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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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元走了,可方才忽然出現的那個古怪小宮女還沒走,只見她已然端著茶水,依舊是笑瞇瞇的,“憐妃娘娘,這屍首可不經放呀。”

憐妃垂頭看去,平時鮮活的王七,維系著她與內外聯系的王七,毫無生機的躺在地上,血已經流幹凈了。

上次匆匆一見,藺子桑倒是沒有想到林宛白真會對自己發出邀約。

“是上回在首飾鋪裏見到的那幾位小姐嗎?”南枝有些好奇,“我看許小姐似乎是不錯的,剩下的那兩個小姐卻不一樣……”林宛白的驕縱與衛羨的無理絲毫不遮掩,連南枝也覺得不好相處。

南葉扯了扯南枝的衣袖,笑道,“你說什麽呢,”

南枝抿了抿唇,並不覺得在藺子桑面前說這樣的話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姑娘十分溫和,哪裏會為這些事情生氣。

藺子桑果然並不因此生氣,只不過也瞧了南枝一眼,道,“南葉說得對,這樣的話不好多說。”

南葉點了點頭,對著南枝道,“如今只咱們與姑娘三人在還好,倘若隔墻有耳,那是怎麽也防備不了的,到時候這些都是把柄,對姑娘是很不好的。”

南枝這才微微垂下頭去,與藺子桑認了錯,“姑娘,以後我再不說這樣的話了。”

藺子桑笑著擡手刮了刮她的鼻尖,“你這小丫頭,這並不是什麽大事,無需放在心上。”

被個大美人這麽溫柔相待,南枝心頭忍不住砰砰跳,她笑的眼睛彎彎,萬分慶幸自己竟然被藺子桑挑中了。都說當人奴才的苦楚,誰能知道自己與南葉兩人如今生活的順利?

“那,姑娘準備赴約嗎?”南葉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

“為何不去?”藺子桑站起來,往房外走,“上次推脫了一次,這次再推脫就未免顯得小氣了。”

小虎正躺在地上曬太陽,一邊有個戰戰兢兢的小廝拿著一桶肉慢慢一塊塊的推到木柵欄裏頭的地上。那肉不是直接遞到小虎嘴邊的,因著那小廝膽小,動作間距離十分遙遠,小虎是嬌生慣養到如今的,掉在地上沾了泥肉它哪裏還會下嘴去咬。

藺子桑瞧見這一幕就皺起了眉頭,她叫住那小廝,“不要這樣餵,”她說著走過去,將那木桶裏的鐵鉗子接過來,又讓那小廝去打一木桶幹凈的水來。

小虎瞧見藺子桑出來,一改方才的懶洋洋,它從地上站起來,抖了抖毛發上的灰塵,又親昵的隔著木柵欄舔了舔藺子桑的手指。

那小廝提來一桶水,藺子桑就將地上的肉塊撿起來放進那清水裏洗過一遍,然後才遞到小虎的嘴邊。小虎十分買賬,一口口將那肉吃了個精光。

“以後就這樣餵。”

藺子桑就著一邊南葉遞過來的幹布擦了擦手,瞧了小虎吃了一會兒肉,這才回房去準備梳妝出門了。

“姑娘今天怎麽想起穿這件,”南枝找出藺子桑指明的那件靛青色廣袖羅裙,這條裙子是前些天才送貝葉城送來的樣衣,並沒有確定投入制作,所以算起來也就這樣一件。裙子的顏色穩重深沈,配著裙身上明明暗暗的清荷花樣,是要一些氣勢才能壓得住的衣裳。

穿上這身衣裙,想要在人群中不出挑恐怕都難以做到。這與藺子桑平日裏素凈的風格相去甚遠,因而惹了南枝的不解。

“今日可不止於此。”藺子桑搖了搖頭,面上帶起一絲清淺的笑意。她的指尖在桌上的首飾盒裏微微摸索了兩下,挑出一只通透的玉釵。頭飾上她一向不愛多招搖,平日裏至多也不過兩三樣,不過今日更少,除了這玉釵也便沒了其他東西。

她本來的面色就已經是白潤的玉色,因此修了眉毛,抹了胭脂不用多過修飾就已經十分驚艷好看。

“姑娘猛的打扮起來倒讓人十分不適應。”南枝笑道,“不過好看極了。”

“像個天仙似的呢。”南葉前後的繞著藺子桑走了兩圈,認真道,“要是將軍瞧見了姑娘現在的模樣,一定越發喜歡姑娘呢。”

“將軍哪裏是那樣止於皮相的人,”南枝道,“姑娘可不止好看這一點呢。”

“也就你們兩個嘴甜。”藺子桑笑起來,她的五官本就生的極艷,此刻經過刻意的修飾,更讓人難以忽略。以至於下馬車時,林宛白與衛羨瞧見她,俱是楞住了。

許姝與藺子桑一前一後的從不同馬車上下來,瞧見藺子桑背影時,一時不敢確認這是藺子桑。

“藺姑娘?”她輕輕地叫了一聲。

藺子桑聞聲回頭,對她粲然一笑,“許小姐。”

她的眸光似水,一雙杏眼似乎能望到人心裏去。許姝心頭一跳,已然覺得自己沒剩下多少勝算。

秦陽侯府。

成衣鋪子原本是侯府下面幾個盈利十分不錯的鋪子,卻不想這一個月以來,鋪子裏的生意見天的往下掉。原因竟不是其他,而是因為留不住成衣鋪裏的繡娘,這算是個什麽道理?

顧焱歡哪裏會聽段掌櫃與楊掌櫃這樣的說辭,只怒道,“連個人都留不住,還有什麽好說的,讓你們兩個當掌櫃,莫非是看中了你們兩個能吃幹飯不成?!”

這話說的實在不好聽,段掌櫃與楊掌櫃又是鋪子裏的老人,哪裏受過這樣的氣,一時之間都沈默下去。

顧焱歡只當他們心虛,因此更將賬本扔到地上,道,“這個月底不將事情辦好了,你們兩個自個兒收拾好包裹回鄉下去。”

段掌櫃與楊掌櫃心中叫苦,卻不好與顧焱歡叫板,只能先領命撿起賬本退了下去。事情他們自然是讓人去查過的,只不過查出來的結果十分奇怪,那鄉下村裏忽然多了不少領繡活的地方,出價還極高,是以將這些人都引了過去。可背後的人是誰,這實在是說不準的。楊掌櫃與段掌櫃準備在查清楚以後與季念文商量商量,也不願意到顧焱歡這裏受氣。

顧焱歡一個人坐了一會兒,覺得頭疼輕了些,才皺著眉頭問道,“今天下午有什麽事情來著?”

一旁的丫頭上前一步,小聲道,“今天下午要去老祖宗那裏。”

“哦,對,要去那兒,”顧焱歡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推也推不掉,左右都是煩人的。”

昨日許姝過來,不知道與老祖宗說了什麽,後頭就讓人來知會了讓他們明日都一起去養性居等著。這秦陽侯府還能有什麽熱鬧好看,沒有窮親戚,又沒有官非閑話,唯一算得上不好的就是出了個司家老三這樣不成器的。

顧焱歡想起司末,心裏剛下去不久的氣性都湧了上來,連喝了好幾杯濃茶才堪堪平覆下去。

養性居。

老祖宗昨日翻來覆去一晚上都睡不好,就因為白天許姝過來告訴她的事情。原來司元這些日子早出晚歸,甚至常常不回來不是因為事務繁忙,而是因為在外頭養了那樣一個不知哪裏來的狐貍精。要是真只這樣,老祖宗倒也不管這些了,這麽大的火氣卻是後頭一串調查的緣故。

那狐貍精不是別人,竟是這兒雲山院出去的一個小丫頭,頭前還差點被自己親手推出去送給那風國皇子穆野。中間雖然因此得了一個司元義妹的身份,可這裏頭有幾分真假,當事人都知道。在老祖宗看來,出身低賤是如何也無法改變的,更別說在將軍府為奴,現在還想成為司元的枕邊人,這是怎麽都不能被認同的。

季念文聽老祖宗說了好一會兒這中間的周折,也覺得這世事實在難以預料。她的記憶裏朦朧還有一些藺子桑的影子,只記得對方並不是個輕巧能應付的人物。

“怪不得前些天來和我說,要自己做主自己的婚事呢,原來竟是為了這樣的打算,誰知道那個奴婢給他吹了多少枕邊風,”老祖宗痛心疾首,“這是造了什麽孽,如今都已經二十八歲,頭一個孩子就是與一個賤妾生的,如今竟還與這樣的一個丫頭處在一塊,”

“母親不要為了這個生氣,大哥並不是沒有分寸的人。”季念文嘴上這樣安慰,心裏卻明白司元的所作所為一向張狂,哪裏是老祖宗管得住的。只怕今日倘若藺子桑出了一點差錯,那才是無休無止。

“他哪裏有過分寸,”老祖宗咬牙切齒,目露兇光,“哼,他沒有分寸,我就為他找回分寸來!那丫頭不過三兩肉,摔在地上不過兩腳就成了一團爛泥,我看到時候他還要她不要。”

季念文端著茶杯的手一頓,無聲的沈默了下去。

而另一邊,藺子桑並沒有進長興候府,而是被林宛白興沖沖的拉到了另一輛馬車上,順便南枝南葉也被隔絕到了一邊。

林宛白笑的燦爛,出手卻十分用力,南枝南葉被人攔著眼睜睜看著藺子桑上了馬車,急急地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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