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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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芝芝登時把耳朵豎得尖尖的,心也提了起來。

昌珩淡淡開口:“她是個優雅的女孩,總是很安靜。”

優雅,安靜,這兩個詞和她沒有一絲重合的地方,他天天說她是小瘋子。能和他志趣相投的女孩,一定也很有才華。游芝芝腦海中開始自動放映珍妮弗·康奈利在《美國往事》裏跳舞的畫面。

那女孩一定也是這種自帶聖光的仙女吧?相形之下,自己說不定會被襯成妖魔鬼怪。

她悶悶地“嗯”了一聲,示意他接著往下講。

昌珩卻道:“就是這樣。”

“這就沒了?”她發現他不喜歡跟她說心裏話,一直都是,每到這時候都很敷衍。“至少前因後果要講一講啊。怎麽認識的,為什麽分手,分手後還喜不喜歡她?”

“因緣際會,習慣不和,不喜歡。”

游芝芝對他最後一個回答深信不疑,因為她從他平平的語調中聽不出任何情味。

不知怎麽回事,她心裏竟然升起兔死狐悲的感傷來。

以後如果他們分手了,他會不會也這樣和別的女孩說起她,語氣淡漠,就像提起一個不相幹的路人……

不過冷靜下來想一想,她現在對前男友們也很路人啊,只是想起來會帶點異樣的感動罷了。

而且,相比起來,如果他滿懷感情地提起前女友,那才是更可怕的吧。

游芝芝五味雜陳地閉上了嘴巴,專心聽腦海裏的小人吵架。

她今晚穿著短短的南瓜燈籠褲,小腿光著,觸到昌珩的腿,無意識地磨蹭著。嫩嫩的,滑溜溜,溫中帶涼,又有點毛絨絨,觸感好極了,還真讓人有點欲罷不能。

昌珩無奈地把她的腿壓下去,“別動。”

游芝芝的思緒被他這突然的動作拉回來,委屈道:“我又不是木頭,動一下怎麽你了?”

更何況這是她的床!

她用力把腿抽回來,腳丫子踢了踢他,賭氣道,“離我遠點,我不碰你,你也別沾到我。”

本想趕他去客房睡,但一想到今天爸媽都這麽排斥他了,她再趕他走,豈不是讓人家的心都涼透了?好歹她也算個善良的女孩子。

游芝芝背過身去,抓了只滾滾團子在懷裏抱著,打算今晚再不跟他講話,一句都不講!

“怎麽又生氣了?”

昌珩哭笑不得地把人翻過來,握著她小巧圓潤的肩頭,“游芝芝,我又哪裏惹到你了?”

他好像從來都是連名帶姓地叫她,硬梆梆的,跟開工作會議點名似的。

游芝芝鼓著嘴巴,看都不看他,堅決不開尊口。

昌珩溫柔地把她的臉掰過來,“沒不讓你碰我,只是你不要故意挑逗。”

What the fu、fu、fu……游芝芝一個沒忍住,差點跳起來罵臟話。“餵,你自我感覺也太過良好了吧?我,游芝芝,純種黃花大閨女,連挑逗是什麽意思都不知道,會挑逗你?”

她氣過頭了,差點把口水噴到昌珩臉上,說完了才懊悔不已,她還想憑著豐富的情史在他面前裝老司機來著,沒想到一句話就暴露得幹凈徹底。

她丟臉地把被子往上扯,被昌珩一把拉下。

他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笑意,“對不起,是我說錯話。”

難得他這麽幹脆利落地道歉,游芝芝的自尊心得到了極大滿足,氣也消了大半,反過來揶揄他,“其實是你自己思想齷齪吧?”

昌珩借著床頭星球燈灑下的點點星光看了她好一會,這才翻身躺好。

這不是默認是什麽?

游芝芝頓覺神清氣爽,一點都不憋屈了,得意洋洋地爬起來,大剌剌從他身上邁過去,跑到衣櫃前挑了件長袖睡裙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那我可得防著你一點。”

她陰陽怪氣地說完,爬回來重新躺好,安慰地拍拍他道,“其實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男人嘛,對女孩子有什麽想法是再正常不過的了,更何況是我這樣聰明漂亮的女孩子呢?不怪你,真的。”

昌珩閉著眼睛,擡手按了按眉心。

“你的美貌和機智倒是其次,關鍵是你這張嘴——”他把人擄過來狠狠親了一口,“得理不饒人,壞得冒煙。”

游芝芝笑著往下縮,手抵著他胸口,忽而眼波一轉,神秘兮兮地重新湊到他耳邊,小小聲問了個問題。

雖然房間裏除了一只不會說話的蠢貓再無活物,她還是生怕別人聽見一般用了氣音,昌珩的耳朵被她吹得癢癢的,一直癢到心裏去。

待聽清她什麽問題,他勾起的唇角登時僵硬起來。

游芝芝問完,偷偷覷了眼他的臉色,也覺得不好意思了。她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窺私欲極強的變態。

“那什麽,我又不想知道了,你就當沒聽見哈。”

她慫了,紅著臉喚游草草來轉移話題。

游草草固執地在床下端端正正地坐著,頭一點一點的,都快睡著了,聽見鏟屎官叫它,立馬抖擻精神跳了上去。

昌珩只覺得腿上一沈,緊接著又是一輕,旁邊就多了個唱呼嚕歌的小家夥。

游芝芝趕忙把游草草抱到她那一側,“可註意著點啊,碰到這位爺,吃不了兜著走。”

她抽了張寵物濕巾,給游草草擦了屁屁和爪爪,任由它在枕頭上舒舒服服地踩奶。

一般它要踩夠五分鐘才會挨著她的手臂趴下。醫生說它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現,可把她心疼壞了,所以即使游草草勾壞了她所有的真絲枕套,她也從來沒揍過它。

驚天動地的呼嚕聲中,她聽見昌珩平靜地告訴她:“做了。”

情理之中,游芝芝一點都不驚訝。相貌、身家都擺在這裏,又有過未婚妻,如果到32歲了還是個處男,那才不正常呢。

就是心裏咋這麽酸呢?

她皺起鼻子用力吸了兩下,悶悶地問他:“你有沒有聞到空氣裏有股特殊的味道?”

昌珩忐忑地沈默,待看清她臉上的表情,忽地松了口氣,笑道,“應該是誰家小醋壇子打翻了,濃濃的醋味。”

“你還知道啊!一點求生欲都莫得,騙我都不會!”她借題發揮,爬起來跨坐在他腰上,蠻橫道:“我不管,以後你……”

她話還沒有說完,忽然連脖子都紅了,手忙腳亂地爬下來。

昌珩的神色也是極不自然,他默默翻身朝外,“抱歉。”

“沒沒沒沒事。”

游芝芝急得一通擺手,抱著游草草從床的另一邊下去,光著腳去找拖鞋。“我去看看媽媽睡得好不好,你不要等我,先睡吧。”

她急匆匆地跑到門邊,一擰把手——

游有方還未來得及收起偷聽的姿勢,尷尬地跟她打了聲招呼,“還不睡?”

“爸!”游芝芝羞得差點跺腳,趕忙將門關上,扯他到拐角,“你幹嘛呢?”

“別多想”,游有方不愧是老刑警,早就恢覆了鎮靜,淡定地舉起手裏疊得整整齊齊的薄毯,“你媽媽怕被子不夠蓋,特意讓我送這個給你們。”

“不用了,床太小,我今晚跟你們擠一擠就好。”

游芝芝給爸爸留面子,到底是沒有拆穿他,跟著他回了房間,把懷裏的游草草一放,倒頭就縮成小小一團,鉆進嚴婉懷裏。

裝睡的嚴婉睜開眼睛,回頭往身後看了眼老公。

游有方兩手一攤,表示門板太厚,他什麽都沒聽到。

她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在女兒身上略摸了下,“你穿這麽多睡覺,不熱?”

游芝芝故意道,“我男朋友在呢,我不得穿多一點避避嫌?”

嚴婉嗤笑一聲,重新閉上眼睛,“你們談了幾個月了?”

一聽就是要勸分手。

“不知道!”游芝芝煩躁地捂住耳朵,“困死了,讓我睡覺!”

嚴婉眉毛一豎就要發作,游有方輕輕揉了下她肩膀。

“知道了!”她沒好氣地把他手打掉。

關了燈,一家三口伴著游草草的呼嚕聲各懷鬼胎地“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嚴婉察覺到身邊的女兒悄悄起身,小偷一樣躡手躡腳地帶上門出去了。她的貓警醒地擡起頭,見她眼睛也睜著,無辜地“喵”了一聲。

哎,隨她去吧。她頭疼地翻了個身。

因著失眠,這一覺直接睡到天光大亮,游有方坐在床邊,郁悶地道,“那小子竟然會炸油條。”

做得竟然還有模有樣,面劑子切得比他都均勻,炸出來的油條看著松脆,香味也誘人得很。

“他還沒走?”

“沒,一大早就在廚房忙活,臭臭竟然也沒賴床,早把游草草抱出去溜了一圈回來。”他摸著下巴嘖嘖稱奇,“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嚴婉冷笑,“什麽刷子?也就騙騙你女兒這樣的無知少女!”

話音剛落,無知少女蹦蹦跳跳地過來敲門了,“爸爸媽媽,吃飯了。”

“你們吃吧”,游有方看了眼老婆,“待會我跟你媽去采食齋用。”

“那就我一個人了?”游芝芝的臉一下子嘟了起來。

“你男朋友呢?”嚴婉問。

“他有事先走了,好不容易做了一桌子早餐,忙得汗都出來了,結果一口都沒吃,餓著肚子就出門了。”她故意把昌珩說得很慘。

果然,游有方臉上的表情開始軟化。

等游芝芝一走,他碰了碰老婆,“要不,我們去嘗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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