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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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夕悶悶唔了聲,這個話題她不想再多言。若非嚇到了,給她八個膽子也不敢打他呀!

她將頭埋在他胸口,發旋處能感受到來自牧容的溫熱氣息,撩得她有些發癢。她動動腦袋,往他身上蹭了蹭,避開了他的呼吸。

殊不知這個動作悄然流瀉出些許輕柔的依賴,牧容看她一眼,胸前那塊巴掌大的地方逐漸被她撩撥地暖融融的。

他垂了垂下巴,嗅到了她發間清冽的豬苓香,深深呼了口氣,不禁微瞇起了眼睛。“算我不好。”他壓低了嗓音,語調卻是輕快的,擡手揪了揪她的耳垂,“別氣了。”

他的聲音悠悠傳入耳畔,衛夕楞傻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算他不好?嗐,這貨突然有自知之明了,還真難得!

冷不丁的,她心裏美滋滋的,擡頭凝望他。

二人一高一低的對視須臾,她撲哧一下笑了場。不行不行,她看慣了他的殺伐不過心,口味這麽一換,總覺得……很搞笑。

牧容眉心微攏,擡手摸了下自己的臉,狐疑道:“笑什麽?我臉上有什麽奇怪的嗎?”

“……沒什麽,也有我的不對。”衛夕嗡噥一句,翻了個滾兒離開他的禁錮,趴在床上半擡起身。青絲順著肩膀輕垂而下,映射著火燭,如緞面一般映著烏亮光澤。

她狎笑著,唇紅齒白,彎起的眼眸裏波光瀲灩。

牧容凝她會兒,只覺心神都要被勾走了。人就是這麽奇怪,他越看是看她,就越覺得她好看。

他深吸一口氣,勾唇挑了下眉梢,笑的有些不懷好意。

不知他又要整什麽幺蛾子,衛夕心頭一凜,笑意登時消融。還未待她反應過來,人已經被對方拉往身邊。下一瞬,他精壯的身體便如山一般壓了上來。

灼熱而綿長的吻逐漸加深,兩人的味道在柔軟的舌尖上相互交纏浸潤。火燭嗶啵炸響,燈影黯淡的晃了晃,讓廂房裏的光暈愈發暧昧。

他的手不安分的游走著,微涼的指尖觸過她滑嫩的肌膚,撩起一層細密的小疙瘩。

身體不聽使喚,愈發地沈淪。衛夕下意識的捏緊了他的中衣,腦中的缺氧給她帶來一種騰雲駕霧的錯覺。

直到他分開了她的雙腿,她這才如夢方醒,使勁掐了掐他的臂彎。

疼痛將他從愛欲的漩渦裏拉出來,關鍵時刻來這麽一出,委實讓人憋屈。牧容不悅的深吸了口氣,還是半擡起身子,黑魆魆的眼眸蘊著一層柔艷的朦朧感,“怎麽了?”

醇厚又溫和的聲線傳入耳畔,裹挾著正濃的暧昧。在他脈脈眸光的註視下,衛夕的臉頰早就被暈染成了酡紅色,囁囁提醒道:“大人,我的內傷還沒好呢。”莫名有些心虛,她將視線往下調了調,盯住他襟口露出的小片瓷白肌膚,“你不是說了麽,不能那個。”

話音落地,牧容沒有給她回應。

衛夕也沒敢看他,覺得他應該在思量,放松地籲出口氣。

盡管她喝了避孕的湯藥,可誰能保證一定不會懷孕呢?為了避免意外,只有減少罪惡的次數。

這點兒她拿捏得還是很準的,牧容是個自控的人,她若搬出內傷來拒絕他,比來大姨媽都管用。

從這一方面來說,她不得不從良心上承認——

他還是有些關心她的。

最起碼,沒有虐待過她。

緘默變成了顆粒狀懸浮在空氣裏,將兩人沈沈的包裹起來。她嗅著那熟悉的幽香,半闔起的眼眸有些迷離,心房在不知不覺中的緩緩塌陷著。

“偶爾一次……也沒大礙吧?”須臾後,牧容幽幽啟唇,將身體貼向她,側首親了親她的鬢角。若是以往,他能克制住。可今日不知怎麽的,只想什麽都不顧,大膽的破一次戒。

這話曼著聲,似蠱惑又似試探,還帶著那麽點可憐巴巴的乞求氣息。有那麽一瞬,衛夕心軟了,真想卸下顧慮跟他大戰三百回合。

然而理智還是揪回了她發散的思緒,她深吸一口氣,勾住他的脖頸,在他唇峰上吻了吻,“大人,再等等,好不好?”

她換了副軟糯糯的聲調,嗲的她一陣不自在。可男人偏偏就吃這一套,糖衣炮彈比唇槍舌戰管用多了。

牧容舔了舔唇,凝她一會,沒奈何的躺在了她的身側。他闔著眼沒說話,努力平覆著身體上的火熱。忍字頭上一把刀,他正被削的體無完膚。

衛夕又不是個傻得,知道他有多麽憋屈。莫名的愧疚蹣跚在心尖兒上,她撇了下嘴,擡手摩挲著他清秀的臉頰,笑吟吟地轉移了話題:“大人,我陪你說會話吧。”

牧容依舊是闔眼養神,左手攬住她的肩膀往懷裏帶了帶,“想說什麽?”

想說什麽她也不知道呀!

衛夕抿唇沈思半晌,腦中靈光一閃,黑眸子登時被點亮了,“嗳,老夫人說德妃娘娘小時候一直喜歡欺負你,這是真的嗎?”

“算是吧。”牧容回答的利索,垂下頭睇睨她,擡手勾住了她的烏發,一圈圈繞在指尖玩弄著,“長姐素來驕縱,我那時生的矮,性子又弱,受欺負也是尋常的。不過進了宮,長姐就變了個人。”他仔細想了想,“溫文嫻雅,還真讓我受不了。”

衛夕聽得意興盎然,“這就是愛的力量,皇上一定是德妃娘娘的真愛。”

她忽閃著烏亮的眼睫,表情難得這般認真。牧容寵溺的揉了揉她的發旋,失笑道:“或許吧,雖不能成為後宮之主和帝王舉案齊眉,好歹也算是兩廂廝守,倒是長姐的福分。”

衛夕聞言咂砸嘴,這福分她是消受不起,若要和別人分享所愛之人,那她寧可將愛情扼殺在最開始的階段。

燭影綽綽,凝著牧容那張愈發柔和的面容,她心口有些堵,忖了忖,索性換了個話頭:“大人,你娘親長的一定很漂亮吧?”

牧容繞著她的發絲,玩的不亦樂乎,“何出此言呢?”

頭皮被他扯得有些癢,衛夕側了側腦袋,奪過他手裏的青絲,如實道:“因為大人長就很的好看,有其目必有其子嘛。”

這番誇獎很是熨帖,牧容攬住她的腰肢,揚唇笑道:“我娘的確是個美人,是尚書之女,十六歲嫁給了門當戶對的父親。他們兩人一直都很恩愛,父親也沒有再娶妾室。”他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瞬哀涼,“但我娘生下我沒多久便患上了惡疾,兩年多就歸天了。”

左丞相大人竟然這麽開明,沒有再去妾,三十二個讚!衛夕慧黠的眨眨眼,倏爾想到了什麽,脫口道:“那你二娘……”

“二娘是我母親的陪嫁丫鬟,為人老實忠厚,她臨終時不放心我父親,便要我父親納了二娘。”牧容嘆了口氣,“父親念及我和長姐還小,總要有人照顧,便含淚應了。但他沒有再續弦,心頭那個位置一直是留給我娘的。”

“這樣啊……”衛夕悵然的蹙了蹙眉,過年的時候,劉夫人和牧老爺相敬如賓,看樣子過的還算不錯。她心頭酸酸的,卻又生覺這樣也好,心愛之人有人伴著,牧夫人的在天之靈也能安息了。

見她面上惘惘的,牧容吻了吻她的額頭,聲似夢囈地囁囁道:“衛夕,若我以後有了心儀的妻子,也會像我爹這樣。一生但求一個人,白首到老永不分離。”

深情款款的告白讓衛夕略微一窒,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臉頰上,讓她不禁心猿意馬起來。

“大人真是個好男人,可你……給我說這幹什麽?”她訥訥地仰眸看他,左手伏在他胸口,裏頭嗵嗵跳動著,頻率似乎越來越快。

她單刀直入,讓牧容噎了噎。他在心頭揣摩了很久,凝著她幽幽吐口道:“我心儀的……”

後頭的話在他舌尖盤旋,說還是不說,委實讓他作難。

時光流逝,暧昧的躁動在空氣裏發酵著。兩人的眼光蘊著萬千念頭,不停地膠著纏繞,碰撞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莫名的悸動讓衛夕心律失常,豐澤的唇瓣微微張開,她專註的凝視他,秋水雙眸中閃過一瞬莫名的期許。

她有些好奇——

位高權重又性子冷寒的錦衣衛指揮使,心儀的究竟是哪家姑娘。

就在這時,篤篤的敲門聲打破了靜謐的氣氛。二人齊齊從混沌的思緒中脫出身來,不約而同的看向屋門。

門外傳來的是君澄的聲音:“衛夕,你睡下了嗎?”

“……睡下了。”她狐疑的看向牧容,覆又將眼光調到門邊,“那個,橙子,有什麽事嗎?”

“沒事。”君澄答得輕快,“我就在隔壁,若有事不方便叫大人的話,你就叫我。”

衛夕忙不疊點頭,“好,多謝!”

“早些歇息。”

他囑咐完一句,外頭就沒了動靜。沒多時,衛夕便聽到了隔壁的房門被人推開,覆又被闔上。

還以為要被抓奸在床了,她籲出口氣,將汗涔涔的掌心在錦被上抹了抹,扭頭看向牧容,“大人,你方才想說什麽?”

那張俊秀的面容氤氳在柔艷的燭光裏,情緒漸斂,讓人看不太真切。短暫的沈默後,他溫然笑起來,如同三月的暖陽般輕柔和煦,“沒什麽,趕緊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趕路。”

言罷,他扶住衛夕的肩膀,二人重新躺了回去,將錦被為她掖好,他聲音淡淡道:“睡吧,我看著你。”

見對方刻意回避了方才的交流,衛夕咬了咬唇,面上攜出一瞬失落,稍縱即逝。反正是他的事,自己操著心幹什麽?她在心頭暗忖一句,將半張臉沒入溫暖的被窩,嗡噥道:“嗯,那我先睡了。”

牧容淺淺嗯了聲,便沒再說話,躺在她身側擡手撐住額頭,有一搭沒沒一搭的拍著她的後背。

許久後,見衛夕的呼吸變得均勻了,他緩緩半坐起來,凝著那張酣然入夢的白嫩臉皮,唇角漾起的笑容有些譏誚,“我要說我心儀的就是你,會不會讓你嚇破膽?”

幹澀溫熱的指腹在他唇峰上點了點,又落在她嬌軟的唇瓣上。牧容嘆氣下床,罩上外袍後躡手躡腳的閃出了廂房。

待門闔上後,廂房重歸沈寂,空留的餘香不停肆虐在嗅覺裏。

衛夕緩緩睜開眼,撐著床榻半坐起來,凝著那雕鏤木門楞神。手不聽使喚,下意識的擡起,摩挲著自己的唇瓣。

頃刻後,她狠勁的咬住了下唇,刺破的皮肉裏登時溢出了腥熱的血氣,玷汙了她那一口銀牙。

疼痛告訴她,這不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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