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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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媽何彤運擰著眉毛仔細想了想:“好像我趕過去之前是看見虎子的腮幫子嘟嚷著,估計也就沈王爺看見發生了什麽事兒,可惜他只會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把我家阿普都吵的睡不著了。”

“我檢查虎子牙齒的時候倒是幹幹凈凈的,看監控他還背對著攝像頭。你還說他蠢萌,我看他就是個熊精。”

“這麽說來,我好像想起豬肉脯上面有點白色粉末。會不會是你多心啦,賈奶媽?以前也有過游客投食的行為,這次說不定也是這樣。”

動物園一到節假日,游客就翻倍增長。有的是職業貓粉,除了拿著專業單反相機拍攝外,不會做過多幹擾,而有的游客帶著自己小孩來動物園,發現熊貓寶寶們都趴著睡覺,甚至有些用小石子去砸熊貓的都有。

何奶媽甚至遇到過往阿普的園子裏扔冰淇淋的行為,好在阿普平時雖然是好吃嘴,但除了胡蘿蔔,他什麽都不愛,沒想到這次虎子會中招。

還在燒烤架上睡得正香的虎子,渾然不知自己給廖奶爸奶媽們增加了一項新的任務-翻青團。

由於奶媽何彤運實在不記得自己扔在哪個垃圾桶了,三個熊貓寶寶的食量非常大,每天收拾的青團就有好幾桶。作為熊貓小組唯一的男士,這種任務怎麽可以交給幾位女士?所以我們的廖奶爸,主動積極的要求承擔這項任務。

熊貓寶寶們因為飲食結構的不同,青團的顏色也會有所區別。像雲雲喜歡吃竹子和竹葉,青團的顏色就偏深綠色,而且一點臭味都沒有,反倒有些竹葉的清香味兒。阿普喜歡吃胡蘿蔔和窩窩頭,顏色就會偏黃一些。至於虎子。不提也罷……

廖奶爸剛在垃圾桶裏翻了沒多久,就見賈奶媽也帶著一雙手套,加入了翻垃圾桶的隊伍。

“月明,別,你和何奶媽一起去準備午餐唄。這臟的很,我一個人來就可以,一會把你身上熏出味道了。”廖奶爸關切的說道。

奶媽賈月明故意尖細的聲音說:“哼,你的意思是說,我兒子臭的要把我熏臭?”

“哦!當然不是!你兒子,就是我兒子,哪能是臭的,這種累活讓我們男的來就行了。”廖奶爸用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仿佛忘了自己剛抓過青團,在自己的額頭上留下了青色的印記。

賈奶媽被逗得“嘎嘎”直笑,笑聲都傳到了隔壁的熊貓廚房裏,正在裏面準備熊貓午餐的組長劉青芝和奶媽何彤運,都被硬生生的餵了一口狗糧。

“劉組長,我可以調到孔雀組嗎?我覺得我在這裏不幸福。這兩天天天餵我狗糧次,你說我一中年婦女受得了嗎?”

劉組長輕哼一聲:“少來你,我都活了半輩子的人了。還怕餵狗糧啊,再說了,這是好事兒,從前我就看不上那個前男友,心裏的主意太多了。你還記得廖奶爸剛來那年我們搞過年聯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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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爸奶媽們由於職業的特殊性,不能經常回家,包括過年的時候也是一樣,不能和家人聚在一起。那年組長劉青芝提議大家把家裏人帶到動物園宿舍一起過年。

何奶媽胖胖的丈夫和讀小學的女兒都來了,一家人都長得圓滾滾,特別有親和力。劉組長早年離異,兒子雖然跟著丈夫生活,這次也特地來宿舍和大家聚餐,其實熊貓組的飼養員不多,大家都明白,劉組長這樣做是希望他們可以多多和家人歡聚。不要像她一樣忘了工作,而忽略了家人。

動物園當初為了照顧熊貓組的員工,故意把他們的宿舍都安排的臨近熊貓園。所以從宿舍的窗戶也可以看到晚上不回家的熊貓寶寶。動物園的做法比較接近中心,晚上不主動收熊,而是在室內和室外都給他們備好足夠的竹子和竹筍,隨便他們晚上帶在哪。

奶媽何彤運帶著兩個孩子挨著給他們介紹今天來聚會的大人。何奶媽的女兒梳著一個高高的馬尾,臉上的肉軟綿綿的,特別軟糯可愛,嘴也甜,叔叔阿姨叫個不停,大家都叫她小小何。和她一起的劉組長的兒子相對就沈默的多,也不招呼人,眼神空洞的望著前方。

劉組長坐在沙發上,輕輕地嘆氣……

奶媽何彤運趕緊招呼小小何,帶哥哥去玩游戲,他終於稍微有點兒興趣。

“何奶媽,你也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他爸爸帶著他走訪了市內大大小小的醫院,還是沒有太大的效果。當初發現他有自閉癥傾向的時候,他爸就要求我離職。但是考慮再三,我還是堅持留在了動物園,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廖奶爸在廚房忙活著,沈默不語,賈奶媽打下手在水池旁洗著番茄。

她看了看側著臉的旁邊的奶爸,似乎有點兒不高興。沒想到廖奶爸主動打破了沈默:“怎麽阿姨沒有來?”

“哦,我媽去外地出差了。我們交換一個小秘密,你喜歡吃胡蘿蔔嗎?我們天天切胡蘿蔔、切蘋果。要不是兒子女兒們喜歡吃,我是這輩子都不想再碰了。不過,這話可不能讓劉組長聽到,不然,他非得天天給我上一堂思想政/治課,叫如何面對不好吃的胡蘿蔔,而我們要花樣的吞/下它。”

賈奶媽覺得自己說了一個特好笑的笑話,但是旁邊廖奶爸毫無反應,只是認真的剁著菜板上的排骨。好像那塊排骨和他有仇一樣,剁得“砰、砰”直響。

“餵!廖奶爸,我都已經說完我的小秘密,快說說你的。你怎麽一個人來?你的女朋友呢?”

廖奶爸面露難色,眉頭皺的更深了,“砰”的一聲就快把菜板給劈成兩半了。

奶媽嘟了嘟嘴,心想:“莫非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他是和女朋友分手了,還是今天吃了炸/藥?”

客廳裏只有文太深一個人坐在角落裏玩著手機,也不和大家交流。

何奶媽的老公,那個胖胖的中年人走過去,主動抓了一把瓜子放在他手上,“年輕人真有福氣。聽我家那口子說過。奶媽雖然工作年限不長,但比動物園裏面好多老員工表現得還要出色,又踏實能幹,還做了一手好菜,像我家那口子,煮個萵筍湯都還要放豆瓣醬。這些年只要一放假,我和我女兒的味覺就要遭到懲罰,哈哈!”嘴裏雖然是怪罪,心裏卻美滋滋的,如果可以他巴不得何彤運天天回家。

“還行吧,我平時工作比較忙,兩人相聚的時間不多。”文太深面無表情的說道。

“嘿嘿,做這行就是這樣,男人嘛,要多多包容,熬熬就習慣了,什麽時候可以吃到你們的喜糖啊。”

“我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文太深一句冷冰冰的話飄來。

胖胖的中年人自討了沒趣,只能拿著遙控板看電視去了。

賈奶媽和廖奶爸的手腳利落,在廚房裏忙活了一陣,一桌簡單的年夜飯就出來了。

桌子中間的水煮魚,表面放了一層新鮮的藤椒和辣椒面兒,被熱油燙的“呲啦、呲啦”直響,一陣麻香味兒飄來,還有粉蒸肉、糖醋排骨、白灼蝦、芒果糯米飯,色香味俱全。

小小何興奮的給旁邊沈默的哥哥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劉組長給她夾了半個魚頭在碗裏。小小何從小不怎麽吃辣的,她被一邊辣得眼淚長流,一邊說:“廖奶爸的手藝太好了,我要把廖奶爸帶回家,天天給我做好吃的。”

奶媽何彤運尷尬的咳了幾聲:“大過年的小孩子,不要亂說話哦,一會兒你廖奶爸的媳婦怪罪起來,我可管不了你哦。”

組長劉清芝也在一旁笑瞇瞇的附和:“廖奶爸,你比賈奶媽遲一年來動物園。我在這裏做了這麽多年,外地來的員工是要辛苦一些。等忙完這一陣,我就放你們的年假回去和家裏人團聚。不然啊,整天面對著我這張老臉,我都不好意思了。”

桌子上一片歡笑聲,何奶媽的老公舉著酒杯,吆喝著大家許下自己的新年願望:“希望新的一年裏,大家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小小何跳了起來,她最積極了,大聲說到,“我的新年願望是,讓媽媽多回家,少做飯。惹得一陣哄笑。”

賈奶媽的願望,則是希望自己的傻兒子虎子來年能找到媳婦,生個小小虎。

奶媽何彤運給自己倒了一杯可樂:“希望家裏的女兒,快快樂樂,動物園的大公主,則來年能斯文一些,少搞點破壞,不要當女漢子。實在要當女漢子,你就幹脆做個男的吧!”

當時許下心願的何彤運,渾然不知自己的烏鴉嘴體質,一語成戩。

一直沈默的劉組長的兒子,突然低聲問了一句:“怎麽粉蒸肉下面會有番茄醬?”

小小何也拿著筷子,像個美食家細嘗了一塊肉嗯酸酸甜甜的。味道還不錯,就是有點兒奇怪。

劉組長哈哈大笑。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是我們奶媽的你的愛好,吃粉蒸肉必須放點兒番茄醬,她才覺得夠味。我們奶媽的手藝是不是比你媽媽的要好一些?

奶奶捏著筷子,望了廖奶爸一眼……

吃個年夜飯,被女兒連續捅/破手藝不佳的何奶媽,漲紅了臉:“丫頭,有的吃都不錯了,等回去。我給你做十全大補湯。”

小小何好像聽到了什麽喪心病狂的消息,哭喊著就去找自己的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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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裏,賈奶媽和廖奶爸正在收拾殘局。

“廖奶爸,你怎麽沒許新年願望啊,聽說很靈的,我預感明年我家虎子一定能找到一個漂亮媳婦兒。”

“虎子還用找嗎,網上不是都把他和阿普配好了嗎?到時候一起運回陣地就可以了。”

賈月明瞧著今天廖奶爸的語氣不太好,就沒敢多問,自己默默的洗著碗。

廖奶爸卻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我只希望身邊人能擦亮眼睛。”

奶媽不知所雲,聽著電視裏面傳來的春節聯歡晚會的聲音,微微有點哽咽的說:“小時候每次吃粉蒸肉,我爸都喜歡在下面擱點兒番茄,可惜他再也給我做不了。”

“你至少還有粉蒸肉吃呢。我一個孤兒,吃百家飯長大。讀書都靠的是助學金,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除了雲雲,我什麽都沒有,如今的希望也破滅了。”

賈月明真想扇自己一巴掌,自己怎麽又哪壺不開提哪壺了?看樣子廖奶爸是真的失戀了。

“那年清明假期,我看你一個人拿著行李,邊走邊流淚,那時候我……我特別想……”廖雲益還沒說完,就聽客廳傳來了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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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什麽!”文太深怒喝道。

兩人趕到客廳的時候,組長劉青芝正拉著兒子給文態深道歉:“不好意思,這孩子平時不調皮的,在哪兒都乖乖的坐在一邊,手機我給你拿去修。”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不對嘍?”文太深咄咄逼人。

奶媽何彤運趕緊給賈月明使了個眼色,讓她把人拉開。

客廳的角落裏,文太深的手機屏幕被摔得四分五裂。小小何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哇哇大哭,何奶媽的老公在旁邊護著小男孩和女兒。

賈奶媽撿起手機,遞給文太深:“態深算了,小孩子不懂事兒。就用等過兩天售後上班了哪句拿去個屏幕就好了。”

文太深瞪了一眼賈奶媽說:“我看是你們慣壞了熊孩子,以後出去遲早也會出問題。”

一句略帶尖刺的話,從文態深的口中說出來,卻猶如一把刀刺在劉組長的心臟上,疼得她鮮血直流。

兒子是個自閉癥小孩,從小和其他人不一樣。雖然家裏的長輩都細心呵護,但是難免在同齡人和其他外人面前被人指指點點。當初劉組長的丈夫,以激烈的方式要求她辭職回家全職照顧兒子,兩人為此爭吵不斷,最後心碎的丈夫選擇了離婚,兒子也跟著丈夫生活。今天他能專程把兒子送過來過年,她心存感激。

奶媽何彤運忍不住了,厲聲說道:“小文,我們尊敬你是賈奶媽的男朋友,你何須非得和一個小朋友計較?等過兩天,我們給你拿去修好就可以了。你這樣會把他嚇壞的,剛進門的時候,你應該也發現了他的不一樣,都少說兩句吧,大過年的。”

夾在中間的賈奶媽不知道說什麽好,給兩位小朋友倒了果汁。

“是啊,大過年的,我自己家都沒回,就為了陪月明。沒想到還要在這裏受氣呢。我是受害者,現在還反倒成了錯的一方。”文太深撿起手機揣兜裏。拿著賈月明就要一起離開。

“是他……是他……推了哥哥一把,哥哥說他的手機裏有……有東西才扔了他的手機的。”小小何一邊抽泣,一邊指著文太深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還會更新兩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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