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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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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信泓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來,他走到藺子桑和冬至的面前,高高的擡起下巴,“那我就要子桑姐姐也做個大丫頭!”

室內一時無聲,等了一會兒才有藺子桑福身謝恩。

司信泓在冬至那微微蹙起的眉頭間看了看,這會兒才像是得到了一些滿足似的,高高興興的回桌邊坐著了。

司元卻是背過手不打算再留,他一個人來的又一個人走的,半點沒將其他人再放進眼裏。

進府不到三個月,一連就從三等丫頭做到了大丫頭,任憑誰都要誇藺子桑的好福氣,冬至對此卻半點不服。

她從偏廳出來,眼瞧著藺子桑陪著司信泓回了主屋裏,眼裏那點輕蔑便怎麽都藏不住了。

不過是因著討好了一個孩子得了這任性的封賞,哪裏能夠長久?要挑主子,總也要挑一個能得勢的才好,至於司信泓,他在這將軍府恐怕大抵也不過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庶子罷了。

夏至一到,天氣見著就越發的熱起來。原本早上晚上的那一陣涼意到了這個光景也已經消散殆盡。養性居的厚門簾是整個將軍府裏最遲取下來的,這會兒也敞著門通氣。

冬至快步走到臺階下面,還不等門口的嬤嬤通報,便先聽見了裏面傳出來的說笑聲。她擡眼看了看外頭站著的幾個婆子和丫頭,就清楚了在裏頭陪著老祖宗的是什麽人。

“冬至,” 春分聽見外頭的通傳聲,立刻從裏屋走了出來,半路迎上了冬至。她的臉上閃著笑意,執著冬至的手將她帶進了屋裏。

屋裏頭,老祖宗正和季念文坐在一處說話。此刻見到外頭來人,兩人均是轉過頭去看。

“老祖宗,二少奶奶,”冬至福xiashen,恭敬的行了禮。

“起來,起來,”老祖宗臉上帶著笑意,顯然是因為和季念文說話之後有了個好心情,“過來走近了說話,”

冬至依言,慢步走到了老祖宗身邊靠近些的地方站好。

“這兩天,那院子裏是個什麽樣的光景?”老祖宗問這話時漫不經心,這會兒她多也只是因著冬至過來以後的隨口一問,卻沒想到冬至立時就露出了些許不滿的神情。

“那院子裏沒一個聰明人,可蠢卻蠢的讓人可氣,”她緊緊的攪著手裏的帕子,說話時微微咬著牙齒。

自從前天司信泓發了小孩子脾氣,當著司元的面將藺子桑升了大丫頭,她在雲山院的日子就越發的不順心起來。藺子桑看著老老實實的,可也不知是人傻便有好運氣,她次次隨手一弄或者隨口一說,總能三五不時的為她惹出點麻煩事來。這麻煩事,偏生還都是後頭冬至無法責怪的。

“蠢一次是湊巧,次次都這麽蠢著,你還覺得是湊巧來的,”季念文低頭撥弄著自己手上茶杯裏的茶葉,緩緩道,“是她蠢還是你蠢,我看倒是不一定,”

老祖宗看了季念文一眼,也跟著道,“莫不是你小看了人?”

冬至臉上的神情微微一滯,而後皺起眉頭想了想,“這……”她是不信那一院子的人還真是聰明的,在她看來,恰巧都是蠢到了一塊去,又紮成了堆,故而讓人難以忍受罷了。

“大抵還是奴婢自個兒不夠細致,”冬至擡起頭來,臉上露出一點微笑,“不過雲山院裏的事情到底也不算難纏,這兩日也沒什麽新的要緊事。”

老祖宗點了點頭,便不太在意了。雲山院裏的是是非非,放眼在整個將軍府來說本來就是再小不過的事情。她願意管著,也不過是因為有司元在,他一日沒有嫡子,這規矩便要一日守著。這些防備,在老祖宗看來都是極其有必要的。

“下去吧,趕明兒沒什麽事情就不用過來了,你現在已經算是雲山院裏的人,來的多了也沒什麽好說法,倒還落人口舌了。”

老祖宗一說這話,冬至的心頭立刻緊了緊,她擡起頭看著老祖宗,欲言又止。

她怕老祖宗這樣說,是有將她扔在雲山院裏不管的意思。

老祖宗自然一眼就看出冬至在想什麽。

她板起臉,瞪了冬至一眼,“你這丫頭,莫不是傻了?我這是為你好,不然等阿元真計較起來,吃虧的是誰?”老祖宗見冬至臉上有怯,便又放緩了語氣道,“行了,你這丫頭,原本多伶俐一個人,怎麽去了雲山院不過幾日便少了些機靈?你只管記著,在那裏,進退有度是要的,可真遇見什麽事兒了,也別緊著往後退,你是養性居裏出去的,到哪兒都變不了!”

老祖宗說這些話,為的就是再給冬至一些底氣。她深知道冬至這孩子的脾氣,不是個莽撞的,因此才願意不拘著她。

是以,冬至來了這一趟,雖然沒有說上幾句話,可走的時候是心滿意足的。

“如今啊,我也沒什麽多的操心事了,只等著你肚子裏的孩子出世管我叫祖母,”老祖宗心滿意足的看著季念文的肚皮,裏頭的孩子將將四個月大,如今換了夏衣,她的小腹微微隆起已經無法全部遮掩住了。

“只不知是個男孩還是個女孩,”季念文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目光裏有些滿足的欣喜。

老祖宗笑道,“頭一個孩子,不論是男是女,都是咱們家裏頭的小寶貝,且往後的日子還長呢,還怕不能湊個兒女雙全?”

季念文跟著點了點頭,因著老祖宗這話,心下穩妥了些。這將軍府裏的當家人如今後院空空,不知什麽時候才會歸置人進去,她肚子裏這一胎算是將軍府正正經經的頭一個孩子。老祖宗倘若要一心求個孫子輩,季念文倒也不是不理解,但她私心裏並不看重這些。不過,老祖宗這會兒既然這麽說了,那便的確是不在意的。

“昨天炎歡和阿末一起過來請的安,我瞧著他們兩個經著上回的一通別扭倒是好回去了,說話也親近起來,這讓我實在放心不少,心裏也算是寬慰,”老祖宗兩句話又扯到了雅園裏頭去,“你和阿繼如今美滿,我第二個想著的就是炎歡他們能也傳來喜訊,只不知是快是慢。”

季念文少不了要因此安慰兩句。好在老祖宗也知道這事情或早或晚是急不來的,便也不多說了。

另一件放在老祖宗心頭散不去的事情,推不過去就是司元的婚事了。

“原本啊,其實我還想著那衛家的二女兒是個合適的呢,可誰成想中間有這樣的亂子?”老祖宗也是知道那衛羨是從雲山院裏被找出去的,雖然不是詳細清楚個中緣由,可一個姑娘家的,在外頭不知緣故的流落到做了丫頭,這就不禁讓人往壞處想,“如今再看她這番不知禮數心腸歹毒的的樣子,可也後怕起來。”

她這說的是昨兒個衛府才傳出來的聽聞,說是衛羨不高興底下一個姨娘生的兒子,竟生生地將那還在吃奶的小娃娃給摔在了地上。那姨娘只得了這麽一個兒子,自然是肝腸寸斷,當即就要尋死,幸而被趕來的衛尚書給攔住了。雖是被嚴令封口的事情,不過第二日便傳遍了京都城的大街小巷。

“小小年紀,她倒是心狠,”

“那二姑娘,的確是個傻楞楞的,”季念文並不順著老祖宗的話說,“可那裏頭的彎彎繞繞到底有多少,誰又說得清呢,我卻聽說,那姨娘生的妖媚,是個慣常勾人的,她生的那個兒子體弱,從來就是個藥罐子,”

她這話裏頭隱著的意思,老祖宗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不過,她到底還是有幾分猶疑,“這……可到底是自己的親生孩子啊?”

季念文將手輕輕的搭在自己的肚皮上,緩聲道,“母親您一貫也沒經過侍妾一類的事情,便不知道後院能爭成什麽樣子,一個病弱隨時將死的孩子,同一輩子的虧欠如榮華,有人自然能割舍,”

老祖宗的眼裏閃過一絲不可置信,不過開口的時候到底還是嘆了一句,“如今這世道啊,總有人還想尋些不安穩。”

季念文抻了抻自己的裙擺,側頭看著老祖宗,臉上帶著笑意,“母親,不說這些不高興的,我原想著過兩日便去華安寺裏求兩只平安符,可問過炎歡,她卻說身子犯懶不願意動,我一個人去顯得無趣,不知道母親願不願意陪我過去了?”

如今季念文的肚子裏懷著孩子,她自然是個說什麽就是什麽的。老祖宗親熱的握住她的手,“這也不是什麽難事,正好一個冬天窩的乏了,出去轉轉也是好的。”

這夏日越發的近了,光在日頭地下站一會兒便要出汗。不過就算如此,每日給小虎餵飯的活藺子桑還是自己做著。

她清楚明白,自己進府的時間到底是短的,這短不僅體現在很多時候自己的身份輩分不夠上,更體現在她的眼界與見識的確短淺。

小虎天天由藺子桑養著,對她自然對親近。如今長到了一只成年大貓一樣的體格,除非是常常在這院子裏走動的,其他它一概不認,每每見了生人都要懷疑的湊近了嗅一嗅,聞一聞。那日益尖銳的牙齒也是看的人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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