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沒課,中午放學之後就去SN找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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脫,但她忍住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秦瑟知道逃不過,他向來不會允許誰在他的面前轉移話題,於是妥協:

“在想和南笙的小時候。”

唐牧川側臉看她,並未在她的臉上看到任何特別的情緒,才稍稍放心,環抱住她腰部的手臂緊了緊,隨口詢問:

“想她?”

“嗯,也不知道她過的怎麽樣。”

“等過段時間,可以讓阿琛帶她過來玩玩。”

對於唐牧川的這個說法,秦瑟不能不訝異,要知道他可是禁止自己與外界取得任何聯系的,就算是給了自己一部手機,也只能與他聯系而已,更何況顧琛和南笙不是沒來過,但他卻避而不可。

此時此刻卻聽到了他這番話,著實讓秦瑟感覺到意外。

“真的?”

察覺到她懷疑的視線,唐牧川淡淡的笑了笑,沒解釋什麽,徑自松開了她,向浴室走去,秦瑟看著他的背影,微微蹙了眉頭,他的話似乎只是在試探什麽。

唐牧川走出浴室的時候,秦瑟已經顯得有些昏昏欲睡,一天沒有休息好,再加上精神有些緊繃,好不容易命令自己在唐牧川的面前全然放松下來,卻不想周公卻在第一時間召喚了她。

迷迷糊糊中,她被帶入一個熟悉的懷抱,秦瑟眼睛微微睜開,看一眼唐牧川,又放心的閉上眼睛,調整一個更為舒服的姿勢,沈沈睡去。

☆、141.141-死亡,如此靠近

秦瑟第二天早起並未見到唐牧川的身影,看看床頭櫃上的時間,也不過才6點不到,伸手觸摸一下床邊的位置,卻是清涼一片,秦瑟翻個身:起的可真早。

不止清晨,直至黃昏降臨,秦瑟也沒再見到唐牧川,他去了哪裏,在做什麽,秦瑟不知道,也沒什麽興趣知道。只依稀記得之前聽聞他說現在是休息階段,不會再過問組織裏的任何事物,所以才會清閑如此。

只是現在這般早出晚歸是表示結束正式休假了嗎?

秦瑟想她是不是應該勸說唐牧川不必如此奔波勞累?安心在外就好,不必每晚回來。

可是這話,她最多也只是想想,可不敢真的說出來。

今天天氣不好,以往黃昏的美景不在,只有黑漆漆的烏雲壓境,海平面也不太平靜,翻湧的厲害,似乎隨時都可以吞沒島上的一切。秦瑟沒有了外出散步的興致,只是剛吃完晚餐,實在不能現在就去休息。

她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瘋狂搖擺的樹枝,面色平靜,直至唐七七走到了自己的身邊,她才側目看了一眼,卻並未開口。

“我哥最近在忙什麽?”

“不知道。”

“你不是他的女人嗎?”

唐七七不相信,沒有女人是不想掌控自己男人訊息的,即便她再識大體,再冷靜如斯,但基於一個女人的天性,她也不可能做到不聞不問。唐七七分析的並沒有錯,只是她忽略了一點,秦瑟並不愛唐牧川,因為不愛所以對方無論做什麽都是和她無關的。

“我的確是他的女人。”秦瑟轉頭看她:“但我卻不是他肚子裏的蛔蟲。”

“你不想知道?”

“如果他覺得我應該知道,自然會告訴我,如果沒告訴我,自然不是我應該知道的。”

唐七七聞言微微蹙了眉頭:

“男人都喜歡你這樣的女人嗎?”

此時此刻唐七七看起來特別的沒有心機,就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女孩,面對一個不知道如何去愛的男人在請求他人的幫助,秦瑟其實很想笑的,笑唐七七問錯了人,她又怎麽會知道呢?自己是個很失敗的例子啊。

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戀愛,那個男人從頭至尾也沒有愛上她。

秦瑟失笑,如實回答:

“不知道,但他們不可能喜歡你這樣的人。”

唐七七蹙眉,有些不滿:

“為什麽?”

很意外,她竟然沒有發火,這代表什麽?秦瑟不作他想,直白且坦白的給了她答案:

“男人的天性是掌控一切,而不是被人掌控,你這樣強勢的性格他們只會把你當成男人婆。”

“你……”

“你的問題,我只是回答了而已。”

唐七七盯著秦瑟,並沒有開口說話,秦瑟淡淡的笑了笑,轉身向樓上走去。不太想回房間,便把這棟別墅所有自己可以隨意活動的地方都想了遍,最後她去了書房。

——

秦瑟醒來的時候只覺得頭重腳輕,整個身體宛若都不是自己的,她覺得一定是自己的睡姿有問題,可是她竟然沒有一丁點睡前的記憶,自己此時又是在哪裏?

視線掃了掃四周,應該還是在唐牧川的書房,可是她明明是來看書打發時間的,怎麽會睡在了這裏?而且還是趴在唐牧川的書桌上?

她移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還未來得及舒展就聽見一聲清脆的聲響,秦瑟循聲低下頭,卻發現是一只玉鐲子,當然,已經碎了,應該是自己不小心的動作將它摔壞的,可是它原先是在哪裏的?怎麽會在自己身邊?

秦瑟蹲下身去,準備撿起來,可在手指還未觸碰到那幾塊碎玉的時候她突然就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自己似乎……被人算計了。

仿佛是為了驗證她的猜測,書房的門在下一刻就被人推開,她蹲在書桌後並未看見來人,可卻能聽出腳步聲,是唐牧川。

終究是躲不過,秦瑟主動站了起來。想要在唐牧川發現之前將這件事情主動說出來,這樣大概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誤會。

對於秦瑟突然的出現,唐牧川楞了一下,隨即無奈的笑了笑:

“捉貓貓?”

秦瑟看著他:“唐牧川,我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但……”

她的話還未說完,唐牧川的臉色卻在瞬間陰沈了下來,一個大步走過來便擒住了秦瑟的手腕,那樣大的力道讓秦瑟幾乎有種手腕會在下一刻折掉的錯覺,她是真的痛了,眉心微蹙,卻並未喊痛,已經猜到了答案,所以在見到唐牧川的視線直直落在自己手上那幾塊碎玉上的時候,秦瑟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唐牧川,你聽我解釋,我……”

“誰讓你動的?!”

唐牧川的怒吼讓秦瑟閉了嘴,第一次她對眼前的這個男人感到了害怕,她一點也不懷疑他在下一刻會將自己挫骨揚灰。

秦瑟不怕死,但她怕冤死,變成孤魂野鬼游蕩人間,飄飄蕩蕩的沒有著落。

她閉了閉眼睛,壓抑住內心翻騰的情緒,幾秒鐘後她迎視上唐牧川腥紅的眼眸,再度解釋:“我沒有……”

唐牧川唇角輕勾,是冰冷的笑意,秦瑟不知道自己這簡單的三個字他是否有聽進去,又是否相信?

她想看的明白一些,只是唐牧川並沒有給她探究真相的時間,因為在下一秒,唐牧川便狠狠甩開了她,力氣太大,她又措手不及,倒退兩步直直的撞到了那張大理石桌的桌沿,腰部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重心不穩摔倒在地,帶倒了一旁的實木椅。

椅子很重,砸在了秦瑟的小腿處,壓制著她,她狼狽的趴在地上緩和了一會兒疼痛才慢慢的移開了椅子,只不過是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她卻疼出了一身的冷汗,但倔強如她,連聲悶哼都未曾發出。

秦瑟不看唐牧川,她只想從冰涼的地板上起來,可是她還並未有任何動作,那人已經走到自己的身邊,蹲下身來。

他會攙扶自己起來嗎?秦瑟並不抱這樣的幻想,所以當他從自己的手上用一種蠻橫的力道奪走那些碎玉的時候,秦瑟是平靜的,直到他站了起來,高大的身影籠罩了自己,聲線冰冷:

“秦瑟,我是不是太過縱容你了?”

很多話想說,想咆哮,想大叫,甚至想把他奪走的那些碎玉再次摔個稀巴爛……可這些所有能夠發洩秦瑟內心情緒的方式,她一件也沒有做,她靜靜的坐在地板上,狼狽且可憐,連呼吸都是輕的,對唐牧川的話充耳不聞。

秦瑟的沈默無疑激怒了唐牧川,他一把將她從地板上提起來,像提一個破碎的布娃娃,甩向了一旁的書櫃。

秦瑟不知道唐牧川用了多大的力氣,但她確實感到害怕了,身後整個的書櫃都因為自己的撞擊而搖了搖,她幾乎以為它們會在下一刻倒下來,但好在,沒有。

身體更痛了,秦瑟不知道這幅身體還能承受多少的疼痛,她只知道自己從來沒有如此疼過,眼前發黑,身體也使不出半分的力氣,順著書櫃慢慢下滑之際,唐牧川走近,單手擒住了她的脖頸,緊緊的,抑制住了她的呼吸,也阻止了她的跌落。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唐牧川,目光冷清一片。

“秦瑟,你未免太過看得起自己了,我留你在身邊,每天晚上與你同床共枕,你就真把自己當成是我的女人了?我的什麽東西你也敢動了?誰借給你的膽子,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

這樣的唐牧川無疑是讓人害怕的,秦瑟當然也怕,但她由內心滋生出更多的感受卻是冷,那種冷緩解了她體內叫囂的疼痛,也封住了她千瘡百孔的心,於是便沒有那麽害怕了,甚至她還笑了笑:

“我當然信,唐先生現在就可以殺了我。”

“你別以為我不敢!”他的手又緊了緊。

秦瑟呼吸困難的同時卻又覺得暢快無比,她並非是在說氣話,她是真覺得唐牧川會殺了自己,她也希望他能夠真的動手,這一刻她並不畏懼死亡,倒是很像變成孤魂野鬼後看看殺了自己的唐牧川會是什麽樣子,看看他得知真相之後會不會愧疚。

意識漸漸遠離之際,她想到了南笙,這個世界上她最後唯一的牽掛,她深知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所以——

我最親愛的姐妹,請你在得知真相的時候勇敢一些,包容一些,如果可以,請原諒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罪惡醜陋,不執著,不記恨,別讓仇恨的枷鎖束縛快樂自由的你,他們不值,唯有你最珍貴。

秦瑟以為自己不會哭,沒什麽可哭的,誰都會死,只是早晚問題,她已經辛苦這麽多年,親情得不到,愛情也是場美麗的騙局,除了唯一的友情,她再沒什麽東西可眷戀,死亡於她而言未必不是一種解脫,可當熱淚滑過臉頰,她才意識到自己終是遺憾的……

遺憾被人設計,遺憾就此死去,遺憾自己竟死在唐牧川的手上……

☆、142.142-她對自己說:活著真好

2000年4月3日,唐牧川和展顏確立關系的第一天,他曾執起她纖細的手,摩挲著她腕上那塊成色並不太好的玉,笑問:

“它對你很重要?一直見你戴著。”

展顏垂眸看著手腕上的玉鐲,輕輕晃了晃:

“外婆給媽媽,媽媽又留了我,我從十幾歲就一直戴著,它就是我的命。”

它不見得真是展顏的命,展顏也並不見說的就是真話,但唐牧川卻因為愛展顏而真的將它視為展顏的命,聞言他執起展顏的手,輕輕吻了吻:“好,我會像守護你一樣守護它。”

2003年7月7日,展顏失蹤,半個月的找尋只找回了這個手鐲,每個人都說展顏生存的機率不大,他不信,於是開始長達了五年的執迷不悟,後來說他失望了也好,說他妥協給了現實也罷,他將對展顏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了這只手鐲上。

守著它,就如同守著展顏。

它還在,就證明展顏還在。

卻不想,這份希望終究還是碎了,一個長相和展顏一模一樣的女人摔碎了她。

唐牧川無法不憤怒,無法保持冷靜,這是他的精神寄托,這是他所有感情的宣洩口,這也是他用生命保護的東西。

他並沒有覺得自己對秦瑟有多狠,因為她永遠不了解那種失去最愛人的痛苦,他覺得自己是縱容她太多了,給了她自由,給了她地位,給了所有人對她的尊重,除了她不要的那個名分,他能給的統統都給了,是不是就是因為他給了太多,才造成了她的自以為是?

她是不是覺得自己真的可以替代展顏了,所以才如此的膽大妄為?膽大到那個他與展顏之間唯一的聯系也被她毀掉了。

如何不恨?

它碎了,宛若信念也隨之崩塌了。

人一旦沒了信念,理智也會漸漸散去了。

所以他看不到秦瑟的痛,感覺不到她的冷,只知道自己此時近乎萬念俱灰,他是真的想殺了眼前這個女人。

只是……

當炙熱的眼淚碰觸到他手上的肌膚,心也似乎隨之被熨燙了一下,他微微楞神,看著眼前這個再熟悉不過的臉,猛然松手,他在做什麽?他竟然想親手殺了展顏?

失去了支撐的秦瑟再也沒有半分力氣支撐自己,跌落在唐牧川的腳邊,劇烈的咳嗽著,每一聲都會牽扯到全身的疼痛,但她不會說,因為不會有用,她也不會乞求一個企圖想殺了自己的人。

秦瑟的咳嗽聲讓唐牧川微微蹙眉,他垂眸看了一眼俯在腳邊的秦瑟,聲線冷清:

“你應該慶幸自己有這樣一張和顏顏一模一樣的臉。”

秦瑟苦笑,是,她的確慶幸,否則現在早已是他手下亡魂。

“對,我是應該謝謝展顏,但好可惜,她已經不在了。”

秦瑟的話讓唐牧川蹲下身來,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剛想要說什麽,卻看到了她眼內的平靜,唐牧川暗暗驚訝,她竟然連一點情緒也沒有,平靜的仿佛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和她沒有任何關系的,而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唐牧川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麽,也似乎明白了什麽。

突然的,他感覺有什麽東西正在漸漸離自己遠去。

秦瑟等不到他的話,輕輕掙開了他的鉗制:

“如果唐先生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唐先生?呵,真是好久沒聽到她對自己這樣的稱呼了,這一次又需要用多長時間改變過來?

每一個輕微的動作都會牽扯出全身的疼痛,但秦瑟必須離開,這裏的空氣因為唐牧川的存在顯得很稀薄,她無法呼吸。

唐牧川沒有阻攔她,任由她不太自然的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的向門口走去,唐牧川一直保持著原有的姿勢沒有動,許久之後他才反應過來,看著那個走過一瘸一拐的背影,突然想撕碎她的偽裝。

為什麽她那麽平靜?為什麽她不喊不鬧?為什麽她不求饒?為什麽她從頭至尾沒有流下一滴的眼淚?

這讓唐牧川深深無力的同時又憤怒無比。

“秦瑟!”

手不過剛剛碰觸到門把,身後的聲音便傳入耳膜,或許是怕了他的手段,所以她竟然那麽沒出息的瑟縮了一下,暗自苦笑,並不回頭,握住門把撐住自己的疼痛的身軀:

“唐先生還有什麽吩咐嗎?”

“你已經沒資格再留宿主臥。”

秦瑟輕扯嘴角:

“我知道了。”

看看現在,從一開始就排斥住在另一個女人房間的她,現在竟被趕了出來,多丟人,而他又多霸道,讓她留宿的是自己,趕自己出來的還是自己。他是主宰一切的王,而她不過是一介草民,生死也不由她。

那扇厚重的門,她竟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打開,直到在自己身後緩緩合上,秦瑟才有了活過來的感覺。

她試著讓自己笑笑:

活著真好。

——

主臥不能回,也不想回,客房在樓下,卻不知道是否屬於她,秦瑟從未在深夜來過沙灘,曾站在落地窗前看到過它的洶湧和恐怖,此刻接近卻也覺得不過如此,哪有那麽嚇人?無非是因為身在溫室而放大了它的傷害。

大自然的力量的確無法預料,但更多的時候溫順的讓人很容易愛上,不似人類,喜怒無常。

海風有些大,但或許正是因為這樣的風力吹散了她身上不少的疼痛,她屈起腿,緊緊的環抱住自己,獨自安慰:痛吧痛吧,痛的再狠一些才好,可以讓她的清醒保持的久一些,長長教訓,他是一只猛虎,為什麽之前會將他當成一只貓呢?

是他用溫柔織成了迷醉的網,將她包圍其中,讓她不知不覺被感染了,只記得了他的溫柔,忘記了他的狠戾。

她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不夠清醒,如果時時刻刻保持理智,怕是也不會讓他人有可趁之機。

他人是誰?除了唐七七她不做第二人選,至於為什麽要這麽做,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結局如果已經出現,過程又有多麽重要?至少她看的並不重。但她並不會白白讓人算計,不會甘心咽下這口氣。

身旁突然坐下了一個人,秦瑟感覺到了,卻依然將頭埋在雙膝之間,沒有擡頭的意思。

她不想說話,無論和誰,這個島上的任何一個人她都要遠離,保持最安全的距離。

“那個,我幫你看看?”

是慕言,秦瑟聽出了他的聲音,只不過這般小心翼翼倒有些不像他。

“不用,謝謝。”

“我覺得還是看一下比較好,至少別再這裏吹冷風,你身上有傷,如果再感冒發燒的話會很難處理。”

秦瑟沒再說話,她的態度已經表現的足夠明白,相信任何人都能夠清楚的知道,她不會接受幫助,寧願一個人痛死。

慕言有些為難,回頭看了一眼別墅二樓佇立的那道身影,暗罵一聲。真是長本事了,居然還學會打女人了?對象居然還是跟展顏毫無分別的秦瑟!如果不是打電話的是他唐牧川本人,打死他也不會相信這是他會做出的事情。

他沒問為什麽,這個原因對慕言而言,仍是提不起半分興趣,只是他覺得既然唐牧川下了死命令必須要幫秦瑟檢查一下,那受傷程度絕對要比上一次重的多,基於一個醫生的職業道德,他應該負責。

慕言擡頭看了看越來越陰沈的夜空,語氣也強勢了起來:

“馬上要下雨了,你最好還是跟我走一趟,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在這裏淋雨,還有,你可以拒絕我,但我還是會強行將你帶走,所以你選擇吧。”

秦瑟終於有了些許的反應,從雙膝中擡起頭來,只是也並未看他,看著眼前的海平面,神色淡淡,不遠處的路燈輕輕淺淺的籠罩著她,透漏出難以言說的孤獨與寂寥。

“是他讓你來的嗎?”

“我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

“我沒有拒絕的餘地?”

慕言嘆息:

“事實上他此時正站在窗前看著你。”

這個島上還真是沒有屬於自己的任何一方凈土,秦瑟自嘲的笑笑,從沙灘上勉強站起來:

“走吧。”

慕言不知秦瑟心中所想,但對於這個結果自然是欣喜的,樂呵呵的跟著起來,幾步走到秦瑟面前為她帶路,走了幾步回頭想和她說話的時候才發現秦瑟居然落下好遠,原本想招呼她快一點的聲音在看到她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勢後卡在了喉嚨。

慕言折了回去,站在秦瑟面前:

“我背你?”

秦瑟搖頭,面色冷清:

“不必。”

“扶你總可以吧?”

“不必。”

慕言微微蹙眉,他百年不遇的想要管次閑事竟然被拒絕的這樣幹脆,內心難免有些抑郁難平,只不過此時正站在路燈下,所以他很清楚的看到了秦瑟脖頸上的那條暗紅色印記,微微蹙了眉頭。

秦瑟不懂他的沈默,更不會問,只是她不想在某人的視線之下站立太長時間:

“可以走了嗎?”

慕言點點頭:

“可以。”

這一次,慕言斂了性子,配合著秦瑟的速度慢慢的跟在她的一側,他想,這個女人一副看起來隨時會摔倒的模樣,他距離近一些會安全的多。

☆、143.143-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慕言知道秦瑟身上有傷,卻不知道她竟然傷的這樣重。

與她一起走進診療室,白熾光的光線照耀了她,慕言才算徹底看見了秦瑟身上的狼狽。那一刻他想到了一部電視連續劇,名叫《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秦瑟此時的模樣大概就是梅湘婷的翻版。

臉上倒是沒什麽明顯的傷痕,只是手腕和脖頸處的道道青紫讓人看著難免觸目驚心。

慕言是個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的人,尤其是自己身為一名醫生,該有的職業道德他全然具備,基於病人的**問題他不會有任何的詢問,因為他並非心理醫生,他的責任是看病,其他的一概不管。

只是看著眼前的秦瑟,他一項奢侈的好奇心竟被調動了起來,但卻表現的並不明顯,指了指診療室上的一張單人床:

“你最好躺上去,我為你做檢查。”

秦瑟沈默著走過去,躺下。

慕言戴上了口罩和手套走過去,站在床邊,秦瑟眼睛徑自盯著天花板眨也不眨,宛若對他的存在並不在乎。

“除了手腕和脖子上的傷痕,還有其他地方嗎?”

秦瑟眨了一下眼睛:

“小腿和後背。”

慕言挑了一下眉,表示自己的意外,他原以為秦瑟是不會配合自己工作的,能和自己一起過來無非是想要躲開唐牧川的觀察而已,卻不想竟是真的聽話了。慕言移動了幾步來到了她的小腿旁。

她穿著寬松的運動褲,很方便觀察傷口,因為剛才看到了她走路的姿勢,所以慕言並未詢問是哪一條腿,徑自將右邊的褲腿挽了上去,當看到那片青紫的時候動作有片刻的停頓,繼而恢覆:

“撞的?”

“椅子倒下來的時候不小心砸到的。”

“書房裏的那把實木椅?”

秦瑟默認了,慕言閉了閉眼睛,那把椅子他見過也坐過,實在重的夠可以,唐牧川究竟對這個女人下了多大的狠手?那副場面他不敢想。

大概看過了傷處,慕言來到她的腰腹處,看一眼她所穿的白色T恤,開口道:

“最好脫下來。”

秦瑟看他一眼,眸光裏有些許的猶豫,大概是她身上的傷觸及到了慕言為數不多的同情心,被這樣的目光一看,他險些就要脫口而出‘算了,就這麽看吧。’雖然不是很方便,可是不等他說出這句話,秦瑟就已經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

“可以麻煩先轉過身去嗎?”

慕言明白她的意思,轉過身去,背後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慕言本不想聽,可大概是夜深人靜的原因,他的聽力也似乎被發揮到了最好的狀態,他想關上耳朵都不行。慕言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又或者是自己的睡眠不足導致了這種現象的產生。

他決定幫秦瑟檢查完身體他要立刻回去補眠,一秒鐘都不要多待。

“好了,你可以轉過身來了。”

慕言嘆出一口氣,慢慢轉過身來,秦瑟上身只穿著一件黑色的內衣趴在床上,露出整個的後背。一時間慕言所有的註意力全部都被吸引了過去,不是美景如畫,而是觸目驚心,整個腰部已經開始浮腫,顏色青紫的有些可怕,不用問就可以猜到是經過了強烈的撞擊所致。

還有背部,雖然不及要不厲害,卻依然有道道紅痕分布在上面,如果不是分布均勻,慕言險些唐牧川是動了鞭子。

他恢覆了一個醫生的專業,伸手輕輕按了一下腰部,聽到了秦瑟悶哼的疼痛,於是松手:

“我要為你拍個片,看看是否有傷到骨頭。”

秦瑟沒有聲音,顯然是默認了這樣的安排。

一系列的檢查做完之後已經淩晨3點鐘,所幸結果還是不錯的,秦瑟腰部雖然看起來嚇人,但並未傷及骨骼,即使如此她也需要全方面的修養,慕言為她上了藥,她躺在床上顯得有些昏昏欲睡,卻並不閉上眼睛。

慕言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秦瑟才猶豫一下開了口:

“慕言。”

慕言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我可以在這裏睡嗎?”

慕言微微蹙眉,這裏條件不及她的主臥舒服,那張床很硬,她應該睡著不會太舒服,對她的康覆起不到什麽好的幫助,本想勸說她回去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莫名其妙的咽了回去:

“你在這裏安心的養傷。”

秦瑟露出了今晚的第一個微笑,她說:

“謝謝你。”

慕言看著她,有幾秒鐘沒有說話,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麽,短暫的沈默之後也只是一聲‘晚安’便消失在了門後。

——

慕言的作息時間很像老人,睡得早,起的也很早,只是因為今晚有特殊情況,所以他到現在還走在鵝卵石鋪成的小道上。

他不喜歡熱鬧的地方所以來到了忘憂島,他也太適應與陌生人的相處,所以自己的診療室和唐牧川所居住的別墅其實需要走上幾分鐘的距離,這是當初他自己要求的,即便不太方便,但唐牧川仍是依了他。

此時的慕言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憤怒,也很清楚這股憤怒來自秦瑟身上的那些傷。

他不曾結過婚,也不曾戀愛,更不懂男女之情,但他作為一個男人起碼是知道男人無論如何也不該對女人動粗的,更何況還動的如此厲害,似乎事後還不知悔改。所以,他生氣了。

慕言很少生氣,一旦生氣就會有股翻臉不認人的沖動。無論對象是誰,但這麽多年鮮少有人能夠惹怒慕言,一來是他與世無爭的性格使然,二來能夠近他身邊的都是最為親密的人,他大多數都會包容。

他已不生氣很多年了。

此時慕言已經走到了別墅樓下,本一鼓作氣想要去找唐牧川的他卻突然停下了腳步,擡頭看向了二樓的窗戶,呵,這人是一直保持著這樣的一個姿勢至今未動,還是說睡了一覺發現睡不著又站了回來?

唐牧川顯然也是發現了他的,隔著不進的距離慕言也能看到他微蹙的眉心,心下一哼:蹙個屁啊。

不過這樣的一個發現卻是讓慕言察覺到了什麽,他突然覺得自己來錯了,來了就證明有秦瑟的消息帶給他,可是看到他如此模樣卻又覺得讓他擔心著更好,最好一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這麽想著,他轉身就往回走,唐牧川卻有些始料不及,開口喊住了他:

“你給我站住!”

慕言腳步不停:聽不到,就是聽不到。聽到老子也不理你。

越想越暢快,腳步也就越來越輕快,甚至還哼起了不知名的歌,只是怎麽說呢?還是有些高興的太早了,在距離診療室還有一分鐘路程的時候,唐牧川便攔下了他。慕言看著眼前這個幾乎等同從天而降的人,壓制下去的火氣‘噌’的一下又冒了出來。

唐牧川盯著他,無視他的憤怒:

“你跑什麽?”

“怕你打我啊。”

唐牧川微微蹙眉:

“我怎麽會打你?”

慕言聞言重重的哼了一聲,很明顯,就是哼給唐牧川聽的:

“那可說不準,秦瑟那個長相和展顏如出一轍的弱女子你都下得了那麽重的手,我還不分分鐘被你虐成渣啊,你當我傻啊。”

聽到秦瑟,唐牧川即便有再大的不滿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沈默片刻,他嘆出一口氣:

“她怎麽樣了?”

慕言倒是掃也不掃他一眼,冷冷回覆:

“死了,剛把她扔進海裏餵魚。”

唐牧川聞言雙眼微瞇,上前一步:

“不要開這種玩笑。”

“呵。”唐牧川的這般模樣倒是讓人覺得有幾分好笑了:“我沒和你開玩笑啊,她的確是死了啊,被你打死的,不過扔進海裏餵魚這件事情的確是我做的,怎麽?你還要抱著她的屍體過一輩子啊?那你現在去撿,估計還來得及。”

唐牧川壓制住那種想揍人的沖動,疲憊的揉了揉眉心:

“她到底怎麽樣了?”

“我都告訴你實話了,你幹嘛不聽。”

“你當我是傻子嗎?”

慕言立刻搖頭,態度誠懇也認真:

“你可千萬不要這麽汙蔑我,在我眼裏你從來都是瘋子。”

“你……”

慕言看著他,突然想到了不久之前自己賞賜給唐七七的那個名字,瞬間覺得血緣真是一件太過奇妙的事情,他決定自此以後要遠離唐家的人,沒法做兄弟了,太可怕了。

唐牧川對這樣的慕言有著深深的無力感,他不知道慕言的這股擰勁為什麽突然跑了出來,每每遇到都讓他有種崩潰的感覺,這個時候的慕言向來軟硬不吃,嘴巴也宛若上了好幾道鎖,並且還是打不開的那一種。

他身心俱疲,實在沒有力氣再和他爭執下去,轉身就往回走。

慕言似乎還並未將話說完,本來躲著唐牧川的他,此時見到唐牧川離開卻又追了上去,攔下他。

唐牧川看著他,目光清淡:

“有事?”

“走了?”

“困了。”

慕言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

“困了?你把人打成那樣你居然說困了?有沒有心啊你!”

唐牧川面色不改:

“你不是說扔海裏了嗎?今天海浪這麽大,估計早就沖走了,找也找不回來了,我不睡覺難道還要在陪你聊天吹海風嗎?”

☆、144.144-一切盡在不言中

唐七七做了一個夢,夢裏的她身處於一片美景如畫的風景之中,身著一襲潔白的婚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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