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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就開學了。
到教室後，一片塵土飛揚。大家在黃沙漫漫中討論著當前最重要的事情：作業！
“寫完了沒？”
“我就寫了一點兒。”
“我還沒動。”
“啥作業？還有作業？”
我整個假期什麽都沒動，雖然不太想和林木說話，但看在作業的份上，該低頭的時候還是要低頭的。
我邊抄邊小聲嘟囔著：“寫這東西能有什麽用？反正老師也不講。”
沒想到他竟然聽到了，說了句：“對身體好啊。”
我連頭都沒擡，隨口問道：“鍛煉臂力啊？”
“不是，是有助於睡眠，你抄一會兒不就睡著了嘛。”
這話果然沒錯，我抄了半節課，實在頂不住，就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我楞楞地看著林木卷子上的一灘口水。
林木安慰我說：“沒事兒，反正老師也不看，也不講。”
結果這次不幸得很，老班竟然親自檢查了生物作業。
“邢曉星、範婷、劉子詞、祁漢、文迪……二十六個人，你們二十六個人怎麽回事？還有啊，作業到底有多無聊？你們能流口水流到塗滿了整套卷子。”說著還朝林木瞪了一眼。
“邢曉星，站起來！”
“是！”
“說說你為什麽不交作業？”
邢曉星站起來，非常理直氣壯地說：“我的作業把我們家狗噎死了。”
“那麽多作業，噎死你們家狗能用多少作業啊？剩下的呢？”
邢曉星非常悲痛地說：“不幸得就是，我爸對那只狗的感情遠比對我的作業的感情深厚，他一怒之下，把我作業全燒了。”
“範婷，你呢？”
“我，我，我家遭小偷了，我們家的家當全被偷了。”
“你以為小偷傻啊？他有病才偷又不值錢，又重的作業。”
“他沒病，只是當時我把作業放到了書架上。他不小心碰到了書架，一書架的作業嘩啦啦地全掉了下來，把我的諾基亞砸爛了。我們家本來就沒什麽錢，也沒什麽貴重物品，就那部諾基亞值錢，那個小偷特別生氣，怒氣沖沖地把作業扛走說要回去好好整治作業一頓。”
“你都知道小偷進你家了，都不攔住嗎？”
“我敢攔嗎我？他手裏拿著明晃晃的刀子，我就算是為了作業也不能拼命啊。”
“我看你們還能編出什麽理由，劉子詞！”
“我忘了帶作業。”
“開學了，你不帶作業帶了什麽？”
“勇氣！”
“真行啊，你們，不寫的不寫，寫了的全寫錯。維維，站起來，為什麽你十套卷子，全寫錯了？”
“不是吧，我寫的挺認真的啊。”
“你是抄串了，第十套抄的第九套的答案，那題號都不一樣，能做到這一點也挺不容易的。你怎麽這麽有本事，你睡覺抄的吧你？”
“是啊，抄到了天亮呢。”
作業風波的後果很嚴重，我們的作業全被打回重做了。
為了提高效率，我們的作業基本都是主動交到講臺上，再由課代表統計作業完成情況。
我們用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終於把作業補完交到了講臺上，老師特別迷惑地看著大家：“我什麽時候給你們留的作業？”
“這是我們補的作業！”
“哦哦，我都忘了這事兒了。那個作業又不講，你們還補什麽補啊？”
星期四晚自習，我又來了例假，肚子疼得受不了。林木見我這個狀況，就幫我去請了個假，要把我送回宿舍。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真的。”
我越是堅持，他越是不肯：“還是我送你回去吧，你這樣根本走不成路。”
他人真的很好，我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和他鬧得太僵，只好說：“謝謝你啊，麻煩了。”
他面色不太好，可能有點生氣。但是我肚子疼得受不了，還是算了，管不了這麽多了。
他一直想扶我，幾次我都掙開了他的手，遷遷就就到了宿舍門口。
他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個黑色的P3遞給我：“你在宿舍一定特無聊，可以聽聽英語或者聽聽音樂。這樣也可以分分心，不會那麽疼。”
“不用了，林木，真的，謝謝你。”我說著還向他躬了躬身。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P3放到我手裏：“回去休息吧，再見。”說著轉身就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心裏突然抽了一下。
這不是我所期盼的嗎，怎麽心會這麽痛呢？
我錘了錘胸口，可還是覺得壓得慌。算了。
回到宿舍，我吃了幾粒止疼片，翻來覆去睡不著。
算了，他既然都把P3借給我了，充分利用一下也沒什麽過錯。我從羽絨服裏摸出來P3，又去水房接了杯熱水，躺了回去。
這是我第一次用他的P3。因為他說他還在修我的電腦，就把他的先借給了我。我以前看過他的音樂盒裏的音樂，也都聽過。他的P3裏和他的電腦裏一樣，都有很多英文歌和粵語歌。我本來因為聽不太懂，所以特別討厭聽這些英文、粵語歌，但是聽的多了，就聽出來了感覺。
林木很喜歡陳奕迅，也經常給我說起陳奕迅的音樂。我覺得他和我說話應該挺累的，我的興趣愛好很少，除了能貧嘴，什麽都不行。但他還是滔滔不絕，我倒是不討厭他講東講西，但有時候挺怕他煩我的。
我插上耳機，第一首是《假如愛有天意》，他曾經和我說過，是一部韓國電影的主題曲還是片尾曲什麽的。那部電影的名字就是《假如愛有天意》。不過我一直都沒看過。
音樂循環，我突然聽到一首錄音，因為錄制的質量不太好，背景亂糟糟的。
“對不起同桌了.......要唱什麽啊.....”竟然是元旦那天的錄音。我又聽了一遍我們兩個的合唱。
我以前覺得自己唱歌特難聽，每次不管去KTV還是什麽活動，最多也就唱唱“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或者“兩只老虎”。可能是因為太過熟悉這首《俠客》，也可能是因為那天腎上腺素的刺激作用，和他唱的這首歌，竟然柔情萬分，感情充沛。回想一下，那天雖然緊張，但也是我少有認真唱歌的時候。
不過相比之下，我更喜歡聽到他的聲音。平日裏林木性格最好，但是聲音裏卻有一股掩藏不住的大氣，所以這首歌把握得挺好的。林木身上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讓人覺得很舒服，很平靜，也很樂意接近他。我聽著聽著，竟然睡著了。
但半夜身上疼得難受，不知是醒了，還是在夢裏，昏昏沈沈，飄飄浮浮的。
雖然難受，但我上午還是去了教室，要把P3還給林木。
“你先拿著吧。”
我神色慌張地推辭道：“不用了。”
他怔怔地看著我，我很少見到他的面孔這麽生冷。
“惜夕，你到底怎麽了？你從寒假回來，就一直很抵觸我。我有做什麽讓你這麽生厭的事嗎？”
“不，這是我自己的問題，不關你的事。”我很堅決地把P3還給了他。
一個上午，冷戰。
放學的時候，月月和古鼓看我冷著臉，嚇得都不敢和我說話。
我心裏煩躁躁的，中午連飯都沒吃就回宿舍了。宿舍沒人，我自己躲在被窩裏。想起林木生冷的臉色，想起他的那個紅顏知己，想起他喜歡的那個小女生，想起菁菁……心裏越想越難受，眼淚連憋都憋不住。
“惜夕，你在哭啊？” 杜若彤掀開我的被子，吃驚地看著我。
我趕緊抹了眼淚說：“沒，我肚子疼得有點厲害。”
“那你要不要去打針啊？”
“不了，現在不想出去了。”
我身上難受，心裏更難受，下午月月她們要去教室的時候，我讓她們幫我請了假。
其實身上雖然難受，但是並不耽誤去上課。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林木，我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對他，我真的完全亂掉了。
畢竟現在上課是要講新的內容的，因為害怕落下課程，我心裏更加愧疚又慌亂。
一個下午，在宿舍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這種感覺，逼得我要發瘋，心想還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只是，生活本來就是喜憂交加。如果死了，憂愁丟了，喜悅也就跟著沒了。
我看了看時間，七點，還是去教室吧，爬起來去了教室。
月月她們都沒在教室，林木卻在座位上。
我輕輕地走到座位坐了下來，沒跟他說話。
他冷著臉問我：“你吃飯了沒？”
我搖了搖頭，看著他冷著的臉，心裏更加害怕。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開始煩我了，我剛坐下，他就出去了。
因為大家總是抱怨作業太多，根本記不住。所以班裏的值日生每天晚自習之前要把作業都寫到黑板上。
我看了看一黑板的作業，就算不想寫也要拿出來資料來寫。
估計就過了五分鐘，林木就回教室了。氣喘籲籲的，在我桌子上扔了一個還熱乎乎的雞蛋灌餅，還故作鎮定地說了句：“給你買的。”
我中午和晚上都沒有吃飯，聞到這麽香的餅，確實很沒骨氣並很沒形象地吃掉了。
他又拿著我的水杯給我接了一杯水，好吧，我也喝了。
“有骨氣你別吃啊？”
我楞了楞，他給我買東西就是為了嗆我？
“對，我確實沒骨氣。”
“沒骨氣倒還真有脾氣！”
我很生氣地問道：“林木，你到底想幹嘛？是不是想和我打一架？”
“不是我想幹嘛，是你想幹嘛好不好！”
我讓自己冷靜了一下：“好，林木，我現在就告訴你怎麽一回事，你就不要再招惹我了。”
我就把菁菁的事告訴了她。
“事情就是這樣，我突然很害怕見到男生，我自己都覺得我跟神經病似的。”
盡管我的心情仍然很激動，但他已經平穩了下來，平和地看著我說道：“我知道，你是害怕自己走上她的路。我們和她不一樣啊，菁菁談戀愛，又走了彎路。可是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所以你沒什麽可害怕的啊！”
我頹然地趴在了桌子上，腦袋背朝著他。
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
本來聽到這句話不該是很安心的嗎？怎麽聽到他說出來，心裏卻像是被刀剜了一樣？
又或許，這就是老天爺的安排，我就該就此死心！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就和煤球換了座位。
一個月，我幾乎沒怎麽和林木說過話。
也許該結束了，我這樣告訴自己。心裏卻很痛很痛。
☆、14 回來
不久便是細葉生出，春草夢回，飛紅滿園。
畢竟開學來的座位是隨機坐的，大家有很多意見不合。見我換了座位，紛紛都開始私自換座位。
老班找到我這個罪魁禍首。
“你覺得座位排得不合理？”那意思基本等同於，你敢說座位排得不合理？
在老班的淫威之下，我就屈服了。
“不是。”
“那怎麽隨便調座位？”
“我錯了。”
“把座位搬回來吧。”
“好吧。”
其實我知道，如果我求老班，她不見得不同意我換座位。只是，也許我心裏其實一直在找一個回去的理由。又或者在為自己繼續暗戀林木，找一個借口而已。
林木把我的桌椅搬了回去。
煤球感動地說：“終於又回來了，還是我親同桌好。”
古鼓跳到桌子上，手掌橫劈過去：“你說什麽？”
“哎呀，我的意思是我親生的同桌。”
古鼓的眼睛瞪得溜圓：“你說什麽？”
“我的親親親同桌。”
……
我們這組同桌，又是無語相對。
我做物理題的時候，特地找了道很覆雜的，一看我就不可能做出來的題目。
把卷子擺在桌子的中間，人離得遠遠地指著卷子問：“這個題。”
林木拿過去卷子，板著臉問我：“這裏有用的信息有哪幾條？”
“2003年，我國第一艘載人飛船升空……”
“連惜夕，你能認真點兒不？”
“噢，噢，你不要揪我耳朵，我認真就是了。”
我拿出來筆，一句一句地讀過去。
林木就在我旁邊，我能感受到他在我耳邊的呼吸。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麽香皂，或者洗面奶，但那是一種很舒服的味道。
“連惜夕，你能不能集中精力？”
你在我耳邊吹氣，我怎麽可能集中精力！
他又小聲嘟囔道：“教你技巧，教你學習方法，你什麽都不肯聽。你知不知道我這麽做是在保護你？偏偏做的事情全白費了，你一句也聽不進去！”
我停住了筆，一擡頭，差點撞到他的鼻子。如果能撞到，感覺應該也不錯。我可以在心裏得意地說，看吧，也有人因為我連惜夕流鼻血了。
我把思緒抓了回來，疑惑地問道：“保護我？”
“是啊，保護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讓這個人自己強大起來。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搖了搖頭。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感覺，他不討厭我，我已經萬事大吉了。又怎麽可能敢想他肯為我做什麽。
我仍然犯嘀咕：“你真的是這麽想的？”
“那當然了，我騙你有意義嗎？”
我心裏備受感動，拿起筆集中精力讀了題目，把條件都標了出來。
林木看我表現這麽好，臉色才有所好轉。
我可以說我被感動了嗎？保護我，那說明，我在他心裏是有一定地位的。不管事情是怎樣，至少，他對我挺好的，我何必庸人自擾呢。
“我跟你說過，天體行星這種題目一般看起來都是特別長，但如果你很快抓住題目的精髓，就很容易了。對了，那幾個公式自己又推導了沒？”
我搖了搖頭。
“沒時間。”
“做題和做事是一樣的，要學會統籌管理。你把公式多推導幾遍要比多做十幾道題帶來的收益多得多。經濟學上有一個概念叫做機會成本。我們總共的時間是有限的，所以你要最高效地利用你的時間，以獲得更好的結果。人的應試能力占一部分原因，但是學習效率，時間分配，統籌管理也占很重要的一部分。”
我連連點頭：“哦，知道了。”
不知道是他的態度有所好轉，還是我的態度有所好轉，我們的關系一日千裏地好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林木啪地把一摞子書擺在了我的桌子上：“讀吧。”
上面第一本：《西方哲學史》。
我轉過頭吼道：“煤球，我要換回來座位！”
煤球要摟住古鼓，古鼓一巴掌扇了上去。他依然堅持不懈地扒著古鼓的胳膊：“我不要！”
古鼓說：“雖然我也不太喜歡這兩條狗，但也比你強。”
“怎麽就兩條狗了？”
“因為一條狗不足以說明你的無賴。”
“我怎麽無賴了，你說說看。”
“每次吃飯，從來都不讓我用你的飯卡把我們家月月的飯也一塊刷了。”
……
“在全部的歷史裏，最使人感到驚異或難於解說的莫過於希臘文明的突然興起了。構成文明的大部分東西已經在埃及和美索不達米亞存在了好幾千年，又從那裏傳播到了四鄰的國家。但是其中卻始終缺少著某些因素，直等到希臘人才把它們提供出來。希臘人在文學藝術上的成就是大家熟知的，但是他們在純粹知識的領域上所做出的貢獻還要更加不平凡……”
林木邊讀書，我邊捂著耳朵嘟囔著：“好無聊啊，老天爺啊，救救我吧！”
魏曉嫻拿下來我的手，“挺有意思的啊。”其實我知道她的意思是，看著我這麽痛苦，挺有意思的啊。
她又指了指前面：“維維專門跑到了這兒聽林木念書。”
“你確定她不是被美色所誘惑，誤入歧途？”
她看了看林木，搖了搖頭：“可能性不大。”
“你是瞎了你的狗眼吧，我同桌不是美色嗎？”
“好吧，就算是。那你這地理位置，是占了大便宜了啊。”
“大便宜，”我一聽來了勁頭兒，“真的啊，不聽虧了。”
古鼓把魏曉嫻擠到她的座位，也坐在旁邊，色瞇瞇地看著林木。我看著她動手動腳，就把她往一邊擠。
“真討厭，不知道資源共享嗎？”
“那你交錢。”
她拿了一毛錢放在我手裏，我開心地說道：“這還差不多。”
林木頓了頓：“同桌，你下次收費能不能高點兒，你同桌沒這麽廉價吧？”
我端坐起來說道：“我跟你說，有些人吶，看著沒錢，其實特有錢。有些人，看著有錢，其實真的挺有錢的。我就是那種，看起來沒錢，其實還真是特別窮的那種人。所以別說一毛了，一分我也要。”
古鼓罵道：“你竟然想要一分錢，現在一分錢那麽貴，想讓我給你，沒門！”說著，氣呼呼地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幾天看《沖上雲霄》的緣故，現在竟然特別欣賞粵語。
我和林木說：“你用粵語讀好不好？”
“粵語？”
“恩。”
魏曉嫻來了興致，在旁邊一邊聽，一邊學。我從頭到尾，一個字也沒聽懂，她卻已經念念有詞了。
下午第二節課課間，林木正在寫生物學案。我湊到他身邊提議說：“你教我粵語好不好？”突然發現貼得有點兒太近了，臉一紅，趕緊離開了一些。
他擡頭看了看我：“怎麽會想學粵語，你不是總想著要把講普通話不標準的南方人都給槍斃了嗎？”
“沒有啊！我是說拿炸彈把南方人炸了。” “不過我現在特想學學看。”
月月過來說：“怎麽都沒見你問我學過閩南語？”
“因為臺劇都是說普通話啊，”我又問道，“你會說閩南語？”
“不會！”
林木在他的一中專屬作業本上寫了幾個字。
“看這個，‘你’和‘我’，和普通話的寫法一樣。而‘他’在粵語裏面是用‘佢’。如果是說‘我們’，在粵語裏面就換成‘我啲’，‘你們’和‘他們’都是一樣的。”他一一地寫下來，又讀給我聽。
粵語的拼音和普通話差別很大，他註上音，我讀了幾遍，哭的心都有了。魏曉嫻在旁邊得意地讀著，把我氣得半死。
上課後，我還抱著那幾個字讀，林木拿走他的本說：“學不來就算了，也沒非學不可的必要。現在先寫作業吧。”
我壓著嗓子問：“你剛回來的時候，是不是講起普通話特難受？”
“還好，因為我媽講普通話，我們兄妹幾個比別人講得好很多。”
我驚嘆道：“你媽不會說粵語？”
“對啊，學了這麽多年都沒學成，現在也只會說句‘早唞’，‘瞓覺’而已。我們之間講電話，發郵件都是用普通話。和我媽發郵件都得用簡體字。”
“那兩個詞什麽意思啊？”
“晚安，睡覺。”說著他寫了下來。
我試了試讀出來“澡tou（三聲），返搞”，他竟然誇我讀得好。
到五月中旬，我們經歷了三次月考。我的英語進步了不少，基本已經能讀順那些枯燥的英文學術文章。英語考試成績也能保持在一百三十分。
經過上學期的大突破，我的信心倍漲。再加上，我開始認真聽取林木對我的教導，成績已經竄到了年級前一百。不過林木說我根基不紮實，還是逼著我看文章，背文章。
我最喜歡他的一點就是，他要求我的同時，會比我做得更多。這總是給我一種追逐的感覺，特有動力。
上體育課的時候，林木經常和男生一起打球。太陽很曬，古鼓和月月就在陰涼下比劃拳腳，總會有小學部的小孩兒來膜拜一番。我喜歡在操場上遛彎兒，其實無非是想借著機會多看林木兩眼。是，那種感覺又覆辟了。不知道為什麽，不管在什麽情況下，林木總是有能力讓我喜歡上他。那種感覺很奇妙，雖然每天都在一起，但只是看一眼，仍然會心跳加速，面紅耳赤。有時候他遠遠地和我打個招呼，我慌得不敢逗留，就趕緊溜掉了。
☆、15 足球比賽
沒進六月，天氣已經熱起來。高三年級，有幾個學生因為身體太差進了醫院，我們學校決定舉辦一場足球賽來提高我們的健康意識。
“班長，只有男生嗎？還是男生、女生都參加？”
葉子凱扶了扶小眼鏡兒說“男生、女生都參加，特長生、體育生也都可以參加。”
煤球拍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們班這不是有體育特長生嘛，一個頂倆兒。”
我甩開他的手說：“像我這麽乖巧可愛的女孩子，你怎麽忍心把我往火葬場上推。”
葉子凱非常不自覺地說道：“行，我看連惜夕行。還有古鼓、唐和月。你們都上啊。足球要求的人太多了，我估計咱們班半個班都得參加訓練。”
“訓練？！”
“就中午訓練。”
為了不影響學校學生的休息，我們被迫去五中荒棄的一個破足球場參加訓練。我回宿舍去拿林木幫我借的球鞋，所以沒跟他們一起去。結果坐車的時候，習慣性地坐到了終點站，等醒來的時候司機讓我直接在上面坐著又回去了，就省了一塊錢。回去的時候又坐過了一站，等我跑過去的時候大家差不多該散場了。
葉子凱把我罵得狗血噴頭，還好我及時用星期天一頓午飯賄賂他，才讓耳朵休息一下。
“惜夕，怎麽才來？”
我聽到林木的聲音就一陣心慌，扭過頭去看他。他早就換上了體育老師借給我們的足球服，他的是十號。頂著太陽，雖然不熱，但已經滿身是汗了。
“說來話長，就是……”
“啊？什麽？”
“就是我一站坐到了底又折了回來結果又坐過站不得已又跑回來了。”
等我說完，他已經笑得花枝燦爛了，我心裏又是一陣漣漪。
“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一點啊？”說著攬著我的肩膀往古鼓她們訓練的方向走。我很想拉他的手，就算碰一下也好，可是又很害怕他會躲開，更怕他因此連我的肩膀都不敢搭。
別別扭扭地往前走，林木低頭看了看我，問道：“惜夕，你不會是不舒服吧，怎麽感覺你都快不會走路了。”
“沒啊，沒……”越是急，越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在劉詩雅及時過來說教。
我捂著耳朵叫嚷道：“好啦，班長大人，我給你下跪了，我錯了。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坐過站，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在車上睡覺了。求班長大人們饒了我吧！”
“惜夕已經知道錯了，而且她只是犯小迷糊而已，你就別罵了。”
“好啦，已經兩點半了。今天就這樣吧，我們明天再來。”
回去坐公交，我又不爭氣地靠著林木的肩膀睡著了。
“惜夕，到了。”我迷迷糊糊被他牽下了車，才反應過來到學校門口了。
陳辰在我旁邊笑著說：“惜夕，你睡覺還流口水啊，剛才林木的衣服好慘啊！”
“啊，”我的臉刷地紅了，“我流口水在你身上啊。”
“反正回去要換一下衣服。”
“我是想表達這件事情讓我很丟形象，也讓我很丟人，對我幼小的心靈打擊很大。”
“那我替承接你口水的衣服給你道個歉吧。”
之後每天中午，林木非拉著我和他們一起吃飯，理由是怕我再出狀況，被葉子凱罵。古鼓和月月只好舍命陪君子。我覺得古鼓完全不是在舍命陪君子，而是我在舍命防色狼。
大家雖然在一起這麽久，我們也和葉子凱、耗子他們一起吃過飯，但我卻沒和林木一起吃過飯。林木有一個很好的習慣，那就是他吃過飯，要把桌上的剩東西都收拾掉。
我們學校都有人清理這些東西，看他每次都這樣，我就問他：“你幹嘛自己擦掉桌上的東西？”
“如果是你媽媽或者你的家人在這工作，你還會不會這樣說？”
“噢，是哦。”
比賽就在這個星期。周六下午大家都激動得寫不下去作業，我在林木的監督之下，不得不認真寫作業，因此失去了和大家進行一番熱烈的討論的機會。
六點，我們班對六班。
比賽前，我換好衣服鞋子，林木看見我說：“就知道你不會綁護膝，給你。”
我招招手說：“不用，我從小到大什麽傷沒受過，不需要。”
他也要參加比賽，我看他摘了眼鏡，就問：“你能看見嗎？”
“我帶了隱形，比賽不能帶眼鏡的。你不會告訴我，你沒帶隱形眼鏡吧。”
“我沒隱形眼鏡啊，我帶不進去那個東西。”
葉子凱吃驚地看著我：“你沒有隱形眼鏡？老大，我還仗著你們幾個給我爭光呢。”
“這樣吧，我們的度數差不多。我把我的洗幹凈，你先帶我的，反正女生先比賽。”
唬得我連忙後退：“不行，你殺了我，我也不帶那玩意兒！”
“你不用逼她，我曾經和古鼓把她五花大綁，綁到桌子上都沒能給她帶進去那個東西。”
耗子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拉到了一邊。
一群人圍著我，搞得跟古裝電視劇裏總是演的生孩子的場景似的。
劉詩雅說：“為了全班的榮耀啊，連惜夕，拜托你的眼睛一定要爭氣啊。”
“放松，放松，吸氣，呼氣...”聽著耗子這樣的口令，我噗嗤笑場了，“我不是要生孩 子好不好，你能不能說點兒其他的？”
我沒留神，林木巴住我的眼睛就塞進去了個東西。他說：“現在轉眼珠，閉著眼睛就行，圍著圈轉。”我剛睜開眼，他一下子又把右眼的東西也塞了進去，並說道：“就像剛才那樣前後左右轉眼珠就行了。”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世界煥然一新。只是右眼的度數有點高，搞得我暈暈乎乎的。
林木問：“還行吧？”
“暈，你的度數比我高。”
葉子凱過河拆橋：“行了吧，能看見已經夠好的了。”
我生氣地砸了他一拳就上場了。
剛開場，我還有點緊張，到後來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女生踢足球跟在比賽跑步似的，但僅限於跑步。因為根本沒人能踢飛球，就算有人能碰到球，還沒帶兩步就找不到東西南北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以古鼓為首的那幾個女生還在為那個球打架。我閑著沒事幹，向遠處的月月招了招手，以示無聊。
“連惜夕，接球！”
足球猝不及防地朝我飛了過來。我還戰略失誤地朝它的發射點——古鼓看了一眼，加上眼鏡度數不合適的有利條件，我毫無防備地踹出去了一腳。
等球出去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耍個帥，六班的一個看起來有我兩倍的大胖子朝我飛了過來。我本來心裏想著耍帥的事兒，好小小吸引一下林木的目光，結果沒註意到這個壓境而來的龐然大物。只聽“哢嚓”一聲，我就趴在了地上。我幽怨地看了一眼那個女生正舒服地坐在我的腿上，她怎麽一點兒也不擔心我的腿是否還在我的身上這個問題呢？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既怕豬一樣的對手，也怕神一樣的隊友。
擡頭看球的時候，那群女生還圍在一堆兒打架。因為沒有進球，我恨恨地咬牙。但是那個球再也沒有機會進入對方陣營了。我都沒看到怎麽回事，就聽到了一陣歡呼聲。
女生只踢半場球賽，我一瘸一拐地走下場，下來後我非常關切地問道：“煤球，那個球誰進的？”
“林池。”
我驚得隱形眼鏡都掉了：“八百要跑十二分鐘的林池？”
“恩。”
“她怎麽進的？”
林木過來說：“就在我們門框上，隨便踢了一下。大家本來以為進不了呢，結果對方守門員眼睜睜地看著它緩緩地滾了進去。”
我驚得都快哭了。
林木問我說：“你的腿不疼啊？”
我才反應過來。
耗子喊道：“林木，你快點了啊，還要戴眼鏡。”
剛才左邊的眼鏡自己掉出來了，右眼的我拿不出來，林木用盒裏那個小棍兒幫我撥了出來。
他走前看了看我，無奈地趕緊跑開了。
小腿有些疼，但是球賽更能吸引我的註意力。我站在白線邊兒上，眼睛一刻也不能離開林木。
他雖然長得瘦，但其實很強壯。給我進行八百測試的時候，可以一路上緊跟著我跑。對於女生來說，八百跑兩分三十六秒就是國家三級運動員的水平了，他竟然能毫不費力地跟上我的速度。雖然對於我一個經常參加集訓的人來說，這件事確實給我帶來了深深的挫敗感。但是不得不承認，林木的體能真的挺好的。
我本來以為他這樣秉性恬淡的人不太會打球或者踢球這種劇烈運動，沒想到他帶起球來這麽熟練，球到了他的腳下，竟然基本不會丟掉。接下來的劇情卻沒有電影裏進行得那麽順利，90分鐘的比賽，22個人搶球。我粗略地算了一下林木能搶到球的概率……不過月月果斷告訴我控球時間是不能用數學公式計算的。
倒是煤球嚇了我一跳，沒想到他的傳球那麽精妙無雙。葉子凱守門，他長得很瘦，也很高，杵在那好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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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教室後，一片塵土飛揚。大家在黃沙漫漫中討論著當前最重要的事情：作業！
“寫完了沒？”
“我就寫了一點兒。”
“我還沒動。”
“啥作業？還有作業？”
我整個假期什麽都沒動，雖然不太想和林木說話，但看在作業的份上，該低頭的時候還是要低頭的。
我邊抄邊小聲嘟囔著：“寫這東西能有什麽用？反正老師也不講。”
沒想到他竟然聽到了，說了句：“對身體好啊。”
我連頭都沒擡，隨口問道：“鍛煉臂力啊？”
“不是，是有助於睡眠，你抄一會兒不就睡著了嘛。”
這話果然沒錯，我抄了半節課，實在頂不住，就睡過去了。
醒來的時候，我楞楞地看著林木卷子上的一灘口水。
林木安慰我說：“沒事兒，反正老師也不看，也不講。”
結果這次不幸得很，老班竟然親自檢查了生物作業。
“邢曉星、範婷、劉子詞、祁漢、文迪……二十六個人，你們二十六個人怎麽回事？還有啊，作業到底有多無聊？你們能流口水流到塗滿了整套卷子。”說著還朝林木瞪了一眼。
“邢曉星，站起來！”
“是！”
“說說你為什麽不交作業？”
邢曉星站起來，非常理直氣壯地說：“我的作業把我們家狗噎死了。”
“那麽多作業，噎死你們家狗能用多少作業啊？剩下的呢？”
邢曉星非常悲痛地說：“不幸得就是，我爸對那只狗的感情遠比對我的作業的感情深厚，他一怒之下，把我作業全燒了。”
“範婷，你呢？”
“我，我，我家遭小偷了，我們家的家當全被偷了。”
“你以為小偷傻啊？他有病才偷又不值錢，又重的作業。”
“他沒病，只是當時我把作業放到了書架上。他不小心碰到了書架，一書架的作業嘩啦啦地全掉了下來，把我的諾基亞砸爛了。我們家本來就沒什麽錢，也沒什麽貴重物品，就那部諾基亞值錢，那個小偷特別生氣，怒氣沖沖地把作業扛走說要回去好好整治作業一頓。”
“你都知道小偷進你家了，都不攔住嗎？”
“我敢攔嗎我？他手裏拿著明晃晃的刀子，我就算是為了作業也不能拼命啊。”
“我看你們還能編出什麽理由，劉子詞！”
“我忘了帶作業。”
“開學了，你不帶作業帶了什麽？”
“勇氣！”
“真行啊，你們，不寫的不寫，寫了的全寫錯。維維，站起來，為什麽你十套卷子，全寫錯了？”
“不是吧，我寫的挺認真的啊。”
“你是抄串了，第十套抄的第九套的答案，那題號都不一樣，能做到這一點也挺不容易的。你怎麽這麽有本事，你睡覺抄的吧你？”
“是啊，抄到了天亮呢。”
作業風波的後果很嚴重，我們的作業全被打回重做了。
為了提高效率，我們的作業基本都是主動交到講臺上，再由課代表統計作業完成情況。
我們用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終於把作業補完交到了講臺上，老師特別迷惑地看著大家：“我什麽時候給你們留的作業？”
“這是我們補的作業！”
“哦哦，我都忘了這事兒了。那個作業又不講，你們還補什麽補啊？”
星期四晚自習，我又來了例假，肚子疼得受不了。林木見我這個狀況，就幫我去請了個假，要把我送回宿舍。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真的。”
我越是堅持，他越是不肯：“還是我送你回去吧，你這樣根本走不成路。”
他人真的很好，我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和他鬧得太僵，只好說：“謝謝你啊，麻煩了。”
他面色不太好，可能有點生氣。但是我肚子疼得受不了，還是算了，管不了這麽多了。
他一直想扶我，幾次我都掙開了他的手，遷遷就就到了宿舍門口。
他從口袋裏拿出來一個黑色的P3遞給我：“你在宿舍一定特無聊，可以聽聽英語或者聽聽音樂。這樣也可以分分心，不會那麽疼。”
“不用了，林木，真的，謝謝你。”我說著還向他躬了躬身。
他抓住我的手腕，把P3放到我手裏：“回去休息吧，再見。”說著轉身就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心裏突然抽了一下。
這不是我所期盼的嗎，怎麽心會這麽痛呢？
我錘了錘胸口，可還是覺得壓得慌。算了。
回到宿舍，我吃了幾粒止疼片，翻來覆去睡不著。
算了，他既然都把P3借給我了，充分利用一下也沒什麽過錯。我從羽絨服裏摸出來P3，又去水房接了杯熱水，躺了回去。
這是我第一次用他的P3。因為他說他還在修我的電腦，就把他的先借給了我。我以前看過他的音樂盒裏的音樂，也都聽過。他的P3裏和他的電腦裏一樣，都有很多英文歌和粵語歌。我本來因為聽不太懂，所以特別討厭聽這些英文、粵語歌，但是聽的多了，就聽出來了感覺。
林木很喜歡陳奕迅，也經常給我說起陳奕迅的音樂。我覺得他和我說話應該挺累的，我的興趣愛好很少，除了能貧嘴，什麽都不行。但他還是滔滔不絕，我倒是不討厭他講東講西，但有時候挺怕他煩我的。
我插上耳機，第一首是《假如愛有天意》，他曾經和我說過，是一部韓國電影的主題曲還是片尾曲什麽的。那部電影的名字就是《假如愛有天意》。不過我一直都沒看過。
音樂循環，我突然聽到一首錄音，因為錄制的質量不太好，背景亂糟糟的。
“對不起同桌了.......要唱什麽啊.....”竟然是元旦那天的錄音。我又聽了一遍我們兩個的合唱。
我以前覺得自己唱歌特難聽，每次不管去KTV還是什麽活動，最多也就唱唱“太陽當空照，花兒對我笑”或者“兩只老虎”。可能是因為太過熟悉這首《俠客》，也可能是因為那天腎上腺素的刺激作用，和他唱的這首歌，竟然柔情萬分，感情充沛。回想一下，那天雖然緊張，但也是我少有認真唱歌的時候。
不過相比之下，我更喜歡聽到他的聲音。平日裏林木性格最好，但是聲音裏卻有一股掩藏不住的大氣，所以這首歌把握得挺好的。林木身上好像有一種無形的力量，讓人覺得很舒服，很平靜，也很樂意接近他。我聽著聽著，竟然睡著了。
但半夜身上疼得難受，不知是醒了，還是在夢裏，昏昏沈沈，飄飄浮浮的。
雖然難受，但我上午還是去了教室，要把P3還給林木。
“你先拿著吧。”
我神色慌張地推辭道：“不用了。”
他怔怔地看著我，我很少見到他的面孔這麽生冷。
“惜夕，你到底怎麽了？你從寒假回來，就一直很抵觸我。我有做什麽讓你這麽生厭的事嗎？”
“不，這是我自己的問題，不關你的事。”我很堅決地把P3還給了他。
一個上午，冷戰。
放學的時候，月月和古鼓看我冷著臉，嚇得都不敢和我說話。
我心裏煩躁躁的，中午連飯都沒吃就回宿舍了。宿舍沒人，我自己躲在被窩裏。想起林木生冷的臉色，想起他的那個紅顏知己，想起他喜歡的那個小女生，想起菁菁……心裏越想越難受，眼淚連憋都憋不住。
“惜夕，你在哭啊？” 杜若彤掀開我的被子，吃驚地看著我。
我趕緊抹了眼淚說：“沒，我肚子疼得有點厲害。”
“那你要不要去打針啊？”
“不了，現在不想出去了。”
我身上難受，心裏更難受，下午月月她們要去教室的時候，我讓她們幫我請了假。
其實身上雖然難受，但是並不耽誤去上課。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林木，我更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對他，我真的完全亂掉了。
畢竟現在上課是要講新的內容的，因為害怕落下課程，我心裏更加愧疚又慌亂。
一個下午，在宿舍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這種感覺，逼得我要發瘋，心想還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只是，生活本來就是喜憂交加。如果死了，憂愁丟了，喜悅也就跟著沒了。
我看了看時間，七點，還是去教室吧，爬起來去了教室。
月月她們都沒在教室，林木卻在座位上。
我輕輕地走到座位坐了下來，沒跟他說話。
他冷著臉問我：“你吃飯了沒？”
我搖了搖頭，看著他冷著的臉，心裏更加害怕。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開始煩我了，我剛坐下，他就出去了。
因為大家總是抱怨作業太多，根本記不住。所以班裏的值日生每天晚自習之前要把作業都寫到黑板上。
我看了看一黑板的作業，就算不想寫也要拿出來資料來寫。
估計就過了五分鐘，林木就回教室了。氣喘籲籲的，在我桌子上扔了一個還熱乎乎的雞蛋灌餅，還故作鎮定地說了句：“給你買的。”
我中午和晚上都沒有吃飯，聞到這麽香的餅，確實很沒骨氣並很沒形象地吃掉了。
他又拿著我的水杯給我接了一杯水，好吧，我也喝了。
“有骨氣你別吃啊？”
我楞了楞，他給我買東西就是為了嗆我？
“對，我確實沒骨氣。”
“沒骨氣倒還真有脾氣！”
我很生氣地問道：“林木，你到底想幹嘛？是不是想和我打一架？”
“不是我想幹嘛，是你想幹嘛好不好！”
我讓自己冷靜了一下：“好，林木，我現在就告訴你怎麽一回事，你就不要再招惹我了。”
我就把菁菁的事告訴了她。
“事情就是這樣，我突然很害怕見到男生，我自己都覺得我跟神經病似的。”
盡管我的心情仍然很激動，但他已經平穩了下來，平和地看著我說道：“我知道，你是害怕自己走上她的路。我們和她不一樣啊，菁菁談戀愛，又走了彎路。可是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所以你沒什麽可害怕的啊！”
我頹然地趴在了桌子上，腦袋背朝著他。
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我不喜歡你……
本來聽到這句話不該是很安心的嗎？怎麽聽到他說出來，心裏卻像是被刀剜了一樣？
又或許，這就是老天爺的安排，我就該就此死心！
我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就和煤球換了座位。
一個月，我幾乎沒怎麽和林木說過話。
也許該結束了，我這樣告訴自己。心裏卻很痛很痛。
☆、14 回來
不久便是細葉生出，春草夢回，飛紅滿園。
畢竟開學來的座位是隨機坐的，大家有很多意見不合。見我換了座位，紛紛都開始私自換座位。
老班找到我這個罪魁禍首。
“你覺得座位排得不合理？”那意思基本等同於，你敢說座位排得不合理？
在老班的淫威之下，我就屈服了。
“不是。”
“那怎麽隨便調座位？”
“我錯了。”
“把座位搬回來吧。”
“好吧。”
其實我知道，如果我求老班，她不見得不同意我換座位。只是，也許我心裏其實一直在找一個回去的理由。又或者在為自己繼續暗戀林木，找一個借口而已。
林木把我的桌椅搬了回去。
煤球感動地說：“終於又回來了，還是我親同桌好。”
古鼓跳到桌子上，手掌橫劈過去：“你說什麽？”
“哎呀，我的意思是我親生的同桌。”
古鼓的眼睛瞪得溜圓：“你說什麽？”
“我的親親親同桌。”
……
我們這組同桌，又是無語相對。
我做物理題的時候，特地找了道很覆雜的，一看我就不可能做出來的題目。
把卷子擺在桌子的中間，人離得遠遠地指著卷子問：“這個題。”
林木拿過去卷子，板著臉問我：“這裏有用的信息有哪幾條？”
“2003年，我國第一艘載人飛船升空……”
“連惜夕，你能認真點兒不？”
“噢，噢，你不要揪我耳朵，我認真就是了。”
我拿出來筆，一句一句地讀過去。
林木就在我旁邊，我能感受到他在我耳邊的呼吸。我不知道他用的是什麽香皂，或者洗面奶，但那是一種很舒服的味道。
“連惜夕，你能不能集中精力？”
你在我耳邊吹氣，我怎麽可能集中精力！
他又小聲嘟囔道：“教你技巧，教你學習方法，你什麽都不肯聽。你知不知道我這麽做是在保護你？偏偏做的事情全白費了，你一句也聽不進去！”
我停住了筆，一擡頭，差點撞到他的鼻子。如果能撞到，感覺應該也不錯。我可以在心裏得意地說，看吧，也有人因為我連惜夕流鼻血了。
我把思緒抓了回來，疑惑地問道：“保護我？”
“是啊，保護一個人最好的方法就是讓這個人自己強大起來。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我搖了搖頭。怎麽可能有這樣的感覺，他不討厭我，我已經萬事大吉了。又怎麽可能敢想他肯為我做什麽。
我仍然犯嘀咕：“你真的是這麽想的？”
“那當然了，我騙你有意義嗎？”
我心裏備受感動，拿起筆集中精力讀了題目，把條件都標了出來。
林木看我表現這麽好，臉色才有所好轉。
我可以說我被感動了嗎？保護我，那說明，我在他心裏是有一定地位的。不管事情是怎樣，至少，他對我挺好的，我何必庸人自擾呢。
“我跟你說過，天體行星這種題目一般看起來都是特別長，但如果你很快抓住題目的精髓，就很容易了。對了，那幾個公式自己又推導了沒？”
我搖了搖頭。
“沒時間。”
“做題和做事是一樣的，要學會統籌管理。你把公式多推導幾遍要比多做十幾道題帶來的收益多得多。經濟學上有一個概念叫做機會成本。我們總共的時間是有限的，所以你要最高效地利用你的時間，以獲得更好的結果。人的應試能力占一部分原因，但是學習效率，時間分配，統籌管理也占很重要的一部分。”
我連連點頭：“哦，知道了。”
不知道是他的態度有所好轉，還是我的態度有所好轉，我們的關系一日千裏地好了起來。
第二天早上，林木啪地把一摞子書擺在了我的桌子上：“讀吧。”
上面第一本：《西方哲學史》。
我轉過頭吼道：“煤球，我要換回來座位！”
煤球要摟住古鼓，古鼓一巴掌扇了上去。他依然堅持不懈地扒著古鼓的胳膊：“我不要！”
古鼓說：“雖然我也不太喜歡這兩條狗，但也比你強。”
“怎麽就兩條狗了？”
“因為一條狗不足以說明你的無賴。”
“我怎麽無賴了，你說說看。”
“每次吃飯，從來都不讓我用你的飯卡把我們家月月的飯也一塊刷了。”
……
“在全部的歷史裏，最使人感到驚異或難於解說的莫過於希臘文明的突然興起了。構成文明的大部分東西已經在埃及和美索不達米亞存在了好幾千年，又從那裏傳播到了四鄰的國家。但是其中卻始終缺少著某些因素，直等到希臘人才把它們提供出來。希臘人在文學藝術上的成就是大家熟知的，但是他們在純粹知識的領域上所做出的貢獻還要更加不平凡……”
林木邊讀書，我邊捂著耳朵嘟囔著：“好無聊啊，老天爺啊，救救我吧！”
魏曉嫻拿下來我的手，“挺有意思的啊。”其實我知道她的意思是，看著我這麽痛苦，挺有意思的啊。
她又指了指前面：“維維專門跑到了這兒聽林木念書。”
“你確定她不是被美色所誘惑，誤入歧途？”
她看了看林木，搖了搖頭：“可能性不大。”
“你是瞎了你的狗眼吧，我同桌不是美色嗎？”
“好吧，就算是。那你這地理位置，是占了大便宜了啊。”
“大便宜，”我一聽來了勁頭兒，“真的啊，不聽虧了。”
古鼓把魏曉嫻擠到她的座位，也坐在旁邊，色瞇瞇地看著林木。我看著她動手動腳，就把她往一邊擠。
“真討厭，不知道資源共享嗎？”
“那你交錢。”
她拿了一毛錢放在我手裏，我開心地說道：“這還差不多。”
林木頓了頓：“同桌，你下次收費能不能高點兒，你同桌沒這麽廉價吧？”
我端坐起來說道：“我跟你說，有些人吶，看著沒錢，其實特有錢。有些人，看著有錢，其實真的挺有錢的。我就是那種，看起來沒錢，其實還真是特別窮的那種人。所以別說一毛了，一分我也要。”
古鼓罵道：“你竟然想要一分錢，現在一分錢那麽貴，想讓我給你，沒門！”說著，氣呼呼地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前幾天看《沖上雲霄》的緣故，現在竟然特別欣賞粵語。
我和林木說：“你用粵語讀好不好？”
“粵語？”
“恩。”
魏曉嫻來了興致，在旁邊一邊聽，一邊學。我從頭到尾，一個字也沒聽懂，她卻已經念念有詞了。
下午第二節課課間，林木正在寫生物學案。我湊到他身邊提議說：“你教我粵語好不好？”突然發現貼得有點兒太近了，臉一紅，趕緊離開了一些。
他擡頭看了看我：“怎麽會想學粵語，你不是總想著要把講普通話不標準的南方人都給槍斃了嗎？”
“沒有啊！我是說拿炸彈把南方人炸了。” “不過我現在特想學學看。”
月月過來說：“怎麽都沒見你問我學過閩南語？”
“因為臺劇都是說普通話啊，”我又問道，“你會說閩南語？”
“不會！”
林木在他的一中專屬作業本上寫了幾個字。
“看這個，‘你’和‘我’，和普通話的寫法一樣。而‘他’在粵語裏面是用‘佢’。如果是說‘我們’，在粵語裏面就換成‘我啲’，‘你們’和‘他們’都是一樣的。”他一一地寫下來，又讀給我聽。
粵語的拼音和普通話差別很大，他註上音，我讀了幾遍，哭的心都有了。魏曉嫻在旁邊得意地讀著，把我氣得半死。
上課後，我還抱著那幾個字讀，林木拿走他的本說：“學不來就算了，也沒非學不可的必要。現在先寫作業吧。”
我壓著嗓子問：“你剛回來的時候，是不是講起普通話特難受？”
“還好，因為我媽講普通話，我們兄妹幾個比別人講得好很多。”
我驚嘆道：“你媽不會說粵語？”
“對啊，學了這麽多年都沒學成，現在也只會說句‘早唞’，‘瞓覺’而已。我們之間講電話，發郵件都是用普通話。和我媽發郵件都得用簡體字。”
“那兩個詞什麽意思啊？”
“晚安，睡覺。”說著他寫了下來。
我試了試讀出來“澡tou（三聲），返搞”，他竟然誇我讀得好。
到五月中旬，我們經歷了三次月考。我的英語進步了不少，基本已經能讀順那些枯燥的英文學術文章。英語考試成績也能保持在一百三十分。
經過上學期的大突破，我的信心倍漲。再加上，我開始認真聽取林木對我的教導，成績已經竄到了年級前一百。不過林木說我根基不紮實，還是逼著我看文章，背文章。
我最喜歡他的一點就是，他要求我的同時，會比我做得更多。這總是給我一種追逐的感覺，特有動力。
上體育課的時候，林木經常和男生一起打球。太陽很曬，古鼓和月月就在陰涼下比劃拳腳，總會有小學部的小孩兒來膜拜一番。我喜歡在操場上遛彎兒，其實無非是想借著機會多看林木兩眼。是，那種感覺又覆辟了。不知道為什麽，不管在什麽情況下，林木總是有能力讓我喜歡上他。那種感覺很奇妙，雖然每天都在一起，但只是看一眼，仍然會心跳加速，面紅耳赤。有時候他遠遠地和我打個招呼，我慌得不敢逗留，就趕緊溜掉了。
☆、15 足球比賽
沒進六月，天氣已經熱起來。高三年級，有幾個學生因為身體太差進了醫院，我們學校決定舉辦一場足球賽來提高我們的健康意識。
“班長，只有男生嗎？還是男生、女生都參加？”
葉子凱扶了扶小眼鏡兒說“男生、女生都參加，特長生、體育生也都可以參加。”
煤球拍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們班這不是有體育特長生嘛，一個頂倆兒。”
我甩開他的手說：“像我這麽乖巧可愛的女孩子，你怎麽忍心把我往火葬場上推。”
葉子凱非常不自覺地說道：“行，我看連惜夕行。還有古鼓、唐和月。你們都上啊。足球要求的人太多了，我估計咱們班半個班都得參加訓練。”
“訓練？！”
“就中午訓練。”
為了不影響學校學生的休息，我們被迫去五中荒棄的一個破足球場參加訓練。我回宿舍去拿林木幫我借的球鞋，所以沒跟他們一起去。結果坐車的時候，習慣性地坐到了終點站，等醒來的時候司機讓我直接在上面坐著又回去了，就省了一塊錢。回去的時候又坐過了一站，等我跑過去的時候大家差不多該散場了。
葉子凱把我罵得狗血噴頭，還好我及時用星期天一頓午飯賄賂他，才讓耳朵休息一下。
“惜夕，怎麽才來？”
我聽到林木的聲音就一陣心慌，扭過頭去看他。他早就換上了體育老師借給我們的足球服，他的是十號。頂著太陽，雖然不熱，但已經滿身是汗了。
“說來話長，就是……”
“啊？什麽？”
“就是我一站坐到了底又折了回來結果又坐過站不得已又跑回來了。”
等我說完，他已經笑得花枝燦爛了，我心裏又是一陣漣漪。
“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一點啊？”說著攬著我的肩膀往古鼓她們訓練的方向走。我很想拉他的手，就算碰一下也好，可是又很害怕他會躲開，更怕他因此連我的肩膀都不敢搭。
別別扭扭地往前走，林木低頭看了看我，問道：“惜夕，你不會是不舒服吧，怎麽感覺你都快不會走路了。”
“沒啊，沒……”越是急，越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在劉詩雅及時過來說教。
我捂著耳朵叫嚷道：“好啦，班長大人，我給你下跪了，我錯了。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會坐過站，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在車上睡覺了。求班長大人們饒了我吧！”
“惜夕已經知道錯了，而且她只是犯小迷糊而已，你就別罵了。”
“好啦，已經兩點半了。今天就這樣吧，我們明天再來。”
回去坐公交，我又不爭氣地靠著林木的肩膀睡著了。
“惜夕，到了。”我迷迷糊糊被他牽下了車，才反應過來到學校門口了。
陳辰在我旁邊笑著說：“惜夕，你睡覺還流口水啊，剛才林木的衣服好慘啊！”
“啊，”我的臉刷地紅了，“我流口水在你身上啊。”
“反正回去要換一下衣服。”
“我是想表達這件事情讓我很丟形象，也讓我很丟人，對我幼小的心靈打擊很大。”
“那我替承接你口水的衣服給你道個歉吧。”
之後每天中午，林木非拉著我和他們一起吃飯，理由是怕我再出狀況，被葉子凱罵。古鼓和月月只好舍命陪君子。我覺得古鼓完全不是在舍命陪君子，而是我在舍命防色狼。
大家雖然在一起這麽久，我們也和葉子凱、耗子他們一起吃過飯，但我卻沒和林木一起吃過飯。林木有一個很好的習慣，那就是他吃過飯，要把桌上的剩東西都收拾掉。
我們學校都有人清理這些東西，看他每次都這樣，我就問他：“你幹嘛自己擦掉桌上的東西？”
“如果是你媽媽或者你的家人在這工作，你還會不會這樣說？”
“噢，是哦。”
比賽就在這個星期。周六下午大家都激動得寫不下去作業，我在林木的監督之下，不得不認真寫作業，因此失去了和大家進行一番熱烈的討論的機會。
六點，我們班對六班。
比賽前，我換好衣服鞋子，林木看見我說：“就知道你不會綁護膝，給你。”
我招招手說：“不用，我從小到大什麽傷沒受過，不需要。”
他也要參加比賽，我看他摘了眼鏡，就問：“你能看見嗎？”
“我帶了隱形，比賽不能帶眼鏡的。你不會告訴我，你沒帶隱形眼鏡吧。”
“我沒隱形眼鏡啊，我帶不進去那個東西。”
葉子凱吃驚地看著我：“你沒有隱形眼鏡？老大，我還仗著你們幾個給我爭光呢。”
“這樣吧，我們的度數差不多。我把我的洗幹凈，你先帶我的，反正女生先比賽。”
唬得我連忙後退：“不行，你殺了我，我也不帶那玩意兒！”
“你不用逼她，我曾經和古鼓把她五花大綁，綁到桌子上都沒能給她帶進去那個東西。”
耗子他們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拉到了一邊。
一群人圍著我，搞得跟古裝電視劇裏總是演的生孩子的場景似的。
劉詩雅說：“為了全班的榮耀啊，連惜夕，拜托你的眼睛一定要爭氣啊。”
“放松，放松，吸氣，呼氣...”聽著耗子這樣的口令，我噗嗤笑場了，“我不是要生孩 子好不好，你能不能說點兒其他的？”
我沒留神，林木巴住我的眼睛就塞進去了個東西。他說：“現在轉眼珠，閉著眼睛就行，圍著圈轉。”我剛睜開眼，他一下子又把右眼的東西也塞了進去，並說道：“就像剛才那樣前後左右轉眼珠就行了。”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整個世界煥然一新。只是右眼的度數有點高，搞得我暈暈乎乎的。
林木問：“還行吧？”
“暈，你的度數比我高。”
葉子凱過河拆橋：“行了吧，能看見已經夠好的了。”
我生氣地砸了他一拳就上場了。
剛開場，我還有點緊張，到後來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女生踢足球跟在比賽跑步似的，但僅限於跑步。因為根本沒人能踢飛球，就算有人能碰到球，還沒帶兩步就找不到東西南北了。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以古鼓為首的那幾個女生還在為那個球打架。我閑著沒事幹，向遠處的月月招了招手，以示無聊。
“連惜夕，接球！”
足球猝不及防地朝我飛了過來。我還戰略失誤地朝它的發射點——古鼓看了一眼，加上眼鏡度數不合適的有利條件，我毫無防備地踹出去了一腳。
等球出去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耍個帥，六班的一個看起來有我兩倍的大胖子朝我飛了過來。我本來心裏想著耍帥的事兒，好小小吸引一下林木的目光，結果沒註意到這個壓境而來的龐然大物。只聽“哢嚓”一聲，我就趴在了地上。我幽怨地看了一眼那個女生正舒服地坐在我的腿上，她怎麽一點兒也不擔心我的腿是否還在我的身上這個問題呢？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既怕豬一樣的對手，也怕神一樣的隊友。
擡頭看球的時候，那群女生還圍在一堆兒打架。因為沒有進球，我恨恨地咬牙。但是那個球再也沒有機會進入對方陣營了。我都沒看到怎麽回事，就聽到了一陣歡呼聲。
女生只踢半場球賽，我一瘸一拐地走下場，下來後我非常關切地問道：“煤球，那個球誰進的？”
“林池。”
我驚得隱形眼鏡都掉了：“八百要跑十二分鐘的林池？”
“恩。”
“她怎麽進的？”
林木過來說：“就在我們門框上，隨便踢了一下。大家本來以為進不了呢，結果對方守門員眼睜睜地看著它緩緩地滾了進去。”
我驚得都快哭了。
林木問我說：“你的腿不疼啊？”
我才反應過來。
耗子喊道：“林木，你快點了啊，還要戴眼鏡。”
剛才左邊的眼鏡自己掉出來了，右眼的我拿不出來，林木用盒裏那個小棍兒幫我撥了出來。
他走前看了看我，無奈地趕緊跑開了。
小腿有些疼，但是球賽更能吸引我的註意力。我站在白線邊兒上，眼睛一刻也不能離開林木。
他雖然長得瘦，但其實很強壯。給我進行八百測試的時候，可以一路上緊跟著我跑。對於女生來說，八百跑兩分三十六秒就是國家三級運動員的水平了，他竟然能毫不費力地跟上我的速度。雖然對於我一個經常參加集訓的人來說，這件事確實給我帶來了深深的挫敗感。但是不得不承認，林木的體能真的挺好的。
我本來以為他這樣秉性恬淡的人不太會打球或者踢球這種劇烈運動，沒想到他帶起球來這麽熟練，球到了他的腳下，竟然基本不會丟掉。接下來的劇情卻沒有電影裏進行得那麽順利，90分鐘的比賽，22個人搶球。我粗略地算了一下林木能搶到球的概率……不過月月果斷告訴我控球時間是不能用數學公式計算的。
倒是煤球嚇了我一跳，沒想到他的傳球那麽精妙無雙。葉子凱守門，他長得很瘦，也很高，杵在那好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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