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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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響的藺子桑心頭一顫,她立刻就知道事情有變。果不其然,藺子桑的身側飛快的躥出一道金黃色的身影,然後一聲哀嚎緊接著響了起來。

小虎一口咬住了那領頭小廝的一側大腿,鮮血淋漓從褲子裏滲出來。本能反映下,那領頭小廝握緊了手裏的棒子,猛地朝著小虎的脊背上敲去。

小虎嗚咽一聲,卻也不願意立刻松開嘴巴,而是狠狠的往外一扯,硬生生的從那領頭小廝的大腿上扯下了一塊整肉來。

那場面,四個山字輩的丫頭站在一邊看的幾乎軟腿站不住腳,生怕小虎也撲上去給她們各一口了解了性命。

藺子桑也看的心驚膽戰,不過她立時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攔住那圍攏過來要對小虎動棍棒的小廝們。

那幾個小廝得知自己要過來抓老虎,說心裏全然不怕的,那是吹牛。如今看見平日裏仗義的兄弟被咬的幾乎斷了腿,火氣沖上來一時間也耐不住性子了。

小虎咬了人以後被那領頭小廝的一棍子打到,傷的也不輕,它強撐著退到藺子桑的身邊,眼睛裏卻還是不願意服輸的樣子。它兩三口將那塊人肉嚼了吞下,然後虎視眈眈的看著朝它圍攏過來的人,嘴裏發出低低的咆哮聲。

“這麽一只畜生,我們幫你抓了是為你們好!你還攔著我們?這畜生今天就算打死也其他話可說,瞧瞧都把人傷成什麽樣了!”

“你是將畜生的命看的重還是將人命看得重?”

幾個圍攏過來的小廝面色十分不悅,擡手就將攔在小虎面前的藺子桑給推到了一邊。

藺子桑力小,被輕輕巧巧的拂到邊上,失了平衡整個人跌坐下去,手心在地面蹭的生疼。

“你們膽子倒是大,”司信泓原本遠遠站著看,這時候也運了輕功飛身過來,一腳將那小廝給踹翻在地上,他怒道,“你們今天誰給用強的試試。”

這一群小廝是奉了養性居裏的意思,也知道雲山院與養性居是素日裏不和的,加之那邊只說將這小虎送出秦陽侯府去,沒說半個字是死是活,他們的膽氣合著怒氣,竟也沒打算將司信泓放進眼裏。

方才領頭的那個小廝這會兒已經因為失血太多,面色慘白的被人扶在一邊。而被司信泓一腳踢開的小廝則捂著自己的胸口站了起來,他的面色難看卻露出一抹冷笑,“小少爺,今兒個倘若出了什麽事情,別怪我們沒把話說在前頭。”

他一邊說一邊招呼身旁剩下的幾個小廝圍攏過來。

藺子桑握緊了拳頭,她也冷下臉面來,厲聲道,“我倒是瞧瞧,今天雲山院出了什麽事情,你們幾個是不是有九條命來賠。”她的容貌極艷,氣度上又是不輸人的,收起笑神色來便自然帶了高位的氣勢。

幾個小廝動作一頓,竟真的因此楞了楞,恍然還以為方才是瞧見了二院裏的那位姨奶奶。

只是,想歸想,藺子桑在他們面前到底也不過是個不打眼院子裏的小丫頭罷了,沒人在這個時候真將她放在眼裏。她攔在前面,那小廝便直接在她手上抽了一棍子。

藺子桑悶哼一聲,只覺得半邊手臂都先麻了,隨著麻意散去,席卷而來的便是火辣辣的疼。她的身子一歪,差點因此又摔倒了去。

司信泓見狀,幾乎要將眼睛氣紅了。他的手腳麻利,一拳一腳落在那幾個小廝身上,下下都往死穴去。

可那些個小廝到底不是軟腳蝦,本就是看家護院來的,一時之間與司信泓纏鬥在了一塊。

“這裏倒是熱鬧。”

誰也不知道司元從什麽時候起站在了一邊。

司元的出現讓在場所有人的動作均楞在了原地。他的腳步不疾不徐,卻也不消一會兒就走到了人群的中心。

“將軍!”

“這……”

眾人皆是想爭著先開口,對這番場景給出一個自己的解釋來。

司元擡了擡手,示意他們噤聲,他先是看向那個被咬下一塊肉這時候幾乎快昏死過去的小廝,然後移開了目光,看向了藺子桑的手臂。

她剛被棍棒打過的那一只手正垂在那裏,因為疼痛而微微顫抖著。

他的面色略微沈了下去。

幾個小廝見司元面色不好看,連忙上前解釋道,“將軍,今兒個這事情,是老祖宗的意思,她……”

“老祖宗讓你們來著院子裏傷人?”司元漠然的看著那小廝的臉,將他臉上的驚恐與惶然收盡眼底。

那小廝還要解釋,司元卻沒耐性再聽,“誰給你們的膽子對著院子裏的人動手?”

他那個神皆是淩然與肅殺之氣,然後他隨手將自己的佩刀給拔了出來。劍身的寒光一凜,那幾個小廝才心知大事不好。

“回去稟告老祖宗,這院子裏的老虎今兒個晚上就走,”司元語氣淡淡,像是渾不在意這件事情。然而他手裏的劍卻慢慢的擡了起來,那刀尖鋒利,伴隨著他飛快的動作,方才沖在最前面的幾個小廝只覺得手腕上一熱,又是啪嗒一聲,那原本完完好好手便掉到了地上。

空氣中的血腥味霎時彌漫開來。

原本已經顯出一點病氣的小虎用力的嗅了嗅,露出點疑惑又警覺的神情。

四個站的遠的山字輩丫頭見到這滿地的斷手,嚇得站在一邊小聲啜泣起來。

藺子桑殺過雞鴨魚,也見過許多血。可這滿地的人血到底還是駭人了些,她別過臉,心口疾速的跳了起來,眼前閃過一絲眩暈感。

“子桑,”司信泓上前拉住她的手,將她帶到一邊,然後自個兒擋在她的身前。

她的手這時候顯得軟而無力,透骨冰涼。

司元手握著佩劍,立在那裏目光冰冷。那幾個失了手掌的小廝害怕丟了命,全然沒了來前的囂張風光,相攜著倉皇沖出了院子。

原本平靜的雲山院,經過這一鬧,剩下了滿地的鮮血與受了傷的一人一虎,實在也說不上多好。

小虎是鐵定要往外送的。藺子桑知道雲山院裏的事情有他的諸多無奈,卻又無法說什麽。 雲山院是弱勢,不僅僅是司信泓身份的問題,但凡是表面看上去軟弱的,無論到了何種境地都總會有人妄圖拿捏。

今天的事情只不過又從另外的角度印證了藺子桑心中所想罷了。

小虎受了傷,司信泓命人去請了陳拓來看。與陳拓一起出現的是自打午飯後就不知去了哪裏的李廚娘。

她瞧見藺子桑的青紫了一大塊的手腕以及破了皮的手掌,神情先是訝異後是憤怒。

“你也實在是笨!不經打就算了,還偏喜歡往前去湊,這要是傷了骨頭,往後都幹不了重活……我看你是成心的。”

陳拓神色無奈,他轉頭對藺子桑道,“她說這話,沒有惡意。”

“我知道的。”

藺子桑點頭笑了,然後又聽李廚娘道,“什麽沒有惡意,你給我一邊去!”

藺子桑聽著耳邊陳拓溫言好脾氣的解釋,無言的偏轉過了頭去。小虎正溫順的趴伏在她的腳邊,方才陳拓看過,那一棍子沒有傷到筋骨,多養兩天也就好了。

仿佛是明白自己和藺子桑今天都受到了委屈,小虎極其依戀藺子桑,不願意她離開自己身側,並對任何其他人的靠近都表現出了或多或少的敵意。

藺子桑沒有辦法,只得讓小虎進了自己房裏,在床下為他撲上了點松軟的幹草。

那一院子的血跡用水沖了半天才算幹凈,掉在地上的手掌早木幾乎是閉著眼睛撿起來的。整個院子死氣沈沈,讓人大氣都不敢喘。

夜裏,藺子桑躺在床上,呼吸雖然平穩,卻是睡意全無。經過今天這一遭,小虎是必定要被送走的了。然而,她能跟著出去嗎?或者說,她假若沒能出去要怎麽辦?

黑暗中她閉著眼睛,不知什麽時候有了點微微的困倦。這個時候,小虎卻忽然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吼聲,乍然在她耳邊響起,驚得藺子桑猛地從床上坐起了身。

小虎的眼睛在黑暗裏發出微微的異色,藺子桑隨著它的視線看過去,赫然看見了半開著的房門,以及門邊站著的一個高大黑影。

藺子桑飛快的取過了一邊放著的燭臺,將上頭的蠟燭拔掉扔到一邊,然後將燭臺尖銳的一端當作了防備擋在身前。

“你是誰。”她的聲音不高,並不打算用高聲呼喊來獲得註意。

還留有鎮定,這是司元會認同與欣賞的。

他緩步從黑暗裏走出來,接著月光些微不明顯的光亮,藺子桑也看清了他的臉。

“是我。”司元的聲音低沈,也與白天時候不全然一樣。

藺子桑的防備略微少了些,可卻也還不明白這個時候司元為什麽會過來。

“將軍……?”她將手上的燭臺往下移了移,目光有些驚疑的在面前的人身上上下看著。

小虎站了起來,它繞著司元走了一圈,咆哮聲越來越大,以至於藺子桑不得不喝止住了它,並取過一遍的外衣披在身上,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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