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節課,總算盼來體育課。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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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出的吧。”

一陣手忙腳亂,總算換好禮服,收拾妥當。

月月和古鼓是伴娘,這讓秋天覺得很不爽。

“我老公又不認識你,是吧?”

“那如果他認識我,我們三個你選誰?”

“這個啊,這個,我肯定選你。”

“真的?”

“當然了,你當伴娘才能襯托出來我的美麗嘛。”

當頭迎來一個爆栗。

來參加婚禮的幾乎涵蓋了我所有的朋友。老大竟然和耗子在一起了,而在老大眼裏,一直橫在她和耗子之間最大的障礙竟然是我。參加工作之後,他們曾有多次機會可以在一起。只是耗子一直怕沒人照顧我,才往後無限拖延,一直等到木木回來。

我真該被千刀萬剮!當我痛心疾首的時候,大家卻默默地認為,耗子只是為了林木才會這樣做。這種覆雜的關系讓我一度懷疑我和林木結婚的正確性。

本來我對這場可有可無的典禮並沒有什麽感覺,但是當禮車開到一中門口的時候,我的心突然慌了起來。

校門口依然立著X市第一中學的牌坊,我就是在那個牌坊下面見到他的。

突然回到學校,讓我有一種想哭的沖動。太多年沒有回來了,走的時候沒有任何感情,回來的時候卻感觸萬千。

因為婚禮的緣故,校門口像剛開學一樣,被車輛堵得嚴嚴實實。從這麽大排場裏,我才確定我嫁對了人。如果耗子和我搶,我一定會把他暴打一頓,再把林木奪回來。

下了禮車,看著門口穿著一中校服的兩排學生當禮儀,想起我和他也曾列在校園門口迎接市裏領導的檢查,我哇地就哭出來了。

“我的天吶,你怎麽哭了?”

“這妝都得哭花了啊!”

“放心吧,妝畫得很淡,而且防水的。只是她這醜樣,我連給她當伴娘的心情都沒有了。”

一群人慌慌張張地給我擦眼淚,擤鼻涕,簇擁著我往裏面走。

校園的甬道不太寬,都鋪上了紅地毯,有點像教堂的感覺。我挽著小王子的胳膊,月月挽著耗子的胳膊,月月挽著煤球的胳膊,我們依次往前走。

走到校徽前面,那個人高高瘦瘦,筆直地站在前面等著我,就像當年每次去教室前一樣。

小王子流著眼淚把我交到木木的手裏,年級組長高老師做了我們的司儀。

“老師們,同學們,今天我們共同在校徽下,一起見證走過十年愛情路的林木和連惜夕同學的婚禮。他們都來自083級理科二班,也都以年級前十的成績走出學校大門。今天看到他們的幸福,我再次想起困擾了我多年的校園早戀問題。連惜夕同學曾因這個問題和我起過沖突,而她也專門找我道過歉。十年過去,我依然在這個校園裏,每天思考著同樣的問題,但始終都沒有得到答案。孩子們,希望你們從師哥師姐的故事裏,能得到一些啟發,少走些彎路。這是我身為一個老師,站在這裏,主持這場婚禮的主要原因和最終心願。”

因為我還在流眼淚,木木拿起話筒。

“我是083級理科2班林木,我之所以選擇在這個地方舉辦婚禮,是因為我們的故事就是從這裏開始。我在一中校園和我太太相遇,相知。我不知道在這裏說相愛合不合適,也許我們的相愛是在後續的故事裏。

我太太剛入學的時候成績不太好,她略有些自卑。你們覺得怎樣是愛一個人呢?是用自己的能力給她衣食無憂,還是用自己的能力讓她變得內心強大起來,和你共同締造未來?

我在上高中之前見到我太太,她不認識我。不過我們聊天的時候,是她告訴我心靈是宇宙的中心。所以我很堅定地認為,我應該幫助她成長,而不是一味向她炫耀我的實力來引起她的關註。我太太很努力,她一點一點向走,一點一點達到我對她的要求。

史鐵生說上帝不會給任何人最幸福。我們經歷了很多很多事,在一起相互磨合,相互成長,一點點發現彼此的心,發現愛的意義。

在十六七的年紀,也許每個人心裏都裝有那麽一個人。這是學校所管不住的,任何人都無法壓制。但是我想和大家說,你們年紀還小,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希望你們彼此以純真的心靈相待,一點點共同成長。不要做傷害別人的事,要學會如何愛,再去愛別人。不管將來的結果如何,這都將是你們最美麗的回憶。”

一陣掌聲過後,我拿著話筒,竟不知如何開始。

“那個,高老師,我和木木才在一起九年。”

高老師頓了頓:“就當是十年嘛,湊個整數。人家不是唱‘十年之後,我見到你,你見到我’嘛,十年說起來比較浪漫。”

我汗:“好吧,我是083級理科2班連惜夕,這是我老公,你們都認識了啊。還有什麽……”我看了一下地,“要說的話太多了,恐怕說下去我又會哭,不講了啊。”

這句話竟然迎來了一陣熱烈的掌聲!

“那麽我們的新娘和新郎念誓詞。”

木木看著我,他的眼睛還是那麽漂亮,顴骨微微凸出。當年年少的我曾多麽迷戀這張臉、這個人。而今,他就站在我的面前,與我說著一生的誓言。

“我,林木,在校徽及眾位面前,願意娶連惜夕為妻。從今以後,無論是順境或是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終生對你忠實,直到永永遠遠。”

我心裏太過緊張,磕磕絆絆地說道:“我,連惜夕,在校徽之下,願意嫁給林木為妻,終生對你忠實,直到永遠。”

我們交換過戒指。木木閉上眼睛,正要吻我。高老師打斷道:“在場全是未成年人,你們回去再完成接下來的禮儀啊。”

“太誘惑了,等不到回去了。”他突然抱起我,給了我深深的一吻。全場還處在情感初期的小孩子們都吹起了口哨,熱烈地鼓起掌。

我們在大家的簇擁之下,完成所有的事情,回到家已經6點多了。

我一直還在思考之前的那個問題:“木木,你究竟怎麽說服校長大人,他才同意讓我們上課期間在他的地盤上舉辦婚禮的?”

“你知不知道,這個世界上99%的事情都是可以用錢解決的。而剩下1%的事情,是用更多的錢可以解決的。”

這句話讓我非常受教。

他給我端過來一杯水,我擡頭看了看他,不情願地說了句:“是不是結了婚待遇就要降一級啊,你都不給我吹吹。”

他頓時就怒了:“這是涼水,吹什麽吹啊!”

☆、38 懷孕

第二天早上剛起來,新聞竟然貼出這樣的條目:“唐和月一夜爆紅,嫁給豪門引風波!”

我抓起手機就給她打電話:“唐和月,你什麽時候嫁給什麽姓豪的了?那個人什麽來頭?為什麽我都沒見過?”

木木在旁邊看了一眼電腦,痛苦地抓過來手機:“這班人可真能搞事情。”

“木木,你要去幹嘛?等我一下。”

“你先百度一下有沒有‘豪’這個姓。”

我查了一下:“有啊,你看,廣東就有。”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就走了。

後來聽唐和月反覆強調是媒體誤以為她嫁給了林木,我才將信將疑地相信她沒有偷偷地嫁給那個姓“豪”的。

木木的眼睛好起來,我也開始跟著他去公司。

公司那些實習生真是一個嫩啊!更準確來說:太幼稚了!

成浩龍是實習生裏最小的一個,老愛發些“血染江山的畫,怎及你眉間一點朱砂;傾盡天下為一笑,拱手河山討你歡”之類的微博。

別人都在工作,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看了看我,給我問了聲好,又開始刷手機。

我語重心長地勸他說:“浩龍啊,你知不知道承包一座小山一年就得七十多萬,在河段裏挖點泥就得二百多萬。這河山咱還是別拱了,努力工作,將來有錢了再拱吧。”

他認真地看著我問道:“真的這麽貴啊?”

我點了點頭:“你以為呢?別說傾個天下了,你就是傾個北京城,你也傾不起啊。”

然後我就看著他默默地刪了那幾條微博。

“老板娘,我問你啊,你覺得跟女生表白,怎麽看出來她到底是害羞還是拒絕啊?”

“那簡單啊,看臉色變化就行了啊。”

他一臉真誠地看著我:“過來人就是不一樣啊,那要是看不出來她臉色變化呢?”

我拍了拍他的腦袋:“孩子,我說的是看你自己的臉色。如果被扇紅了,那肯定就是被拒絕了。”

他一生氣,不過也不敢跺我一腳。因為木木就站在我旁邊。

“去吃東西嗎?”

“不去!”

“惜夕,你那個生命探測儀到底準不準啊?我怎麽覺得你全身的反應都是懷孕了的征兆?”

“我也不知道,你說藥店賣的不會是假的吧?”

“咱們還是去醫院查查吧,你例假是不是好長時間沒來了?”

“那個從來都沒準過。”

“還是去一趟醫院吧。”

到樓下,木木去開車,我突然站住腳。

“怎麽了?”

“木木,這萬一是個烏龍呢?”

“烏龍就烏龍唄,我們還年輕啊。”

“可是,我們都在一起一年多了啊。”

他過來拉我的手說:“你先前身體那麽差,懷不上很正常啊。葉昇靈不是說你現在身體很好嗎,不要擔心了。就算是個烏龍,以後也有的是機會。”

醫院是一個集極喜極悲於一體的地方,這裏每天都要迎來無數的生命,同時又要送走無數的生命。只是看到這裏大多數人都在忍受著身體的疼痛,心裏的悲痛,我心裏還是感覺很壓抑。

做好檢查,我們坐在長椅上等待檢驗結果。我的心很亂,又不想讓木木看出來。心裏撲通撲通地跳著,靠在他身上一點兒睡意也沒有。

“惜夕,你如果心裏難受就哭出來,不用憋著。你這樣我心裏更難受,更無奈。”

我抓著他的手,輕輕吻了一下,眼淚一直打轉。

“木木,你可以抱抱我嗎?”

他張開雙臂,緊緊地擁抱著我。我趴在他的肩膀上,默默流眼淚。

從年少無知,到相知相守,不知經歷了多少痛苦。高中漂浮的感情把我折磨到心碎,之後他的悄然離去讓我幾乎沒有活下去的勇氣。面對他的失明,更是只有沒有盡頭的無奈和無助。

如今我擁抱的人,已經從可有可無,到完全填滿我的內心。有了他,我才有了喜怒哀樂,有無邊的崩潰,有無邊的歡喜。日日夜夜有所期盼,朝朝暮暮有所思念。小時候一直思考的“愛”,一直懷疑的“愛”,如今真真切切地填滿內心。

只要他在我身邊,每天能感受著他的呼吸,能真切地摸到他的心跳。早上睜眼,可以看到他安逸的臉龐,可以感受到他的愛意,他的溫柔,我又有什麽可害怕的呢。懦弱如我,可是我現在有了他,還有什麽可害怕的呢。世上沒有比我們更和諧的了,如今他在身邊。

我突然在他耳邊說道:“木木,我愛你。”

他楞了一楞:“你怎麽了?”

“你不開心嗎?”

“不是,只是老夫老妻了,說這麽酸的話有點不習慣。”

我咬著他的耳朵,輕輕地說:“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木木,我愛你。”

他親了一下我的臉頰:“好了,小朋友,羞不羞。”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

胖胖的女醫生拿著病歷單:“連惜夕,哪位?”

“我!”

我們進去後,我急著問道:“醫生,檢查結果怎麽樣?”

“恭喜你們,有小寶寶了。”

我問道:“單子可以給我看嗎?”

“當然,看這個,已經四十多天了。這段時間要各位註意身體,不要亂服藥物,定期來醫院檢查。”

“恩。”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們出了醫院,天氣已經有些暖了。樹枝上掉落著雪塊兒,劈劈啪啪的。北京城已經快到春天了。

“木木,你這樣一直摟著我的腰,我都沒辦法走路了。”

“如果不捧著,萬一寶寶跑了怎麽辦?”

“寶寶跑不了,你放心吧。”

木木把車開過來,看他小心翼翼地把我扶上車我就想笑。

“我們不回家嗎?你這是要去哪?”

“當然是去買東西了,我們要隆重歡迎寶寶的到來啊!”

“林木同學,不要這麽激動,還有將近一年呢。”

“不行,爸爸不能讓寶寶嫌棄,我們去買玩具吧。不,不行,要先去買孕婦裝,不行,家裏的東西要換成喜慶的顏色,寶寶對顏色最敏感,我們把房間刷成彩色。惜夕,你說寶寶是哥哥,還是妹妹呢?寶寶取什麽名字好?不行,我得打電話給爺爺奶奶爸爸媽媽。”

“你都自亂陣腳了!我敢打賭,我現在跟你打游戲,你肯定輸得特慘。”

“惜夕,別鬧,我在想正經的呢,好多事情啊,從哪著手啊?”

“林木同學,人家都說一孕傻三年。是說媽媽傻,不是說爸爸傻吧。”

他根本不理我,直接打電話給家裏。

“嬤嬤,我話你知,惜夕有咗BB,同我Daddy、Mammy、大佬講……”

bala bala……bala bala……然後我就聽不懂了……

他掛了電話,我才說了句:“你下次不要一激動就說粵語好不好,照顧一下我這個正宗的北方人好不好!”

“我知喇。”

“不要再講香港話!!!”

木木嚷嚷著要買孕婦裝,要買玩具。我拗不過他,只能跟著他到商城。

商城地下一樓全是賣小飾品的,一下去就看到各色的透明絲帶,很漂亮。我買了好多,打算裝扮一下屋子。

春天的北京城風很大,我最喜歡這種季節,深深地迷戀著這肆無忌憚的狂風。

屋裏飄滿了彩帶,隨著大風滿屋子飄動,讓心情也大好起來。

☆、39 懷胎十月

“木木,你想吃火龍果還是橙子啊?”

“惜夕,下次別問的這麽好聽,你直接告訴我讓我切火龍果或者切橙子給你吃就好。”

“說得好像我總欺負你似的。”

“不然呢?!”

我正玩手機:“木木,我問你哦?你談戀愛的時候是一種什麽感覺?”

他正在洗碗,直立立的背影,看得我心裏酥酥麻麻的,簡直想犯罪。

“沒談過,不知道。”

我從背後抱住他,在他耳邊吹氣:“可是我現在還有談戀愛的感覺怎麽辦吶?”

“惜夕,不行!會把寶寶擠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網上總傳情侶之間必須要做的100件事?”

“說來聽聽啊。”他大聲嚷道,“連惜夕,不要勾引我!”說著把我拎到椅子上,讓我坐下。

“好吧。”我坐下來念,“情侶必須要做的100件事:情侶要一起唱首歌,一起看次演唱會,一起在天臺看星星,一起喝咖啡,整晚不睡覺嘮嗑,一起看電影,一起吃冰淇淋,一起看煙花,一起淋雨,一起看櫻花,一起賞月,雨中漫步,給你系圍脖,一起看埃菲爾鐵塔,在塔下接吻,比賽吃西瓜,用勺吃的那種,一起撮合成一對情侶, 背靠背聽歌,以喝交杯酒的方式喝東西,為你刮胡子,一起做頓飯,吃完飯一起洗碗……”

“惜夕,別念了,過來。”

“啊?幹嘛?”

“我們現在就可以一起洗碗。”

我看了看:“這條還是算了,我是孕婦。”接著往下念起來。

周天晚上下起了雨,唐和月和魏曉嫻突然出現在我家裏,這讓我覺得相當詭異。

木木拉著我和月月、魏曉嫻上了天臺,空中飄著細細的雨絲。

木木站在我旁邊和唐和月說:“開始吧。”

唐和月先裝作特別不好意思地說:“在這開演唱會啊?”她突然開心地說道,“好吧。”完全不給我回旋的餘地,聲嘶力竭地唱了起來:“死了都要愛,不淋漓盡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這樣才足夠表白……”

我和木木背靠著背,聽了一場唐和月個人演唱會。

唐和月傾情演唱完歌,木木和她說:“接下來要幹什麽,你知道吧?”

然後唐和月和魏曉嫻,竟然接吻了!

我驚奇地看著她們:“天吶,你們兩個?”

月月冷著臉指著木木說:“是這個畜生逼著我們這麽做的!”

“那你幹嘛這麽聽話?”

“因為他手裏有我以前的醜照!不能傳出去!”

我愕然地看著木木:“你幹嘛這樣做?”

“情侶必須要做的一百件事:一起撮合成一對情侶。這件事完成了。”然後和月月說,“你倆走吧,這張接吻的照片我也留下來了。”

唐和月和魏曉嫻那叫一個敢怒不敢言啊!看得我心裏好過癮!

她們兩個走後,我和木木說:“她們兩個不是拉拉,這不能算是撮合成一對情侶。”

“臨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將就一下吧。”

我還沒緩過神,他抓住我的手,用溫濕的嘴唇貼住了我的嘴。

天空飄著略冷的雨,漆黑的夜讓眼前的這個人更加迷蒙。我能感受到挺起的肚子踏實地貼著他,略酸的腰被他牢牢地鎖在懷裏,身上的重量壓在他的身上,身心完全放松下來。他溫柔多情的嘴唇,吻得我神魂顛倒、如癡如醉。木木溫熱的鼻息剛要離開我,我立刻摟住他的頭:“不要。”

他拍了我一下:“乖,先完成任務。”

然後我就看到了繩子上掛的幾條小紅旗,上面寫著:櫻花、星星、電影、煙花、月亮,還掛了一張埃菲爾鐵塔的照片。

“看完櫻花,賞完月亮,看過電影,看過星星,看過煙花,也在埃菲爾鐵塔下接過吻,然後就是以交杯酒的方式挖西瓜吃,西瓜裏面混合著冰淇淋和咖啡。不過晚上不睡覺嘮嗑就算了,你不睡,寶寶還要睡……”

我們下天臺的時候,我看了一下時間。大概完成這一百件事,總共花了十分鐘時間。其中唐和月的個人演唱會時間約為四分鐘。

回去洗過澡,擦完頭發,木木突然從後面抱住我,熱情地親吻著我的肩膀。

“林木同學,你不是告訴我寶寶會被擠出來嗎?所以不要勾引我,我受不了你的誘惑。”

“我問過醫生了,懷孕已經過了三個月,所以現在沒事。”

他撫摸著我的身體,挑著我的情思,然後把我抱到了臥室。因為先前我總是很累,但老睡不著,他在床上放了很多小娃娃讓我玩。我們把玩具都扔到了地上,騰出來地方。

他的動作很溫柔,用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身體,動作不敢太用力,生怕會弄疼我。

“惜夕。”

“嗯?”

“我愛你。”

“我不愛你。”

“為什麽?”

“我肚子疼。”

他慌張地爬起來給我揉肚子:“不是剛才傷了寶寶吧?要不要去醫院檢查?”

“不是!”

“你確定?”

“我確定,因為我是餓得肚子疼。”

他爬起來給我穿好衣服去廚房做飯。

我坐在餐廳等著填肚子,他突然說道:“惜夕,我們去看姥爺吧?”

“啊?”我楞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去看姥爺嗎?”

姥姥姥爺,他們大概還不知道我已經有了這個深愛的人,而且肚子裏還有了全家人寵愛的小寶寶吧?

我抹了一下眼淚,木木走出來的時候看著我:“你怎麽哭了?”

“沒事,只想姥姥姥爺了。”

“來吃東西吧。孕婦不能流眼淚,我們明天就回去看他們。”

木木把碗筷擺好,也夾了一塊。

我警惕地把碗筷攬到懷裏:“你想幹嘛?”

“我也有點餓,你不會不讓我吃吧?”

“好吧。”我往他的碗裏夾了好多西紅柿。

他開心地親了一下我的臉頰:“這才乖嘛。”

我把只剩雞蛋的碗挪到桌子的一角,自己吃起來:“我才不要你跟我搶雞蛋呢!”

吃過飯,我把凳子挪到他旁邊。

“木木?”不理我,繼續糾纏,“木木,小木木,你理我一下嘛。”

“你餓死我,我更有力氣理你。”

我拉著他的手說:“將來等你老了,牙口不好了,我就不這樣了。到時候我把最喜歡的東西咬碎了給你吃。”

他哼哼了一聲:“別假好心了,你最喜歡吃石榴了。”

“誰告訴你我最喜歡吃石榴的?”

他看了我一眼:“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了,我最喜歡吃的是甘蔗。”我拉著他的手,“我跟你說件正經事。”

“又想整我?”

“不是!我剛才進我媽空間想看相冊的時候,她竟然設置了問題。”

木木攬著我坐到他腿上,幫我拿掉嘴角的米飯:“什麽問題?”

“她的問題是:我閨女叫什麽?但是我輸入我的名字,發現答案錯誤!”

木木拿著我的手機看了看:“我也覺得這個答案是錯的。”

然後他默默輸入了一個字:豬。

最可恨的是,竟然進去了!進去了!

我抓住手機給小公主打過去電話,還沒開口罵她,她就嚷嚷著問我:我兒子呢?

我怒道:“林木不是你兒子,連惜夕才是你親閨女!”

“你開心就好,有時候騙騙自己也不是壞事。我孫女好不好?不對,萬一是孫子呢?到底是孫子還是孫女啊?”

我倒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木木,你想要兒子還是女兒啊?”

他想都沒想,隨口說道:“都一樣。”

我親了一下他的臉:“你真好!”

“反正如果生兒子,將來就是你欺負我們爺兒倆,要是生閨女,你們娘兒倆將來一起欺負我。”

小公主插話道:“你先別跟我兒子調情,我問你啊,我和你爸想換手機,你覺得什麽自拍效果最好?”

我想了一下:“磚!”

然後就聽到了那邊啪的一聲。

我竟然始終都不敢和她說,讓她去看看姥姥姥爺。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一條信息,是小公主發給我的。

惜夕,你們自己去看姥姥姥爺吧,我已經告訴他們你懷了小寶寶,他們看到你這麽幸福,一定很開心!

二十多年了,她終於走了出來。我一個人,坐在窗前,哭了好久好久。

我們到姥姥姥爺的墓前,鄉下都是埋在地裏。上次來的時候,墳前還是光禿禿的,這個時候已經種了很多花,姥姥生前最愛花。

我哭了好長時間,木木怕我哭壞了身體,帶著我走了。

☆、40 林花陌出生

本來過年應該回香港的,但是我覺得來回跑很累,今年也留在了北京。

下午一點多,我正在敲鍵盤。肚子有一陣,沒一陣地疼起來。預產期是正月二號,這孩子不會大年三十就要出來了吧。

我心裏一陣驚慌,大聲喊道: “林木,我肚子疼,肚子疼!”

一聽到我的喊聲,他沖進房間:“陣痛?那孩子要出來了?”

“應該是!餵,你去幹嘛?”

“我去刮刮胡子,一會兒就跟小寶貝見面了,得留下好印象。”

天很冷,木木把我嚴嚴實實地裹在他的風衣裏,手裏還拎著之前準備很久的待產包。他把我抱上車。我看了看風衣,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件,他竟然拿來裹著他老婆去生孩子,真是浪費了!

他邊開車邊給家裏打電話,我的粵語不靈光,他說得又太快,我基本聽不懂。不過看得出他的神情很慌張,也很著急。

我心裏一直念著,這孩子一定要挺過今天,明天就是新年第一天了啊。

我們到醫院後,獨立房間,負責我房間的是一個女醫生,這讓我放心不少。因為之前聽說會有男醫生,嚇得我幾乎連孩子都不敢生了。

做完檢查,胎位很正。我還沒等林木開口,就堅決地向醫生說,我的身體非常好,全過程一定要自己生。因為醫生更願意讓順產,本來堅持要剖腹產的林木也沒了話。

我躺在病床上,木木在旁邊陪著我。大概半個小時陣痛一次,我等得又是興奮,又是害怕。沒過多長時間,魏曉嫻和唐和月就趕了過來。唐和月那身裝扮真是夠誇張的。

我讓木木先出去,小聲和魏曉嫻說:“等會你讓他們都出去,你陪著我生好不好?”

她差點跳了起來:“那怎麽能行啊,不該是林木陪著你嗎?”

“我怕,真的怕。我以前看過生孩子的視頻,那叫一個慘吶,我不能讓林木看到。”

她點了點頭:“那倒是,不過我覺得林木一定不會同意的。”

“我求你了,想辦法。”

“我盡量吧,不過林木這個人,看起來脾氣好,但是在你的事兒上倔強得很。”

下午四點多,疼得我有些受不了。醫生過來檢查,宮口開了一指。本來讓我去爬樓梯,這樣可能更快生出來,不過我想讓寶寶趕上好時辰,就算忍著痛也想要挨到明天。

林木看著我痛得厲害,想要把我拉過去剖腹產,我死也不同意。

下午六點多,疼痛愈加劇烈,每隔五分鐘,就劇烈地痛起來。我的腰就像是要斷裂了一樣,這種疼痛根本不是來月經所能比的。木木幫我揉腰,感覺稍微好一點,但是仍然疼得我想哭。

我聽到一陣說話聲,沒過多大會,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小公主小王子、大哥小妹、姑姑叔叔、表弟妹們,堂兄妹們全到了醫院。

我最怕長輩的關心,奶奶抓著我的手,夾著香港話,一直鼓勵我。

姑姑抓著我的手:“不怕哦,一下就出來了。”

“萍萍姑姑,你們怎麽都來了?”

“林木一激動,差點兒把正在美國的舅舅、舅媽也叫過來。”

我瞪了林木一眼,他緊張地看著我,好像這樣就可以轉移我身上的疼痛。

八點多,林木買回來東西讓我吃,其實我根本就吃不下,但是生孩子要有足夠的體力,我就努力扒拉幾口飯。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你們都先回去吧。”

後來他們都出去了,不過走廊有聲音。他們大概是怕我有壓力,才會出去。

我一直看著表,生怕過不了十二點,眼看著十二點越來越近,心裏的石頭總算放下來。

大概到一點,我突然想去蹲廁所。記得書上寫過這種情況,醫生過來檢查,果然七指了,要進產房。本來我要自己去,木木抱起我就往產房走。

到了產房,護士來做檢查,一切正常。

醫生讓我肚子痛的時候就深呼一口氣,然後用力,每次都要用力三次。

我不斷努力,醫生會鼓勵我說做得很好。木木在旁邊握著我的手。我想他大概在必要的時候,也會像電視劇裏苦情男主角一樣,隨時貢獻他那只手,讓我咬著以免咬到自己的舌頭吧。本來魏曉嫻答應把他帶走,但是根本沒有兌現諾言。而我在醫生全都出去的時候,心裏很害怕,如果這個時候木木要出去,我一定會抱住他的腿不讓他走。

醫生出來,給我刺破羊水,一股暖流順著身體下來。

我開始用力地生孩子,每一次的努力,好像都是要把我抽空一樣。

“再用力,快要摸到頭了。”

寶寶啊,媽媽真的是要痛死了!

林木在旁邊一直給我擦汗,緊握著我的手,給我力量。

“加油了,快要出來了,不要放棄!”

我覺得我整個身體全被抽空了,但還是在努力集中力量去推出來寶寶。

醫生在我的肚子上一直按來按去,以幫助我把寶寶推出來。

突然感覺身體滑落了一個東西,我終於吐了口氣。

產房裏放出來生日快樂的音樂,我一下子淚流滿面,木木更是泣不成聲。他親吻著我的臉頰,握我的手力道又大了些。

胎盤出來後,木木扶我起來,餵我喝熱水。剛才留得汗太多了,整個人有些虛脫的感覺。摸摸了肚子,它就這樣離開了我的身體。

我無力地問醫生說:“女生還是男生?”

“是一個很漂亮的女生。”

轉到病房,木木把寶寶放到我的胸口,看著她褶皺的小手、小腳,我又哭的不成樣子。

“爺爺總算盼來重孫輩了!”

我有點遺憾地說:“可惜不是男孩。”

“我們家喜女不喜男,當初果果還是祈福祈了好久才祈來的。”

“奶奶,我可以給孩子取名字嗎?要去算一下嗎?”

“不用,我們家寶貝是新年第一天出生,什麽都不怕。”

木木握著我的手問:“惜夕,你想好名字了嗎?”

我附到他耳朵上說:“我上高中的時候就想好了。”

木木擰著眉頭看著我:“真的?你上高中就琢磨這些事了?”

我噓了一聲:“沒有!”

“你們小兩口在商量什麽?”

木木給叔叔說:“我們家惜夕上高中的時候就給寶寶想好名字了。”

全家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其實二哥也差不多,當時不管嫂嫂說一句什麽,哥哥都要給我講好多好多遍,都快煩死我了。”

大哥竟然也開玩笑說:“對!對!那時候我們都說要把這小丫頭搶過來做我們家的媳婦。哪還用林木天天那叫一個相思啊!”

我看著木木問: “真的?”

奶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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