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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隔墻有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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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風陣陣的涼,陽光懶懶地灑下,透過窗簾在地上投下柔和的光。

賴床的江小沐是被一陣狗叫聲驚醒的。軟萌的狗叫聲比平日聽到的更加清晰,她募地睜開眼睛,身子迅速彈起,撈起拖鞋就彈了出去,一把拉開門——

空空如也。

顯然狗狗剛剛經過這裏,現在已經走遠。

她抓抓腦袋,晨起未梳的長發更淩亂,還翹起幾撮兒呆毛。有些沮喪的她慢吞吞地挪到窗邊,一把將窗簾拉開,陽光爭先恐後地跳進屋裏,鋪了一地,映得滿室亮堂。

她深深地吸了口新鮮空氣,笑容燦爛。

新的一天開始了!

整理完家務,又把自己收拾得精神漂亮後,她就一頭紮進軟軟的沙發裏,抱著筆記本電腦懶懶地發著呆。

自兩個星期前搬到這個新房子,她就偶爾能聽到隱隱約約的狗叫聲,作為一個不會養狗的愛狗人士,她萬分好奇。只可惜作為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宅女,她還沒有找到這家人。

這個小區位置正好,環境也優雅,只是單元樓分布不多,平時也少見人來往。

因而她只認識門衛處面目溫和的大叔和大媽兩口子。

至於她的鄰居——她有點懷疑她有沒有鄰居。

因為只有一墻之隔,她也猜想過狗狗會不會在隔壁,加之要與鄰居處好關系,畢竟遠親不如近鄰嘛,因此她也曾忙裏偷閑去敲了好幾次門,只是都沒人。

或許還沒有租出去。

想著,江小沐輕嘆一聲。今天周末她也無心工作,幹脆合了筆記本。搬來兩周她還沒有在周圍好好逛一逛,索性今天出去遛彎散心。

空氣中還殘留著冬天的寒冷,但路邊的柳條已經抽出了嫩嫩的新綠,毛茸茸的,煞是清新。

江小沐踏著小短靴輕快地走在路上,一下一下地踩著不同顏色的格子蹦著,據說走下去有一個公園,她還沒有去過。

正低頭蹦著,視線裏突然毫無預兆地闖入一團白,電光火石間,她已經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被撲倒了!

罪魁禍首幾乎把她整個壓倒在地,江小沐手忙腳亂地抱住這團毛絨絨,定睛一看,發出一聲驚呼,有些驚喜的。

眼前赫然一只龐大的雪白的薩摩耶,此時它正低頭伸出舌頭去舔她的臉,江小沐只感覺臉頰一濕,風一吹,好涼……她想站起來可是被壓得腿都曲不起來,眼看著眼前的毛臉又要低頭舔下來……

眼前忽然豁然開朗,一只白皙的手向她伸來:“姑娘,對不住。”手的主人聲音很是清朗好聽,卻是言簡意賅。

江小沐一把握住,手指修長,掌心溫潤。

她借力站起來,看到對方的樣子,真叫她眼前一亮。最先吸引她的是那雙好看的桃花眼,睫毛很長,但是他的眼眸黑亮,並不顯得陰柔,濃眉挺鼻,看起來英氣十足,一頭看起來很柔軟的黑發,長相真是俊俏。他一身有些寬松的休閑服,卻因為個子高大而並不顯得臃腫,反而有些清瘦。面上有歉意,更多的確是清冷淡漠。長得這麽英俊,原來有些面癱,不過還是英俊。

被美色惑了幾秒,看到對方眼裏的疑惑,她眼睛一眨這才反應過來,立刻松開對方,跳了兩下,伸手拍拍自己的屁股,眉眼彎彎地看著對方,眼睛亮晶晶的:“你是狗狗的主人?”

對方被她可稱之為燦爛的笑臉晃得有些懵,點點頭,面色不改,聲音還是有些歉意的:“嗯,是的,它跑得太快了,一時疏忽……”

“沒事沒事。”江小沐擺擺手:“看在養了這麽可愛的寵物的份上,原諒你了。”唔,屁股有些隱隱作痛……不過這種事情怎麽好告訴對方呢。

男人噎住了:看來他得好好謝謝罪魁禍首了?

她笑得很開心:“哎呀這狗狗真可愛。”說著,她微微俯下身子,擡手撫上眼前興奮地吐著舌頭,還躍躍欲試的薩摩耶腦袋上,揉了兩下,滿足地嘆:“好軟,真好摸。”

薩摩耶明顯很舒服也很開心,尾巴左搖右搖,吭哧吭哧地哼了兩下,沖她“汪汪”兩聲,聲音清亮,而且有些軟軟的萌。

江小沐楞了一下,這樣軟萌的聲音……有點耳熟啊!

她一擡頭,看著男人清俊的面容,眼睛一下子亮了,男人怔住,不明所以。

她的聲音有些期待:“先生,我們似乎好像可能應該……是鄰居。”

帶著一絲好奇和期待,江小沐踏進了鄰居程星暉的房間。原來他居然就是那個被她以為不存在的神秘鄰居,因為這段時間不常在家,兩人才從沒見過。

很幹凈整潔的房間,陳設簡單,大概因為家具不多,所以屋子顯得有些空曠,跑來跑去的薩摩耶豆豆是房間裏最生動的風景。

而安靜泡茶的帥氣鄰居,則是最好看的風景了。

直挺挺地坐在沙發上的江小沐看不到此刻自己臉上花癡的笑容。

程星暉看見了。放茶在她面前的大理石茶幾上,茶杯落下的叮當聲掩蓋了他不由自主地冒出的一個“傻”字。

一股淩冽的茶香,清香怡人。

“什麽?”她回過神來。

程星暉悠悠坐下,面不改色:“沒什麽。豆豆很喜歡你。”

“我也很喜歡它!”江小沐眼睛巴巴地跟著豆豆轉來轉去。

程星暉挑眉喝口茶,沈吟一下,果斷招呼豆豆過來認親戚。

豆豆跟江小沐很是自來熟。一人一狗玩得頗為親熱,此刻江小沐拿手指撓著它的腦袋,豆豆蹭著她,舒服地瞇著眼睛,一副繳槍投敵的模樣,咧嘴吐舌的可愛臉讓她由衷覺得“微笑天使”這個稱號當真名副其實。

主人反倒被晾在一邊,不過程星暉淡然喝茶的樣子顯得很是樂得清閑。畢竟養薩摩耶是一件體力活,他很開心有人幫他消耗豆豆的精力。

程星暉的眼睛一直落在江小沐明媚的笑容上,偶爾端著茶水發呆,無端端帶著一股遺世獨立的清冷氣質。

正是旭日東升時,細碎的陽光跳躍到他如玉的側臉上,無意間擡頭的江小沐被眼前的人震得楞住。

如同雕刻出來般的五官此刻卻變得朦朧,長長的睫毛仿佛被染成金色,眼睛黑亮,修長的手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白色的杯子輕觸紅潤的嘴唇,美得像畫。

心忽然間好像跳漏了兩拍。

傾國傾城。

“Sretofmyheart……”悠揚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兩個人均回過神來,視線正巧撞到了一起,江小沐沒來由得一陣心虛,低頭手忙腳亂地把手機翻出來,臉上偷偷染上一層紅暈,故作淡定實則看也沒看地接起了手機。

“江——小——沐!”話筒那邊傳來一個暴跳如雷的男聲:“三分鐘之內再不出現在我眼前,我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真是暴力的威脅啊!可以想見對方氣急敗壞的模樣。

糟糕!她暗叫不好,完全把這事兒忘到腦後了!

江小沐二話沒說果斷掛掉電話,頗不好意思地望向程星暉:“今天本來和別人有約的,瞧我這記性,先不打擾了。”

程星暉起身送她出門,站在門口沖她有點落荒而逃意味的背影意味深長道:“江小姐再見。”

“拜拜。”江小沐剛打開門,聞言回頭沖他一笑,又轉身進了屋。

男人倚著門框靜默了幾秒,這才回屋關門。

江小沐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又包裝了一番,穿著高跟鞋噔噔噔小跑下了樓。

樓下,電話裏的男人已經靠著他的鈴木轎車抱著胳膊站在那裏,斜睨著她。

江小沐賠笑:“唐煦,唐小煦,小唐唐……”她走上前扯下他的胳膊抱住:“我錯了,原諒我吧。”

“你這個丟三落四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唐煦恨鐵不成鋼地戳戳她的腦袋。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某人不以為恥。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唐煦咬牙切齒地說著,拉開車門把她推上去,自己也坐上駕駛座,發動了車子,奔赴他的同學聚會。

唐煦,江小沐的鄰居。並且是幾十年的鄰居。

雙方父母很早便生活在一個院子裏,周圍人家換了一撥又一撥,唯有兩家巍然不動。

後來,就有唐煦,江小沐相繼出生。以兩家人的交情,毫不意外地被指腹為婚,俗稱:娃娃親。

本該是一段青梅竹馬的佳話,竹馬勇敢,青梅溫柔。只可惜在這兩個人身上,反過來了……

從小江小沐就是個皮的,上樹、放炮、打水槍、捉蟲子……無所不幹,男孩子能玩的她也都能玩,甚至有時候能把別人家的男生揍哭。

反觀唐煦,小時候是很安靜沈穩的性子,總能在她玩脫的時候適時把她拉回來,或者為她闖下的禍擦屁股,儼然一個小大人。

在江小沐心目中,唐煦是她的好姐姐;在唐煦心目中,江小沐是他的皮弟弟。

本該青梅竹馬的佳話,硬生生被兩人扭轉成姐弟情深……

兩人從小到大都在同校,甚至同班。考大學時,兩個人商量著要上同一所大學,相互照應,最後也如願以償。大學畢業後則不約而同地留在了這個城市。

偌大的異鄉城市,幸而有人陪在身邊。

此刻唐煦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裏看看托著腮發呆的江小沐,嘴角不由揚起一抹無奈又樂在其中的微笑。

而剛剛送走客人的隔壁,少了一個人頓時顯得冷清很多,薩摩耶豆豆正埋首喝水,它的主人則站在窗邊,長身玉立,明明玉樹臨風,卻帶著一股莫名的落寞感。

像是已站了良久。

他看到鄰居姑娘已經將自己又打扮了一番,頭發挽了起來,隨意卻不失鄭重,身上的衣服也換成了略有些莊重卻也不失可愛的裙子,看不太清妝容,卻能看到她明媚的笑臉以及和那個看不清面容的男人親昵的姿態。

看她打扮的速度,不難推理,這個姑娘,經常遲到……

鈴木絕塵而去,他莫名煩躁。

豆豆正好小碎步挪了過來,蹭蹭他的褲腳,嗷嗷兩聲擡頭望著他。

程星暉低頭,剛剛緊抿著的嘴角放松下來,笑著蹲下,揉揉它的腦袋,煩躁就被壓了下去。他伸出一只手,攤開。

豆豆機靈地坐下,把爪子放了上去。

他捏捏它的肉爪:“豆豆,給你找一個新夥伴陪你玩,好不好啊。”

豆豆仿佛聽懂了般,煞有其事地汪汪兩聲,然後咧嘴吐舌,尾巴左搖右擺。

程星暉失笑。隨即收拾好裝備拉著豆豆出門。

門哢嚓落鎖,室內又餘一片冷清。卻又仿佛從剛剛開始,有什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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