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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點考上西安交大的少年班。”
“林木以前是你們學校的第一？”
“對啊，以前他同桌成績也超好，他們兩個幾乎不分上下，當時可被說為金童玉女呢。”
“那個女生現在在幾班吶？”
“她去其他市念書了，就經常給他寫信那個。不過啊，我估計咱們學校一堆像他們這麽厲害的學生。”
我瞪了耗子一眼：“你和我說這些的目的只是單純為了打擊我的自信心吧？”
“對啊！”
“耗子，惜夕？”
扭頭看到煤球那嘴燦爛的白牙，他攬著我倆的肩膀問：“在聊什麽？”
“這次考試啊。”
“怎麽看起來你跟考試苦大仇深似的？”
“對啊，大家都那麽厲害。”
“沒關系嘛，最次也不過考2436名啊。”
耗子擰著眉頭說：“咱們學校理科生總共才2436個人啊。”
我怒道：“我才不會考到2436名呢，我最多考2435名！因為咱們班孫銘根本沒來學校報到！”
我怒氣沖沖地回到教室，林木回來後勸我說：“你最主要的任務不是擔心別人有多強，而是要做好自己。當你做得很好的時候，別人什麽樣的成績都不能再影響你。現在就看看咱們這個月做過的習題，把錯題重新看一遍就行了。”
晚自習的時候，我把習題過了一遍。
下了晚自習，要把書都搬回宿舍，騰出來考場。我收拾了一下東西，問班長：“能不能不放回宿舍，搬來搬去好麻煩。”
“不行，高一都是要清理考場的，高三才能在教室放書。而且你放在教室容易弄丟。”
“別開玩笑了，班長。”我搖著手，“誰要是真想要這些書，我白送給他。”
“這句話倒是有道理，不過你還是搬回去吧。”
“好吧。”
林木說：“要不我幫你搬吧。”
我看了看他真誠的面孔說：“呃，那個，其實呢，就算你幫我搬書也進不了女生宿舍。你要是實在想進女生宿舍，最好加入學校的宿教部，他們經常進宿舍檢查。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和宿管阿姨搞好關系……”
我滔滔還沒絕完，許青激動地說：“幫我搬，幫我搬！”
我問許青：“你穿著校服還嫌這些書臟啊？”
“你傻啊，這麽重的書怎麽搬回宿舍啊？”
雖然我們一進校，就分了文理科，但還要學史地政。總共下來9科考試，學校無所不用其極，在晚上都排滿了考試。考得大家神魂顛倒，雲裏霧裏。
最後一場是英語，交了卷子，我收拾收拾書包，暈沈沈地往教室外面走。低頭走著走著，腦袋撞到了一個人。
我扶著腦袋問道：“林木？怎麽還不回教室啊？”
“等你啊，咱們不是隔壁考試嘛。”
“對哦，緣分緣分。”
“我姓‘林’，你姓‘連’，你是在表達我們投胎的時候比較有緣嗎？”
見我不理他，他又問我：“考得怎麽樣啊？”
“會的沒考，考的不會。”
“不至於吧。”
“題目太多了，明明四個小時的題量，都壓在了兩個小時內完成。”
回到教室後，大家都在討論作文。這次的作文是讓李明給一個美國交換生介紹一套公寓。
班長問道：“那個廁所你們都寫的什麽？我明明記得初中經常寫這個詞匯的。”
“toilet.”
“Bathroom.”
“WC.”
煤球看著我們幾個人，疑惑地問：“你們都寫這麽高端的詞啊？”
“那你寫的什麽？”
“我不會寫，用的拼音，ce廁，suo所。”
耗子默默在旁邊說了句：“我寫的keng er(坑兒)。”
“你好歹也像人家煤球一樣寫廁所吧。”
“當時想不起來了嘛，我當時腦子裏全是‘蹲坑兒、蹲坑兒’，怎麽都想不起來‘廁所’兩個字。”
魏曉嫻說：“你腦子裏全是屎吧，卷子上不是標著‘廁所’兩個字的嘛。”
耗子一拍腦門：“對啊，我怎麽一直覺得不對勁兒呢！”
邢曉星特開心地搭著他的肩膀說：“沒關系，我也寫的坑兒。”
☆、4 失落
等了兩天，成績條在忐忑中發了下來。
“842名。”
古鼓看了看我的成績條：“荷花，你竟然考這麽好，八百多名。”
“八百多名！”
“這裏是一中，八百多名就能上一本了。”
“真的？”
“對啊，咱們初中成績差不多，我考了一千多名。”
不過古鼓的外語成績還是高得驚人，145分。
我看到林木的成績條，32名。
魏曉嫻，全校第二名。不過她死盯著和第一名差的一分，好像很是不滿意。
耗子考了一百多名。煤球和我差不多，考了八百多名。不過看樣子他倒是一點也不在意。
班裏大家都愉快地在討論成績，我實在不想在教室裏呆著，就拿著成績條去了操場。
一路上的薔薇花拼命地綻放著，好像也在給我炫耀著實力。不得不說，我心裏真的很堵得慌。
“惜夕？”
回頭看，竟然是林木。
我假惺惺地說了句：“恭喜哦，全班第二。”
“你也很厲害啊，語文都能考到137分。”
“哼，那沒什麽啊，魏曉嫻不也考了137。”
“她媽媽是大學語文老師啊。”
“我媽媽也是大學語文老師。”
“你媽媽也是大學語文老師？怪不得語文成績都那麽好。”
我哼了一聲：“別來嘲笑我了。”
他拉著我的袖子晃晃說：“別這麽敏感，大家沒有惡意。”
我低著頭走著邊看鞋子邊抱怨道：“本來以為上了一中特別榮耀，沒想到一開學就栽了個大跟頭。好歹以前在我們學校還是幾十名的，來到一中直接成了□□百名。”
“你知道你哪裏做的差嗎？我看了看你的卷子，你真的是太不認真了。沒做的沒做，做了的又錯了好多，而且裏面大部分都是因為馬虎，我猜你對那些題目一定只是一知半見。考試前我就擔心你會栽在這些一知半見的題目上。你呀，平時學習的毛病大了去了。上課打瞌睡，下課留口水。做題不認真。而且，你的英語又那麽差。”
這幾句話罵的我心裏竟然舒服了不少。秋已漸近，夜裏的風很涼爽，街上傳來的汽笛聲也不再那麽喧鬧。突然我的心好像也隨之澄澈起來。我擡頭深情地看看林木，他的臉一片祥和寧靜，在昏暗的燈光下又增加幾分魅力。我緩緩地擡起眼皮看著他摸我頭發的手說：“我……這兩天都沒洗頭……了。”
“哦，”說著拿手在我身上抹了抹。
我們邊往回走，我邊抱怨說：“其實我上課睡覺也不能全怪我。你們走讀生倒還好，你知道我們住校生。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將近十二點才睡覺，上課不打瞌睡才奇怪呢。”
“這一點學校安排得確實不太合理。”
“對啊，別說每天睡八個小時了，連七個小時都達不到。所以學習效率肯定不高啊。”
“要不，你在學校旁邊租房子住，這樣可以多些休息時間。”
“不要！”
“為什麽？”
“我不想增加家裏的負擔，咱們學校旁邊的房子都挺貴的。”
“因為租金吶，我生活費挺多的，要不替你分擔點兒。”
“不行！”我厲聲說道，“林木，我把你當成朋友才和你說這些。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那你就這樣下去嗎？”
“以後下了晚自習盡量跑快點回去洗漱唄。”
“這樣很辛苦啊。”
“哪個人不辛苦啊，你每天還不是要蹬著自行車在大街小巷裏穿梭。”
“我還好，我家離學校挺近的。”
“就這樣，這件事就此打住。”
回去後，林木拿著我的英語卷子和我講解：“你看你的作文，廁所的標準說法是toilet。很久以前，廁所裏都有水箱，也就是water closet，人們一提到water closet，也就是WC，就想到了toilet。但是WC是一個很粗俗的說法，就相當於咱們說的‘坑兒’，在卷面上是不太合適的。還有啊……”
第二天他拿來了一本《新概念》，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這件事讓我又重新覆習了一下愛迪生他老人家死了近百年還讓我們記住的一句話：天才是九十九分汗水加一分靈感。
還有後面鮮為人知的半句：但這一分靈感恰恰是最重要的！
“以後但凡有時間，邊總結，邊做新概念的課後題。這個月搞定它，估計你的語法就沒問題了。至於單詞，只好多看文章，以後每天就看一段就行，我會印好資料給你。”
課間古鼓又來纏著林木，耗子問古鼓：“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纏著林木？”
古鼓歪了歪腦袋：“欣賞藝術品吶。”
耗子得意地笑起來：“那你該欣賞我啊。”
“你啊，那我還是把我的眼珠子扣了吧。”
煤球拉著古鼓的手腕說道：“這是瑞士的手表啊？好貴的！”
古鼓看了眼：“才不到兩千，還行吧。”
上課鈴聲響起，我拿出來數學學案，正寫著，林木突然生氣地奪過來我的學案罵道：“你啊！13加8是多少？”
“25。”
“25嗎？”
“哦，哦，是21。”
“還有啊，你寫這些什麽東西？這是三角函數嗎？你的公式呢？”
“我口算就能算出來啊。”
“口算，口算全算錯。你不好好練習公式，將來一定還會錯誤百出。看來我不能只監督你的英語，以後寫作業讓我發現你不好好寫步驟，非讓你寫上十遍不可。”
“Yes,sir，小的以後一定遵從命令！”
“好啦，趕緊寫吧。”
這種感覺真不賴，竟然有人一心一意地來幫我。我心裏一萬個感謝。
星期天下午，回到家後，我極殷勤地又打掃衛生，又洗菜的。
小王子看著我，冷冷地問道：“你幹嘛，又打算訛我多少生活費？”
“沒，上次的還沒花完呢。”
“那幹嘛這麽殷勤？”
“先甜後苦嘛，我怕你一會看到成績條會氣死過去。”
他看起來反倒是安心了不少，這讓我覺得很不安心。
“哦，不用給了，我已經收到信息了。你也別這麽愧疚，我和你媽畢竟還年輕，大不了再生一個孩子，把他培養成北大的學生也就知足了。”
我看了看他，又問道：“你們不用執行計劃生育？”
“計劃生育不是說生一個孩子嘛，我們養了一條狗，還可以生一個孩子啊。”
“滾！”
小公主喊道：“你倆幹嘛呢，吃飯。”
我朝餐廳瞅了瞅，看著水煮黃瓜，食欲一下子沒了。
我就刻薄小公主說：“如果你上輩子是我們家仆人，我一定把你辭退了！”
她一邊往我碗裏撥水煮黃瓜塊，一邊說：“你說的是如果，實際上我上輩子是個養豬的，給豬吃的東西不需要好吃，只要能養肥就行了。”
“老婆，你真行，你這個稱呼比我的還貼切。”
“那必須啊，好歹大學教授呢。”
吃過飯，小王子問我：“要不要吃塊蘋果？”
我怕再說錯話，趕緊點頭：“好啊。”
“那橘子呢？”
繼續裝作很乖的樣子：“恩，也行。”
“獼猴桃呢？”
我微微皺了皺眉：“現在的獼猴桃都是硬的，不好吃吧。”
他遞過來一個帶著皮的，硬邦邦的獼猴桃說：“給，吃吧。”
反抗無效，最終我不得不拿刀子削了削皮，忍著眼淚往下咽。
我懷疑小王子是故意挑了個最硬的給我了，最後真的忍不了了，抱怨道：“真的是很澀啊！”
小公主邊削蘋果邊說：“挑什麽挑啊，你看你們現在的小孩兒，什麽水果都能吃到，哪像我們那時候。”
為了阻止她繼續說教，我不得不敷衍道：“好了好了，我不抱怨就是了。真好吃！我們這一代真幸福！”
小王子開心地說：“乖啦，好吃是吧，再給你一個。”
我拿著獼猴桃問小公主：“你小時候家裏條件不是挺好的嘛。”
小公主邊削蘋果邊悠悠地說：“是啊，你看你們現在的小孩兒，吃到的什麽水果都是打了催熟劑迅速長成的，又難吃又沒營養，哪像我們那時候。”
我還沒來得急發火，她就嬌聲嬌氣地說道：“來，老公，你吃一口。”
我正在巴拉碗裏的飯，小王子突然很嚴肅地說：“惜夕，你等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他怎麽了？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我放下碗，端坐起來：“你怎麽了，沒事吧？”
他咽下蘋果，吞完最後一口飯，眼色立馬有了笑意：“誰最後吃完誰洗碗！”
“就算我不是最後一個吃完也是我洗碗好吧！！！”
收拾好後，我一聲不吭地窩到沙發上和他們看電視。
雖然這麽多年看了這麽多遍《西游記》，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第一集。
看得正起興，小公主突然問我：“誒，惜夕，你說爸爸媽媽誰對你更好一點兒？”
我看了看相互依偎的兩個人：“你們對我都很好啊。”
“那如果我們兩個人吵架，你會站在哪一邊？”
“那還用問嗎？你們兩個哪次吵架我不是站在旁邊吶！”
“好像也是，每次都站在旁邊被我們嗆，還是得找一個在家裏比較有地位的來問這個問題。”接著拍了拍手叫道：“貝貝，過來。”
貝貝吐著舌頭屁顛屁顛地跑到她面前，作為一只狼狗，連狗起碼的尊嚴都不顧及，真是丟人！
她摸著貝貝的腦袋，說道：“問你一個姐姐回答不出來的問題。”
我冷笑了一聲：“你跟你兒子長得可真像啊！”
“我就算和狗長得像，也不願意和你這頭豬長得像。”
“真搞不懂，我是豬，我媽是什麽？”
小王子罵道：“連惜夕，我還以為你挺努力的，考得差也就考得差了。原來你是什麽也沒學到，連基因突變都不知道！”
“有突變這麽厲害的嗎？”
“所以你連醜的方式都這麽出眾啊！”
算了，兩個嗆一個，我還是認輸吧。
電視裏一個椰子砸在了猴子的腦袋上，我就看了眼小公主說：“我想吃椰子了，你下次能買個椰子回來不？”
“換臺。”
“幹嘛？我沒看過《西游記》第一集。”
“找找看有沒有播糞坑的，那樣你可能會想□□，比較容易滿足。”
我氣憤地關掉電視去睡覺了。
☆、5 八百
下午剛回到教室，林木就遞給了我兩本《龍門專題》。
“你有時間看看這個，編得挺好的。”
“哦，這個挺有名的。”我隨手翻到了能量守恒定律那節，我一直不大明白，就拍了拍林木問道：“你說能量守恒怎麽解釋？”
“恩，它的定義是：能量既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它只能從一種形式轉化為其他形式，或者從一個物體轉移到另一個物體，在轉化或轉移的過程中，能量的總量不變。”
“這是定義，我翻書也能翻到。”
“那這樣給你解釋吧。你和古鼓、月月在一起多久了？”
“呃，三年吧。”
“月月、古鼓是不是越來越白癡，而你卻不像三年前那麽白癡了？這就是能量守恒。”
“你是在誇我嗎？”
他看了看我，猛地一陣點頭：“對，我是在誇你。”
我怎麽覺得這麽不靠譜呢，大聲嚷道：“林木！你罵我！”
秋天蚊子開始喜歡往屋裏鉆，今天的第14只蚊子落到我手上。我本來想一巴掌拍死它，林木抓住我的手說：“別動！”
我疑惑地問他：“你不會仁慈到連蚊子都肯放過吧？”
他瞪著眼睛盯著蚊子，認真地說道：“讓它先吸一會兒血，等一下你猛地一用力，血液必然加速循環，嗆死它。”
我猛地一用力，蚊子果然被拍死了。
我們換好座位，我坐下來看林木給我的資料。
學校的廣播又響起了雅尼的《夜鶯》，林木突然問我：“惜夕，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音樂？”
我停了一下筆：“呃，喜歡的音樂啊，上課鈴聲算不算？”
“算。”
“沒有。你呢？”
“我特別喜歡雅尼的這首《夜鶯》，《夜鶯》本來是出自安徒生童話,是裏面唯一的一個東方故事……”
我清了一下嗓子：“其實我只是象征性地問一句而已。”
“你竟然連喜歡的音樂都沒有，那你平時都幹什麽？”
“上學，訓練，”我本來想湊一個排比，結果發現湊不下去了，“沒了。”
“那你參加過什麽比賽嗎？。”
我放下筆，歪著頭看著林木說：“沒有，說實話，我挺懦弱的，所以什麽也沒參加過。”
“你很害怕失敗？”
“算是吧，什麽也不敢嘗試。”
“可是如果你肯努把力，也許看起來挺難的事，也能做到啊。”
“你覺得我的成績努把力就能上去嗎？說實話，我上初中的時候努了十把力也沒上去，最後還是勉強上了一中。”
“你出來。”他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跑。
“你拉我去幹嘛？”
他把我拉到操場：“你八百最快的速度多少？”
“不知道，沒測過。”
“你估計你有多少？”
“林木，你很煩，我不想跑步，要回去了。”
他用力扣住我的手，不讓我回教室：“只試一次，你大概能跑多少？”
他這個人雖然脾氣好，但是有時候真是倔強得很。心裏很煩，只好打馬虎眼：“四分，四分吧。”
“你一個受了這麽多年訓練的人，跑四分？”
小王子是開武館的。我從初中回到市裏，就開始接受訓練。
“三分半，不能更低了，就三分半。”
“好吧。”
他看了一下他的手表，是一款黑色帶紅邊的運動型手表。他放開我的手，認真地看著我說：“我只求你試一次，和我一起跑，只一次。”
這個人真認真，別人的事看得好像比自己的都重要。我心裏有點被觸動。
“好吧，就一次啊。”
我們兩個站到白杠上，他掐下表。我的人雖然沖了出去，但是心裏卻害怕得很，都能感覺到腿在發抖。
他拉起我的手，帶我加快了速度。
跑完一圈，看著長長的跑道，我洩氣地喊道：“林木，我不行了。”
“保持住呼吸，還有一半。”他的手握得愈加有力。
我閉了一下眼睛，好吧，老子拼了。
第二圈，林木的速度不但沒降，反而更快。
“惜夕，還有半圈，用你所有的意志去跑完！”
我盡量穩住呼吸，掙開林木的手。看了看跑道上沒有什麽人，閉起眼睛向前沖。
掙開眼睛，只剩下最後半個彎；睜開眼睛，只剩下最後半個直道；睜開眼睛，離終點只有幾步距離……
我拼盡全身力氣，踩過白線，倒在了跑道上。
林木蹲下來，拿著表給我看。我緊緊閉了一下眼睛好能看清東西，睜眼一看：2:36:21。
林木把我扶了起來：“先走走。”
我們的校服沒有拉鏈，是套上去的。走了有半圈，到操場的廁所前面，我和林木說：“我去廁所把校服脫下來。”
“好吧，我等你。”
出來的時候，林木也把校服外套脫了。
“我幫你拿著吧。”
我把校服遞給了他，又做了做伸拉。
林木蹲在地上，托著腮幫子問我：“結果意外嗎？”
“挺意外的，平時測試我沒好好跑過，通常不做倒數第一就萬事大吉了。”
“所以？”
我壓完腿站了起來：“所以怎樣啊？所以我要回去喝水。”
“所以你要相信自己啊，你要勇敢一點啊。誒，我說你呢，你聽到沒有。”
“我要去喝水啊。”
“把衣服套上，小心感冒。”
不管怎樣，林木至少告訴了我，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差。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學會開始努力向林木一點一點地靠攏。也許是在他偶爾給我的體能測試中，也許是當我看到他會認真地把做過的題目重做一遍後，也許是他在點點滴滴中帶給我一點一點的沖擊後。
☆、6 談心
北方的秋天來得如此聲勢浩大，到了十一月份，秋葉滿滿地蓋住了校園。
周三是我們組值日，早上我和月月，古鼓，曉嫻早早把教室打掃完，就出去幫耗子他們打掃衛生區。
外面風很大，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吹翻起來。大家都拼命拉著外套把自己裹起來。
林木看見我們喊道：“你們怎麽出來了，風很大。你們女生不用幫忙了，快回去吧。”
大風吹得葉子凱的頭發都豎了起來，他大聲喊道：“誰說不用她們的，趕緊來幫忙。”
我們一堆人拼命地掃落葉，結果大風輕輕松松就把成堆的落葉吹跑了。
林木站在我旁邊問我：“不會很冷吧？”
我擡頭瞧了他一眼：“和這麽大風做抵抗，你冷嗎？”
“不冷。”
一直到上課，我們眼睜睜地看著黃葉紛飛，不得已回教室了。
北方的大風有一種難以言表的美，波瀾壯闊，好像可以清除一切憂愁。不管過多久，我始終癡迷著這麽有力量的秋風。
不久就是第三次月考。經過前兩次的磨練，我的心情已經沒有大起大落，可以平靜地迎接考試。我知道一中有多少天才，沒有盼望一躍成龍。只求這次能再進步一點點，一點點進步就好。後來我用行動證明，我的好心態對我的成績果然一點幫助都沒有。
我看了看白色小條上的成績單，心裏不是失落，而是絕望！這一個多月來，我每天起早貪黑，每天拼命地學習，拼命地追趕，不想最後的結果依然是八百多名。
坐在窗邊，看著窗子上掛著的在秋風中搖曳的爬山虎的葉子。風從窗子吹進來，連帶著冷空氣。班裏依然嘻嘻哈哈，大家都在熱烈地討論著班裏的第一名，班裏的第二名，大聲討論著自己進步了幾百名。聲音如此惱人。
我很坦白地承認，我很在乎成績。從小到大，我所感受到的就是，成績好的人可以得到尊重，可以得到老師的親賴，可以得到虛榮心的滿足。可是我現在什麽都沒有，我的努力也許會被說成笨，我的在乎可能被別人說成急功近利。我的心像是陷入了無限的深淵，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該如何改變。
“惜夕？”林木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使勁兒把眼淚擠回去，想留下最後的尊嚴，笑著說：“怎麽了？”
“你沒事吧？”
“沒事啊，反正也不是很在乎這些東西。”
“你跟我出來一下。”
我不耐煩地說道：“你有事嗎？”
他根本不理我的厭煩，把我拎了出去。
“心裏難受就哭吧。”
我瞪著眼睛，把眼淚圈在裏面：“幹嘛，我又沒那個脆弱。”
“我們這麽年輕，不可能事事成功。”
“可是我很努力很努力啊！別人在睡覺，我就爬了起來；別人在看雜志，我在背單詞；別人在吃飯，我用兩分鐘吞完一個餅，跑回來繼續寫作業。”我的聲音越來越來，眼淚嘩啦全流了下來。
林木不做聲，我在一旁哭了好久。年級組長走了過來，看了看我，問林木說：“怎麽了？”
“沒事，謝謝老師關心。”
“別談戀愛啊，讓校長看到事兒就大了。”
我一聽這個，騰地火兒就上來了：“你們這些老師有病吧？動不動就不要談戀愛，談戀愛，你們腦子裏面整天都裝點兒什麽。”
林木趕緊捂著我的嘴：“老師別生氣，她這次考得成績不好，心情有些煩躁。”又和我說：“趕緊給老師道歉。”
我瞪了他一樣，掙開他的手，堅決地說道：“我不要！”
年級組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木：“行了，成績不好就好好反思反思，哭過了就去努力吧。”
這樣我心裏反而一下子沒了底氣，心裏更加忐忑。
我和林木沈默地回到教室，他拿起我的卷子：“行了，老師不會在意的。好好看看卷子吧。”
過了兩天，我心裏過意不去，特地去找了年級組長一趟。
“高老師，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對得起了，也是我誤會在先。”他讓我坐下來，接著說，“以前我也不是特別反對高中生談戀愛。我家閨女以前就是一中的學生，成績本來一直在年級前十，後來談了對象，成績一落千丈。我啊，心裏難受，連自己的親閨女都管不住，你說我憑什麽管你們。
你們不知道，我是多害怕你們再走她的路。男孩子還好，女孩子一談戀愛，什麽學習的心思都沒了。你們這些孩子啊，我不是說你們成不了，而是你們太年輕。人這一輩子太長了，說實話，你們小孩子的心思誰沒經歷過，只是你們這麽小，自以為什麽都懂，其實經歷過什麽？凈做些對家裏，對老師不負責任的事。”
我默默地走出辦公室，心裏亂糟糟的，也說不清為什麽。我們學校周六的晚自習可以選擇請假，可上可不上。所以我就請假回家了。吃過晚飯，小公主和小王子默默地洗了碗筷。我回屋把門鎖上。一直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秋風從窗子吹來，有點兒冷，又有點愜意。
“惜夕，你電話。”
“誰啊？”
“你同學。”
我沒好氣地跑了出去：“誰啊？”
“我，林木。”
“有事嗎？”
“你今天沒事吧？”
“沒事，死不了。”
“我去找你，出來聊會吧？”
“不要！”我直接掛了電話。
回屋後，心裏琢磨著，我神經病吧，我在幹什麽啊？
覺得愧疚，我拿過來小王子的手機。又從書包裏翻出來記事本，找到林木的手機號。發過去一條信息：對不起啊，心情不太好，回去一定不會再這樣了。
恩，我了解。你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成績這種東西，不是一蹴而就，所有人的理解力，考試能力，都是慢慢練出來的。我上初中的時候剛從香港過來，因為教育體制差別挺大的。而且我的普通話不是特別好，對考試也很不適應。剛開始特別失落，總是考得很差。後來努力了很長時間，成績才漸漸上去。
林木是香港人，上初中才回到X市。
看著窗外，今天的月亮竟然這麽明亮。
我打電話過去。
“你今天也沒上自習啊？”
“恩，很多住校生都沒上，我就回來了。本來有點擔心你，想去找你。你現在沒事了吧？”
“我能有什麽事啊，從小到大受的打擊多了去了。我問你哦，你當初剛來X市的時候，害怕不害怕？”
“我爸媽一直在這，我倒不是很害怕。本來我在香港算是優等生，來到這之後，成績很差，挺失落倒是真的。我就是那時候認識耗子的，他當時一直是全班前幾名，除了有點缺心眼，其它都挺好的。一直幫我，鼓勵我。說實話，我真的挺感激他的。”
“所以你是因為受他影響，對每個人都這麽好？”
“我只是覺得幫別人很開心，如果別人能像我一樣，為此而受益，那更好了。”
我想起了我上初中的事兒，也和他聊開了：“我小時候在農村跟著奶奶長大，剛回市裏的時候，特沒見識，當時挺多人瞧不起我的。我記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當時我沒帶水杯，又口渴。我同桌用的是保溫杯，她不讓我用那個蓋子喝水。我按開上面那個按鈕，仰著脖子往嘴裏灌，灑了一身水，惹得特別多的人看我的笑話。
古鼓當時特別厲害，市裏大大小小的武術比賽，基本都是一等獎。當時班裏的女生不敢惹她，她兇了我同桌一頓，嚇得我同桌再也不敢和我說話了。後來我們找老師調了座位，就成了同桌。她跟著我爸學功夫，怕我再受欺負，就每天逼著我跟她參加集訓。”
“你不是會用皮筋兒嗎？”
我四歲的時候被送回了農村奶奶家。在農村的好處就是，不用天天在教室裏度過。我們小學的條件很差，破舊的屋子裏只有幾塊用磚頭支起的很長的木板作為桌椅。如果不下雨，我們基本都是在學校後面的樹林裏上課、學習。如果下雨，我們基本都是在教室裏面淋雨。林子裏，蛇蟲蟻獸、花草果木什麽都有。寫完作業，我們把小板凳扔在一塊，就在林子裏撒丫子地玩。只要我們好好學習，老師什麽都不管。
那時候班上比較厲害的男生能用彈弓射下樹尖上的柿子。我不想每次都求著他們幫我打柿子，就嚷他們教我做彈弓。做彈弓雖然很容易，但是射柿子卻不是那麽容易。不但只能射到連著柿子的樹枝，還要能及時接住落下來的柿子，不然就會被摔得稀巴爛。最開始不知道射爛了多少橘得發亮的熟柿子。好在在農村那麽多年，百步穿楊，熟能生巧。
夏天，奶奶會在院子裏洗衣服，我就圍著她團團轉，蚊子圍著我團團轉。我喜歡隨手從墻邊的麻袋裏抓麥粒用彈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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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木以前是你們學校的第一？”
“對啊，以前他同桌成績也超好，他們兩個幾乎不分上下，當時可被說為金童玉女呢。”
“那個女生現在在幾班吶？”
“她去其他市念書了，就經常給他寫信那個。不過啊，我估計咱們學校一堆像他們這麽厲害的學生。”
我瞪了耗子一眼：“你和我說這些的目的只是單純為了打擊我的自信心吧？”
“對啊！”
“耗子，惜夕？”
扭頭看到煤球那嘴燦爛的白牙，他攬著我倆的肩膀問：“在聊什麽？”
“這次考試啊。”
“怎麽看起來你跟考試苦大仇深似的？”
“對啊，大家都那麽厲害。”
“沒關系嘛，最次也不過考2436名啊。”
耗子擰著眉頭說：“咱們學校理科生總共才2436個人啊。”
我怒道：“我才不會考到2436名呢，我最多考2435名！因為咱們班孫銘根本沒來學校報到！”
我怒氣沖沖地回到教室，林木回來後勸我說：“你最主要的任務不是擔心別人有多強，而是要做好自己。當你做得很好的時候，別人什麽樣的成績都不能再影響你。現在就看看咱們這個月做過的習題，把錯題重新看一遍就行了。”
晚自習的時候，我把習題過了一遍。
下了晚自習，要把書都搬回宿舍，騰出來考場。我收拾了一下東西，問班長：“能不能不放回宿舍，搬來搬去好麻煩。”
“不行，高一都是要清理考場的，高三才能在教室放書。而且你放在教室容易弄丟。”
“別開玩笑了，班長。”我搖著手，“誰要是真想要這些書，我白送給他。”
“這句話倒是有道理，不過你還是搬回去吧。”
“好吧。”
林木說：“要不我幫你搬吧。”
我看了看他真誠的面孔說：“呃，那個，其實呢，就算你幫我搬書也進不了女生宿舍。你要是實在想進女生宿舍，最好加入學校的宿教部，他們經常進宿舍檢查。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和宿管阿姨搞好關系……”
我滔滔還沒絕完，許青激動地說：“幫我搬，幫我搬！”
我問許青：“你穿著校服還嫌這些書臟啊？”
“你傻啊，這麽重的書怎麽搬回宿舍啊？”
雖然我們一進校，就分了文理科，但還要學史地政。總共下來9科考試，學校無所不用其極，在晚上都排滿了考試。考得大家神魂顛倒，雲裏霧裏。
最後一場是英語，交了卷子，我收拾收拾書包，暈沈沈地往教室外面走。低頭走著走著，腦袋撞到了一個人。
我扶著腦袋問道：“林木？怎麽還不回教室啊？”
“等你啊，咱們不是隔壁考試嘛。”
“對哦，緣分緣分。”
“我姓‘林’，你姓‘連’，你是在表達我們投胎的時候比較有緣嗎？”
見我不理他，他又問我：“考得怎麽樣啊？”
“會的沒考，考的不會。”
“不至於吧。”
“題目太多了，明明四個小時的題量，都壓在了兩個小時內完成。”
回到教室後，大家都在討論作文。這次的作文是讓李明給一個美國交換生介紹一套公寓。
班長問道：“那個廁所你們都寫的什麽？我明明記得初中經常寫這個詞匯的。”
“toilet.”
“Bathroom.”
“WC.”
煤球看著我們幾個人，疑惑地問：“你們都寫這麽高端的詞啊？”
“那你寫的什麽？”
“我不會寫，用的拼音，ce廁，suo所。”
耗子默默在旁邊說了句：“我寫的keng er(坑兒)。”
“你好歹也像人家煤球一樣寫廁所吧。”
“當時想不起來了嘛，我當時腦子裏全是‘蹲坑兒、蹲坑兒’，怎麽都想不起來‘廁所’兩個字。”
魏曉嫻說：“你腦子裏全是屎吧，卷子上不是標著‘廁所’兩個字的嘛。”
耗子一拍腦門：“對啊，我怎麽一直覺得不對勁兒呢！”
邢曉星特開心地搭著他的肩膀說：“沒關系，我也寫的坑兒。”
☆、4 失落
等了兩天，成績條在忐忑中發了下來。
“842名。”
古鼓看了看我的成績條：“荷花，你竟然考這麽好，八百多名。”
“八百多名！”
“這裏是一中，八百多名就能上一本了。”
“真的？”
“對啊，咱們初中成績差不多，我考了一千多名。”
不過古鼓的外語成績還是高得驚人，145分。
我看到林木的成績條，32名。
魏曉嫻，全校第二名。不過她死盯著和第一名差的一分，好像很是不滿意。
耗子考了一百多名。煤球和我差不多，考了八百多名。不過看樣子他倒是一點也不在意。
班裏大家都愉快地在討論成績，我實在不想在教室裏呆著，就拿著成績條去了操場。
一路上的薔薇花拼命地綻放著，好像也在給我炫耀著實力。不得不說，我心裏真的很堵得慌。
“惜夕？”
回頭看，竟然是林木。
我假惺惺地說了句：“恭喜哦，全班第二。”
“你也很厲害啊，語文都能考到137分。”
“哼，那沒什麽啊，魏曉嫻不也考了137。”
“她媽媽是大學語文老師啊。”
“我媽媽也是大學語文老師。”
“你媽媽也是大學語文老師？怪不得語文成績都那麽好。”
我哼了一聲：“別來嘲笑我了。”
他拉著我的袖子晃晃說：“別這麽敏感，大家沒有惡意。”
我低著頭走著邊看鞋子邊抱怨道：“本來以為上了一中特別榮耀，沒想到一開學就栽了個大跟頭。好歹以前在我們學校還是幾十名的，來到一中直接成了□□百名。”
“你知道你哪裏做的差嗎？我看了看你的卷子，你真的是太不認真了。沒做的沒做，做了的又錯了好多，而且裏面大部分都是因為馬虎，我猜你對那些題目一定只是一知半見。考試前我就擔心你會栽在這些一知半見的題目上。你呀，平時學習的毛病大了去了。上課打瞌睡，下課留口水。做題不認真。而且，你的英語又那麽差。”
這幾句話罵的我心裏竟然舒服了不少。秋已漸近，夜裏的風很涼爽，街上傳來的汽笛聲也不再那麽喧鬧。突然我的心好像也隨之澄澈起來。我擡頭深情地看看林木，他的臉一片祥和寧靜，在昏暗的燈光下又增加幾分魅力。我緩緩地擡起眼皮看著他摸我頭發的手說：“我……這兩天都沒洗頭……了。”
“哦，”說著拿手在我身上抹了抹。
我們邊往回走，我邊抱怨說：“其實我上課睡覺也不能全怪我。你們走讀生倒還好，你知道我們住校生。每天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將近十二點才睡覺，上課不打瞌睡才奇怪呢。”
“這一點學校安排得確實不太合理。”
“對啊，別說每天睡八個小時了，連七個小時都達不到。所以學習效率肯定不高啊。”
“要不，你在學校旁邊租房子住，這樣可以多些休息時間。”
“不要！”
“為什麽？”
“我不想增加家裏的負擔，咱們學校旁邊的房子都挺貴的。”
“因為租金吶，我生活費挺多的，要不替你分擔點兒。”
“不行！”我厲聲說道，“林木，我把你當成朋友才和你說這些。你要是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
“那你就這樣下去嗎？”
“以後下了晚自習盡量跑快點回去洗漱唄。”
“這樣很辛苦啊。”
“哪個人不辛苦啊，你每天還不是要蹬著自行車在大街小巷裏穿梭。”
“我還好，我家離學校挺近的。”
“就這樣，這件事就此打住。”
回去後，林木拿著我的英語卷子和我講解：“你看你的作文，廁所的標準說法是toilet。很久以前，廁所裏都有水箱，也就是water closet，人們一提到water closet，也就是WC，就想到了toilet。但是WC是一個很粗俗的說法，就相當於咱們說的‘坑兒’，在卷面上是不太合適的。還有啊……”
第二天他拿來了一本《新概念》，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字。
這件事讓我又重新覆習了一下愛迪生他老人家死了近百年還讓我們記住的一句話：天才是九十九分汗水加一分靈感。
還有後面鮮為人知的半句：但這一分靈感恰恰是最重要的！
“以後但凡有時間，邊總結，邊做新概念的課後題。這個月搞定它，估計你的語法就沒問題了。至於單詞，只好多看文章，以後每天就看一段就行，我會印好資料給你。”
課間古鼓又來纏著林木，耗子問古鼓：“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纏著林木？”
古鼓歪了歪腦袋：“欣賞藝術品吶。”
耗子得意地笑起來：“那你該欣賞我啊。”
“你啊，那我還是把我的眼珠子扣了吧。”
煤球拉著古鼓的手腕說道：“這是瑞士的手表啊？好貴的！”
古鼓看了眼：“才不到兩千，還行吧。”
上課鈴聲響起，我拿出來數學學案，正寫著，林木突然生氣地奪過來我的學案罵道：“你啊！13加8是多少？”
“25。”
“25嗎？”
“哦，哦，是21。”
“還有啊，你寫這些什麽東西？這是三角函數嗎？你的公式呢？”
“我口算就能算出來啊。”
“口算，口算全算錯。你不好好練習公式，將來一定還會錯誤百出。看來我不能只監督你的英語，以後寫作業讓我發現你不好好寫步驟，非讓你寫上十遍不可。”
“Yes,sir，小的以後一定遵從命令！”
“好啦，趕緊寫吧。”
這種感覺真不賴，竟然有人一心一意地來幫我。我心裏一萬個感謝。
星期天下午，回到家後，我極殷勤地又打掃衛生，又洗菜的。
小王子看著我，冷冷地問道：“你幹嘛，又打算訛我多少生活費？”
“沒，上次的還沒花完呢。”
“那幹嘛這麽殷勤？”
“先甜後苦嘛，我怕你一會看到成績條會氣死過去。”
他看起來反倒是安心了不少，這讓我覺得很不安心。
“哦，不用給了，我已經收到信息了。你也別這麽愧疚，我和你媽畢竟還年輕，大不了再生一個孩子，把他培養成北大的學生也就知足了。”
我看了看他，又問道：“你們不用執行計劃生育？”
“計劃生育不是說生一個孩子嘛，我們養了一條狗，還可以生一個孩子啊。”
“滾！”
小公主喊道：“你倆幹嘛呢，吃飯。”
我朝餐廳瞅了瞅，看著水煮黃瓜，食欲一下子沒了。
我就刻薄小公主說：“如果你上輩子是我們家仆人，我一定把你辭退了！”
她一邊往我碗裏撥水煮黃瓜塊，一邊說：“你說的是如果，實際上我上輩子是個養豬的，給豬吃的東西不需要好吃，只要能養肥就行了。”
“老婆，你真行，你這個稱呼比我的還貼切。”
“那必須啊，好歹大學教授呢。”
吃過飯，小王子問我：“要不要吃塊蘋果？”
我怕再說錯話，趕緊點頭：“好啊。”
“那橘子呢？”
繼續裝作很乖的樣子：“恩，也行。”
“獼猴桃呢？”
我微微皺了皺眉：“現在的獼猴桃都是硬的，不好吃吧。”
他遞過來一個帶著皮的，硬邦邦的獼猴桃說：“給，吃吧。”
反抗無效，最終我不得不拿刀子削了削皮，忍著眼淚往下咽。
我懷疑小王子是故意挑了個最硬的給我了，最後真的忍不了了，抱怨道：“真的是很澀啊！”
小公主邊削蘋果邊說：“挑什麽挑啊，你看你們現在的小孩兒，什麽水果都能吃到，哪像我們那時候。”
為了阻止她繼續說教，我不得不敷衍道：“好了好了，我不抱怨就是了。真好吃！我們這一代真幸福！”
小王子開心地說：“乖啦，好吃是吧，再給你一個。”
我拿著獼猴桃問小公主：“你小時候家裏條件不是挺好的嘛。”
小公主邊削蘋果邊悠悠地說：“是啊，你看你們現在的小孩兒，吃到的什麽水果都是打了催熟劑迅速長成的，又難吃又沒營養，哪像我們那時候。”
我還沒來得急發火，她就嬌聲嬌氣地說道：“來，老公，你吃一口。”
我正在巴拉碗裏的飯，小王子突然很嚴肅地說：“惜夕，你等一下，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他怎麽了？好像突然變了個人似的。
我放下碗，端坐起來：“你怎麽了，沒事吧？”
他咽下蘋果，吞完最後一口飯，眼色立馬有了笑意：“誰最後吃完誰洗碗！”
“就算我不是最後一個吃完也是我洗碗好吧！！！”
收拾好後，我一聲不吭地窩到沙發上和他們看電視。
雖然這麽多年看了這麽多遍《西游記》，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第一集。
看得正起興，小公主突然問我：“誒，惜夕，你說爸爸媽媽誰對你更好一點兒？”
我看了看相互依偎的兩個人：“你們對我都很好啊。”
“那如果我們兩個人吵架，你會站在哪一邊？”
“那還用問嗎？你們兩個哪次吵架我不是站在旁邊吶！”
“好像也是，每次都站在旁邊被我們嗆，還是得找一個在家裏比較有地位的來問這個問題。”接著拍了拍手叫道：“貝貝，過來。”
貝貝吐著舌頭屁顛屁顛地跑到她面前，作為一只狼狗，連狗起碼的尊嚴都不顧及，真是丟人！
她摸著貝貝的腦袋，說道：“問你一個姐姐回答不出來的問題。”
我冷笑了一聲：“你跟你兒子長得可真像啊！”
“我就算和狗長得像，也不願意和你這頭豬長得像。”
“真搞不懂，我是豬，我媽是什麽？”
小王子罵道：“連惜夕，我還以為你挺努力的，考得差也就考得差了。原來你是什麽也沒學到，連基因突變都不知道！”
“有突變這麽厲害的嗎？”
“所以你連醜的方式都這麽出眾啊！”
算了，兩個嗆一個，我還是認輸吧。
電視裏一個椰子砸在了猴子的腦袋上，我就看了眼小公主說：“我想吃椰子了，你下次能買個椰子回來不？”
“換臺。”
“幹嘛？我沒看過《西游記》第一集。”
“找找看有沒有播糞坑的，那樣你可能會想□□，比較容易滿足。”
我氣憤地關掉電視去睡覺了。
☆、5 八百
下午剛回到教室，林木就遞給了我兩本《龍門專題》。
“你有時間看看這個，編得挺好的。”
“哦，這個挺有名的。”我隨手翻到了能量守恒定律那節，我一直不大明白，就拍了拍林木問道：“你說能量守恒怎麽解釋？”
“恩，它的定義是：能量既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它只能從一種形式轉化為其他形式，或者從一個物體轉移到另一個物體，在轉化或轉移的過程中，能量的總量不變。”
“這是定義，我翻書也能翻到。”
“那這樣給你解釋吧。你和古鼓、月月在一起多久了？”
“呃，三年吧。”
“月月、古鼓是不是越來越白癡，而你卻不像三年前那麽白癡了？這就是能量守恒。”
“你是在誇我嗎？”
他看了看我，猛地一陣點頭：“對，我是在誇你。”
我怎麽覺得這麽不靠譜呢，大聲嚷道：“林木！你罵我！”
秋天蚊子開始喜歡往屋裏鉆，今天的第14只蚊子落到我手上。我本來想一巴掌拍死它，林木抓住我的手說：“別動！”
我疑惑地問他：“你不會仁慈到連蚊子都肯放過吧？”
他瞪著眼睛盯著蚊子，認真地說道：“讓它先吸一會兒血，等一下你猛地一用力，血液必然加速循環，嗆死它。”
我猛地一用力，蚊子果然被拍死了。
我們換好座位，我坐下來看林木給我的資料。
學校的廣播又響起了雅尼的《夜鶯》，林木突然問我：“惜夕，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音樂？”
我停了一下筆：“呃，喜歡的音樂啊，上課鈴聲算不算？”
“算。”
“沒有。你呢？”
“我特別喜歡雅尼的這首《夜鶯》，《夜鶯》本來是出自安徒生童話,是裏面唯一的一個東方故事……”
我清了一下嗓子：“其實我只是象征性地問一句而已。”
“你竟然連喜歡的音樂都沒有，那你平時都幹什麽？”
“上學，訓練，”我本來想湊一個排比，結果發現湊不下去了，“沒了。”
“那你參加過什麽比賽嗎？。”
我放下筆，歪著頭看著林木說：“沒有，說實話，我挺懦弱的，所以什麽也沒參加過。”
“你很害怕失敗？”
“算是吧，什麽也不敢嘗試。”
“可是如果你肯努把力，也許看起來挺難的事，也能做到啊。”
“你覺得我的成績努把力就能上去嗎？說實話，我上初中的時候努了十把力也沒上去，最後還是勉強上了一中。”
“你出來。”他拉起我的手就往外跑。
“你拉我去幹嘛？”
他把我拉到操場：“你八百最快的速度多少？”
“不知道，沒測過。”
“你估計你有多少？”
“林木，你很煩，我不想跑步，要回去了。”
他用力扣住我的手，不讓我回教室：“只試一次，你大概能跑多少？”
他這個人雖然脾氣好，但是有時候真是倔強得很。心裏很煩，只好打馬虎眼：“四分，四分吧。”
“你一個受了這麽多年訓練的人，跑四分？”
小王子是開武館的。我從初中回到市裏，就開始接受訓練。
“三分半，不能更低了，就三分半。”
“好吧。”
他看了一下他的手表，是一款黑色帶紅邊的運動型手表。他放開我的手，認真地看著我說：“我只求你試一次，和我一起跑，只一次。”
這個人真認真，別人的事看得好像比自己的都重要。我心裏有點被觸動。
“好吧，就一次啊。”
我們兩個站到白杠上，他掐下表。我的人雖然沖了出去，但是心裏卻害怕得很，都能感覺到腿在發抖。
他拉起我的手，帶我加快了速度。
跑完一圈，看著長長的跑道，我洩氣地喊道：“林木，我不行了。”
“保持住呼吸，還有一半。”他的手握得愈加有力。
我閉了一下眼睛，好吧，老子拼了。
第二圈，林木的速度不但沒降，反而更快。
“惜夕，還有半圈，用你所有的意志去跑完！”
我盡量穩住呼吸，掙開林木的手。看了看跑道上沒有什麽人，閉起眼睛向前沖。
掙開眼睛，只剩下最後半個彎；睜開眼睛，只剩下最後半個直道；睜開眼睛，離終點只有幾步距離……
我拼盡全身力氣，踩過白線，倒在了跑道上。
林木蹲下來，拿著表給我看。我緊緊閉了一下眼睛好能看清東西，睜眼一看：2:36:21。
林木把我扶了起來：“先走走。”
我們的校服沒有拉鏈，是套上去的。走了有半圈，到操場的廁所前面，我和林木說：“我去廁所把校服脫下來。”
“好吧，我等你。”
出來的時候，林木也把校服外套脫了。
“我幫你拿著吧。”
我把校服遞給了他，又做了做伸拉。
林木蹲在地上，托著腮幫子問我：“結果意外嗎？”
“挺意外的，平時測試我沒好好跑過，通常不做倒數第一就萬事大吉了。”
“所以？”
我壓完腿站了起來：“所以怎樣啊？所以我要回去喝水。”
“所以你要相信自己啊，你要勇敢一點啊。誒，我說你呢，你聽到沒有。”
“我要去喝水啊。”
“把衣服套上，小心感冒。”
不管怎樣，林木至少告訴了我，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差。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學會開始努力向林木一點一點地靠攏。也許是在他偶爾給我的體能測試中，也許是當我看到他會認真地把做過的題目重做一遍後，也許是他在點點滴滴中帶給我一點一點的沖擊後。
☆、6 談心
北方的秋天來得如此聲勢浩大，到了十一月份，秋葉滿滿地蓋住了校園。
周三是我們組值日，早上我和月月，古鼓，曉嫻早早把教室打掃完，就出去幫耗子他們打掃衛生區。
外面風很大，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吹翻起來。大家都拼命拉著外套把自己裹起來。
林木看見我們喊道：“你們怎麽出來了，風很大。你們女生不用幫忙了，快回去吧。”
大風吹得葉子凱的頭發都豎了起來，他大聲喊道：“誰說不用她們的，趕緊來幫忙。”
我們一堆人拼命地掃落葉，結果大風輕輕松松就把成堆的落葉吹跑了。
林木站在我旁邊問我：“不會很冷吧？”
我擡頭瞧了他一眼：“和這麽大風做抵抗，你冷嗎？”
“不冷。”
一直到上課，我們眼睜睜地看著黃葉紛飛，不得已回教室了。
北方的大風有一種難以言表的美，波瀾壯闊，好像可以清除一切憂愁。不管過多久，我始終癡迷著這麽有力量的秋風。
不久就是第三次月考。經過前兩次的磨練，我的心情已經沒有大起大落，可以平靜地迎接考試。我知道一中有多少天才，沒有盼望一躍成龍。只求這次能再進步一點點，一點點進步就好。後來我用行動證明，我的好心態對我的成績果然一點幫助都沒有。
我看了看白色小條上的成績單，心裏不是失落，而是絕望！這一個多月來，我每天起早貪黑，每天拼命地學習，拼命地追趕，不想最後的結果依然是八百多名。
坐在窗邊，看著窗子上掛著的在秋風中搖曳的爬山虎的葉子。風從窗子吹進來，連帶著冷空氣。班裏依然嘻嘻哈哈，大家都在熱烈地討論著班裏的第一名，班裏的第二名，大聲討論著自己進步了幾百名。聲音如此惱人。
我很坦白地承認，我很在乎成績。從小到大，我所感受到的就是，成績好的人可以得到尊重，可以得到老師的親賴，可以得到虛榮心的滿足。可是我現在什麽都沒有，我的努力也許會被說成笨，我的在乎可能被別人說成急功近利。我的心像是陷入了無限的深淵，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不知道該如何改變。
“惜夕？”林木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使勁兒把眼淚擠回去，想留下最後的尊嚴，笑著說：“怎麽了？”
“你沒事吧？”
“沒事啊，反正也不是很在乎這些東西。”
“你跟我出來一下。”
我不耐煩地說道：“你有事嗎？”
他根本不理我的厭煩，把我拎了出去。
“心裏難受就哭吧。”
我瞪著眼睛，把眼淚圈在裏面：“幹嘛，我又沒那個脆弱。”
“我們這麽年輕，不可能事事成功。”
“可是我很努力很努力啊！別人在睡覺，我就爬了起來；別人在看雜志，我在背單詞；別人在吃飯，我用兩分鐘吞完一個餅，跑回來繼續寫作業。”我的聲音越來越來，眼淚嘩啦全流了下來。
林木不做聲，我在一旁哭了好久。年級組長走了過來，看了看我，問林木說：“怎麽了？”
“沒事，謝謝老師關心。”
“別談戀愛啊，讓校長看到事兒就大了。”
我一聽這個，騰地火兒就上來了：“你們這些老師有病吧？動不動就不要談戀愛，談戀愛，你們腦子裏面整天都裝點兒什麽。”
林木趕緊捂著我的嘴：“老師別生氣，她這次考得成績不好，心情有些煩躁。”又和我說：“趕緊給老師道歉。”
我瞪了他一樣，掙開他的手，堅決地說道：“我不要！”
年級組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木：“行了，成績不好就好好反思反思，哭過了就去努力吧。”
這樣我心裏反而一下子沒了底氣，心裏更加忐忑。
我和林木沈默地回到教室，他拿起我的卷子：“行了，老師不會在意的。好好看看卷子吧。”
過了兩天，我心裏過意不去，特地去找了年級組長一趟。
“高老師，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對得起了，也是我誤會在先。”他讓我坐下來，接著說，“以前我也不是特別反對高中生談戀愛。我家閨女以前就是一中的學生，成績本來一直在年級前十，後來談了對象，成績一落千丈。我啊，心裏難受，連自己的親閨女都管不住，你說我憑什麽管你們。
你們不知道，我是多害怕你們再走她的路。男孩子還好，女孩子一談戀愛，什麽學習的心思都沒了。你們這些孩子啊，我不是說你們成不了，而是你們太年輕。人這一輩子太長了，說實話，你們小孩子的心思誰沒經歷過，只是你們這麽小，自以為什麽都懂，其實經歷過什麽？凈做些對家裏，對老師不負責任的事。”
我默默地走出辦公室，心裏亂糟糟的，也說不清為什麽。我們學校周六的晚自習可以選擇請假，可上可不上。所以我就請假回家了。吃過晚飯，小公主和小王子默默地洗了碗筷。我回屋把門鎖上。一直呆呆地看著天花板，秋風從窗子吹來，有點兒冷，又有點愜意。
“惜夕，你電話。”
“誰啊？”
“你同學。”
我沒好氣地跑了出去：“誰啊？”
“我，林木。”
“有事嗎？”
“你今天沒事吧？”
“沒事，死不了。”
“我去找你，出來聊會吧？”
“不要！”我直接掛了電話。
回屋後，心裏琢磨著，我神經病吧，我在幹什麽啊？
覺得愧疚，我拿過來小王子的手機。又從書包裏翻出來記事本，找到林木的手機號。發過去一條信息：對不起啊，心情不太好，回去一定不會再這樣了。
恩，我了解。你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成績這種東西，不是一蹴而就，所有人的理解力，考試能力，都是慢慢練出來的。我上初中的時候剛從香港過來，因為教育體制差別挺大的。而且我的普通話不是特別好，對考試也很不適應。剛開始特別失落，總是考得很差。後來努力了很長時間，成績才漸漸上去。
林木是香港人，上初中才回到X市。
看著窗外，今天的月亮竟然這麽明亮。
我打電話過去。
“你今天也沒上自習啊？”
“恩，很多住校生都沒上，我就回來了。本來有點擔心你，想去找你。你現在沒事了吧？”
“我能有什麽事啊，從小到大受的打擊多了去了。我問你哦，你當初剛來X市的時候，害怕不害怕？”
“我爸媽一直在這，我倒不是很害怕。本來我在香港算是優等生，來到這之後，成績很差，挺失落倒是真的。我就是那時候認識耗子的，他當時一直是全班前幾名，除了有點缺心眼，其它都挺好的。一直幫我，鼓勵我。說實話，我真的挺感激他的。”
“所以你是因為受他影響，對每個人都這麽好？”
“我只是覺得幫別人很開心，如果別人能像我一樣，為此而受益，那更好了。”
我想起了我上初中的事兒，也和他聊開了：“我小時候在農村跟著奶奶長大，剛回市裏的時候，特沒見識，當時挺多人瞧不起我的。我記得最清楚的一件事就是，當時我沒帶水杯，又口渴。我同桌用的是保溫杯，她不讓我用那個蓋子喝水。我按開上面那個按鈕，仰著脖子往嘴裏灌，灑了一身水，惹得特別多的人看我的笑話。
古鼓當時特別厲害，市裏大大小小的武術比賽，基本都是一等獎。當時班裏的女生不敢惹她，她兇了我同桌一頓，嚇得我同桌再也不敢和我說話了。後來我們找老師調了座位，就成了同桌。她跟著我爸學功夫，怕我再受欺負，就每天逼著我跟她參加集訓。”
“你不是會用皮筋兒嗎？”
我四歲的時候被送回了農村奶奶家。在農村的好處就是，不用天天在教室裏度過。我們小學的條件很差，破舊的屋子裏只有幾塊用磚頭支起的很長的木板作為桌椅。如果不下雨，我們基本都是在學校後面的樹林裏上課、學習。如果下雨，我們基本都是在教室裏面淋雨。林子裏，蛇蟲蟻獸、花草果木什麽都有。寫完作業，我們把小板凳扔在一塊，就在林子裏撒丫子地玩。只要我們好好學習，老師什麽都不管。
那時候班上比較厲害的男生能用彈弓射下樹尖上的柿子。我不想每次都求著他們幫我打柿子，就嚷他們教我做彈弓。做彈弓雖然很容易，但是射柿子卻不是那麽容易。不但只能射到連著柿子的樹枝，還要能及時接住落下來的柿子，不然就會被摔得稀巴爛。最開始不知道射爛了多少橘得發亮的熟柿子。好在在農村那麽多年，百步穿楊，熟能生巧。
夏天，奶奶會在院子裏洗衣服，我就圍著她團團轉，蚊子圍著我團團轉。我喜歡隨手從墻邊的麻袋裏抓麥粒用彈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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