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旭見兩人的對話怪怪的，心生好奇，便將手機拿過來，一目十行地翻閱起來。

邊翻邊嘖嘖稱奇，“咦，蘇總，這真是你寫的小說？不錯啊，細節描述挺真實的。不過，題材是不是冷門了一點兒……現在不流行武俠啦，哎，等等，這是不是一部披著武俠皮的言情小說，男主雖然武功高強，但是既不行俠仗義，也不快意恩仇，只是成天圍著一個女的打轉……這個叫阿容的，是女主吧……”

他把小說迅速拉到結尾，叫了起來，“我去，蘇總，這文還是悲劇結尾，女主居然死了！我跟你說，現在不流行虐文了，這小說要是拍出去啊，你肯定虧得血本無歸。雖然我知道你是金融專業的高材生，靠投資股票基金啥的賺了不少錢，但是也不能這麽浪費吧……

李文旭一個人絮絮叨叨地講了半天，沒聽到回應，不由得擡起頭。

只見紀維容和蘇培風看著對方，大眼瞪小眼，不曉得在幹嘛。

李文旭：“……”

莫非這兩人的默契進一步加強了？已經直接上升到了不需要語言交流，僅憑心靈感應就能順利溝通的程度了？

不至於吧，不是還處於暧昧階段嗎，連告白都沒進行呢。

不只是他莫名其妙，蘇培風同樣想不通。

紀老師為什麽要用這麽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而且一看就是這麽長時間？

他有點方，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於是臉慢慢地紅了。

忽然，紀維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我不想拍這部戲。”

蘇培風窘：“紀老師，我知道我寫得不好……”

“不是，”紀維容打斷了他，“我只是不想觸景生情。”

蘇培風：“……”

啥意思？

他看看李文旭，只見他一攤手，同樣表示不懂。

“我出去一下。”

紀維容撂下一句話，就匆匆走了。

留下蘇培風和李文旭，互瞪了半天。

“紀老師怎麽啦，好像有點怪怪的？”

“不知道啊，如果沒看錯的話，她的眼睛好像有點濕潤？”李文旭摸著下巴，回憶道。

“……你的意思是，她哭了？”

“或者……想哭？”

“不會吧，”蘇培風驚訝，“我寫的小說有這麽吸引人嗎？”

李文旭：“……蘇總，你想多了。我覺得，大概是由於某些我們不知道的原因吧。”

“……”

紀維容出了房門，一看，左右沒人，便施展穿墻術，直接從二十幾層跳到了一層，然後沖出公寓樓，走到小區裏面一個沒人的地方。

她沒有找閻王爺，畢竟人家出來一趟不方便。而她去地府一趟更不方便。

但是沒關系，想來阿環她們知道得一清二楚。

“蘇培風的記憶是怎麽一回事啊？”紀維容直接問道。

“你終於發現了，”上元夫人笑道。

紀維容哼了一聲。

“其實也沒什麽，”董雙成道，“我們問過閻王了。事情是這樣的，這傻孩子到了地府以後，既沒有喝孟婆湯，也沒有過奈何橋，當然，更沒有投胎，而是一直徘徊在三途河岸，一晃就是幾百年。”

“幹嘛？”

“修煉啊。”

修煉？

紀維容略一思索，想起來了，失聲道：“鬼修！”

“不錯，”石公子拍手笑道，“就是鬼修。也不知道哪個家夥給他出的餿主意。以魂魄之身成仙，可要比肉身成仙難上數百倍。其他不說，光是彼岸花中蘊含的那一股子陰寒之氣，便不是普通魂魄能夠承受得了的，十有八九會魂飛魄散，成功者可謂寥寥無幾。”

郭蜜香點頭：“是極，是極。我以前也去三途河邊轉過一圈，那寒氣襲來，如同刀割一般，便是一時半刻也難以承受。而蘇培風居然待了數百年之久，當真是心志過人。”

紀維容默然。

半晌，問道：“那他成功了沒有呢？”

上元夫人笑道：“倘若成功了，你就不是在凡間，而是在仙界見到他了。”

“不錯，”董雙成補充，“事實上，他不但沒有成功，而且虛弱不堪，離魂飛魄散也不遠了。幸好被偶然路過的閻王爺見到，當即施展洗魂之術，強行消除了他的記憶和情感，然後一腳將他踹入了輪回。”

“不過，”上元夫人道，“顯然，閻王的那洗魂之術，進行得不太成功啊。”

“想來是法力不夠的緣故。”

“哈哈，豈會如此，人家可是地府之主。我猜，定然是因為蘇培風前世的記憶過於深刻了，所以怎麽洗也洗不幹凈。”

“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數百年的修煉，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效果的。”

眾仙子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熱火朝天。

紀維容一言不發，等她們說得差不多了，方道：“我只有一個問題。那閻王爺真的是‘偶然’路過嗎？”

話一出口，眾仙子的臉上紛紛露出了迷之微笑。

紀維容便知道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說吧，誰通知的？為什麽連這種小事都知道？”

上元夫人笑著指了指董雙成，道，“自然是她了。你知道的，她最樂於助人了。我都讓她不要多管閑事了，她還非得跑去地府一趟。至於蘇培風的情況嘛，她也是時刻關註著，不管是他生前，還是死後，可上心了。”

董雙成抿嘴一笑，也不說話。

紀維容訝然：“雙成，原來你和蘇培風還是舊識。我怎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郭蜜香嘆道：“容容啊，你笨死了。雙成去救蘇培風，自然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你呀。”

“為我？”

“對呀，倘若蘇培風真的魂飛魄散了，你辛苦收集的那些靈丹妙藥，天材地寶，豈不是派不上用場了。”

紀維容大驚：“這你們都知道。”

她自以為做得隱秘，沒想到居然全都落到了他人的眼睛之中。

郭蜜香嘿嘿一笑，“這個麽，我也是聽麻姑說的。她送給我們的千年靈芝酒，你一滴都沒喝吧，全都存著呢。”

“還有蟠桃。對於我們來說，那種五百年一熟的桃子基本沒用，平時掉在地上都沒人撿的。可是你撿了不少吧，是給那個凡人準備的？”

“那個姓淩的小子都死了這麽久了。他們淩家的後人一召喚，你就急匆匆地下凡了，是因為愛烏及烏吧，嘿嘿。”

“……”

紀維容張了張嘴，本想反駁，又一想，她的那點心思，大家早就看出來了，何必藏著掖著呢，便任由她們打趣，沈默不語。

等到眾仙子說得差不多了，董雙成總結：“反正，你是想等著收集夠了靈藥以後，再下凡一趟，找到淩家小子的若幹轉世，然後助他成仙，你們兩個可以長相廝守？”

紀維容無語：“……我單純就是想要完成他的修仙之夢而已。”

上元夫人道：“可是他之所以修仙，不就是為了跟你在一起麽？”

“那是以前，我以為，輪回多次以後，前塵往事，他早該忘得一幹二凈了。哪曉得……”

“哪曉得，人家寧願在鬼界熬著，也不願意丟掉記憶。”上元夫人笑，“容容啊，容容，這可是你的失策了。要不是雙成，你們兩個就天上地下，永無相見之日啰。”

“不一定哦，”石公子立馬反駁，“就算是魂飛魄散了，也可以采用聚魂之法……”

眾仙子立馬笑著搖頭，“此等法術，實施起來費時費力，就算是準備工作，都要做上幾百年，而且成功率極低，容容哪會自找苦吃。”

紀維容不說話。

郭蜜香大驚：“不是吧，你還真的打算自找苦吃啊。”

董雙成立即斂了笑容，“容容啊，看樣子，你已經是情根深種了。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不管蘇培風是凡人，還是神仙，你想跟他在一起啊，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就是，如果他是凡人。那麽你們兩個壽元不一致，遲早仙凡永別。”

“如果他是神仙呢，表面上看來，你們可以長長久久，但是實際上，分手是遲早的事情。”

“哦，為什麽呢？”石公子問。

“唉，你好好看看，九重天界，蓬萊諸島，昆侖之巔，還有其他數之不盡的洞天福地，這麽廣闊的空間之內，可有一對不離不棄的神仙眷侶？”

“呃……這倒是未曾聽說。”

“王母和玉帝不算麽？”婉淩華小聲嘀咕。

董雙成白她一眼，“一個在東邊，一個在西邊，一千年都見不上一次，你覺得算麽？”

上元夫人立馬說道：“我證實，確實是這樣子的。”

身為王母的小女兒，她最有發言權。

“咦，這是為何？”

“因為相處時間太長，相看兩相厭啊。”上元夫人痛心疾首地說。

“哦……”婉淩華恍然大悟，進而同情地看著紀維容，“容容，倘若蘇培風真的成仙了，而你們兩個真的在一起了。我覺得，那就是你們夫妻的未來。”

紀維容：“……”

她還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呢。

這群人是不是腦補得太多？居然連他們兩個的未來都已經確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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