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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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白這才臉色一僵,很不情願的慢慢動了起來。等布菜口讓出個位置來,那老嬤嬤才重新退到了一邊。

只是這桌上的氣氛顯然因為這一處小變動而顯得尷尬極了,一桌人各有所思各有所想,多半都低著頭沒話可說,林宛白盯著張蘊寧的目光就差能將她的身上燒出一個窟窿洞。張蘊寧卻像是毫無所感,夾菜吃飯半點不停。

等宴席漸漸撤去,各類歌舞把戲便在臨時搭起的戲臺子上演出了。張蘊寧坐在一邊正看的入神,不想一邊來了一位小宮女,伏在她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她雖然露出了一點訝異的神色,不過也是立時站了起來,跟著那丫頭走了。

林宛白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圓拱門前,這才扯了扯衛羨的衣袖,對她輕聲道,“跟我走。”

衛羨不明所以,又覺得臺上的表演實在新鮮的很,有些不願意,“這個時候去哪兒?”

戲臺子上燈火通明,臺下面就顯得暗了些,將人影遮住大半,眾人的言行舉止都被黑暗遮掩了八分。

“跟我來,”林宛白的動作用了些力道,顯得有些不容抗拒,衛羨沒有法子,只好站了起來,快步的跟在林宛白的身後。

一邊站著的老嬤嬤看見這一幕,眉頭皺了皺,她隨意的從一邊喊來一個宮人,讓她仔細的跟著上去瞧瞧是怎麽回事。

而另一邊,林宛白拉著衛羨在暗處快步走,前面雖然沒有人影,她卻十分有目的方向的往前走。衛羨忍不住小聲問她,“宛白,咱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你忘了我方才和你說的了啊?”林宛白語氣裏帶著些大仇即將的報的暢快之意,黑暗中衛羨看不清她的神色,卻也能聽出她語氣的可怖,“我設了局,咱們先到了地方躲著,一會兒有好戲看。”

好戲……?什麽好戲?這深宮之中能出的事情,光是想想便不簡單,衛羨心中隱隱約約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她們走了好一會兒腳步才一點點慢了下來,林宛白拉著衛羨貓腰躲在一棵大樹後頭,兩人眼見著前頭的張蘊寧在宮人的指引下走進了一間亮著燈的房裏。

“她那自以為是的嘴臉我早就看不慣了!還總逮著機會就往表哥身邊湊,真是個不要臉的小淫娃!我今天就成全了她。”林宛白的目光裏幾乎淬出惡毒的光亮,看的衛羨心裏一緊。

“你該不會是找了人來……”她話的後半句隱沒在嗓子眼裏,不知怎麽說出來才好。

“我找了人要了她的清白,到時候咱們進去抓到她衣衫不整的模樣,今兒個宴會上的人這般多,她還有什麽名節?”林宛白得意道,“咱們只消等著便是了。”

衛羨平日裏蠢就蠢了些,可是到這樣的輕重事情上倒也還算拎得清。她當即就往後退,一邊搖頭一邊道,“不成的,這事情可太大了……”

她知道一個“清白”的名節在這個時候有多麽重要,張蘊寧今日倘若站在這裏出了事情,她的一輩子也就毀幹凈了。這樣的事情,衛羨不願意做。

林宛白對於她的臨陣膽怯十分詫異驚訝,可她哪裏容得下衛羨這個時候退縮,她已經將事情都安排妥當,就差最後這一下了,“你去哪兒?”她皺起眉來,伸手用力的握住了衛羨的手臂,目光緊緊的鎖住衛羨的臉龐,神色完全的沈了下來。

“這個時候,你別想走了。”這樣的事情,林宛白也不傻,兩個人擔著總比一個人擔著好,必要的時候她還能將問題的責任扣到衛羨的頭上。

衛羨這個時候才感覺到林宛白的可怕與驕縱。平日裏她與她一起時,兩人一同苛待別人倒不覺得有什麽,這會兒子林宛白的表現幾乎要將衛羨的冷汗都嚇出來。

“宛白,這樣是不好的,”衛羨的語氣軟了下來,“倘若有人追責起來,咱們怎麽辦?”她擡頭看向那扇張蘊寧走進去的門,此刻還看不出什麽動靜,須臾,那門忽然開了,方才進去的那個宮女快步的走了出來,然後反身將門給關了上去。張蘊寧毫不見動靜了。衛羨的心裏越發的不安起來。

“有什麽不好的,誰敢追責?他父親的官職,就是個仰人鼻息的角色,與咱們家裏哪裏有一點能比的?”林宛白被驕縱的過分了,全然沒有將張家放在心上。

衛羨見她這樣,心頭越發的如同有驚雷落下,十分難安。她沒能糾結多久,那門外就快步走來一個黑衣蒙面的男人,男人四下看了看,轉身進了房裏。

“你怕什麽,那人是我從外頭請來的,辦完事就走,誰能查的出來?”林宛白臉上又換了洋洋得意的神色,她眼見著那黑衣男人推門進去,心裏舒暢起來。

衛羨卻在這個視乎終於忍不住,她甩下林宛白的手,一邊往前跑一邊喊了幾聲,“來人啊,快來人!”

寬厚的宮墻,遠處的喧囂,哪裏有誰聽得見她的聲音。衛羨這樣一鬧,倒是讓林宛白惱怒起來,她快步追上去,平時看的十分順眼的玩伴,這個時候她卻恨不得扒了衛羨的皮。

這個蠢貨!不僅辦不成事,這個時候反倒還拖人後腿!

屋裏的黑衣人顯然也聽見了外頭的動靜,他隨即閃身從屋裏出來,迎面看見兩個少女一前一後的朝著這邊提著裙子狂奔而來。兩人面頰均是漲的通紅,一對上他的目光,前頭的那個少女顯然的瑟縮了一下,因此被後頭的女孩兒追上了。

衛羨被黑衣男子眼中猛地迸出的殺意嚇住,有些腳軟的不敢向前。這個時候林宛白終於從後頭追上衛羨,她怒氣沖沖的狠狠擡手推了衛羨一下,“你做什麽!差點害了我們三個。”

只可惜她將那黑衣人當作自己人,黑衣人卻並不認得她。林宛白原先為了周全,都是派了手下的嬤嬤去找人辦事,黑衣人也只是得到了一個地點與時間,趁機溜進了宮裏。他有這一番本事躲過重重守衛,武功定然不俗,心狠手辣更是不用多說。這會兒已然是起了殺心,左右自己做完這一票也是要離開京都的,死罪之上再加死罪就並不顯得多駭人了。

這麽想著,黑衣人的目光裏透出淫色。他方才已經瞧過了屋裏那個少女,已然是秀色可餐,外頭這兩個卻更是只贏不輸。倘若能三個一起享用,豈不美哉?

衛羨心裏一陣陣的發慌發怵,她扯著林宛白的衣袖,“宛白,算了吧,這事情太大了……”

“你可真是個……”林宛白沒等將剩下的幾個字眼吐露出來,後頸上就給人重重擊打了一下,然後失去意識昏厥了過去。衛羨驚駭的張了張嘴,能發出的聲音卻只不過是幾聲氣流從她嗓子眼裏軟而無力的流露出來。黑衣人反手又是一掌,將她利落的打暈了。

他一左一右抱起兩個少女,一腳踢開身後的門往裏走去。身邊一道影子忽然一閃,黑衣人機敏一躲,一個原本要落到他腦袋上的花瓶就給砸到了地上。偌大的瓷瓶碎了一地,發出十分刺耳的聲音。黑衣人的目光裏閃動著怒火,他偏頭看去,正對上的是張蘊寧慘白的臉色。她渾身忍不住顫抖,卻還算鎮定,這時候見黑衣人手上還抱著兩個人,一時之間無法對自己出手,張蘊寧猛地一貓腰,打算往外跑。黑衣人這時候卻是不管不顧了,他隨手將原本抱著的兩個人扔到了地上,也不管是不是扔進了碎瓷片堆裏,他長臂一展就抓住了張蘊寧的肩頭,那才探出去一半的身子又被他給抓了回去。

“打算去哪兒?”黑衣人的聲音有些沙啞,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偽裝過不想讓人聽出他的本音。

張蘊寧的雙腳胡亂的在木板門上蹬踹,發出不小的雜音。因為被扔到地上,被碎瓷片割破手掌的衛羨終於在這聲音下頭醒了過來,她咬著下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直到黑衣人先抱著張蘊寧往裏頭的床榻上去了,她才趁機猛地起身,打開大門沖了出去。她是走不了幾步遠的,可是恰巧方才那嬤嬤派出來的宮人瞧見了這一幕,嚇得立刻高聲喊了起來。

“來人啊!侍衛!快來人!”

她方才隱約已經聽見似乎有人在求救,是以加快了腳步,只不過沒想到見到的場景卻比她想象的駭人不知多少倍。衛羨白皙的手掌上正往下垂掛著血跡,隨著她掙紮的動作滴滴墜落,看上去實在難以描述。她臉色慘白,雙目無神的目光恰好與黑衣人的兇悍形成對比,強弱懸殊,實在不難想象後頭的結局。

黑衣人沒想到這一晚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周折,心頭惱怒的同時也知道這裏不可再就留,聽見動靜的侍衛很快就會趕過來,到時候再想要脫身就十分困難了。

“算你走了大運,”他隨手將衛羨扔到一邊,使她重重的摔在了一旁游廊的扶手上,差點痛的暈死過去。黑衣人自己則運起輕功,從重重宮墻上越過,沒一會兒就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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