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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 星宿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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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柴家雖然也算是貴族,但畢竟是沒落的貴族。

“丹書鐵券”的作用,能震懾得了宵小,但嚇不住真正的掌權之人。

柴進的親叔叔,柴皇城世居高唐州,該州知府高廉的妻弟殷天錫,仗其姐夫為地方官的勢力,要強占柴皇城的住宅,柴皇城與之據理力爭,竟被殷天錫毆打致死。

高廉何許人也?

太尉高俅的兄弟是也。

柴皇城暴斃,柴進讓人回滄州取丹書鐵劵,打算到東京告禦狀。殷天錫卻又前來滋事,還毆罵柴進,結果被李逵打死。柴進忙讓李逵離開,自己卻被高廉拘捕,屈打成招後打入死牢。

你看看,百多年之後,柴家已經不是曾經的柴家了,抱著個丹書鐵劵,也並無任何的作用。

玻璃鏡、水晶杯這樣暴利的產業,日進鬥金的生意,如何不讓人眼紅。

梁山買通了京東道的官員,但人的貪婪是永無止境的。

明爭暗鬥,內裏的矛盾也快到了極限,就像一個火藥桶,已經快要炸了。

柴家是面向遼國的一個重要銷售渠道,如何不讓人眼紅。

滄州城,柴家大院。

柴進養了不少好漢,在柴進概念中,有個樸素簡單的公式:漢。

家中養了三五十個,尤嫌不夠。還通知附近酒店:如有流配來的犯人,可叫他投我莊上來,我自資助他。

或許,他真的將自己當成了小孟嘗,孟嘗君以養門客著稱,多雞鳴狗盜之輩。

在識人方面,柴進很有些問題。

莊上鮮見人才,首屈一指的洪教頭,直接拉低了柴進的逼格。歪戴頭巾、趾高氣揚見其輕浮,不理問候、不予還禮見其無禮,自坐上首、呼以配軍見其輕慢,迫不及待見其囂張,欲得銀子見其貪財。

就這麽個油膩得俗不可耐的主兒,洋溢著滿滿的欠削人設,卻得柴進欣賞。

林沖領著梁山上三十來精銳駐紮在柴家大院偏僻的一進院子裏。

弓弩齊備,刀甲俱是精鋼打造的利器。

“教頭,今晚值夜有我等便可,你勞累了一天,早點歇息!”一個身穿輕型鋼甲的小將腰間挎著雙鐧和弩箭,長得很是五大三粗,聲音更是粗獷。

“無礙!”林沖手持著長槍望著一彎殘月,眼神中有些凝重,說道:“牛臯,今日我在滄州城裏發現了不少生面孔,莊子外面也有些地痞流氓鬼鬼祟祟,絕對有人將柴家莊當做了目標,最近小心為上,巡夜要仔細。山上大勢已成,替天行道的時間不遠了。這一趟買賣做完,將戰馬運回去,我們的任務便完成了……”

“教頭,柴大官人門人近百,也看不中我等。我等在這裏也是憋屈的很,若是能早點回山,兄弟們自然歡喜!當然,回山之前,我們定打起一百分的精神……”

頭頂上那彎殘月隱沒進烏雲裏,一只趁著夜色出來覓食的夜梟停在了老樹的枝丫上,發出了一聲怪叫。

“那群貨色,不用指望他們,仗著有點武藝便以為是個人物,若是有人來攻,能不給我們添麻煩就已經是好事。今晚我頗有些心神不寧,小心為上,回山之後我等還要做大事,可不要陰溝裏翻了船。”

“是,教頭,我這便通知下去,加強巡夜力度。你放一百顆心……”

……

冷月如鉤,孤懸天穹,夜色深沈,不少陰影地方伸手不見五指。

柴家莊園的偏僻小門,輕微的“吱呀”一聲,只見一個人影從中一劃而過,融進黑暗之中。

摘星子看著清冷的夜色,聽著夜空呼嘯的風聲,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浮上心頭。

我終於又回來了!

我前半生的失敗,已經成了過去!

這後半生,我必將一手一腳殺出個未來!

金皇完顏阿骨打已經許諾他後半生的榮華富貴,許他大金國師之位。

他埋下頭,看著自身那雙白嫩富態的手,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別看這雙手如同真正的商賈人家,可在遼東苦寒之地,在遼國、金國,他卻有著“閻王三更手”的綽號,不知多少人死在了這雙毒手之上。

“閻王三更手”的外號可不僅僅表示手上毒功,還說明睚眥必報!

閻王要你三更死,絕不留人到五根。

對於這一點,摘星子不僅不覺得羞愧,反而頗為自豪。

正當他沈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中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黑衣人:“掌門,柴家莊裏的門客我已經下毒成功,那群貨色,現在全部昏死不過,就等掌門一一收服。不過,東苑有一群三十來人,謹慎的很,我卻是沒有機會。”

“很好,帶我先去抓那個柴大官人,控制了他,我們便在滄州城站穩了……”

……

此時已經是淩晨時分,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柴家莊裏飄來一個黑影,在黑夜裏不斷穿行,像妖魔出洞似的,掀起呼呼陰風,溫度也降了下來,葉子在枝杈上瑟瑟發抖,給人一種深秋的感覺,有些陰冷。

這黑影就這麽在地面上快速移動著,徑直向著柴進的廂房去了,目標極其的明確。一只趁著夜色出來覓食的夜梟,擡頭看了看黑影,目露驚恐之色,瞬間逃竄的無影無蹤。

黑影落在了一顆大樹上,樹木的枝杈兀自搖動,交錯之下,如鬼爪森森,又如鬼影幢幢,片片樹葉墜落,一片驚悚的景色。

就在他準備繼續前進之時,遠處突然竄起火焰,熊熊燃燒,霎時間,一個個聲音大聲喊道:“走水了!走水了!”

轟!

安靜至極的柴家莊一下變得嘈雜起來。

黑衣人眉頭皺起,頓時便留在了樹上未動。

此時,在那群門客所住的院子裏,一個精悍的男人在放火之後,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揉著眉心嘀咕道:“娘的,要不是老子修煉有成,練成了療傷篇,今晚就交代了。林教頭啊,今晚靠你了……”

沒多久,一支精銳部隊便到了這裏,看到那精悍男人盤膝坐在地上,立刻便組成了一個防禦性陣勢,將他護在裏面。

牛臯悶聲道:“史頭領,你沒事吧?”

史頭領,“九紋龍”史進。

“沒事,被人下毒了,已經服了解毒藥。狗娘養的,這毒下的還真隱秘,楞是沒發覺……林教頭呢?”

牛臯一手鋼鐧一手弩箭,銳利的雙眼瞪著黑暗,說道:“去了柴大官人處……”

火光沖天,人聲鼎沸。

柴進也從小妾的床上爬了起來,披上了衣服,走到窗戶邊,目光深沈的看著夜色裏的火焰。

隨之,一隊家丁提刀拿槍闖了進來。

“大官人,宵小縱火,你受驚了。”

“房子燒了沒關系,大夥兒沒事就好。看那個方向,是門客們居住的院子吧!”

柴進,他不是紈絝子弟,花大代價結納好漢,不是為了賺個“小孟嘗君”的名聲,這裏這些家丁,著實很是精銳,都是他籠絡而來的好手。

“何方歹徒……保護大官人……”

一聲大喝,刀劍出鞘。

那黑衣人摘星子終究還是沒有忍住,他出手了。

因為他看到黑暗裏又有一群人奔襲而來。

等不了了。

不管是綁架了,還是直接擊殺嫁禍給人,將水攪渾了對他來說都有好大的用處。

星宿派,已經遠離中原二十年。

或許江湖人早已經忘了他們的存在。

左手一揚,衣袖中飛出十來點藍印印的火花,發出嗤嗤聲響。

頓時,眾人鼻中便聞到一陣焦肉之氣。

火光不一下便熄了,但那群家丁中七八人卻是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拼命的大叫著。

林沖在黑暗中眼睛微瞇,他認出了,黑衣人所擲的乃是硫磺硝磷之類的火彈,料來其中也藏有毒物,是以火焰滅之後,毒性鉆入肌肉,反而令人更加痛楚難當。

霎時間,凡是沾染到毒火的家丁個個痛苦慘叫,皮膚腐爛,膿血流淌。甚至有一人心態崩了,加上眼睛受創,完全不管旁邊是同伴,刀光亂舞,血肉橫飛。

在幾刀之後,又被一個明顯是頭領的人物給斬下了腦袋。

霎時間,就見那黑衣人,突然之間身形猛地向前一步跨出,緊接著一掌向著那頭領狠狠地拍了過去。

可怕而又淩厲的掌風蘊含著無盡的汙臭之氣,只是一剎那之間,即便攻擊的不是自己,林沖的心中亦升起了無盡的警兆。

“毒功?”

攜帶毒屬性的內力掌法,歹毒異常。

同時,隱約見到黑衣人那雙潔白肥嫩的手掌,頓時呈現漆黑如墨的色彩,並汙臭撲鼻。

林沖渾身的毛孔猛然之間收縮,汗毛倒立,幾乎是本能一般,腳下發力,身形沖天而起,手中大槍刺了出去。

若是再不出手,柴進可真的要被擊斃在自己的眼前。

林沖的槍,穩準狠快。

此時,那彎殘月終於從烏雲裏探出來,照落下清冷的月光。

大槍在月光下閃出七朵銀花,每一槍都是直指要害。

但那雙毒掌卻也非凡人,內力滾滾,遠勝林沖的內力倒不算什麽,但那毒功著實讓人生畏。

若不是修煉了閉氣秘訣,處於龜息之中,林沖此時早已中毒。

你來我往數個回合,林沖漸漸落到了下風。

閉氣秘訣雖說能達半個多小時,但那是靜止狀態,不是這樣的戰鬥之中。

就在這時,精銳的小部隊到了,裹著柴進便豎立起了鋼盾,構成防禦性陣型,同時,從縫隙裏探出一根根泛著寒光的箭矢。

久鬥不下林沖,黑衣人瞟了一眼柴進,知道大勢已去。

倒也果斷,立刻便抽身而去。

徒留下一地的傷員在哭爹喊娘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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