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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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子桑本就對他近來的表現十分滿意,一聽他說起這個,不由得來了興趣,“哦?你說說怎麽辦才好。”

李富貴見她對此有意,連忙接著道,“往內陸走的屋價我上回出去時問了問,各地均有所不同,但都大大的高於咱們貝葉城,短期租房子便不大合算,若是買下來卻是不錯。”

“不必買下鋪子,”藺子桑搖了搖頭,“貝葉城的鋪子開張十分順利,那是因為這裏不缺買家,更沒有其他成衣鋪搶生意,但是放到其他城市去,那是不一樣的。

生意上我們倒不是比不過人家,然而該不該比卻是另外一碼事,強龍壓不過地頭蛇,更何況我們遠沒達到強龍的地步。”

李富貴心中原本已經盤算好了的買賣猛地被潑了冷水,他面上顯露出掩飾不了的失望之色,跟著又追問道,“不知姑娘怎麽看?”

“這的確是應該另外找地方找人的事情,不僅是北邊的生意,南邊的地界裏也慢慢的要拓展出去,這都是以後必須要考慮完全的事情。”藺子桑略一沈吟,道,“到鳳伏城與京都城兩處地方租下兩個足夠大的倉庫,先就這麽辦,這件事情無需告訴別人,你帶上兩個可靠的夥計,租了房子以後,留一個人在那裏看著倉庫,至於後頭的用處,這一趟回來再另說。”

這是實實在在的交了一些事情給李富貴做了。李富貴心感器重,鄭重的對藺子桑行了個禮,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但凡一個成規模的城市,裏頭的產業必定就會比貝葉城成熟百倍,硬著頭皮去爭搶,那是討不著好處的。可這並不代表分不到裏頭的一塊肉。藺子桑從秦家塆走出來,最明白不過鄉野之間的細處。裏裏外外女人都是一把好手,就是她自己從前和李嬸一塊兒都沒少做這些繡活。只不過她們當初做好得繡活,勉勉強強換來的錢是顯然被大大壓低了的。但是那種時候那種境地,只要是能還來錢的行當,誰會不願意做呢。百姓本就是安於和樂的,鄉野之間更是如此。只要有一口飯菜飽腹,誰也不願意打破這樣的局面。

與其與城市爭搶那些成衣鋪的繡娘,倒不如將這些女人利用起來,達成的效果未必會差。

陶縣外頭的窯廠已經連著趕了半個月的工了,可到底是值得的。甘勇站在外頭等著看新出爐的瓷器,昨兒個好得第一批,這會兒才勉強能拿出來瞧一瞧。

北邊各國愛好瓷器,更愛好既有南地風格又有北地韻味的瓷器。時日久了,一開始的南地瓷器已經漸漸沒有最初那麽熱銷。甘勇大著膽子順勢而推,讓人結合了北國喜歡的花樣放到了各式的瓷瓶上頭。

這批單子原先是要給京都城旁邊的官窯廠做的,可奈何官窯廠裏的人發了話,說是不願意做這樣不倫不類四不像的東西。京都城裏的人頗為傲慢,在面對甘勇這樣一年前還勉強算不上大齊人的貝葉人更是如此。大概是篤定了甘勇看中官窯廠的名聲,指著這作為銷路,卻沒想到他利落的轉身就走,並不在意這一點。

甘勇南北來回已經走了有許多次,東西也橫亙過兩回,對這大齊內外的東西基本有一定的了解。反覆考慮以後才選中了陶縣。陶縣距離京都城七百多裏地,恰好處於貝葉與京都的中間位置。

處在這個位置的陶縣不僅能節省去許多來回周折的路途,更重要的是,京都城的官窯經過這麽些年的燒制,裏頭的陶土早已經不夠用。而陶縣之所以被稱作為“陶縣”正是因為這裏的陶土產量豐富。以至於如今京都官窯的大部分陶土都是從這裏運過去。各方優點的權衡之下,選在陶縣也是理所當然了。

“成色與預計的相差一些,不過還算是不錯,模樣與花色都是好得,您看看,成不成?”

一個粗布衣服的老漢從屋裏快步的走了出來,手上小心翼翼的遞過來兩只瓶子。

甘勇將那一小對瓷瓶捧在手心,滿臉笑意的反覆看過以後,點了頭,“成,就這樣,剩下的那幾千個瓶子也燒起來吧,再給你們半個月的時間,夠不夠?”

粗布衣服的老漢點了點頭,“夠了,到時候你派人來取便是了。”

陶縣裏就指著這瓷器陶土生意吃飯,整個縣裏上上下下便是黃毛小兒都略懂些瓷器,人手十分充裕,趕制點瓷器不在話下。

甘勇心裏原本的那點擔心總算是完完全全給放了下去。他從陶縣匆匆忙忙的趕回了貝葉城,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藺子桑。

這件事情辦的實在妥帖,藺子桑不得不對甘勇有幾分另眼相看。

“做的好極了!”她從桌案後頭站了起來,“你來回幸苦了,一會兒將這對瓷瓶交給鋪子裏的夥計,讓他們擺到顯眼的位置,再回去歇兩天吧,昨兒個你父親過來找過一趟,想必是有些擔心你了。”

甘勇連聲的應了事,趁著說話的間隙,忍不住多看了藺子桑幾眼。北地的冬天實在是很冷,不過因為在屋裏,藺子桑穿的也不算很多。一件薄薄的棉衣素靜的很,與她或垂頭或微笑的模樣相映成輝,春天還沒到,人比桃花就已經趕在了前頭。

連天的奔波都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報償。甘勇在心裏頭緩緩的舒了一口氣,滿足的退了出去。

這趟出門比原本預計的時間晚了四五天,甘老漢的確有些擔心起來了。甘勇回家正是中午的時候,甘老漢正一個人坐在屋裏喝酒吃菜。如今他們住著的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低矮的小屋,地方還是那一處,只不過整一間屋子都得到了翻新,看著十分寬敞舒適。

甘老漢一聽見外頭的動靜,立刻從屋裏跑了出來,定睛一看是甘勇,他便高聲說了他兩句,“知道你是為主家辦事,來回奔波難免,可你總也用不上誆我不是,這都多少回了,我一條老命還得操心在你身上。”

甘勇在藺子桑那裏成了一個得力幫手,這是甘老漢十分樂於吹噓的事情。他一個放羊老漢,原本想著這輩子也不過如此,生出個兒子大不了還是個放羊娃,可誰想到他甘家還有做生意的料?如今甘老漢已經不大出去做活,全靠著甘勇的工錢已經足夠他們生活的體面。日子舒暢了甘老漢的心思也為了甘勇活絡起來。俗話說成家立業,這業已經有了,可家還沒給甘勇找好呢!

甘老漢大概知道一些甘勇心裏對藺子桑的綺念,因此三五不時的總要敲打他一番。說的話也多不過是雲泥之別,亦或者是藺子桑與司元的關系。

今日吃著甘勇從外頭帶回來的好酒,他不免又將這事情提出來講了,“我說這個也不是為了別人,正是為了你!你可好好急著,子桑姑娘她是誰身邊的人,哪裏容得下別人的念想?要是給人知道了,那將軍身上的刀可並不長眼睛!”

甘勇被甘老漢的話說的極其無奈又有些憤懣,“爹,我已經快將這事情拋到腦後了,你又說起這個做什麽?”

“拋到腦後?我看倒不一定,”甘老漢哼了一聲,道,“要是真拋到腦後了,你倒是給我看看,也不難,明天月兒娘帶著月兒來咱們家瞧,你留在家裏與她相看相看,倘若瞧得上眼,那便成了吧,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有個家了。”

甘勇低著頭猛灌了一口酒,這是必然的結果,他心裏其實十分清楚。“明天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還不是由著你定?我瞧著你中午有空,讓人中午來吧,”甘老漢還是第一回聽到甘勇松口,他心裏很是寬慰,滿是褶皺的面上笑的開懷。

放在從前他們甘家興許是個破落戶,可現在,哪個能婚嫁的姑娘會看不上甘勇?能賺錢,品貌還都是數得上的。

“你放心, 月兒你不是不認識,她差的到哪裏去?且她爹娘都在世,家裏只有這麽一個女兒,怎麽看都是好的。”

甘老漢後頭還絮絮的說了一陣,甘勇有一句沒一句的聽著,心裏再不舒坦,卻也無法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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