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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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衛羨看清了藺子桑的面龐,雙目一瞪,“你怎麽在這裏?”

衛羨揚高了聲調,倒讓原本關註著張蘊寧準備刺她兩句的林宛白的註意力也給轉了過來。

藺子桑的腳步由是停了下來,她有些疑惑的看著衛羨,問道,“這位姑娘認識我?”

許姝不免也露出點興味的神色,略帶探究的看著她們兩個。衛羨看見藺子桑就恨不得撕了她,她在藺子桑身上丟了太多場子,一個一個都找回來的話,還不知道要費多少口舌與時間呢。她已經有些日子沒有見到藺子桑了,有一陣子已然將她忘到了腦後,只不過這個時候卻不知道藺子桑怎麽會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藺子桑聞言倒依舊是那樣淡淡的神色,她緩緩回頭看向衛羨,唇邊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問道,“哦?你見過我?”

她的話懶懶涼涼的,帶著些隱約的挪揄,“許小姐,這位是?”

許姝聞言才道,“你看看我,竟忘了這個,藺姑娘,這位是宛白,這位是阿羨,”

“阿羨姑娘,”藺子桑回正身子,仿佛仔細的打量了下衛羨的模樣,然後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是我健忘了,倒是將阿靈你給忘了,你近來過得如何?”她說著便十分親熱的上前握住衛羨的手,將衛羨的臉色嚇得一白,猛地將她給推開了。

藺子桑被她推得一個小小的踉蹌,又聽耳畔衛羨羞惱道,“什麽阿靈,罷了,是我認錯了人,不與你多說便是了,快些走開。”

南枝與南葉連忙從扶住藺子桑,又有些不滿的看著動粗的衛羨。藺子桑倒是不生氣,她重新站直了身子,抿了抿唇,淡聲道,“阿羨姑娘恐怕貴人多忘事呢,”

衛羨見她許還有意說下去,一下子急了,她看向林宛白與許姝,道,“這裏沒有多少意思,咱們走吧!”

林宛白自打上次宮裏的事情出了以後,就對衛羨沒有從前那麽熱絡了。這會兒聽見她這麽說,也並不在意,反而饒有興味的看著藺子桑,問道,“你是哪家的姑娘?長得這樣標志好看,我從前竟沒有見過的。”

藺子桑對她頷首笑了笑,道,“阿白姑娘,我才到京都城沒有多久,你沒見過我是並不奇怪的。”她頓了頓,又報上了自己的名諱,“我姓藺,叫子桑。”

“子桑?”林宛白默念了一邊她的面子,笑起來,“是個不錯的名字。”

林宛白一向十分孩子氣,只要是喜歡的就能夠被她捧到天上去,不喜歡的就能被踩到泥裏。這從她原本對待衛羨與張蘊寧的態度就可見一斑。

這會兒瞧她的模樣,對藺子桑應該是有些喜歡的。

“原本就說讓你與我一塊過去的呢,不過這會兒遇見了也算是巧的,不如後半程咱們一塊兒逛逛?”許姝對藺子桑發出邀請。

衛羨見自己是唯一一個不喜歡藺子桑的,不由有些洩氣。她十分想將藺子桑的身份講的清清楚楚,可又怕藺子桑將從前在雲山院的事情一幹二凈的抖落出來,那樣是衛羨不願意看到的。

“這怎麽好呢,藺姑娘一看就還有事要做,莫要耽擱了她。”衛羨連忙出聲阻止。

林宛白有責怪的看了衛羨一眼。

藺子桑順勢點了點頭,“是這樣的,今天實在是不巧,東西已經買的差不多,要先回去了。”

衛羨松了一口氣,目送著藺子桑離開了。而回過神來的林宛白這個時候才註意到張蘊寧早已經不知何時離開了。

南枝與南葉捧著大盒小盒的回到了藺府。這個時候日頭已經沒了正午時候的濃烈,慢慢的黯淡下去。

藺子桑今天在外頭轉的這半天,為的不是別的,正是想看一看京都城裏開得好的鋪子是如何做生意的。總的來說,京都城裏並不存在如同貝葉城一樣的很多空白,這裏的生意大多都已經發展的十分完善且有了各種類型的鋪子了。不過,就這樣說卻也並不意味著新鋪子開過來沒有生機。只是這還為時尚早,不在藺子桑的考量之內。

養性居。

“你這些天忙的事情不少吧?”老祖宗叫來司元說話,面上有些關切,“雖說正事要忙,可該休息的時候還是要註意著些,不能將身體拖垮了!”

司元點了點頭,有些隨意的問起司末,“母親,阿末近些日子都不在府上?”

司末這些天半點蹤影也看不見,司元讓人查了才發現這不成器的東西竟是偷偷跑去城裏的妓館中快活風流,順帶著將自己躲過去。老祖宗自然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只不過在司元面前,她定然要為司末掩飾,這個時候連忙道,“他啊,我讓他去了南邊,還要些日子才回來呢。”

“他也是當父親的人了,是應該穩重些,再像從前那樣混日子,若是再不成器,扔去軍營裏歷練兩年也是好的。”

這話說出來純粹就是用來嚇唬老祖宗了。她是斷然不願意讓司末去軍營裏吃苦頭的,於是立刻又開口為司末圓話道,“是該這樣的,不過阿末近來已經懂事不少,你也不要逼著他。”

司元不再說起這個,而是頓了頓,將話題轉到了一個老祖宗怎麽也沒有想到司元會說起的方面,“母親,我的婚事,我希望能自己做主。”

老祖宗聞言一驚,繼而又露出欣喜的神色,“如何,你有了人選?”

司元不置可否,只道,“我的婚事,母親不用過於擔憂了。”

老祖宗雖然有些不情願,然而面對司元的話,卻也明白這個是他這些年來最大的讓步了,於是千不願萬不願,她依舊點頭應了下來。

司元離開秦陽侯府時,月色已經慢慢地升到了半空中。

藺子桑一個熱睡得不算安穩,迷迷糊糊正翻身時,聽見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藺子桑微微睜開眼睛,側耳聽去,卻聽到一陣幾乎無聲的腳步聲,她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這不是司元的腳步聲。

不過,她一動沒動,假裝自己依舊安眠。

一陣奇異的香氣慢慢的彌散到 空氣中,藺子桑的鼻尖才聞到一點,她立刻屏住了呼吸。是迷香,在貝葉城時阿錦告訴過她的。聞了這香回慢慢的深入深沈的睡眠,完全任人擺布的。

來人是誰,是為了做什麽?藺子桑飛快的思索起來,那人顯然已經用了解藥,因此迷香對他毫無作用。過了約莫小半刻鐘的時間,他才將手上的迷香熄滅,重新邁開步子像藺子桑走來。

而藺子桑,她盡量將自己的鼻子掩在錦被裏,可是時間久了卻依舊不免吸了些迷香進去,這個時候腦袋昏沈,動作也吃力起來。不過她仍是慢慢的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把匕首,在來人慢慢對自己伸出手的時候,猛地刺了過去。

那人顯然沒有想到藺子桑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反抗,可是因為藺子桑的動作難免遲緩了些,匕首並沒有傷到那人。

藺子桑猛地朝著床裏退去,又擡腳用力的將被子蹬下了床,翻在黑衣人的手上。黑衣人見她沒有就範,動作間就少了原本的柔和,招式之間轉為了兇猛,有著必然要將藺子桑抓回去的決心。

自己是絕對打不過他的,藺子桑咬了咬牙,一邊躲閃著一邊高聲朝著外頭喊起來,“來人!快……”

那黑衣人的功夫到底了得,他沒有給藺子桑多少說話的機會,指尖不過在藺子桑的手腕上擰了下,就讓她拿著的匕首落到了床上,他又用另外一只手捂住藺子桑的口鼻,是她無法出聲。這個時候,迷香的藥效已經全部上來,藺子桑就算是想要掙紮卻也使不上多少力氣,身體軟的不受控制。

只不過那黑衣人沒有想到自己來的當口實在不巧,他守了前半夜,用迷香將藺府上下都迷暈以後,想的是司元決計不會回來的。誰想到就在這個危急的關頭,黑衣人感到背後忽然襲來一陣掌風,震得他五臟六腑都疼得扭在了一起。他料到事情不好,原想將藺子桑困在手中作為拿捏的工具,卻不想下一刻一把劍從他的胳膊上劃過,他的半只手就掉了下來。藺子桑沒什麽知覺的往後倒去,落進了司元的懷裏。

司元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回來會看到這樣令他膽戰心驚的畫面,倘若自己晚來了半刻鐘,事情的發展也許都會是他不能容忍的結果。

想到這裏,他下手的招式下下狠厲,半點不保留。黑衣人武功不敵司元,節節敗退下被司元一刀抹了脖子。黑衣人的脖子斷了一半,歪歪斜斜的扭到了一邊。司元將藺子桑抱回到床上,又低頭在她的額頭上愛憐的親了親,然後才回到黑衣人的面前,也不理會他還剩的小半條命。而是擡腳冷冰冰的碾在了他的心口處,冷聲道,“憐妃派你來的?”

那黑衣人已經做好了死也不開口的準備,卻沒想司元的第一個猜測就正中紅心,他睜大了眼睛,吐出最後一口氣,慢慢的死去了。

夜裏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下雨,等到了天明的時候,空氣中已經多了粘濕濕讓人感覺十分不舒服的水汽。藺子桑躺在軟榻的內側,身上蓋著一層薄被,司元握住她的一只手,自己坐在軟榻的外側,一手拿著書翻看。

來回翻動的書頁不過是原先就看過很多遍的那一本,實在瞧不出什麽新意來。司元的眉頭略微皺著,昨天的事情在腦中橫亙不去。他是怎麽也沒有想到憐妃會在這樣的時候出手試探。司元一面高估了憐妃的穩重,一面也低估了自己對藺子桑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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