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的，言論開始偏激起來，從攻擊劇本、導演，上升到了攻擊演員，有人甚至破口大罵，指責資本操控劇組，胡亂給女二加戲。

盡管有書粉反駁“原著就是這樣的，不喜歡別看啊”，“重要的事情說三遍，《茅山道士》是靈異題材，靈異題材，靈異題材，不是言情劇”，“想看CP的，滾”，還有謝棋站出來澄清，“呃，關於女一女二的戲份問題呢，都是我的錯。因為許詩楊中途退出的緣故，為了趕在計劃時間之內拍完，只得刪減女一的戲份。”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

粉絲瘋狂起來是很可怕的。紀維容的微博評論區完全淪陷了，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蘇培風坐在桌子前，刷著微博評論，面沈如水。

半晌，他問，“紀老師有沒有看到這些東西？”

“當然沒有啦，”李文旭答，“我已經確認過了，她家的網絡都斷了——因為沒續費。而她又一直宅在家裏，不是在修仙，就是在煉丹。”

蘇培風看他一眼。

李文旭忙道：“我猜的。其實我不知道她在幹嘛。”

蘇培風點了一下鼠標，關掉頁面，問，“對於這件事情，你有什麽看法？”

“肯定是薛菲菲的團隊幹的呀。”李文旭篤定，“千萬不要說什麽粉絲自發行動，跟她沒有關系——要真的是自發行動，那就只能像紀老師的粉絲那樣，戰鬥力幾乎沒有，被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

蘇培風不解？“她這麽做的目的，難道只是為了炒作？以得罪我們為代價？是不是有點得不償失？”

李文旭道：“大概就是因為她的智商情商雙雙堪憂，所以入行這麽多年，一直都只是一個二線？”

“那為什麽她的雙商都這麽低了，還能混到二線？”

“因為她的家世還算顯赫啊。”

“……好吧。”

此時此刻，薛菲菲簽約的經紀公司內，經紀人也是同樣的看法。

“蠢，真是蠢！你知不知道蘇培風是什麽人？知不知道紀維容跟他是什麽關系？你好好想想，你一開始提出這個炒作方案的時候，為什麽我們不動手？還不是顧及到他老爹的勢力。我跟你說，雖然你家的產業也不小，但是跟他們家的相比，簡直不夠看的。”經紀人怒道。

他萬萬沒想到，在方案被否定以後，薛菲菲居然自己出手，瞞著他們雇傭了一大批水軍，同時刻意煽動粉絲，將輿論炒得火熱，就算想降溫都難。

他當了這麽多年的經紀人，從來沒有見過明星蠢成這樣的。

薛菲菲低頭翻了一個白眼，然後擡起頭，看著自家經紀人，道：“知道啊。蘇培風家裏不就是賣房子的麽。如果不是看中了他的身份，我還不找他捆綁呢。”

經紀人呆了一呆，隨即想到了什麽，難以置信地說：“難道你下一步的計劃是公布人家的真實身份？”

薛菲菲笑了笑，不回答。

“你……你……你……”經紀人氣了個半死，勉強冷靜下來以後，問，“你是不是找到什麽靠山了，連蘇家都不怕。”

薛菲菲不答，而是站了起來，克制住心裏的不耐煩，道：“既然你們不打算幫我，那就不要管這事兒了，我自己知道怎麽處理。”

說完，她朝門口走去。

剛要踏出房門，只聽經紀人用一種鄙視的語氣說，“如果你的靠山是杜可悅，我勸你還是算了。她只是杜家的一個旁支而已，勢力有限，靠不住的。”

薛菲菲不答，徑直走出門去。

她心裏在冷笑。

廢話，我當然知道杜可悅靠不住。就連她本人，也被紀維容打過臉。

問題是，在她身後，還有整個杜家呢。

倘若……出手的不是杜可悅，而是杜家呢？

事實上，薛菲菲的後著多了去了，不只是經紀人猜測的那些。

只不過，再多的絕招也不能一股腦地全部使出來，否則殺傷力不夠。

時間長著呢，她得慢慢來……

一想到這裏，薛菲菲愉快地哼起了歌。

圖南影業的會議室內。

蘇培風和李文旭帶領著其他工作人員，正在研究怎麽應對這一次危機。

“因為整件事情的起因就是源於薛菲菲和蘇總之間的所謂緋聞。我覺得，我們應該首先發布一個聲明，表示兩人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任何特殊關系。”李文旭道，“這樣一來的話，至少目前攻擊紀老師的那些風雪CP粉們會偃旗息鼓。”

“嗯，也可以。但是我們要小心了，在那之後，薛菲菲可能會反咬一口，發微博，發聲明啥的，汙蔑蘇總是渣男，敢做不敢當。這樣一來的話，雖然攻擊紀老師的人會少得多，但是蘇總那裏，又不好過了。”宣發部門的經理方欣說道。

所有人驚訝。

還能有這種操作？

“當然，僅憑她的一面之辭，吃瓜群眾肯定是不信的，”方欣又道，“但是她可以拖其他人下水嘛。我猜，她會讓娛樂圈裏的其他明星發聲，譴責一下蘇總。還會讓水軍和粉絲瘋狂地帶節奏，讓各個網站的大V們引導輿論，這樣一來的話，其他人八成就會信了。”

李文旭：“……她會嗎？”

“她會。”

“……她有這麽蠢嗎？”

“她有。”

“……臥槽。”李文旭忍不住道。

“問題是，”另一個工作人員說，“這種事實很好澄清啊，她們最後一定會被打臉的。”

“結果不重要，”方欣正色道，“在這個過程當中，蘇總的名聲一定會受到極大的傷害。當然，紀老師也會被牽扯進去。根據我得到的一點消息，薛菲菲這次的行動，不只是為了炒作這麽簡單。我懷疑，她想趁這個機會，一舉擊垮我們公司。”

“就憑那些水軍和粉絲？”蘇培風有點不信。

方欣嘆道：“蘇總，你別小瞧了那些水軍。俗話說得好，‘眾口鑠金，積毀銷骨，’言論的力量，有時候會強大得讓人難以置信。”

“對對對，我同意，”另一個工作人員道，“反正吃瓜群眾只是看個熱鬧而已，他們才不管真假呢。”

“而且，我懷疑，他們不只是捆綁和拉踩這麽簡單，後續應該會有一系列的操作。當然，具體是什麽，我現在還想不出來，但是肯定不簡單。”

“……”

蘇培風聽得頭大。

娛樂圈的水，果然比他想象中還要深得多。

“方經理，你覺得，最好的解決方法是什麽？”他問。

方欣早就想好了，“我想，我們要不要和薛菲菲私下談一談，看看她到底想要幹嘛。”

李文旭不同意，“那女的就等著我們去找她吧。這樣一來，豈不是正中她的下懷。她肯定會獅子大開口，提一些難為人的條件。”

“但是這是把損失減到最低的法子啊。只要她的條件不是太苛刻，我們也可以考慮一下。”

“我不同意，這不是明擺著示弱嘛。”

“‘大丈夫能屈能伸’，李秘書，你難道不是大丈夫？”

“方經理，你不要偏離話題。我們現在討論的是，為什麽要滿足對方的無禮要求的問題。”

“當然是因為他們占據了主動地位。”

“就憑那些水軍？切！”

“不，就憑她刻意拍下的，和蘇總親密接觸的圖片和視頻。”

“這麽說來，這件事情還是蘇總的錯啰？”

“我可沒那麽說，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開始爭論起來。

就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室內一下子安靜了。

李文旭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睛的員工，不悅地說，“不是早就說了嗎，開會期間，一律不許打擾。有什麽事情，等開完會再說吧。”

敲門聲沒停，又響了幾下。

李文旭火了，提高聲音，“不用敲了，你已經被解雇了。趕緊收拾東西滾吧。”

卻聽“砰”的一聲，門開了。

“你……”李文旭憤怒地扭頭。

只是看了一眼，便驚得跳了起來，“紀……紀……紀……紀老師，你你你，你怎麽來了？”

蘇培風也很驚訝，但是他要淡定得多，趕緊站了起來，“紀老師來啦，來來來，快坐這兒。”

他身邊的方欣很自覺地把座位讓了出來。

紀維容沒有坐下，而是直接問道：“聽說，你們在商量對付薛菲菲？”

蘇培風：“……聽誰說的？”

他看了一眼自家員工，眼神淩厲。

誰這麽沒眼力勁兒啊？居然跑到紀老師面前去嚼舌根。要是被他逮著了，非得重罰不可。

紀維容：“呃……你們不認識。”

自然是瑤池裏面的那一群八卦分子。

蘇培風立即產生了緊迫感。

居然是他不認識的消息靈通人士！

難道……紀老師還有其他小弟？

他忍不住開始發散思維，而李文旭迅速抓住了紀維容的重點，“所以，紀老師今天過來，難道也是為了這件事情？”

紀維容點點頭。

“那你有計劃了嗎？”李文旭又問。

以前的經驗告訴他，紀老師的法子，一般是最為簡單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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