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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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呢,這中間膽子最大的還是隋幡,沒等兩天呢,他就敢偷摸的伸手去摸小虎腦袋了。被隋夫人看見,恰是小虎不耐煩的朝他張嘴的畫面,嚇得魂差點掉了。

“幡兒,快躲開!”隋夫人一聲驚叫,與原本安靜的街道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效果。

隋幡並沒有被這小虎嚇著,反而被這隋夫人的聲音給駭了一跳。他楞楞的轉頭看去,就見隋夫人驚慌失措的往自己這邊奔來。

小虎與她不熟,見她這樣,以為是沖著自己來的。立時擺出了防禦的樣子,面色不善的對著隋夫人。它隨意的呲了呲牙,那尖銳的齒間自陽光下一閃而過,比那刀劍還嚇人三分。饒是如此,隋夫人的腳步也沒有停下,她沖上前去一把將隋幡抱緊自己懷裏,眼角的淚水隨即流了下來。

小虎自然是惱的。它心裏頭知道不能隨便害人的道理,也因此多只是嚇嚇人。平常時候它只要吼一聲,亮一亮牙齒多半就能將人嚇得雙腿打顫,可如今這人卻半點不在乎的朝自己奔來,這還了得?該是要給她一點兒教訓的!

小虎低伏xiashen子,藏在肉墊裏的尖爪一點點冒了出來,它一聲不響的緊緊盯著隋夫人,已然將狩獵時候最後進攻的模樣擺了出來。一旁的人看著都不免提起膽子為隋夫人打從心底裏倒抽了一口冷氣,還有人見形勢不對,立刻扭頭去就近找個當兵的來看看。

千鈞一發的當口,眾人耳裏忽地聽見一道女聲,那語氣裏也帶著一點匆忙,像是著急趕來的,“小虎!”

藺子桑提著裙子快步往前走,沒兩步就看見兩人一虎對峙的場面,她心底裏覺得不好,連忙更加的快了幾步,不免多喘了兩口氣。

小虎盡管心裏滔天不悅,這時候聽見藺子桑的聲音,還是先回頭瞧了她一眼。

藺子桑見分散了小虎的註意力,連忙又對它招了招手道,“小虎,到我這裏來。”

小虎看看藺子桑,又回頭看看滿臉淚痕的隋夫人,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挪了挪爪子。它低吼一聲,既洩氣又不高興的往藺子桑這邊走了過來。

藺子桑的心這才整個放了下來。

她將小虎安撫一通,又馬上過去查看隋夫人與隋幡的情況。好在兩人雖然受了些驚嚇,然而並沒有受傷。

隋夫人心底裏還是有些埋怨,她垂著頭語氣雖然是軟的,但話裏頭多有責怪,“子桑姑娘,這老虎到底不通人性,該找個地方圈養起來,隨意出來,不太合適了……”

隋幡多是天真,至此還沒整個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他見自己母親流淚,便也跟著哭了兩聲。可等見到藺子桑,他又趕緊抹了抹眼淚,笑瞇瞇的看著她,“子桑姐姐,你來找我玩嗎?”

做母親的心情藺子桑能理解七八分,她軟聲笑著為小虎賠了不是,“今天是小虎太過莽撞了,好在沒出什麽事情,否則我心裏就要慪死了,隋夫人說的是,以後我會緊著看顧著小虎,定不讓它再惹出什麽事了。”

她這話裏頭有幾分將小虎當成自家孩子的意思,隋夫人聽了未免覺得有些荒唐。不過話說到這裏,她也沒什麽能再指摘的,只能擦幹眼淚一言不發的帶著隋幡離開了。

小虎還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事情,在一邊叼著藺子桑的衣角將她往外拉,希望她能陪著自己玩耍。對於此,藺子桑雖然無奈,可多也有幾分心疼小虎。小虎到底與人不一樣,它的喜怒哀樂全都由大多數人不理解的方式表達出來,由是顯得面目可憎,令人害怕,誰對誰錯也難以斷定了。

書堂裏已經讀書聲朗朗,小孩子學起東西來快的很,一字一句的教起來,人人都是用心學的。為了更快的學起大齊話,許多女子們織布做衣服也就在學堂外頭,時不時的跟著裏頭的人讀念兩句。

從前哪裏有這麽快活的事情?讀一天書並不見得累,卻三餐完備,餐餐吃肉。做一天的衣服,聽一聽大齊國來的人講京都城的輝煌與繁盛,向往之間也就是一天。

不過三五天,外頭的荒地也開辟的有木有樣。為了安全,最初的荒地大家都選擇圍繞著城墻開,城墻上整天都有守衛的shibing,在地裏頭耕作時一擡頭就能瞧見,讓人安心極了。開荒又恰好趕上了春日,各類播種都得以進行,是以就耕作來說十分得宜。

從貝葉城裏逃出來以後,希爾走走停停,又驚又怕,想去的地方與記憶力的路線又出現了一些偏差,因此足足在出逃兩天以後才找到了一處就近的風國人居住的村莊。風國除了主城以外許多地方的人住的分散,又經常換地方,所以不好找是常有的事情。

在高位上站慣了,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這樣qiangbao的方式逐出貝葉城。刀光劍影,最後的血流遍地,甚至於在他逃出貝葉城以後看見的那一大個燃燒著昔日友人屍體的坑洞。在每一個白天黑夜裏都映照在希爾的腦海裏揮之不去。他也許一輩子也睡不了一個安穩覺了。

貝葉城裏風國人的經歷與遭遇被一點一點詳盡的描述給村莊裏的風國百姓聽。人們驚怒之餘卻也有些懷疑。

“風國不是弱國,大齊果真囂張到了這樣的地步,敢做出這種事情?”在這北邊,許多人對大齊的印象還殘留在不知多少年前的孱弱樣子,說出來的話自然也就帶著無知與傲慢,“不怕風國出兵掃平他們的國度嗎?”

希爾的臉色蒼白,他擺了擺手,“說著些沒什麽用,我請求你們,能否遣人與我一起去東巖將此事稟報給陛下?”

村落裏的人互相看看,點頭答應了。只是從此地快馬去東巖,最少要兩天,希爾又體弱,勢必不能騎馬,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個折中的法子,讓希爾留在這裏養傷,村落裏另外派了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前去送信。

而京都城如同東巖城一般,對這一切狀況一無所知,原本已經要出發的軍隊到如今還沒有一點動靜,不少親司元派的官員都有些焦躁不安起來。

倘若司元這一趟出了什麽意外,必將成為對朝野之中各**勢力的一場動搖,強變弱,弱變強,弱則更弱,或者強則更強。

楚鈺在這時候,幾乎站在這些事情的中心。然而他躺在搖椅上,半瞇著眼睛聽玉兒為自己讀書,並沒有顯現出多少在意。

玉兒讀兩句就看看楚鈺的臉色,這樣三五次之後,終於忍不住開口道,“爺,我聽說侯府那邊快把京城都翻遍了,侯爺這次定是氣壞了,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她心知這話恐怕不討喜,說的時候也猶猶豫豫的。

楚鈺懶洋洋的挑起眼皮,道,“他找歸他找,找不找的到是一說,就算找到了他又能將我如何,活剮了我?”

楚鈺說的漫不經心,玉兒卻聽得心驚膽戰,就差撲上去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亂說了。她臉上的慌張盡顯,“爺,這話可不能亂說,有心人但凡抓著你一點兒把柄,”

“我世子的位置就沒了?”楚鈺將玉兒不太敢說的話給說了出來,他似笑非笑,“都到這裏了,你還真當我在意那爵位不成,要我說,你那小腦袋瓜成天別想東想西的,接著給我念,”

他說罷又閉起眼睛,悠悠閑閑擺出聽書的做派來。

“左右也就這兩天的功夫了,好好休整,做些日子上路了你還當有這樣的清閑?”

這話說了玉兒也聽不太懂,她撅著嘴巴,到底是拗不過,只能從方才斷了的地方重新接上讀起來。

相比於楚鈺的悠閑,晉雲侯的暴跳如雷是一件事,皇帝的焦頭爛額又是另外一件事情了。原本商定,司元率小隊加快先行,後頭的軍隊進發,雖然中間不免會有些時間上的偏差,然而算起來會在可控範圍之內。可誰成想到了現在,司元到達貝葉城的消息都已經飛鴿傳回,該由楚鈺帶去的軍隊依舊毫無動靜的蟄伏在原地。

這裏頭有幾分打算,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時間拖長了會發生什麽都是說不準的。以永信侯為首的親司元派自然坐不住了,打從三五天以前就開始聯名上書,要求皇帝立刻出兵調遣以配合貝葉城的收歸行動。貝葉城離京都城算起來是天高皇帝遠,然而與風國比起來就近的多,兩國又是常年交戰的,唯恐其中有詐的人不少。

皇帝起初還看看奏折,等到後頭連奏折都不願意看了。一見是那些人寫的,就全都讓人堆去一邊。可這也依舊擋不住朝堂之上眾臣的來勢洶洶,奏折可以推了,然而上朝卻不能輕易不去。更別說一邊的晉雲侯又成天要削了楚鈺頭上還沒落穩的爵位,這一來二去的,皇帝也終是沈不住氣,打算盡快將楚鈺派出去,兩邊都能來個清凈。

果然,楚鈺的悠閑再不過一天,皇帝就在朝堂之上明著將事情說開了。這使得見到自己兒子就磨刀霍霍的晉雲侯當場青了臉色,差點沒將胸前的一口老血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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