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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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末被嚇了一跳,門外隨即就傳來了多壽的推門聲,“三爺,怎麽了?”

“爺……”藺子桑臉上露出可憐驚懼的模樣,嬌嬌柔柔的要往司末懷裏靠。

司末連忙攬住美人,又揚聲對外頭的多壽道,“不過是一只花瓶,別一驚一乍的!”

他的話音才落,多壽便又聽見房裏響起一聲花瓶碎裂的脆聲,他的心跟著一緊,連忙將耳朵湊到門邊去聽,然後聽著是一道女聲慌慌張張的道,“哎呀,爺,您瞧我一點兒都不細心,這房裏攏共兩只花瓶,就全給我打碎了,這可怎麽辦呀?”

多壽沒聽見司末的聲音,可隔一會兒就聽見藺子桑嬌嗔的責怪,他的心到底也就安寧了。

大抵該是三爺又在和女人玩些花樣吧。

多壽沒想到的是,這時候的三爺已經被藺子桑的悶頭一敲給敲暈在了地上。

藺子桑將司末隨意扔在地上,自己輕手輕腳的退至窗邊,然後輕輕的推開了那扇窗戶,先是扔了一張矮凳出去,然後自己也利索的翻身出去了。

多壽在門外又站了大半刻鐘的時間,方才慢慢的覺察出有些不對勁來。

屋裏頭已經好些時間沒有動靜了。

他猶豫著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試探性的叫了一聲,“三爺?”

屋裏沒有人回應,就連女人的聲音也再沒有傳出來。

多壽由是反應過來不對勁,他是練過拳腳功夫的,這時候用了些力氣,踹開房門也不過是一腳的事情。

可入目的情景讓他驚懼萬分,這屋裏除了倒地的司末,哪裏還有別人?

又說另一邊藺子桑,她翻身出了偏院,循著來時的路匆匆忙忙的往回跑,連害怕的心思都被強行壓到了一邊。

她離開雲山院不到一刻鐘,可再回去卻覺得像是過了一整個晚上。

可藺子桑沒有片刻的停頓,她穿過空曠的院子回到自己房裏,連外衣都沒脫,就將方才出門前換下的衣服套上,然後拿著針線籃子小步快走到了丫頭房裏。

四個山字輩的丫頭正聚在一塊迎著一處燈火縫衣服,聽到有人推門,俱是擡頭看去。

藺子桑朝她們笑了笑,“我一個人在房裏坐的無趣的緊,便想過來湊個熱鬧。”

山奈連忙往旁邊挪了挪,笑道,“子桑姐姐坐我這邊,”

藺子桑一邊將針線籃子放下,一邊隨口似的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

“戌時吧?”山香站起來透過半開的窗戶看了看月色。

藺子桑便點了點頭,道,“看來也沒多少時候的針線活可做了,一會兒該早睡,縫的久了也傷眼睛。”

四個丫頭均是點頭,而後說起其他不打緊的事情了。

到了這個時候,藺子桑才發覺自己的脊背上已經是汗濕一片,可她的心到底是全然放下了。

司信泓在老祖宗那裏能夠得到什麽順心氣的話,不過他只管讓老祖宗講,反正每回都是那一套,聽多了也就不痛不癢了。

可誰也沒想到,這一回坐了不過一會兒就傳來了司末受傷昏迷了的消息。

這事情一出來,老祖宗哪裏還有心思同司信泓掰扯。司信泓得了自由,一刻不停的就回來了。

冬至跟在司信泓前後腳回到雲山院,她臉上陰雲不定,心亂如麻。三少爺出了事情,那麽藺子桑呢?

她原本想著,三少爺出了事情,這總歸與藺子桑有關系。只要她脫不了幹系,領罪受罰自然就半點也少不了。可冬至沒有想到,她前腳邁進雲山院裏,便擡眼瞧見了藺子桑正站在丫頭房門口,衣服穿的規規整整,見了司信泓還露出笑意來。

“少爺,”她手裏提著針線籃子,似乎半點沒有瞧見冬至臉上的惶然,只走到司信泓的面前淺淺的屈膝道,“奴婢去廚房裏看了,李嬸燉了老鴨湯,要喝點嗎?”

司信泓點了點頭,“那就端一些過來。”

藺子桑仔細的瞧了司信泓臉上平靜的神色,心裏越發的確定了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多半是和冬至有關系的。

她將視線移到冬至的臉上,將冬至的驚懼與瑟縮盡收眼底。

回想偏院裏那短暫卻讓人不經後想的經歷,藺子桑垂著的雙手便微微顫抖起來。她幾乎又立時掐死冬至的念頭,可她不能。

自己處在這樣不能反抗的位置,得到今天這樣的遭遇,一方面可以說是冬至的惡意,另一方面卻也是因為她自己的低和弱。假若沒有冬至,自己又怎麽去保證往後的日子裏沒有春分秋分和夏至這樣的人來下套呢。

往後再數兩年,那時候的藺子桑回想起這一晚,倒還發覺自己該對冬至道聲謝了。倘若不是冬至,她哪裏知道倘若自己不先防人制人與死地,別人就可能先對她下殺手呢。

司末被一只花瓶給砸暈了,腦袋後頭起了一個大包,在床上躺了兩天楞是才漸漸轉好了。

老祖宗心疼又心焦,等小兒子的傷勢終於開始好轉以後,也有了責問的心情。

多壽將那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同老祖宗說了。

“哪個院子裏的哪個丫頭?”老祖宗瞪起眼睛,一錯不錯的看著多壽。

多壽俱是老實回答了,“雲山院,一個叫子桑的丫頭。”

“上回將冬至送回來的那個丫頭,”春分小聲的湊在老祖宗耳邊提醒道。

且管她是誰?只說她敢拿著花瓶往主子頭上招呼,這就是個不要命的!

老祖宗氣火攻心,當即就要人將藺子桑扭送過來。只不過,過去的人在雲山院門口就被攔下,連門都沒讓進。

“這是老祖宗的意思,你們兩個奴才敢攔我們?”來捉人的兩個婆子是素日裏囂張慣了的,這會兒瞧見阿文阿武攔在她們面前,立時就擺出了造作的威嚴來。

“嬤嬤,”阿文皮笑肉不笑,“都是當差的,奴才這事情,哪裏還用得著分什麽你們我們?”

阿文阿武人高馬大,兩個婆子自然不敢與他們動手。她們氣的臉色漲紅,也只得看向身後跟著的小廝們,訓斥道,“光會看著?怎麽不知道動手了?”

那幾個小廝們這才仿若如夢初醒,縮手縮腳的往前來了。

收拾這幾個軟腳蝦,阿文阿武都不用使出半點真功夫。

一見來的幾個小廝被人毫不費力的掀翻在地,兩個婆子也是慌了,她們連著往後退了三五步後停住,顫著手指著阿文和阿武道,“你們暫且囂張,等一會兒我們稟明了老祖宗,且有她收拾你們的時候。”

她們說完就想走,卻聽門裏傳來一個聲音,“嬤嬤,我!”

說話的人是冬至。

自從知道司末被人傷了,冬至就沒從驚懼中出來。老祖宗是個念情分的,她原來對冬至好,對春分好對許多服侍過她一些年數的丫頭們都好,這是真的。然而,冬至最清楚,司末是老祖宗的心頭肉,傷了誰都不能傷了他。如今她與這件事情牽扯了進去,那是必定沒有好結果的。

唯一的辦法,冬至思來想去也就是將所有事情推脫到藺子桑身上。反正左右三少爺必定是被她傷了的,不然她如何能安然回來?

為了將這個前後緣由說清楚,冬至來回已經走動了幾趟,只是老祖宗為司末憂心,哪裏得出空來見她,因此便被擱置到了如今。

門外動靜鬧的大,院子裏頭已經站了不少人。冬至怕錯了這次機會,也來不及多想,急急忙忙的就站了出來。

是以,這會兒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冬至姐姐,”藺子桑緩步上前,臉上掛著溫涼的笑意,雙目沈靜的看著冬至的背影,“這是急著要去哪兒。”

冬至倉促回頭,眼中的一抹慌張恰好被藺子桑瞧見了。

她什麽都知道!冬至心中大駭。藺子桑這兩天舉止如初,甚至半點驚惶都沒有,冬至雖然疑惑,可也只當藺子桑不知自己也是這件事情的主謀。

然而,冬至這會兒才反應過來,藺子桑哪裏是不知與懵懂,她根本是什麽都知道!因為什麽都知道,也大概有所預料,所以才對一切表現的如此淡然。

這雲山院裏的人一個個都是這般,冬至茫然的回頭,目光從李廚娘,從趙嬤嬤,從司信泓身上移過,她又一次恐懼起來。他們都會裝,都會演,一個比一個將人玩弄與鼓掌間。那幾個笨的,也不過是他們用來折磨自己的劊子手。

冬至又怕又驚,不顧大門上的木刺紮進了自己的掌心,猛地拉開了門一言不發的向外跑去。

“冬至?”外頭的一個婆子拉住冬至,見她神色慌張,臉色發白,“這是……”怎麽了?

她的這句話來不及說出口,就被另一個人打斷了。

“你出來做什麽?你們院子裏有個叫子桑的丫頭,你將她給我叫出來!”

那個嬤嬤扯著她的衣擺就要將她往裏面拉,冬至一邊掙紮,一邊含含糊糊的說不清楚話。就在這個時候,雲山院的大門被打開了,從裏頭走出一個少年,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外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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