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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裏除了自己再也沒有第二個人,這種感覺其實很熟悉,當初為了防止唐七七和自己的見面,顧琛也曾做過如此的舉動,可是莫名其妙的,秦瑟卻並不認為這一次的事件是和顧琛有關的,因為通過上次的談話,兩個人幾乎已經達成了共識,即便時間再過匆忙,他也不會不打一聲招呼的就將自己帶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更何況這裏和上次居住的別墅並不一樣,只是為了躲開別人的視線,顧琛沒有必要再換地方。

究竟是誰把自己帶來這裏的?在這之前她又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呢?

秦瑟掀開被子下了床,這才發現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時換成了純白色的長款雪紡連衣裙,微風從打開的落地窗吹進來,裙擺隨風舞動,很飄逸,也很有仙氣,但秦瑟卻笑了,這麽淑女的風格,還真是不怎麽適合她啊。

床邊沒有鞋子,好在地上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她赤腳踩在上面也不會覺得冷,在屋內轉了一圈,秦瑟走向落地窗,當視線內闖入那片一望無垠的海面,她的腦海裏突然闖入了幾幅不太清楚的畫面。

昨夜的夢中,她似乎迷迷糊糊的也聽到了海浪聲,後來好像還握住了一個人的手,可如今海浪聲充斥在耳邊,大海就近在眼前,那麽昨晚經歷的究竟是夢,還是真實存在的?

沒有人來為她解答,潛意識中她希望是做夢,畢竟抓著一個陌生人的手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屋內的幾個房間她通通觀察了一遍,有洗手間,小書房,和衣帽間,秦瑟在衣帽間有短暫的停留,不為別的,只是因為那間足足有50平方的衣帽間裏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連衣裙,還有成百上千雙的高跟鞋,這是每個女人都會存在的夢想,秦瑟也有,但她的夢裏絕對沒有連衣裙,至少不會有這麽多。

衣帽間的擺設給了秦瑟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暫且不說她是如何來到這裏的,但這裏的主人一定是個女人,這讓她的緊張感稍稍減緩了一些。

離開衣帽間,秦瑟向房間的門口走去,至於為什麽把唯一離開的這扇門放置到最後,那是因為秦瑟並不覺得房門會是打開的,卻不料當手握在把手上輕輕擰動的時候,它竟然毫不費力的被打開了。

門外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墻壁上每隔一段距離都會有一副很抽象的油畫,地面光可照人,甚至可以倒影出自己的身影,秦瑟突然就有了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感覺自己是在做夢,一不小心闖入了不屬於自己的另外一個世界。

赤腳接觸到地板還是有些涼,秦瑟微微瑟縮了一下,卻還是走了上去,沿著長長的走廊走向樓梯口。

潔白的旋轉樓梯,偌大的客廳,低調奢華的裝修讓秦瑟停下了腳步,這只有在電影裏才會出現的景象突然一夜之間搬到了自己的面前讓她多少又邪惡適應不良,樓下似乎也沒人,安靜的針落可聞。

秦瑟開口輕聲詢問了一聲:

“請問有人嗎?”

聲音撞到墻壁,發出很輕微的回音,秦瑟緩緩的嘆出一口氣,決定下樓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她下意識的看向聲音的來源,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闖入了自己的視線之中,秦瑟剛想詢問什麽,那人卻突然畢恭畢敬的開了口:

“夫人。”

秦瑟蹙眉,夫人?什麽夫人?誰是夫人?難道剛睡醒,意識不清楚的不止她一個嗎?

“你認錯人了。”秦瑟淡淡的解釋:“這裏是哪裏?”

“回夫人,這是忘憂島。”

秦瑟忽略掉他對自己的稱呼,只覺得這個名字很有詩情畫意,忘憂島?忘記憂愁的意思嗎?

“這是座島?”

男人似乎對秦瑟的問題感到意外,不由的多看了她幾眼,幾秒之後卻還是認認真真的回答道:

“是的,夫人。”

“我怎麽會在這裏?”

“昨天先生帶您來到這裏的。”

秦瑟突然就有了一種不太好的感覺,至於這感覺究竟來自於什麽,她都來不及去分析,只是下意識的就想逃,可是這是座島嶼,她又能逃到哪裏去?打量了一下四周,說服自己冷靜下來:

“他人呢?”

“早晨有事離開了,大概中午會回來。”

秦瑟點點頭,也沒了下樓的心情,轉身回房,卻在邁開腳步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麽,回頭問仍舊站在那裏的那個男人:“你口中所說的先生是姓唐嗎?”

有疑惑自男人的眼眸一閃而過,卻被很快隱藏,下一秒,秦瑟聽到他的回答:

“回夫人,先生姓唐,名牧川。”

唐牧川!

秦瑟心下一沈,他終究還是找到了自己。

——

T市清晨,一座高層公寓內,顧琛一邊系著睡袍的帶子,一邊走出臥室,黑色的睡袍將他的身材襯托的愈發挺拔,微亂的頭發為他憑添了一絲慵懶,他徑自走到門口打開了鎖,然後回到客廳的吧臺處煮了兩杯咖啡。

為什麽是兩杯?好問題,因為他在等人,等一個叫唐牧川的人,他知道他會來,並且很快。

咖啡豆研磨出的最後一滴液體落入白色瓷杯裏的時候,開門聲傳入耳膜,顧琛慢條斯理的將咖啡端到客廳放好,甚至不曾看來人一眼,淡淡道:

“你最愛的黑咖啡。”

回應他的是一疊厚厚的資料落在客廳的矮桌上,顧琛掃了幾眼,意料之中的是有關秦瑟的答案,他輕勾唇角,落座在沙發上:

“你既然拿到了這份資料,就應該知道她不是展顏。”

“她是不是展顏由我說了算。”

顧琛終於擡頭看他,唐牧川的五官因為他的怒氣而顯的更加棱角分明,他看著顧琛,眼睛眨也不眨,似是在等待一個解釋,顧琛淡淡的收回視線:“牧川,你不是一個喜歡自欺欺人的人,秦瑟是不是展顏,你心裏已經有了判斷,用不著我說。”

“七七來T市沒有發現她的存在,是你在背後動了手腳?”

“是我。”

“為了南笙?”

顧琛端起咖啡,輕抿一口:“是,也不是。”

唐牧川沒有說話,徑自看著他。

顧琛放下咖啡,向後靠了靠,目光落在唐牧川的身上,平靜無波:

“南笙和秦瑟是好朋友,如果秦瑟真的和你在一起也算好事一樁,我沒理由阻攔。”

唐牧川此時也坐了下來,看著資料上秦瑟的照片有些恍惚,的確!他也知道秦瑟不可能是展顏,這個叫秦瑟的女人甚至從未去過美國,而展顏卻是自小在美國長大的,可是為什麽?這兩個看起來毫不相幹的人竟長的一模一樣?

“我並非是要阻止你和秦瑟的相遇,而是想讓你們在合適的時間遇到,但很顯然,現在並不是最佳時機。”

“你所謂的最佳時機是什麽?”

“秦瑟不愛南修遠,你心裏對展顏的執戀有所緩解的時候。”

唐牧川不說話了,他想起了在機場初遇秦瑟的時候,那種瞬間冰凍全身的感覺讓他聽到自己血液凝固的聲音,周遭的所有事物都在悄然遠去,只留有一個她,他看著她躺在急救單架上被醫護人員擡著向前走,無數恐慌的念頭占據了他的思想,那種感覺宛如看著展顏的生命在自己的面前再一次消失。

後來,他將她帶回忘憂島,那裏是他和展顏共同生活最久的地方,也是展顏最愛的地方,在那裏,他們曾許下誓約永不分離,可世事無常,他已經失去展顏整整五年的時光。

他以為眼前的人是展顏,她只是像狗血電視劇裏上演的那樣失憶了,只是忘記了自己,所以才離開了自己五年的光景,他為她換上展顏曾經最愛的衣服,在他們曾經的臥室裏靜靜的守護了她一整個晚上,他幾乎就要斷定眼前的這個人就是展顏,直到那份資料悄然遞到他的手上。

資料是顧琛郵件過去的,他知道這是最快找到唐牧川的方法,只有讓他認識到秦瑟並非展顏,哪怕是不確定的,他也會主動出現。

☆、101.101-強吻,錯把她當成誰

秦瑟的心一直安靜不下來,她企圖搞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和唐牧川撞上,可是不知是因為太過緊張,還是記憶的暫時缺失,她竟然對此經過一片空白,目前的狀況好像都是憑空而來,沒有半點預兆。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距離唐牧川回來的時間漸漸的近了,秦瑟與此同時也在心裏打好了無數的草稿,她在想一種不激怒唐牧川並且很理智的方式來告訴他,自己並非展顏,他認錯人了,自己只是和她長的比較像而已。

她期待唐牧川可以接受自己的這個說法,當然,這是秦瑟的理想狀態。依照顧琛曾經告訴自己的故事,唐牧川曾在五年前痛失他的愛妻,並且至今念念不忘,那麽他對於一個和他妻子很像的女人,能保持起碼的理智嗎?

秦瑟沒有信心。如果唐牧川存有理智,自己應該也不至於身處忘憂島了。

臨近中午,臥室的房門被人叩響,秦瑟的神經也被繃到了最緊的狀態,可推門而進的卻是一個秦瑟並未見過的中年婦人,慈眉善目的讓人不舍防備,笑盈盈的站在門口,恭敬中帶著一絲親切的詢問:

“夫人,中午您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嗎?”

這裏每個人都這麽稱呼自己,秦瑟即便想糾正也糾正不過來,唯一的辦法只能讓唐牧川對他們解釋,所以秦瑟再次聽到有人這麽稱呼自己的時候,她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宛若默認,她搖搖頭:

“沒有。”

“好,那我就吩咐廚房按照夫人之前的口味準備了。”

婦人說完這句便想轉身離開,秦瑟卻在這個時候出聲阻攔了她,在這樣一個陌生的環境,秦瑟知道一個人待著安全系數會相對高一些,可也許是眼前這個人平易近人的態度讓她有了交談的**,又或者因為大家都是女人,所以才能夠更加理解。

“等一下。”

婦人轉過身來,仍是含笑的看著她:

“夫人還有事吩咐嗎?”

“你還有事嗎?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不可以陪我聊聊天?”

不知是不是秦瑟錯覺,她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看到了婦人臉上閃過了一絲欣慰的笑意,這讓秦瑟感覺她也是在等待自己這麽說的,至於原因,大概是和展顏有關,也許在五年之前,那個叫展顏的女人也曾這樣善待過她。

“我沒事,只是我需要打個內線電話到廚房,讓他們好做準備。”

“好。”

秦瑟看著婦人徑自走到床頭拿起了內線電話,對廚房那頭吩咐了幾聲便掛斷,擡頭的時候和自己的目光不期而遇,彼此微微一笑,隨即錯開。

她走近,站在沙發前,大概因為身份而沒有坐下的意思,秦瑟並不喜歡這種高人一等的談話姿態,於是指了指旁邊的沙發:“坐下吧。”

“謝謝夫人。”

婦人坐在了秦瑟一側的單人沙發上,不局促,但也絕對說不上是自然,但秦瑟感覺的到,她原先應該並不是這般姿態的,從她的穿著上來看,眼前的這個人應該是被唐牧川或者展顏當作家人來對待的,如今對自己這般,大概也是不確定自己是否是真的展顏。

這個認知讓秦瑟緊繃的神經有放松的跡象,畢竟多一個人否認就對自己能夠離開這個地方多了一分把握。

“我還不知道怎麽稱呼你。”

“大家都叫我薛姨。”

秦瑟笑了笑,看著她:“薛姨,你覺得我是展顏嗎?”

薛姨的臉上並未出現任何意外的表情,似乎秦瑟的這個問題早在她的意料之中,秦瑟以為她是認可自己並非展顏的,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卻聽到她的聲音:

“夫人說笑了,您若不是,先生怎麽會把您帶來這裏?”

“這裏對先生很重要?”

“不。”薛姨笑了笑:“這裏對您和先生都很重要,你們婚後一年一直住在這裏,那段日子是您和先生最為開心的日子。”

秦瑟打量了一下屋內的陳設布局,輕勾唇角,卻是苦笑:

“我不記得了。”

並非是不記得,而是從一開始居住在這裏的人並非是自己,陪伴唐牧川左右的人也不是自己,她該如何記得?

“夫人五年前發生了意外,大概是記憶出現了問題,否則也不至於讓先生等待了這麽長的時間,不過好在現在夫人回家了,又可以和先生生活在一起了,之前的記憶會回來的,夫人不用擔心。”

“是嗎?但如果我永遠也想不起來呢?”秦瑟淡淡的反問,眼睛卻是眨也不眨的盯著薛姨的眼睛,企圖在那裏看到一些與眾不同的訊息,可是並沒有,她隱藏的太好了,好到秦瑟幾乎快要相信她說的是真的了。

可秦瑟卻並不會真的相信,她是學心理的,最懂人的表情之下所隱藏的真實情緒。

薛姨或許從頭至尾並沒有露出任何破綻,可是她仍舊是說了慌,因為如果她真的將自己視為展顏,那麽他們的感情肯定不錯,加上展顏失蹤了五年之久,再見面至少應該是激動的吧?可她沒有,由始至終她的情緒平靜無波的沒有半分波瀾,猶如提前設定好的一樣,不激動,不哀傷,也並不興奮。

也許會有人說,她昨晚就已經見過自己了,所有的激動在經歷了一晚上之後也沖淡了不少,可即便如此,那麽今天兩個人面對面的坐下,正常人的反應至少應該是噓寒問暖的寒暄一番,可她不是。

這說明什麽,她早就料到了自己並非展顏,所以才畢恭畢敬,所以對自己所說的任何話也並不感覺意外。

薛姨好像並未料到秦瑟的心理反應,聽到她如此說,笑笑回應:

“想不起來也沒關系,有先生在您身邊,你們可以創造更好的回憶。”

“你和先生的關系很好?”

薛姨沒有料到秦瑟會這麽問自己,詫異自眼眸一閃而過,卻很快恢覆如初:“先生小的時候我曾照顧過他一段時間。”

她對於唐牧川絕對並非照顧這樣簡單,雖然秦瑟並不了解那個過程,也並不了解唐牧川,但能走到他這個位置的一個人,手段肯定是很辣的,心也肯定是冷硬的,而他居然將一個婦人留在身邊,照顧起居,當年大概是救命之恩吧?

秦瑟沒有再談論展顏或者唐牧川的話題,對於他們,自己已經知道的夠多了,這對她沒有半點好處,如今她只有竭盡全力的讓自己置身事外才能獨善其身。

垂眸的瞬間,秦瑟看到自己身上的連衣裙,思索幾秒,問薛姨:

“我來到這裏的時候,穿的那套衣服還在嗎?”

“還在。”

“可以拿給我嗎?”

薛姨看了她幾秒鐘,繼而從沙發上站起來:“夫人請稍等,我這就去給您拿過來。”

“謝謝。”

薛姨離開房間後,秦瑟也有些坐不住了,距離正午時分越來越近,心也不受控的加速了,沒有人會喜歡失控的感覺,她也不例外,徑自起身走到陽臺,看著在陽光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海面發呆。

不知道南笙知不知道自己已經不見了的事情,顧琛會發現嗎?如果他們都知道了,那麽南修遠呢?他會有什麽樣的反應?是無所謂,還是擔心?

其實不該想的,既然已經決定也已經分手了的兩個人,這樣時不時就會跳出來的思念其實是很折磨人的,因為無論再怎麽想念,那也是一個你再也不可能觸摸到的人,即便他近在咫尺,也並不屬於你。

思緒漸漸的有些飄遠了,秦瑟苦笑著錯開了視線,都說藍色是憂郁的顏色,看來是真的,否則她怎麽在望著大海的時候竟變得如此多愁善感起來?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接下來是腳步聲,秦瑟以為是去而覆返拿衣服給自己的薛姨,所以並未及時回頭,只是看著遠處那成百上千棵叫不出名的樹木回了一聲:“先放在那裏吧。”

沒有人回應。

秦瑟也並未在意,但因為沒有聽到離開的腳步聲,所以她又問了‘薛姨’一個問題:

“這些是什麽樹?”

“紅楠。”

低沈冷冽的聲音響起在耳邊的時候,秦瑟整個人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腦海中閃過很多種可能,那些原本打好的草稿也亂成了一團漿糊,抓不住一點的頭緒,正懊惱緊張之際,她聽到了低沈穩健的腳步聲,那一刻她是真的有想要撞墻的沖動了,她究竟是哪根神經搭錯會覺得這是一個女人的腳步聲?

終究還是要轉身的,盡管秦瑟對面對唐牧川還有一定的畏懼感,只是她更明白逃避是無法解決任何問題的,也並不是她一貫的風格。

轉身的時候,恰好一陣海風吹來,將秦瑟海藻般的長發打亂,吹至眼前,迷蒙了她的雙眼,同時被打亂的還有她的心,本就緊張到心臟都隱隱作痛,偏偏海風還要在這個時候搗亂,等她手忙腳亂的將長發從眼前撥開,擡眼看過去的時候,突然一道黑影急速靠近,在她還未看清對方長相的時候,嘴唇上便被覆上了什麽。

軟軟的,濕濕的……

☆、102.102-紅酒一杯,你與她的區別

當秦瑟意識到這是一個吻的時候,她顯得有些驚慌失措。瞳眸睜到了極限,身體也努力的想要逃脫,卻被眼前的男人緊緊的控制住。

秦瑟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因為唇瓣被人太過熱烈的侵占著,以至於眼前也有微微的暈眩,他的手臂猶如鋼鐵一樣緊緊的環著自己的腰,讓兩個人靠的更近,令她之只在他的懷中,他的唇下,動彈不得。

男人的臉因為親吻的動作,輕輕摩擦著她的臉頰,秦瑟甚至能感覺到他挺拔的鼻梁,頂在她的臉上,呼吸的熱氣,低低的噴在她的臉上,而他的嘴裏,還有濃濃咖啡的香味,他的吻太過強勢,幾乎令她半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只得被動的與他糾纏。

這一吻,竟吻了很久很久,久到秦瑟已經忘記了掙紮,沈淪在他所制造出的感傷裏。

是的,她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被一層厚厚的哀傷所包圍著,也許是基於愛心泛濫,也許是知道掙紮無望,所以才默許了他的動作,雖然秦瑟清楚的知道,在唐牧川的認知裏,他親吻的始終是展顏。

三分鐘?五分鐘?甚至十分鐘?

直到秦瑟感覺嘴唇有些疼了,他才緩緩的將臉移開,額頭抵著額頭,平覆著急促的呼吸,那深邃漂亮的眼睛,還盯著她,裏面仿佛依舊有黑色的未退的情潮在暗暗湧動。

秦瑟的臉陣陣發燙,整個人還在他的懷裏,沒說話,只是輕輕也強勢的推開了他。

這一次,唐牧川沒有拒絕,手臂一松,放開了她。

直到這一刻,秦瑟才真真正正的看到了傳說中的唐牧川,黑色的西裝將他的身材襯托的越發筆直俊挺,棱角分明的五官透漏出一種冷冽的沈靜,仿佛剛才失控親吻自己的並不是他。

秦瑟在心裏假設過很多種見面的方式,可是沒有一種是如今這般,用一場動魄驚心的親吻來當作開場白,她有些想笑了,可惜卻笑不出來,有哪個女人會在被強吻之後才興高采烈的嗎?有,花癡!

可惜她不是。

“秦瑟?”唐牧川的開口拉回了秦瑟的思緒,聞聲擡眸看他,發現他眼眸中洶湧的暗潮已經全然褪去,沈浸下來的,也只剩冷清。

雖然被強吻不算一種好的體驗,但秦瑟此刻的心情卻是輕松的,因為不用自己費盡心機的解釋,他已經知道了自己並非展顏,顯然,顧琛已經在這件事情上起了大大的作用。

秦瑟微微笑了笑:

“唐先生。”

唐牧川深深的看著她,並未開口說話,那灼灼的目光幾欲讓秦瑟有逃開的沖動,她甚至有種唐牧川會再度吻下來的錯覺,好在他很快錯開了視線,看向了不遠處的海面,聲音壓抑也生硬:

“你和她很像。”

唐牧川沒說實話,因為在他看來秦瑟和展顏之間是沒有區別的,如若不然,剛才自己看到她轉身的那一刻,也不會一時失了心神吻上她!連他這個自詡是展顏最為親近的人都看不出兩人之間實質性的差別,怎會只是像而已。

可事實告訴他,秦瑟並非展顏,他也只能如此說。

秦瑟緩緩的轉過身,再度看向了那片唐牧川口中的紅楠,與他並肩而立:

“看的出來。”

“顧琛告訴你的?”

秦瑟收回視線看他:“你會因為顧琛的隱瞞而對他生氣嗎?”

對於秦瑟的這個問題,唐牧川是意外的,回頭看了她幾秒鐘之後,才緩緩回答:“不會。”

“謝謝。”

“昨天擅自把你帶來這裏,還有剛才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

聽到這一句,秦瑟提著的一顆心才算真真正正的放下了,也暗自松了一口氣,因為唐牧川的字裏行間無一不在透漏著他確定自己並非展顏的信息,而他也實在沒有必要將一個不是展顏的人放置身邊,秦瑟想,她應該很快就可以離開了。

“沒關系,我知道你是因為太過思念。”

唐牧川沒有接話,氣氛就這麽安靜下來,畢竟是在一個陌生男人的家裏,唐牧川又在自己的身側,那強烈的存在感讓秦瑟感覺到了局促和不安,她在猶豫著現在說出告別的話是否合適的時候,房間的門再度被敲響。

身邊站立著的男人說了一聲‘進來’,房門才漸漸的被推開,薛姨出現在門口,比起剛才更多了一份尊敬:

“先生,夫人,午飯已經準備好了。”

“知道了。”

唐牧川沒有糾正薛姨對秦瑟的稱呼,這讓她感覺到了一絲意外,不過很快就釋然了,也許他是覺得沒必要吧?畢竟等下自己離開之後這個稱呼就無需糾正了,秦瑟笑笑,剛要開口說離開的話,唐牧川卻搶先一步開了口:

“一起吃個飯?”

秦瑟看著他,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卻臨時有了改變,她聽到自己說:

“好。”

唐牧川淡淡的點了點頭,轉身先一步離開,秦瑟看著他的背影,懊惱的嘆了一口氣,怎麽會這樣?自己明明是想離開的,為什麽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最後竟同意了他的建議?是同情他的遭遇,還是感動於他對妻子的愛戀?

或許都有,或許都沒有,但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她已經答應了唐牧川的提議了。

一樓客廳竟比秦瑟以為的還要大的多,單單一個餐廳,就足足有百餘平了,幹凈亮潔的地板讓人踩上去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唐牧川已經在餐廳就坐,傭人們也正在擺放午餐和餐具,他就坐在餐廳中間的位置,目光沈沈的看過來,讓秦瑟沒由來的緊張,尤其是當他毫無預警站起來大步走向自己的時候。

秦瑟楞在了原地,看著他走近自己,她想要試著微笑一下來展示自己的友好,卻不料唐牧川完全不給自己機會,徑自彎腰打橫抱起了她,秦瑟下意識的環抱住他的脖頸,回過神來之後又覺得太暧昧,匆匆收回,但因為空間有限,一時不知道該往哪裏擺放。

“你……”

“鞋子呢?”

秦瑟未說完的話因為唐牧川的這個問題而卡在了喉嚨,她垂眸看看自己光著的腳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醒來就沒看到鞋子了。”

“衣帽間不是有鞋子嗎?”

秦瑟微楞,他說的是展顏留下的那些鞋子嗎?既然是他妻子的,她又怎麽能擅自去穿,更何況,秦瑟也沒有去穿別人衣服鞋子的習慣,當然,身上這件她是被動才穿上的,也已經讓薛姨去取自己的衣服了,只是唐牧川突然出現了。

“我不喜歡穿高跟鞋。”

唐牧川看著她,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但秦瑟卻隱隱察覺到他動了怒,只是他在生氣什麽呢?自己沒穿鞋子嗎?可和他有什麽關系?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個叫做展顏的女子,腦海裏突然閃現了一個想法,難道說展顏也不愛穿鞋子?

秦瑟沒問,也不敢問,局促的收回視線:

“你放我下來。”

“地上涼。”

“我不怕。”

“聽話。”唐牧川說完便不再給秦瑟拒絕的機會,徑自抱著她大步走向了客廳,秦瑟註意到傭人都偷偷的看了過來,個個嘴角含笑,秦瑟在心底嘆息,這有什麽好笑的。

秦瑟以為唐牧川將自己抱到餐廳坐下之後便不會再有任何動作了,可惜她仍是猜錯了,他竟然喊來了薛姨:

“去房間拿雙鞋子。”

秦瑟註意到薛姨沒有立刻應下,而是將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臉上幾秒鐘才淡淡的應了一聲,繼而轉身離去,秦瑟明白,那種眼神叫探究,知道自己並非展顏的薛姨大概是在想,自己究竟用了什麽方式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讓唐牧川如此吧?

隨便她怎麽想好了,不管自己在她心目中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他們日後也不會再見面了,既然這樣,又何必在乎?

薛姨很快將鞋子取下來,是一雙白色的細跟涼鞋,放在秦瑟的腳邊,秦瑟道了一聲謝,伸腳穿上,很合腳,宛若是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樣,秦瑟的心裏也有了一絲奇妙的感覺,自己和展顏之間會不會有太多相像的地方了?

多的讓她自己都有了匪夷所思的感覺。

這種想法是不對的,秦瑟很快意識到這一點,並將這種情緒揮走,只是她擡眸的瞬間發現唐牧川還依然站在自己的身側,目光沈沈的看著……自己的腳,或者說,是那雙自己腳上的涼鞋。

察覺到秦瑟的視線,唐牧川收回了失神的目光,繞過長長的餐桌,在秦瑟的對面坐下:

“喝酒嗎?”

秦瑟掃了一眼桌面上的菜,很是豐盛,也的確應該配杯紅酒來應應景,只是她也知道或許不太應該,正要開口拒絕的時候,唐牧川卻對站立在一側隨時準備差遣的傭人說道:“去拿一瓶紅酒過來。”

秦瑟呆呆的看著他,他回過頭與她的目光有短暫的交匯:

“你的眼神已經告訴我你的想法了。”

秦瑟赧然一笑:

“謝謝。”

“不必。”唐牧川的聲音似乎冷了一分:“這是目前你和她唯一的區別。”

秦瑟看他。

“顏顏從不喝酒。”

☆、103.103-默契無聲,你懂我心中所想

午後陽光正好,剛用完午餐的南笙有些昏昏欲睡。

顧琛從洗手間出來便看到南笙正在單手撐著腦袋打盹,笑意爬上嘴角,也沾染到了眉眼,南笙睡的並不熟,很快就感覺到有人在盯著自己看,眼睛猝然睜開,盯著顧琛,剛想開口說什麽,卻抑制不住的打出了一個哈欠。

顧琛淺笑,走過去:

“你真的快懶成小豬了。”

南笙白他一眼:“見過這麽漂亮的豬嗎?”

“嗯。”顧琛笑應:“的確是頭漂亮的小豬。”

這話有問題,南笙的反問只是想證明自己並非是豬,可到了顧琛這裏卻被解釋為自己也承認了他的說辭,南笙知道他是故意的,像他這種智商的人,又怎麽會犯這種低級的錯誤,惱怒的瞪了他一眼,翻過身不再理他。

顧琛看著她這般姿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聽話,先不要睡。”

不是不讓她睡,她即便真的懶到極致,他也不怕,養的起,也侍候的起,只是她現在睡覺的時間不對,剛吃過午飯就睡覺,新陳代謝就會減慢,胃裏的食物怕是難以消化,萬一難受,遭罪的還是她。

南笙卻並不理她,拉起被子蒙住腦袋。

此時已經走到3月末,溫度漸漸回升,房間內的溫度相比室外有些偏高,南笙這般姿態想必也好受不到哪裏去,顧琛索性也就不管她,就那麽淡定自若的坐在床邊,好整以暇的看她能堅持多久。

三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也過去了……

顧琛微微蹙眉了,輕輕掀開她的被子,這一次卻是真的笑了,究竟要困到什麽狀態才能在這樣呼吸不順暢的的狀況下也睡著?罷了,睡吧,只是偶爾這麽任性一次,也不見得會難受,是自己太過小心了。

小心翼翼的幫她蓋好被子,剛要離開,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顧琛還未來及按下靜音,剛剛睡著的南笙就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顧琛,繼而不太優雅的打了個哈欠,輕聲呢喃:

“接吧。”

顧琛一笑,按下接聽鍵,聲音卻是冷冰冰的:

“說!”

聽到顧琛如此冷硬的聲音,鄒宇便知道自己這通電話多半是時機不對,本想掛了電話不再打擾,可看看時間,距離亞泰公司代表抵達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實在耽誤不得,於是只好硬著頭皮提醒:

“顧先生,與亞泰公司高層的會面時間快到了。”

“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的時候,南笙悄悄的看他一眼,心想這男人也真是變臉如變天,前一秒還猶如窗外燦爛的陽光,下一秒卻可以陰鷙的擠出水來。本以為自己看的不動聲色,卻不料還是被他逮個正著,那消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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