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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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我倒是想問問,公主就能拿著鞭子胡亂打人?”藺子桑冷眼瞧過去,百姓之間最是憤恨貴族的特權,從前有權貴之子當街打死人,隔天竟又大搖大擺的出去晃蕩,被人聯名告去了上頭,幾千人跪在宮門口,皇帝迫於無奈親自處理了這件事情,後頭就對這樣的事情深惡痛絕。長福公主如今的地位也早已經不如從前,自己卻還不醒悟。要真捅去了皇帝那裏倒還好了,藺子桑渾不在意,她低頭瞧了瞧自己手上拿著的鞭子,在上頭看見長福兩個燙金大字,便隨手將那鞭子扔到地上。

長興候夫人擠進來打圓場,偏頭卻又看見自己的親女兒正抱著臉唉唉的叫喚。她連忙叫了一聲心肝肉,扒拉開林宛白的面頰才看見上頭一道血痕,竟是從左邊臉上橫著過去了。瞧著那傷口,定是要留疤的。長興候夫人只看見藺子桑拿鞭子,也知道藺子桑與自己女兒不算是對付,當下就懷疑是藺子桑動的手。

不等她說話,藺子桑就看出長興候夫人的意思。她冷冷的哼了一聲,道,“夫人還是先請個大夫來給公主瞧瞧的好,否則公主受了驚,如何交代的過去?”

這句話語氣嘲諷,說的就是長興候府今天的所作所為。長福必定不是個善茬,可長興候府的人又好得到那裏去?下了這樣的帖子,又叫了這麽些人,長興候夫人真一點兒都不清楚?

長興候夫人被藺子桑瞧得有些心虛,當下也後悔不已,垂著頭咬著牙讓人找大夫去了。

藺子桑也不管她們,自己披上了南枝找來的外袍就往外走。後頭一群丫頭婆子追著她,讓她留下將事情處理清楚了。她不留,那一排丫頭婆子就跪在藺子桑的面前不走了。

“這事情因誰起的,又是什麽結果,那麽多雙眼睛看著,怎麽就說不清楚了?”藺子桑冷眼瞧著那婆子,南枝脾氣急,擡腳就將那婆子踢翻在地。

“有你們這麽欺負人的嗎!”

那婆子在地上滾了一圈,極為誇張的唉唉叫起來。藺子桑不去看他,徑直繞過那婆子往前走,卻不想被那婆子撲上來抱住腿。藺子桑氣極反笑,瞧著後頭匆匆追上來的幾個閨秀千金,怒氣達到了極點。她擡腳一下踹在那婆子的心口,逼得人猛吐出一口血來,手上的力道也立時松了下去。

那些閨秀千金雖然平時在家裏也是見過這場面的,可誰也沒有見過像藺子桑這樣敢自己動手的。可這個時候眾人都被逼到了窘境,不是站在長福那邊就要站在藺子桑這般。雖然看著簡單,可是其中的考量卻只多不少。長福公主一向驕縱,得了些教訓卻並沒有能夠真的傷其根本,而藺子桑是個新婦,可她身後的人到底是司元,司元他的脾氣實在難以捉摸。

如今看來,藺子桑卻也不是一個拘泥著龐雜禮數人。

看著一圈圍攏上來的小廝,藺子桑反而是站穩了,她問,“怎麽了,長興候府一言不合還要強拘了我在這裏?”

“快抓住她,別讓她走了,要是人走了,我讓人砍了你們的頭!”長福從後頭氣急敗壞的跑出來,她的身上匆匆披了一件外袍,看上去也是個狼狽的模樣。

那些原本還顯得猶猶豫豫的小廝,這會兒立刻都打起精神來,躍躍欲試的竟真向著藺子桑圍攏過去。長興候夫人在後頭看著林宛白心疼,一時之間還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情,更別說來得及趕過來阻攔。

南枝與南葉先被兩個拿著棍棒的小廝給拿住了,藺子桑身邊站著的那些個婆子也一個個被撥弄到了一邊。情勢急轉而下,幾乎是眨眼間的事請,

藺子桑穩穩地站著,並沒有顯出一絲驚慌的神色。她看著一只向自己伸過來的男人的手,順著那只手看到那小廝的臉上,聲線毫無起伏,“你若是碰了我的衣角,我便讓人走不出這院子。”

那小廝聞言明顯一怵,可常服的聲音隨後又在背後響起,“我是長福公主,你敢抗命,我要你的命!”

於是那只縮到一半的手,又重新朝著藺子桑襲去。

“小心她有刀!”站在人群裏看熱鬧的許姝,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猛地高聲喊了一句。藺子桑漠然的目光隨著她的這一聲,緊緊地鎖住了她,讓許姝一陣惡寒。

眾人則多半被許姝這無厘頭的一句說的有些迷糊,還不等他們再反應,或者那小廝躲避,藺子桑的衣袖裏果然飛快的抖落出一把刀,穩穩地握在了手上,反手沒有停頓的刺進了那小廝的心口。刀身極其鋒利,幾乎是瞬間沒入。那噴湧四濺的血液隨著那小廝不甘往下仰倒的姿勢而落到那些個阻攔藺子桑離開的婆子丫頭臉上。

藺子桑上前一步,彎腰將那刀拔了出來。明明依舊是那張明艷動人的面龐,此刻卻多了宛若索命鬼的狠厲。

誰都沒想到藺子桑前來赴宴還隨身帶著刀,她明明知道長福公主在,還帶了刀過來,這是什麽意思?或者說這是擺著什麽居心?

有些事不能忘深了想,一想就處處都是疑點。在場的人都因為見了血光而驚慌起來,而眼見了自己兄弟被刺死的小廝們更是一下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理應該有的舉止。一齊人竟是一起往前沖,都朝著藺子桑去了。

長興候夫人得了信從裏頭跑出來,被這一幕嚇得肝膽俱裂,儀態全無的高聲喊道,“你們做什麽,快給我住手!”

要是藺子桑今天在長興候府傷了一根毫毛,長興候府還能穩穩妥妥下去?事情已經亂成了這樣,更不能再放縱它亂下去了。長興候夫人也知道這個時候能舍就要舍,長福公主她到底只有個公主的虛名,要是早知道今天的事情會鬧成這個樣子,她斷斷然 也不會縱著林宛白亂作非為。

“公主,這般,實在不妥啊,”她面容懇切,看在長福眼裏卻全都是不耐。

她指著藺子桑,“今日我定要處置了她!”

長福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實在差點要將長興候夫人嚇得暈過去,只能一邊讓人去找長興候過來,一邊讓人趕快松開藺子桑帶來的丫頭婆子。

她看著藺子桑欲言又止,不知從何說起。

藺子桑將南枝與南葉上下檢查了一遍,這才轉過頭來對長興候夫人道,“夫人,今日我受宛白妹妹的邀約過來,卻沒想到等著我的是這樣一場虎狼之局,前進不得,後退不了,困在這長興候府中,倒是覺得有幾分可笑,這一院子的奴才,竟是一個個只聽長福公主的話?這是侯府,還是公主府?”

長興候夫人被問得啞口無言,面帶愧色,她一邊命人攔住怒氣沖沖要往前的長福,一邊想要上前安撫藺子桑,正心力交瘁之際,忽的聽門口傳來一陣人聲。

長興候,司元正說著話往裏走。兩人顯然都沒想到裏頭是這樣的畫面,俱是一楞後,司元微微擰起眉頭,大步的快走到藺子桑身邊,毫不避諱的當著眾人的面將她抱進懷裏,他低頭看見藺子桑外袍裏被抽破的衣角,聲音裏已然帶了怒氣,“這是怎麽回事?”

在場的女人們還來不及躲避,就這麽被司元的怒氣給嚇得楞住了。

“也沒什麽,”藺子桑開口淡淡的,“不過是被公主用鞭子抽了一頓,要走又有小廝來攔,我紮死了一個,這便又沒完沒了。”

她這兩句話說的輕飄飄,卻讓在場的人冷汗直下。只因為這兩句話才落音,司元的臉色便又難看了五分。他擡眼看向長福,那眸光中的戾氣讓她那點癡戀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把我的鞭子拿過來。”司元話音一落,阮朗就立刻跳了出來,他遞過一條半舊不新的馬鞭。司元將擁住藺子桑的動作改成拉住她的手,那緊緊不願意放開的動作仿若是握住了極易消失的珍寶。

長福是有些知道司元的脾氣的,知道他的果敢與冷漠,這個時候幾乎是不用多想,便已經知道司元想要做什麽。她不停地往後退,怕的幾乎要哭出來。

“司將軍,我,你不能對本宮動手!這是僭越!這是越矩!”司元回答她的,是一道落在長福腳邊的鞭子,那一鞭子打下去,破開周遭的空氣,落在青磚地面上,頃刻之間將那磚石打的四分五裂,頓時凹陷下去。

可這只是第一鞭子,隨著長福沒有章法的閃躲,落下去的還有第二下,第三下,與剩下的十幾下。直打的長福沒有力氣再躲,地上的青磚石也碎成了一團以後,他才停下手裏的動作,將那馬鞭隨手扔了。

在場的別說已經力竭到底,滿頭大汗的長福,有些膽子小的仆婦們,已經跪倒在地上瑟瑟發抖,身下一片尿漬。

“今早皇上還問了大齊內外是否安穩,”司元冷聲道,“我還聽見長興候答說答內外皆順,卻不知道長興候府的內院竟是這樣一番光景,我的夫人在這裏受的一番好禮遇。”

長興候前頭還和司元相談甚歡,哪裏知道自己家裏會是這樣一番場景,這會兒既是無話可說,又是心焦頭疼,只能先上前示好,“這事情,可真是!將軍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去向陛下請示如何處理這事情……”

中間畢竟扯上了公主這皇親國戚,也不好私下處置。

司元冷哼一聲,轉頭帶著藺子桑,徑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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