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

“嗖嗖嗖……”一束束耀眼的光線飛上天空，“啪啪啪……”那一束束光線突然炸開，金色的、銀

色的、紅色的、綠色的、藍色的、星星斑斑的花朵向四周散去，有的像流星徘徊在夜空，有的像萬壽菊

欣然怒放，還是有的像仙女散花……

漂亮的煙花，綻開，落下，一瞬間的美麗，一瞬間的光彩……

然而，煙花過後，燦爛便在一瞬間轉為平淡……

過年了，禾媽媽做了可口的飯菜，一家人坐在了一起……

除了外面的鞭炮聲還有煙花爆竹聲，以及電視裏央視聯歡晚會的歌聲屋裏一切都靜悄悄的……

爸媽，都怪我不好，對不起……看著默不作聲的爸媽，禾的心裏難受極了，不敢擡頭去看爸爸那雙

犀利的眼睛，更不敢去看媽媽那雙紅腫還未消退的淚眼，禾的心中灑滿了慚愧自責之情，像是傾瀉而出

的洪水，洶湧而出……

“吃吧！”看著僵硬的氣氛，禾媽媽輕聲地說，“做得都不吃我做這些幹什麽啊！”

“咳咳咳……”禾爸爸沒有吭聲，只是尷尬地輕輕嗓子。

爸媽啊！擡起頭瞥了一眼爸爸，看著爸爸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但臉上布滿陰雲，禾的心，就好似

被撕成了好多瓣好多瓣……

“一一?出來吃飯了！”披著圍裙的王楓，手上沾滿了水，沖著王一的臥室喊道，“不要看書了，今

天是除夕，好好地放松放松啊！”

“哦來了……”像是得到了一道聖旨，王一立馬就放下筆跑進廚房……

“咦老爸你下廚啊？”看著王楓的一身裝束，王一忍不住大笑起來，“老爸！你看你……哈哈……

”

“呵呵……”王楓也跟著笑了，“有什麽好笑的啊！呵呵……”

“哎老爸！我媽呢？”

“哦在臥室裏看春晚呢吧！你去喊她出來吃飯吧！看我今天做的都是我的拿手菜，呵呵……”王楓

的臉上滿滿的都是幸福：唉！只要謝青不幹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只要一一好好的，現在的這個家不也

是挺幸福的麽！呵呵……王楓自我安慰著……

“媽？我爸讓你出來吃飯了！”王一大喊，“快點啊！可都是我爸的拿手菜啊！你要是來晚了可就

沒有咯！”

“呵呵……”王楓笑了，“你就不要氣她了。”

“嗯？怎麽沒有反應啊？”說著，王一便走向謝青的臥室……

“媽你在幹嘛啊！也不開燈？”

“不要理我！”黑乎乎的房間裏，謝青一個人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直楞楞地發呆……

“媽？你怎麽了？”打開燈，看到謝青紅腫的眼睛，王一尖叫起來，“這大過年的你又怎麽了啊？

媽！”

“不要理我！”謝青一把甩開王一，“你跟你爸不是好嗎！好啊！以後我走！你就跟著你爸過去吧

！”

“媽！你這是說什麽呢！”王一嚇壞了，“這一直不都是好好的麽，你這又是怎麽了啊？”

“一一？”聽到聲音，王楓顧不上擦手，就趕緊跑過來，“一一怎麽了？”

“怎麽了？哼！”看到王楓，謝青一聲冷笑，“你裝得還挺像的啊！下得了廚房上得了天堂的？！

呵呵……”

“不是，”王楓一臉的納悶，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一身裝束，“我給你下廚做飯你還不高興啊！

我做飯還有錯了是嗎？”

“好男人啊王楓！”謝青站了起來，扶著王一，“一一啊！看到了吧！你爸爸是個好男人，媽媽配

不上你爸爸，配不上他了！”

“不是，我說謝青，你到底又是怎麽了？”王楓摘下身上的圍裙，“這個年你是不是又不想好好地

過了？”

“你不是厲害嗎王楓？！一一啊！你爸爸嫌媽媽老了，媽媽不中用了，你爸爸為了你好，又給你找

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將來也是大學生，看你爸爸多疼你啊一一？哈哈……”

“謝青！！”王楓大吼，“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麽！”

“媽……”一邊的王一傻楞楞地看著謝青，“你在說些什麽呢啊！爸爸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那樣的人？！”謝青瘋子一樣指著王楓，“王楓！你他媽的還給我裝蒜！人家羊禾媽媽都默

認你們的關系了你還有什麽好解釋的？啊？”

“什麽？你說什麽？你是不是又給羊禾家裏打電話了？是不是？”

“你吼什麽吼！我就是打了又能怎麽樣？你能拿我怎麽樣啊！怎麽樣！”

“你！”王楓的臉上氣得通紅，顫抖的手指點著謝青的臉，“我看你是瘋了！這大過年的你讓人家

過年嗎還？！我跟羊禾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

“滾你媽的沒有什麽！”謝青破口大罵，“要是沒有什麽她媽能說那話！還知道自己的小孩子是什

麽樣的人知道什麽知道！要是知道的話還會給別人的老公打電話！”

“你！我這是拿你沒有辦法！”王楓轉過身去，“一一，走！我們不管她個神經病！我們自己吃飯

。”

“爸啊！”王一站著不動，“你們有什麽話就不能好好地說嗎？每一次都是吵？”

“一一啊！你不要聽你媽胡說，爸爸不是那樣的人。”

“哼哼！不是那樣的人？”謝青雙手抱臂，走到王楓的面前，“一一，媽媽這輩子幹得最後悔的一

件事就是嫁給了你爸爸這個臭男人！”

“你！”王楓瞪著謝青，“你！”

“媽，能不能不要再說了啊！”王一帶著哭腔說道。

“當初看上你爸爸就是看他長得好一點，人脈廣一點，為人處事上圓滑一點，可是當媽媽跟你爸爸

真的過上了日子以後，媽媽才發現，這些都不是生活的必需品，生活的必需品就是錢！但是你看看你爸

爸當年又是怎麽樣做的！聚眾賭……”

“閉嘴！夠了！”王楓打斷了謝青的話，“謝青！咱們不提舊賬！過去的都過去了！咱們只說眼前

！”

“眼前？哈哈……”謝青一陣狂笑，“眼前？你以為你現在買了輛小轎車就了不起是嗎？你以為你

開了破書店就能發財是嗎？你以為你在外面給我找了個小三我就怕你了是嗎王楓！我警告你！老娘不是

沒有人要！”

“媽啊！不要說了。”王一拽著謝青的胳膊，“不要說了好不好啊！”

“謝青！好啊！今天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就直說吧！”王楓咽咽口水，看了一眼王一，眼

睛裏噙滿了淚花，“我是沒有人家有本事，我的車是比不上人家的名牌轎車，我是不能像人家一樣壟斷

全國的圖書市場，但是謝青我告訴你！”淚水掉了下來，王楓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王楓從來沒有想過

要害你！”

“哼哼！你的意思劉能會害我是嗎？”謝青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

“劉能？你還是承認了……”王楓輕聲地說，雖都是在意料之中，但聽到謝青親口說了出來，心還

是在一瞬間很疼……

“我……”意識到了自己的口誤，謝青支支吾吾地看著王一……

“媽！你們到底都在說些什麽啊！到底怎麽了？！”

“啊一一啊！沒事，呵呵……”想起身邊的王一，王楓趕忙笑著說，“沒事！你看這一切都是爸爸

的錯，爸爸不應該懷疑你媽媽的！你看，你媽媽老是說一些氣話！”

“哼！”看著王楓笑呵呵的樣子，謝青及其反感地走出了臥室……

“爸，雖然我不知道你們都在說些什麽，但是我還是很希望你和媽媽能夠好好地溝通溝通，畢竟溝

通才會化解矛盾嘛！”

“嗯一一放心吧！我會好好地跟你媽媽溝通的。”

“嗯那就好，那你就多勸勸媽媽。”

“呵呵，爸爸會的，走我們去吃飯。”轉過身，王楓趕忙擦去了流下的兩行淚……

唉這幾天真的是度日如年啊！下午就要走了，禾在屋裏默默地收拾著該拿的衣服和東西……自從除

夕那天她打來電話，爸爸一直都沒有跟我說話，本來是好好的一個年，硬生生地被我給弄成了這樣，我

真是罪不可恕啊！

“禾，吃飯啦！”禾媽媽大喊。

飯桌上，禾依舊低著頭吃飯，不敢說話。

許久，禾爸爸才放下筷子，語重心長地對禾說：“禾，到學校了好好學習，過去的都過去了，這個

年才剛開始，我希望你不要再重蹈覆轍，新的開始，新的起點，其他的我也不說了。”

“啊……”禾時間地朝嘴裏搗著飯，但只覺得喉頭有什麽東西堵上了一樣……

“但是我還想告訴你，等你長大了成人之後，你要是再回過頭來看看你現在做的事，你會發現真的

很幼稚！”禾爸爸面無任何表情，一邊吃飯一邊說，“有些事情，無論是有還是沒有，既然人家能把電

話打到咱家，那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我……”感覺到很委屈，本想解釋的，可是看到爸爸嚴肅的樣子，禾只好低下頭來……

“但是，你還小，你以前無論是犯了什麽錯誤，是你想的也好，不是你故意那麽做的也罷，這些都

不重要，怪我跟你媽媽沒有提前告訴你應該做什麽不應該做什麽，但是現在！”禾爸爸放下筷子，“我

跟你媽媽也都提醒過你了，所以啊，我認為，你如果在正值青春的美好時光裏，把時間都浪費在兒女情

長這些沒有必要的事情上，是非常不可理喻的！”

“我……”聽到爸爸的話，再也忍不住地淚水奪眶而出，落到碗中的湯裏，發出啪啪地聲響……

“唉！”看到禾落淚了，禾媽媽的眼圈又開始泛紅……

“更何況，”禾爸爸有點不好意思地小聲說，“更何況，有一些兒女情長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你非要

去探索它幹什麽呢！不就是浪費你的時間和精力嗎！最後你又能夠得到什麽？你想要的又是什麽結果呢

！”

“我……”禾埋著頭，想說什麽可是又說不出口：我跟王楓真的沒有什麽啊！難道我想著姚光也不

可以嗎？他比我也大不了幾歲，我們之間是沒有絲毫的意義嗎……

“我知道，感情上的有些事情，誰都說不好，我跟你媽媽都是過來人，”禾爸爸變得很親切，“我

們也能理解你這個年齡段的思想，對什麽都抱著一絲絲的好奇和新鮮，但是禾啊！你要知道，現在不是

你去探索它的時候，你現在有著一身的責任和義務需要你全力以赴你懂嗎？”

“我懂……”禾抽泣著說，“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不知道你們這一代的孩子都是怎麽看待感情這東西的，”禾爸爸深情地看著禾媽媽，“但是我

知道啊！有時候，那些所謂的你認為你的喜歡、你的愛，在很大一種程度上就不是真正的那種愛情，而

是對一個人的一種習慣，或者說成是對一個人的一種依賴，就是這種無形中的習慣和依賴，讓你在形成

不了這種習慣的環境下產生更加強烈的一種依賴感。”

“習慣？依賴？”禾自言自語著：難道我對王楓只是一種習慣性的想念？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想

太多了？然後產生了這種依賴感？

“所以禾啊！”禾爸爸抿了一口酒，“千萬不要讓自己形成了一種明知道沒有絲毫意義的習慣，一

旦你失去的時候，你會痛不欲生的。”

“啊……”

“我不想看著你一錯再錯下去，無論是因為什麽或者是誤會了你什麽，但是我跟你媽媽說的都不會

害你，都是為了你好！”

“恩我知道……”禾用力地點著頭。

“爸爸不是說到學校後好好學習非要扼殺你的思想，也不是說我想扼殺就能扼殺的，思想是你的，

大腦也是你的，爸爸只是希望，做什麽事情之前，你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做一件事情之前，先想想你自

己這樣做想要的結果是什麽，這個結果對你來說有沒有任何意義，有時候，我們做什麽事情，想要的不

是一種結果，而僅僅只是一種感覺你懂嗎禾？就是說有可能是你自己的那個不甘心的想法在作怪，所以

有時候會做出一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來，這樣的人，禾，”禾爸爸看著禾的眼睛，“就是不理智太沖動

的一類人，爸爸不希望你是這一類人。”

“嗯我知道了爸……”禾抿著小嘴，淚水嘩嘩而下……

“唉！”看到禾的眼淚，禾爸爸很是心疼，“禾啊！高中三年都過去一半了，接下來非常很快就高

考了，你還不知道事情的緊迫性嗎？這一年半，你從頭到尾想想，看你自己到底學到了什麽，有多少時

間是浪費在了我剛才說的那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上的？”禾爸爸喝了一口酒，“有多少時間你是真正的用

來學習了呢！”

“我……”禾低下了頭，腦海中不時地浮現出跟王楓一起出去玩的情景……

“以前的都過去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我也不能像以前那樣什麽事都管你，只有你自己把握自己吧

！有時候，把眼光放長遠一點，你就會活的比別人更加精彩！這些話，和你說你可能理解不了，你還小

，但你慢慢就會了解的！但你一定要記住了禾，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我和你媽永遠為你好！”禾

爸爸眼睛也濕潤了，抿了一口酒後，便不斷的夾著菜。

“下午就走了多吃點。”禾媽媽只是一個勁兒地往碗裏夾肉，眼圈紅紅的……

“別哭了，好好吃，吃完，收拾收拾早早去吧，好好調整調整心態，還有一年半，不要再吊兒郎當

了”禾爸爸輕聲地說，“我的話你也記著點，以後你再怎麽樣我都不會再多說你了，你也大了，什麽事

自己想明白了就好。”

爸媽啊！我對不起你們，我以後再也不會給你們惹事了……嘴裏滿滿的都是飯，禾使勁兒地點了點

頭

已經是下午時間……

還是同一條路，還是同樣的人，不同的，是心情。

禾坐在爸爸騎得摩托車的後座上，思緒萬千

正月的風有點寒，寒得讓人心生畏懼。

“禾，把手插在我大衣的口袋裏。”禾爸爸轉過頭來對禾說，透過厚實的頭盔，聲音顯得沈悶但很

有力。

“哦”禾輕輕地將手插進了爸爸軍大衣的口袋裏，扒摟住爸爸的腰，扒在了爸爸的後背上：爸爸啊

！我……那一刻，說不出的感動，說不出的幸福，更有著說不出的自責和慚愧……

父親的背，並不算寬，可是卻厚實溫暖，撐起了全家人的一片天。那一刻，禾想哭，為自己過去所

犯下的不可饒恕的錯誤自責而哭，更是為了自己能有這樣一個好父親而哭。趴在父親厚實的肩膀上，多

想讓此時此刻瞬間停留，讓時間畫面就此定格……

很快地，車子便來到了十字路口。

還沒有過正月初五，街市上除了一些住戶人家外，基本上所有的商店大門都緊緊關閉著，也有個別

的經營戶早早地便開門大吉，遠遠地還可以看到門面房門口撒了一地的紅色炮皮，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麝

香燃燒後的香味和竹炮炸過的彈藥味。

禾背著包，雙手緊緊地插在棉襖的口袋裏，嘴裏不時地冒著寒氣，一個勁兒地朝公交車駛來的方向

不停地張望著。

我……想和爸爸開口說幾句話，哪怕最平常不過的話，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話到了嘴邊，禾又說不

出口。

“禾，跟你說過的話要記住了，要好好學習。”禾爸爸點著一根煙，抽了起來。

“恩，我知道了。”禾看了一眼爸爸手裏的煙，“你不要老是抽煙了，多傷身體啊！你……”

“唉沒事！”禾爸爸打斷禾的話，無所謂的樣子，“禾，等過段時間，讓你媽過去給你做幾天飯，

等家裏忙完了就過去，你一個人在那吃飽就好了，別的事不要多想。”禾爸爸看著公交的方向說。

“我知道了。”禾抿了抿有點發紫的小嘴：爸爸老是咳嗽還抽煙，真是不讓人放心啊！唉！可是我

說多了又……唉！只感到心中一陣苦苦的感覺，禾閉上了嘴……

“車子來了！到學校了用公共電話打個電話來。”禾爸爸趕忙說。

透過前窗後視鏡，禾發現父親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漸漸地變成了一個小點，就仿佛是剛

下過雨後，濺在玻璃上的泥點一樣。

爸啊！不忍再看下去，禾扭過頭去……

不用看也知道，鏡子中即便是看不到父親的身影，可是父親也一定會原地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目

不轉睛地地盯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車子，直到它消失在茫茫的霧氣中，再也看不到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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