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夜晚的天空

關燈
在太陽快下山的時候,家家戶戶基本都把晚飯吃過了。吃過了晚飯,你拿著扇子,我拿著水杯,三三兩兩就開始串門了,坐到曬谷坪上,——乘涼。東家長、西家短的扯起來。看晚霞的看晚霞,不看晚霞的躺到竹床上去睡覺的也有。

晚飯一過,夕陽快落下去的時候,天空全是彩霞,就上來了。各式各樣的,有點是匹馬,有的是只狗,看著金黃的狗跑著跑著,就變成了紅色的小貓,馬跑著跑著就成一只雞,它伸長脖子,正想啼鳴時,又散了。

小孩爭著叫著,“看,那個,又變了。”

“是啊,我的小馬不見了。”這個呼著。

五秒鐘之內,天空裏有一匹馬,它剛站起來。再過一秒鐘,那馬頭變得模糊了,慢慢散變成一只小貓,小貓正在翻轉身體,伸著它的爪子,在天空裏抓著什麽東西的時候,又變了,不見了。馬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只獅子,它張開大嘴,似乎在咆哮,朝著太陽下山的地方,它頸部的毛發都張開了,兩只後腿張開著,似乎看到了它的獵物,要奔跑過去。跑著跑著不見了,不知道它又躲到哪裏去了,天空的雲朵不停不變化著,孩子也跟著蹦蹦跳跳的,眼睛看累了,低下頭停下。再擡起頭時,天上又有其他的動物。

時間過去了,雲朵也慢慢都消失了,小孩在一陣興奮後,也都沈寂了下來。大人也開始招呼各自的小孩回家。

在外乘涼的人們,還在聊著各自聽說的事,堂客們說著家裏的長短和外面聽說的消息,並尋求這驗證這些信息的準確。

“三娭毑,聽說打牌的時候,你手氣不好啊。”祥嬸子說。

“要不是她打牌偷牌,我的手氣怎麽會變壞,哼,”三娭毑有些不服氣的說。

“誰啊,誰打牌還偷牌啊。”高大嫂子也跟著問起來。

“你們都還不知道吧,我就跟你們說說,不過,別說是我的啊。。。。。”有了這個話題。今天晚上這些人又開始熱鬧起來了,只是明天不知道還會不會繼續玩牌。

不過,明天的事,誰要知道呢?今晚聊開心就好了。

睡著的孩子,躺著竹床上,奶奶的手裏還拿著蒲扇在扇著,驅趕著蚊蟲。

沒有睡的孩子,就聽大人說話,偶爾還自己唱起了歌謠。

“月亮粑粑裏面坐個嗲嗲嗲嗲出來買菜裏面坐個奶奶奶奶出來繡花繡個蛤蟆。。。。。。”伴隨著青蛙的呱呱聲,這個夜還是熱鬧的。

慢慢的起了夜霧,一絲一絲的。隨風而來,樹葉也有朦朧,也是真的開始了,大家也都各自散去,進屋去睡覺,關起窗門來。

其實,月亮粑粑,裏面怎麽會坐個嗲嗲呢,這個確實無法得知了。月亮上來了,星星也跟著冒起了很多,偶爾也有蝙蝠飛過。

這個時候,都靜了下來。屋檐下的幾個大蜘蛛也停止了織網,一動不動的爬著,螢火蟲在池塘邊,在稻田裏飛起來,一閃一閃的,跟天上的星星一樣,眨著眼睛。菜地的黃瓜也趁著夜霧偷偷開放著花朵,一朵花,兩朵花,三朵花,在瓜架上熱情開放著,晶亮的藤絲,彎曲著像前怕,繞過瓜架,翻過籬笆,來到了杉樹上,據說杉樹上的太陽是最美的。

夜就這樣過去了,一夜又一夜。

夏天過去了,秋天也來了。地裏的稻子,在八月已過就可以收割了,晨霧涼涼的,還打著霜。看著金黃的稻子,一粒粒快撐開了肚皮,心裏也就不害怕寒冷了。拿起鐮刀,快速的在稻梗上來回割去,拿起,放下,一大片稻田在人們唰唰聲裏割完了,擡起頭來,眉頭和頭發都是白色的,這就是秋天的晨霧和霜。不過,這也是秋收的喜悅。

進入了秋天,到冬天也不會很遠了,人們在水裏來,水裏去。凍瘡是永遠都存在的,紅腫發癢。可還是需要到地裏摘菜、要弄飯菜吃、也需要剁菜餵豬,這些事情對於每一個村裏的女人都是不能不做的。

凍裂的手指,時不時的會流出血來,一碰就痛,可事情還是需要做的,既然不能碰,就去郭老嗲那些藥膏塗塗,兩三塊的藥膏可以塗幾年,可裂開口的手,塗藥膏還是沒有用的,那就用膏藥貼,回到家裏,將膏藥後面的塑料紙一撕,用剪刀剪一個口,一撕一條,往裂口處一貼,貼上了一點也不礙事。該幹嘛就幹嘛,該切菜的去切菜,下水也不掉,該洗衣裳的去洗衣裳去好了。就是掉了,再貼一條。其實不行,那也是沒有辦法。只有等到來年春天,自然張合了。

到後來,那結果,誰曉得是怎樣呢,反正一塌糊塗去了吧。

春季到了,自然 春天終究是萬物覆蘇的美好歲月,那手指也是一樣的。春夏秋季四季輪回著,歲月給人們留下了它自己的標簽,有些人或許還在,還在四季循環中體驗這人世百態,或許有些人,沈默在四時變遷中。

人世本就如此,來的不來的,走的不走的,都是它自己的命中註定的。去或者不去,又能怎樣?終究我們都註定是世間萬物組成的一粒浮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