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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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風國的大皇子,你還想兩國持續有戰事嗎?”穆華瞪大了雙目,盡管不願意承認此刻過分膽怯的心情,可他顫抖的嗓音卻騙不了誰。

“不宣而戰,又挑了個這樣的好時機,我只不過斬殺了來犯的敵人,又有什麽不能夠?”司元說完這句話,眉頭皺了皺,實在懶得同一個軟弱至此的人多費口舌。他一劍刺穿了穆華的喉管,倒是覺得自己幫了風國老皇帝的忙。有一個蠢成這副模樣的兒子,怎麽能不勞心勞力。

穆華沒有立即死去,他倒在了地上,滿嘴都是自己喉管裏往上彌漫的鮮血。他雙目絕望的看著自己的shibing,依舊想不通事事看上去都平順安穩沒有疏失的計劃,怎麽會演變到如今這個地步。

他的耳畔,馬蹄聲陣陣傳來,須臾就有馬匹從他身上或踩過或越過。在穆華最後的目光裏,他看見那一萬的京城精兵被滿目絕望的圍剿包抄了起來,血光滿天,嘶吼陣陣,他終於在嫉妒的痛苦之中閉上了眼睛。

風國的老皇帝沒能馬上派人制止穆華領了京城的衛兵出來是有原因的,待急癥稍稍緩解時,他已經被一群平日裏親近和善的大臣們圍攏在一處。偽善的面孔在這一刻被撕扯下來,露出了裏頭淋漓的貪欲。

“大皇子到了這個時候,想必已然成了司元的刀下亡魂。”幾位官員將這事情仿若說笑話一般說給了風國老皇帝聽,“大皇子總是太過自負,有沒有這樣的能力,要真說起來,二皇子比大皇子好上不知多少,就連陛下您也許也要自嘆不如吧?”

老皇帝被這一群擅闖寢宮的大臣攪得惱火不已,在三番叫了侍衛卻得不到回應時,心中才擂起了鼓。“你們作何打算?”

他瞪大了雙目,將這一個個平日裏在朝堂之上道貌岸然的人的臉一一的印進心裏,對於今晚,老皇帝已然知道最後的結果定時兇多吉少,但是他依舊直挺挺的坐在主位上,不願意送了自己的尊嚴。

“你們平日裏一個個的縱著穆華胡來,原來是特意做了一石二鳥的計策,就等著今天!”老皇帝狠狠的拍了下自己面前的桌面,自己卻忍不住因此急急的咳嗽起來。

“陛下這話說的卻不完全對了,我們原本倒是認為大皇帝是最該繼承您的皇位的,畢竟他是皇族血脈,又素來是好操控的,有他在,誰也不能對我們說什麽,只不過沒想到,他實在是蠢得太過厲害了些,我們到底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了。”

這幅假惺惺的模樣更讓老皇帝氣惱,他猛地站了起來,用力抽出一邊懸掛著的寶劍,身形不穩的想那幾個歹人劈去。幾個文官狼狽一閃,再站穩時臉上難免多了慍怒的神色。

一人罵道,“別給你些臉面,你就不識擡舉!穆華如今已經是死人裏的死人了,穆野更不知身處何方,等他趕回來,這天下早已經沒有你們穆姓人的份,你這把刀還是留給自己抹脖子的好!”

“那你們看,我手上的刀給你們誰抹脖子好?”穆野竟忽然憑空出現,將手上的利刃狠狠插進了方才說話的那個官員心口,然後擡腳將他一下踹飛。他的動作十分利落,原本幾個形態囂張的官員一個接著一個的被他踹倒在地上,不是斷了手就是斷了腳。

情勢的忽然轉變似的老皇帝喜不自禁,“穆野!”

穆野瞥他一眼,冷聲道,“回去坐著,別出來拖我後腿。”

這個時候,從一邊的房梁上又跳下一個身形略顯單薄的男子。他轉頭看了眼狀態顯然不好的老皇帝,原本要跟上穆野的動作又停了下來。

“陛下,”他走過去,握住老皇帝的手腕,探了探他的脈搏,想了想又從自己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的藥,倒了兩顆出來,拿起一邊的茶水一起遞到老皇帝身邊,“先將這藥吃了,保重身體。”

這個細皮嫩肉的男人老皇帝記得,不就是那個穆野喜歡的不得了,天天膩在一處的美人兒?原想著只不過是個別人送來的孌童,卻不想竟真能將穆野迷住,這一迷還就扭進了五迷三道裏,再也不出來了。只不過這時候老皇帝沒心思想那麽多,大起大落大驚大嚇以後,見到站在自己這邊的人感覺實在太好。他點著頭連忙將口中的藥丸吃了下去。

外頭其實沒有多少人,除去屋裏的文官,還有幾個手握兵權的武官。原本都是站在穆華那一邊的,手上的兵權其實並不算多。穆野在今夜準備回城,卻不想半路遇見了原本的部下。聽他口述穆華的愚蠢行為,穆野就知道京中事情恐怕有變,是以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同樣是宮廷內院,一處刀光劍影,千裏之外的另一處地方卻也並沒有好上多少。

“奴婢我,我聽了桂嬤嬤的意思,似乎跟著林小姐與衛小姐來的,我看著她們兩個在樹後頭躲了一會兒,又看見一個黑衣人……奴婢原本不清楚是什麽事情,便多等了一會兒,卻不想看見衛小姐忽然往前跑,林小姐又在後頭追,因為隔著一些路,奴婢聽不清衛小姐在喊什麽,後來那黑衣人又出來了,將兩位小姐也帶進了屋裏,奴婢這才覺得有些不對勁,因此就往前走了些路,也就是這個時候,看見張小姐,知道事情的變故,便喊人了……”

那宮人在憐妃宛若寒冰的目光中將這一些敘述出來,憐妃聽完,偏頭看了看桂嬤嬤,“嬤嬤,事情可是如此?”

桂嬤嬤站的挺直,見憐妃開口詢問,便有板有眼的回到,“的確是這樣,不過起初張小姐是被一位宮人喊走的,奴婢不認為這是無妄之災,至於後面林小姐與衛小姐為何主動跟去,又為何知曉張小姐身處何處,奴婢便不清楚了。”

這話裏的意思雖然沒有挑明,卻也有著很明確的偏向性。還在場的長興候夫人與衛夫人便因此不依了。

長興候夫人先一步站了出來,厲聲對著桂嬤嬤道,“嬤嬤,您也是在宮裏侍候了多少年的老人了,有些話當講不當講,你怎麽會不知道?”

桂嬤嬤擡眼看她,臉上渾不在意,“回夫人,老奴正是知道什麽該講,才說出實情。”

宮廷裏頭那些個彎彎繞繞的腌臜事,在場的貴婦皇族們誰見的也不會少。桂嬤嬤的話一出口,眾人也就都明白了事情大概是個什麽緣由。張蘊寧的母親張李氏當場氣紅了臉,卻也只握緊了拳頭藏在衣袖下頭,什麽也不能說。她的丈夫官階與位置擺在這會兒,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長興候素來行事就並不低調,更是喜好排擠人,這個時候倘若張李氏開口維護了自己的女兒,指不定後頭就要有什麽結果。

是以,張李氏盡管心中存著數不清的氣性,也埋怨自己與丈夫無法給女兒維護公道,但是事實就是如此,無法改變。

皇後與憐妃居於上位,聽了桂嬤嬤的話以後,一個皺起了眉頭,一個則顯然若有所思起來。

“這件事……”皇後沈吟,正要說出答案,卻聽憐妃道,“這件事定然要徹查下去,三位貴女在宮中遇見這樣的事情,怎麽能夠不嚴格查辦?好在今天是沒出什麽嚴重的事情,倘若出了就遲了,這件事情如果姐姐信得過我,就由我親自督辦,最後一定給諸位一個明明白白的結果,不管誰在這個後頭啊,我都要將人給揪出來。”

憐妃說話的時候依舊笑瞇瞇的,可話裏頭的意思卻讓下座的幾位貴婦人渾身一顫,特別是長興候夫人,她是清清楚楚的知道這件事背後的主謀是誰。倘若是別人,也許她這個時候說兩句場面話也就過去了,可偏偏是憐妃,一個連太後的面色都不理會的憐妃。長興候夫人咬了咬牙,心裏十分忐忑,臉上卻依舊笑著道謝。

在場的只有張李氏心裏抱了點希望,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下去。

對於憐妃的搶白,皇後似乎全不在意,她臉上溫和的笑意沒有少去半分,這個時候只點頭道,“這樣也好,麻煩妹妹了。”

直到這個時候,賢妃才依偎在皇帝的懷裏,一步一挪的從遠處走來,隔著一段路就能聽見她撒嬌的聲音,“陛下,妾身的足腕處十分酸疼,不知道是不是懷了龍子的緣故,今天晚上您到我那兒去,可要多體貼著我些。”

這話是說給誰聽的眾人都清楚,憐妃也不打算姑父賢妃故意膈應人的手段。她施施然的站了起來,用眼尾瞧了皇帝與賢妃一眼,笑道,“便這樣吧,今天一夜波折不少,可讓人乏的很,我先回廣郁宮,姐姐可別怪罪。”

皇後擺擺手,“知道你的脾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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