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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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元這個時候聽見聲音轉回頭來,他的目光鎖定藺子桑,然後回身邁步向她走來。

“往後我讓阿文也留在這院子裏,”

上次與司元說話已經是很久之前,藺子桑心頭像是被一只熱乎乎的小手給輕輕的拂了下,燙的不得了。

不過她開口將司元的決定拒絕了。

“將軍,奴婢一個人生活在這裏沒有什麽不便利的地方,昨兒個晚上的事情實屬意外,倘若……倘若多了阿文,反而讓我覺得有些拘束呢。”

藺子桑低著頭,聲音細細軟軟,可將司元的決定推脫的幹凈利落。

“那讓李廚娘過來,”司元倒也不拘泥,隨口又提出另一個人選來。

這會兒沒等藺子桑說話,司信泓倒是搶在了前頭。

“倒不如我留下陪子桑姐姐住兩天好了,”司信泓瞧瞧藺子桑,又看看自己的父親,道,“倘若李廚娘過來,那誰給我做飯吃?”

“另找一個廚娘不是什麽麻煩事。”司元冷著臉瞧了他一眼,“不過你的思慮也不算錯,這是先放到一邊,再說吧。”

這是將哪一件事情擱置到一邊?司信泓到底沒敢追問。他瞧著司元別過臉去,這才轉頭過來拉著藺子桑走到了一邊。

司信泓仔細的問了她在這院子裏的生活,藺子桑俱是一一的答了。她笑道,“在這外頭也沒什麽不好的,進門出門都由我自己說了算,自由的很呢,我想著過兩日帶著小虎去後頭的九垟山上轉轉。”

“這是不錯,”司信泓點點頭,“哪日要去?讓人來同我報個信,我要一塊去。”

“這事情還吃不準呢,”兩人走到藺子桑的房門口,房門昨天已經被那兩人踹的只剩下斷壁殘垣,見到這場景,司信泓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正要說話,卻見藺子桑走進屋裏拿出來一團白布。

“這是什麽?”他問道。

“奴婢在這裏左右閑著無事,想起原先在雲山院的時候,小少爺你的裏衣便沒有多少,許多都已經不合身了,我便做了兩套出來,尺寸應該是準的。”

她將那柔軟的布料抖落開來,放在司信泓的手上,暖融融的一片。

司信泓臉上露出笑來,一時半會兒散不開。

這院子經歷了一早上的熱鬧,等司元一行人過來後又漸漸的散去趨於平靜。那兩人的臉給捕快轉過來一瞧見,他們的心裏就大致有了數。這兩人在城裏頭便愛好個小偷小摸,雖然沒犯過什麽大案子,可是三天兩頭進牢房裏蹲一蹲是常見的。昨兒個往裏爬墻那腳印都還留在墻上,歸根到底,惹誰不好偏偏惹了秦陽侯府的,最後還落得被只畜生弄死的地步。

這事情當場算是有了了結,到底也是因為他們自個兒想害人在先,一句別的都沒得多說。又因著兩人家裏的親戚都不願意管他們的事情,那兩具已經殘破的屍身當天晚上就被人隨手扔進了亂葬崗裏,風吹雨打的,不消多少時間也便成了白骨。

兩父子一來就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前院裏工匠們忙著修修補補。後頭的院子裏,藺子桑勉勉強強的做了三菜一湯放在桌上。

“因著平時是一個人吃,也不知道今天將軍與小少爺要留下來用飯,菜色簡單了些,”

藺子桑將菜布好,原本打算站在一邊侍立,可司元卻擺擺手,“你只管自己吃飯便是了。”

她這才點點頭,緩步退出門去了。

司元低頭,瞧見司信泓從方才起就一直抱在懷裏的東西,忍了片刻,到底還是開口問了,“手裏拿的什麽?”

司信泓面上露出一抹喜色,將那衣服稍稍攤開來給司元看了,“子桑姐姐給我的,說是新為我制的裏衣,布料軟的很。”

“新為我制的”這幾個字從司信泓的口中帶著幾分得色的說了出來。司元涼涼一眼,擡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的青菜葉子放進碗裏,沒再說話。

這是連父親也沒有的東西,司信泓將衣服再小心的收好,不知為什麽不然有些想要發笑的心思。

藺子桑在廚房裏頭自己草草的吃了兩碗飯,放下碗,繞到前院子裏瞧了瞧忙活的工匠們,他們吃的快,餘下一堆空碗放在地上。她一樣樣收拾妥帖了,才想起小虎來。

藺子桑輕手輕腳的走去後頭,一推開那扇房門便飛快的閃身進去,連給小虎往外頭鉆的幾乎都沒有。

小虎一顆大頭洩氣的看著那門縫在它眼前被重新合了起來。

藺子桑瞧了瞧旁邊被它吃光了的肉,幹脆拿過一張矮凳坐在小虎的身邊。她摸了摸小虎的大腦袋,將之放到自己的膝頭,輕輕嘆了一口氣,說起話來。

“今天將軍竟也親自來了,實在讓我沒想到,我原本倒也沒多想著他,可是他一過來,我又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你說,這是為什麽呀?”

小虎被她撓在自己下巴上的手弄的舒服不已,發出低沈的咕嘟聲。藺子桑還要再說,卻聽外頭忽然有人站在了門前。

“子桑?”

是司元的聲音。

才說到他呢,他就忽然在外頭,藺子桑嚇了一跳,連忙應聲道,“在,在這兒呢。”

她慌忙的站起來,小虎也抖了抖毛發站起來。它雖然見司元的次數不多,可難得的竟對他沒什麽敵意,對於他的出現,它只幹幹脆脆的往藺子桑身後站了站。

藺子桑將門打開,圓乎乎濕漉漉的眼睛一下迎上司元的目光。她臉上浮現過一絲赧然,然後略顯的有些局促的問道,“將軍,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嗎?”

司元瞧著她的面龐,道,“我院子裏少個繡娘,”

藺子桑連忙點點頭,“以前劉婆婆同我說過的。”

司元負手而立,見她臉上茫然又仲怔,卻也不打算開口仔細解釋。

“你既然不打算要阿文過,那麽這件事情我也暫不再提,往後你一個人在這裏,務必要多加小心。”

這句話朦朦朧朧是關心,藺子桑心間泛甜,又是點頭應了。然後,她想了想,追問道,“將軍……那天讓奴婢送書信的事情,奴婢能問問為什麽嗎?”

司元止住自己要走的步子,回過頭來瞧著她,眸色平靜又深邃,“你想要的,只要你要得起,那麽,我全都會給你。”

所以,你想要嗎。

從上回王六離開皇宮裏頭,已經過去一個多月。皇帝等人等的心焦,也才想起往日裏俱是王六主動現身,他竟沒什麽聯系他的法子。

時日久了,皇帝不僅惱怒,更加覺得上回王六對憐妃的懷疑統統是猜忌,毫無理由根據。不過王六一人說小就小,對宮中格局沒有多大改變,皇帝念了兩天也便將人拋到了腦後。

他想起上回自個兒派去夜探了秦陽侯府的人,便順著心思又將他召見到了自己面前一次。

楚鈺換了衣裳正待出門,卻在二門處的游廊下頭遇見了自己父親。

晉雲侯穿著常服,與楚璋一起從外頭走來。他瞧見楚鈺穿著正裝,皺了皺眉頭,問道,“這個時候要去哪裏?”

楚鈺微微垂了頭,露出點對這個父親的恭敬,“皇上召見,讓我過去一趟。”

楚鈺與皇帝走的近並不是晉雲侯樂於見到的事情。一者說,皇帝是個舉止荒唐易於被人謀算的,二來,晉雲侯也十分明白楚鈺這麽做的緣由。

說來說去還不都是為了一個爵位。

晉雲侯一共兩個兒子,大兒子楚璋,二兒子楚鈺,兩個孩子之間相差了五歲,並不是同一個母親所出。如今看來,晉雲侯府也算是京都城權貴之中少有無繁雜家事憂擾的。可時間往上再倒退個十幾年,那卻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晉雲侯原本的正妻為丘氏,然而嫁進侯府時,侯府裏頭已經有了一個貴妾。這貴妾向來得寵,將晉雲侯的後院整個收攏在手裏。這樁婚事本就不是一門良嫁,可晉雲侯年輕時候向來倜儻,丘氏偷偷瞧了一次便覺得喜歡,執意要嫁。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正好晉雲侯府缺一個能有家事撐得住臺面的主母,一來二去的也便結了親。

丘氏的性子原本也不軟弱,可奈何晉雲侯的一門心思的撲在那手段高超的貴妾身上,連寵妾滅妻的名號都不怕。足足讓丘氏多等了好幾年才生出楚鈺一個孩子來,那個時候,貴妾生的孩子楚璋已經五歲了。

可妾終究是妾,生出的孩子上不了臺面。饒是晉雲侯不喜楚鈺,他到了合適的時候也給宮裏遞了折子,將楚鈺世子的身份定了下來。

時間移轉,丘氏到底受了多年的氣,年紀輕輕也便去了,留下楚鈺一人在這晉雲侯府,瞧著晉雲侯與那貴妾親親愛愛。又過兩年,事情越發的荒唐,晉雲侯不知從哪裏找來那原本qinglou出身的貴妾的身份,不知攀上了什麽名號,硬是將人掰扯成了自己的正妻,算是丘氏以後的填房。

當時北方戰亂不定,朝廷裏時局不穩,除了原本牽扯著連襟關系的永信侯會明諷上一句兩句,誰有那閑心管他們家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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