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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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李全路出些疑惑的神色。

“你這說話的口音就不對,更何況,在京都城待慣了的人,哪裏會嫌這個餅貴?”小販利落的用鍋鏟將那肉餅翻了個面,見李全楞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臉上的笑也就漸漸淡了,他擺了擺手,“你要不要買,不買的話,別擋著我做生意!”

李全聞言,忙不疊的讓開了。逛了一圈,他也沒找到什麽好吃的,空著肚子往回走,等到走回水果鋪子門口,就看見李柱正指揮著幾個青年將裏頭的板凳一條條搬出來,等將板凳放好,又把門板一條條的拿過去鋪在板凳上。

李全連忙快步過去搭手,又有些疑惑的問道,“柱子哥,這是做什麽用的?”

“擺出來賣,”李柱簡單解釋道,又對一邊的一個青年擺了擺手,道,“你去多拿幾個蠟燭,把這裏照亮些,省的人都瞧不見。”

李全吶吶的又退到一邊,頗感手足無措的站住了。

他很想出來闖出一番事業,可有十分局促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李家村沒有出過多少能人,李富貴算是個闖出來的。後頭又把李柱給帶了出來,因此李家村的不少後生都指望著能跟著李富貴出來瞧瞧外頭是個什麽樣子。只不過能攀上李富貴的親戚的到底就只有那麽幾家,李富貴又不是個什麽人都願意往出帶的。李全也是他爹托了李柱好久,這才讓他先把李全帶了出來。倘若後面過不了李富貴這一關,他少不了也是要回去的。

李全想起自己訂了親的那個姑娘,心裏漸漸地惆悵起來。

李柱將東西都規整好,又站在門口高聲叫賣了起來,“新鮮的紅果,又大又甜,只要八文錢,就這一回,不買就是吃虧!”

這一套說辭他喊了兩遍,就有不少人聞聲圍了過來,李全連忙又退到更邊上,就怕自己打擾了這邊做生意。

李富貴吃了飯過來,瞧見這熱鬧的買賣情形,眼睛裏不由得露出點笑意。這個機會是他從藺子桑那裏爭取來的,若是搞砸了怎麽說得過去?他走了兩步,站在買東西的人群裏一時沒有被認出來。倒是站在一邊的李全先看見了他,立刻緊巴巴的叫了聲叔。

李富貴瞧他沮喪的樣子,面色便正經起來,“怎麽,不過是第一天來這裏,你這就不行了?”

“不是!”李全連忙否認了,他不像是李柱沈穩,不過被這麽一問就亂了陣腳,將自己的所思所想全盤托出了。

原本預計的一頓臭罵沒有到來,李富貴沈默了一會兒道,“你剛到這裏來,要你馬上想明白自己要做什麽的確不容易,你從小沒有吃過苦,只要想明白,你到這裏不是享福來的,其他都好辦,肯吃苦,沒有什麽事情是做不成的,至於其他的,多問問你柱子哥,他比你懂得多。”

李全感激的點點頭,“謝謝富貴叔!”

夜深了,等收拾了鋪子上的東西,又跟著李全將鋪面關了。追星星趕月亮的往住的地方去。他們住的是和衣料倉庫不遠的地方,這邊的好幾排房子如今都已經被買下來做了這來往線路上運貨人的歇腳地。像是李全這樣已經往來多次的,他還有個自己固定的小房間,雖然不大,但是幹凈寬敞,比家裏不差。

“我告訴你,咱們上頭的主家最看得上的就是有本事的人,你是乞丐是官老爺,她卻是不管的。”李柱躺在床上和一邊的李全說話。

“唉,主家是個有本事的,”李全嘆道,“不知開始吃了多少苦呢。”

“定是吃過苦的,”李柱翻了個身,小聲道,“我聽人說,主家是個姑娘身呢。”

“姑娘?”李全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若說是個婦人,那他也信,可是若還是個姑娘,將生意做成了這樣事無巨細的樣子卻還沒有成親,那鐵定得是個老姑娘了吧?

“反正是個比咱們都有本事的,姑娘不姑娘的又有什麽差別呢,”李柱翻了個身,想起自己家裏頭去年年尾才出生的小囡囡,面上露出些笑容來。

“我不是沒主意,柱子哥,”李全沈默了一會兒,又道,“我今天在夜市上轉了一圈,覺得那些吃食賣的貴,可吃起來不一定好吃到哪裏去,我爹的手藝都比這好,要是我,我也能做的。”

李柱笑道,“這你倒是說對了,他們的手藝的確算不上多好,只不過賣個熱鬧新鮮,你小子還跟你爹學過這個?”

李全的爹在鳳伏城是個小有名氣的廚子,只不過後面傷了手就不做這個了。原本殷實的家底漸漸也因為失去了主要勞動力敗落下去。再要好不起來,李全原本訂了親事的那個姑娘恐怕也要告吹了。這也是李全急匆匆要出來看看的原因。

“學過,不過做的還是沒有我爹好,原本我爹是要帶著我去城裏原先他的主顧那裏看看的,不過沒想到人那裏換了東家,這條門路就沒了……”

“你要真想做生意,也不是不成,”李柱道,“不過還是要看你自己有沒有這一份心,你若咬咬牙,給我個準信,我便求富貴叔幫你問問主家,看看她願不願意幫你一把,借你些本錢也是好的。”

李全是個老實人,一聽這話,臉猛地漲紅了,先是怕,後頭又不免升起點期盼,“這,能成嗎?”

“不過是問一問,又不少塊肉,”李柱道,“等明天問問富貴叔,先睡吧。”

黑暗的室內歸於平靜,兩道呼吸聲好一會兒才慢慢的趨於平穩。

第二天一早,李柱就在吃早飯的時候和李富貴說了這話,又幫著李全給了兩句保證。李全站在一邊半低著頭,戰戰兢兢的等著李富貴的回答。

“你這麽一說,我倒是想起一個姑娘跟我提過的事情,”李富貴沒有馬上給出答案,而是停了停,道,“這樣吧,一會兒我還要去姑娘那裏一趟,你跟我一塊過去,看看姑娘怎麽說。”

李全還楞著,李柱就連忙拉他過來,將他的頭壓低,“還不謝謝富貴叔。”

李全這才忙不疊的謝了又謝。

藺子桑坐在柵欄後頭幫著小虎順毛,司元站在外頭,有些忍俊不禁,“桑桑與小虎倒成了一景了。”

藺子桑擡頭,隨手拔了一根草扔到司元身上,“要是爺跟著進來,讓人看了去,那才是真成了一景了呢。”

“既然桑桑要我進來,我自然不敢不進來了。”

司元說著還真要往裏走,小虎見狀呲了呲牙,徒勞無功的想要嚇住他的動作。藺子桑正忍著笑,見此又站了起來,道,“爺今天可真是得了空閑,那燒了一半的秦陽侯府不管了?”

“正補豁口呢,再者,等那放火的人自己跳出來,還不得兩天,這事急不得。”

他繞進柵欄裏,捉住藺子桑的一只手,也不管旁邊一雙虎目瞪著自己,就要低頭要親上去。藺子桑作勢要躲,卻還是被他穩穩地扣住細細的親了一會兒。

吻畢,司元垂目笑看著藺子桑,低聲帶著些黯啞,“桑桑,你著急我管那燒了一半的起居,可知我也著急的很?”

藺子桑還有些微喘,一時穩不過來,“爺的性子,一向運籌帷幄,用得著著急什麽,有什麽還能不在爺的算計裏?”

“不在我的算計中的東西倒的確不多,”司元無奈的笑起來,又用專註的目光看著藺子桑,“你看,這不就是一個?”

“爺可真是愛說笑,”藺子桑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我對你的中意還不夠,怎麽就不算被你算計了去?”

“那如果我說,這起居修好以後,桑桑與我一起住進去,你可願意,”司元瞧著藺子桑,見她唇邊依舊是淺淺的笑意,心裏卻不知怎麽的有些沒底起來。

“爺在這兒住的不舒心了?”藺子桑不答話,只反問。

“我想讓桑桑成為我的妻子,”司元緊緊握住她的手,“想讓你成為那侯府的另一個主人。”

藺子桑略一沈默,正要說話,卻聽外頭一陣腳步聲,南枝小步跑了進來,道,“姑娘,將軍,外頭李管事求見。”

藺子桑推了推司元,笑道,“可真不是個說話的好時候,我一會兒再和爺說後頭的事情,好不好?”

司元有些惱怒,他本就是個煞氣重的,這會兒不喜的神色外露,立刻將南枝嚇得哆嗦起來。藺子桑拉著司元的手,笑著對南枝道,“你出去讓人進來吧,再讓人準備些茶水點心,要涼的,”她挪揄的看了司元一眼,“給爺去去火氣。”

南枝聞言連忙跑了。

這種時候若是換了旁人,恐怕連與司元說句話都要尿了褲子,也就一個藺子桑還敢開他的玩笑。

小虎見他們往外走,擡了擡眼皮,自個兒往一邊樹蔭下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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