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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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城裏,先找到楊甫,他必然是知道三妞現在住的地方的,再讓他一刻別停的去找三妞,就說秦福根知道她在哪兒了!”

李嬸心裏又是驚,又是怕,更多的是為藺子桑感到揪心。好不容易才擺脫了那樣的父親,現在又要被人纏上,算是造了什麽孽?也不知道這背後的推手是誰,竟然要做出這樣昧良心的事情。

秦青山聞言不敢停頓,出門牽了院子裏的牛車就往外趕。

秦福根這會兒還在家裏,心情與做夢沒有兩樣。他頭前陸陸續續的得了藺子桑的接濟,心裏已經明白她如今和從前與眾不同。也下定了決心要將他找到,可茫茫人海,這哪兒是說找的到就找得到的?前頭那個叫宋白的少年還時不時的來送錢,這幾個月裏換了一個人,送錢沒以前多,也比以前慢了。

現下,他們告訴他,他女兒找到了,還是在京都城裏的大院子裏住著,不知多快活。秦福根嘴角就壓也壓不下來,三妞如今過著這樣快活的日子,自然是理所應當要接濟服侍自己這個老子的。

宋寡婦和秦大寶於是在秦福根的帶領下,跟著那幾個華衣奴仆在秦青山匆匆趕到京都城時,坐上了去京都城的馬車。

進了六月,日頭就毒辣起來。藺子桑身子有些嬌軟,懶懶的不想動彈。她側臥在美人榻上,一手捧著一本書,一手撚著一顆晶瑩剔透的小果子往嘴裏送。

“什麽時候了?”她問。

坐在一邊做繡活的南枝站起來看了看外頭的天色,答道,“剛到申時呢,姑娘。”

“恩。”藺子桑隨意應了一聲,正又要伸手去拿那小果,果盆卻被南枝移開,“你這丫頭,做什麽?”她失聲笑道。

“不能多吃,”南枝正色,“將軍方才走前囑咐過您的。”

“那算什麽囑咐,不過是隨意一說罷了。”藺子桑半坐起來,笑盈盈的去拉南枝,“好南枝,你聽那樣細碎的話做什麽,不過是兩個小果子,趁著新鮮吃才好呢。”

南葉站在一邊,笑看著這一幕,軟聲道,“姑娘就聽南枝的吧,將軍說了,這小果味道是好,可是吃多了要不舒服的。”

藺子桑抿了抿唇,佯裝發怒道,“好啊,你們幾個,不過是幾天的功夫,倒都是一口一個將軍說的了,難不成我說的話不頂用了?”

南枝和南葉卻都知道她不會真的生氣,“姑娘您說的再多也沒有用,我們怕你生氣,可更怕將軍不高興呢。”

一點小錯事,藺子桑不高興起來,頂多是沈著臉說兩句,並不會特別追究。可將軍不一樣,這事情若是與姑娘無關還好,若是有關,便是芝麻大小的一點是,比如倒的茶水太燙了,也會得了將軍的不喜。將軍嘴上不用說什麽,甚至不用多做什麽動作,只消冷冰冰的一個眼神,就能將這一院子沒見過世面的丫頭婆子嚇得癱軟。

更別說這會兒是司元親自開口說過的事情了,南枝與南葉哪裏敢違背什麽。

“沒意思極了,”藺子桑微微撅了下嘴巴,她起身做起來,“今天廚房做的什麽菜?換掉兩道他喜歡的。”

南枝與南葉忍不住撲哧的笑了,這樣的舉動多麽稚氣,恐怕姑娘也只有對將軍才做得出來了。平時多穩重自持的一個人,總只有在這樣的時候才有點小女兒的心性。而將軍,無論對外人多麽矜傲漠然,也只有對自家姑娘才是溫柔細致的呢。

南枝與南葉心裏懷著一點兒不一樣的情緒,一個低著頭站著,一個則轉身快步往廚房去了。

“姑娘,楊甫求見。”

南枝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個人在門口等著,正是秦青山剛報過信的楊甫。

“楊甫?”藺子桑有些疑惑,卻也道,“讓他到大廳等著。”

楊甫在大廳等了小半柱香的時間,藺子桑從屋裏換好外衣出來了。

楊甫結巴的毛病這幾個月倒是有些好轉,不過見了藺子桑,他總歸還是低著頭,因為不知道事情的底細,也不清楚秦福根和藺子桑的糾葛,雖然將焦急的情緒傳達了出啦,卻還是透著一絲不明所以。

“你是說,秦福根正往這邊來?”藺子桑臉上的溫和慢慢的收斂了起來。

南枝與南葉有些不明就裏的互相看了一眼,秦福根是誰?

“是,青山是這樣,告訴我,的,他說,請姑娘快些,準備,準備。”楊甫藏在袖口裏的一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藺子桑擺擺手,起身快步回房去了。

南葉送楊甫出去,南枝則被藺子桑叫道了跟前,她示意南枝附身過來,又對南枝耳語的兩句,見她明白的點頭,這才讓她離開了。

秦福根坐著秦陽侯府派過來的馬車,只花了秦青山一半的功夫就到了京都城。他下了馬車,擡頭看著那匾額上寫著的“藺府”兩個大字,直在心裏罵自己是個傻子!這門口他從前也經過過,怎麽就沒想到“藺”這個字是三妞她娘的姓氏?

不過這會兒總也不算遲,秦福根高揚著頭顱,覺出一絲揚眉吐氣來。

“你是誰?”門口的小廝見馬車上放下這一家三口,不等秦福根走近就上前詢問。

秦福根還保留著一絲理智,於是這個時候先開口問道,“你們家主子,是不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這樣古怪的問題,那小廝竟沒有路出一絲疑惑,反而順著秦福根的話點了點頭,“你怎麽知道,只是個小姑娘沒錯,好像才十六七歲呢。”

秦福根大喜,“這便沒有錯了!你快去通報了她,就說是她親爹來了!”

那小廝聞言,微微一笑,道,“您竟是這樣的身份?那我該叫你一身老爺才是,老爺,請這邊走,姑娘頭前吩咐了,若是您來,定要以禮相待。”

秦福根被這一番馬屁拍的身心舒暢,喜不自禁。他朝著自己身後正看著這高大門第發呆的宋寡婦與秦大寶,大手一揚,道,“還不快跟著我進來?”

宋寡婦和秦大寶也忙不疊的綻出一個笑容來,快步的跟了上去,誰也沒有看見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小廝面上露出的詭譎笑意。

三人往裏走了兩步,正到二門處,裏頭又迎面走來四五個丫頭婆子,打頭的婆子手上拿著一包東西,走近了就對那領路小廝道,“站到一邊去,把口鼻捂住了。”

秦福根等三人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見面前一陣白粉拂來,他們來不及掩鼻,自然吸了兩口進去,卻沒想到就這一兩口的功夫,三人眼前一黑,軟軟的倒在地上。

秦福根是熱醒的。他和宋寡婦,秦大寶三人被扔在一個又黑又暗且十分逼仄的小房間裏頭,他們的雙手雙腳都被綁住,嘴也被布條牢牢綁著,不僅動彈不得,還不能發出一點兒聲響。

明明是來投奔女兒,怎麽霎時間就變成了現在這樣?秦福根腦袋有些轉不過彎來,還沒有完全發散的藥性讓他覺得昏昏沈沈的。

外頭的天色已經全黑,不知道是什麽時間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宋寡婦和秦大寶,兩人都緊緊皺著眉頭,還沒有什麽反應。

“醒了?”一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嚇得秦福根眉頭一跳,慌張的擡起頭看向說話的人。

是個丫頭,看著年紀也小。她說完話就往外走,全然不顧秦福根在後頭悶叫。

“你到哪兒去?”門口顯然還站著另外一個人,與剛才在屋裏的丫頭對話起來,“去找姑娘呀,告訴她,人已經醒了。”

“這會兒過去,姑娘正和將軍用晚膳呢,這會兒過去,打擾了將軍與姑娘用膳,將軍定是要不高興的。”

秦福根聽了個迷迷糊糊,不知其中是什麽意思,只是心中莫大的惶恐襲來,生怕自己在這裏遭遇了什麽不測。

約莫又過了大半個時辰,外頭才又有了新的動靜。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小丫頭舉著一臺蠟燭,用這一圈光暈照亮了室內。

“讓人再拿一盞燈來。”一道清麗的生意在小丫頭身後響起,這道聲音是秦福根熟悉的。

三妞!他猛烈的掙紮起來。

藺子桑緩步走到秦福根身邊,她如今的模樣對於秦福根來說,用全然陌生形容也不為過。

“爹爹過來,我不僅忘了好生招待著,你看這群下人,也不知道提前給人松綁。”藺子桑將蠟燭舉到秦福根的面前,略微一歪手,一滴滾燙的蠟油從燭臺上滾落下來,落在秦福根的臉上,燙的他悶哼一聲,然後重新凝在了一起。

他聽見藺子桑的話,心裏是松了一口氣的,又想到藺子桑前頭林林總總的讓人送了那麽多錢過來,怎麽都不可能是要害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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