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嚇人

關燈
昌珩疑惑地挑了挑眉,“彩虹什麽?”

“屁啊。你沒聽清嗎?”

昌珩放下手裏的筷子,似是想要說她,忍了一會,回身給她添了碗冬瓜玉米排骨湯,這才謹慎又溫和地道,“我要是有張漂亮的嘴巴,肯定舍不得用它來說有傷大雅的話。”

噗,游芝芝差點噴飯,她趕緊抽了張紙巾掩住嘴巴,又喝了口水,這才又是好笑又是好奇地道,“你說話什麽時候這麽委婉了?你在學校裏要能這樣寬和,人氣分分鐘超過大校長。”

“我閑得慌。”他視人氣如糞土地冷哼一聲。

作為同事,游芝芝對他的冷酷毒舌深惡痛絕,但作為女朋友,她又對這一點萬分歡喜,畢竟誰都不想自己男朋友變成中央空調。

她美滋滋點撥他,“我沒有說臟話,彩虹屁就是彩虹屁,原本是飯圈專用語,現在已經出圈了,全國的年~輕~人都知道了,你還不知道嗎?”

之前他罵過她“劃水”,她還以為他對飯圈的事很懂呢。

可能是她臉上的優越感太過明顯,“老土”的昌珩沒接話,只道,“吃飯。”

這人霸道死了,只許自己在飯桌上講話,別人想說話的時候就擺出一副“食不言”的架子,生動詮釋什麽是雙標狗。

游芝芝一不高興就想搞事,一頓飯吃得硝煙四起。昌珩無論挾什麽菜她都眼疾手快地去搶,搞到最後碗裏的東西都堆不下了,他只好專門給她找了個小盤子放邊上。

昌珩無奈嘆道:“哪有你這樣的女孩子。”

“可你剛剛還誇我美麗動人。”游芝芝酒足飯飽,大發慈悲地把吃不下的一小盤子換到他面前,“好了好了,都給你。碗也給你洗,我絕不跟你搶。”

她說完便腳底抹油,順帶把stitch抱了回去。

最近上化妝課都是帶的游草草,她也想讓stitch去認識一下新朋友。游草草眼睜睜看著那個沒毛的家夥進了自己的貓包,登時氣得拍爪,跑去把貓砂刨得到處都是。

“再鬧把你送去昌伯伯家!”她氣急敗壞地威脅它。

一向聰明的游草草仿佛突然聽不懂人話了,完全不為所動,隔著貓包沖無辜瞪著藍眼睛的stitch伸爪子。

這小東西怎麽這麽獨呢?

游芝芝握著它兩只前爪,不顧它扭屁股掙紮,把撒出來的貓砂一捧一捧送到垃圾桶裏。

“服不服?還敢不敢了?”她揉了下它粉色的濕潤小鼻子,又抓了把肉乎乎的小肚子,“聽話,這次讓弟弟去玩,下回再帶你。”

游草草幽怨地目送鏟屎官背著別的貓出門,還在門外跟別的男人說話。

“時間還早,我自己過去。”

“拎得動。”

“哪有什麽不安全,天還沒黑呢。”

“你去忙吧,跟我一天了,你不嫌浪費時間啊。”

“好吧,那回頭你去接我,地址我用微信發給你。”

“煩死了,我才補的口紅。”

“沒擦幹凈……你低頭,我幫你……老流氓!”

“Pia”的一聲脆響,不知道是誰打了誰,反正就聽見一串銀鈴似的笑聲。腳步聲漸漸遠了,游草草郁悶地跳到落地窗前的吊床上,等著鏟屎官從樓下經過。

晚九點,昌珩準時出現在小榆樹街游芝芝上課的工作室樓下。

小榆樹街最著名的就是歷史悠久的夜市,什麽新奇的小玩意都有賣,每當夜幕降臨時便人流如織,到處是挽著男朋友過來淘寶的女孩,也有附近過來消食的居民,熱鬧程度堪比日本的跳蚤市場。

游芝芝這丫頭愛玩,待會肯定忍不住要逛一逛。

昌珩開始思考怎麽樣才能盡快把她帶回家,畢竟他不喜歡人群,非常不喜歡。

不一會,樓裏三三兩兩走出一些漂亮的女孩子,還有漂亮的男孩子。游芝芝是最後出來的,和一個高個子的女生手挽著手,嘰嘰喳喳也不知道在說什麽,見到靠在車上的他,立馬松開女生的手,沖他揮了揮。然後背著貓包拎著化妝箱動山搖地跑過來。

就跟放學時見到家長的小學生一樣。

“你慢點,不沈嗎?”他迎上去,卸下她手裏的東西,“怎麽戴上口罩了?”

游芝芝摸了幾乎遮住整張臉的黑色大口罩,輕咳一聲,“天氣預報說今晚的空氣質量不太好。”

暖黃的路燈下,她的眼皮和睫毛俱是亮晶晶的,似乎是戴了所謂的美瞳,眼睛裏流溢著淺淺的紅色,左眼眼尾還貼了紅色的愛心。

“真漂亮。”他由衷地讚道。

游芝芝臉上得意,嘴巴卻緊緊閉著,心說你很快就不這樣想了。

昌珩覺得今晚的游芝芝分外詭異。明明看著跟頭小豹子似的精力無窮,卻非說困得要死,跑去後座睡覺。他來的路上給她買了最喜歡的青桔汁,她也不接。

昌珩只好找了條毯子給她蓋上。

“走春燕路吧,車少,紅綠燈也少。”她躺在後座甕聲甕氣道。

行至一半,昌珩忽然聽到後座傳來一聲慘叫,有什麽東西“咕嘟”一聲滾了下去。

他立馬踩下剎車,甫一回頭,只見一張恐怖的臉慢慢從地上升起。

詭異的底光下,這張臉上半部是美艷紅顏,下半部是陰森骷髏,用沙啞顫抖的聲音慢悠悠道:“小夥子,皮相不錯,比這女娃的還好。”

鬼臉貼近他,冰涼的手從他的脖子擦過去,撫在他的面皮上,發出陰桀桀的怪笑,似乎下一秒就要把他的臉皮撕下來……

“摸夠了嗎?”昌珩涼涼地道。

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鬼臉尷尬地笑了兩聲,無聲無息地退回去,乖乖回到後座上坐好,關掉手電筒,把手機收了起來。

昌珩重新發動車子。

游芝芝以為他生氣了,正要賣個萌,胡聽他一本正經地問:“你是哪路老鬼?”

她眼睛一亮,捏著蘭花指裝模做樣地擦眼淚,捏著細嗓道,“奴家不老,死時方才二八年華,只因那小衙內覬覦奴家美貌,意欲強娶,奴家自是不從,沒想到卻被那廝剝了臉皮,打斷了腿,扔在亂葬崗中……”

說到動情處,她嚶嚶泣了兩聲。

前面窄道有車龜行,昌珩鳴了下喇叭,“哦”了一聲,“你是哪朝人?”

游芝芝想也不想便道:“宋!”

“死時具體年份?”

她胡亂說了一個,“元祐三年。”

“在位皇帝?”

元祐是誰在位時的年號來著?她只顧瞎說,什麽都不記得了啊。游芝芝悄悄摸出手機百度了一下,理直氣壯地道:“哲宗!”

昌珩嗤了一聲,“照你的說法,你死後過了12年他才駕崩,怎麽知道他死後的廟號?”

游芝芝演不下去了,開始耍賴:“因為我是個吸收了現代知識的有文化的鬼,不行嗎?”

她說完,又打開手電筒,放在下巴處打光,換了陰森森的語氣:“小夥子,你命裏缺一樣東西……”

“我知道,命裏缺你。”

欸?

游芝芝撩人不成反被撩,就很害羞,小聲問他:“你是不是偷偷報班補習了?情話信手拈來,這不像你啊。”

昌珩突然壓低了聲音,“當然不像,因為我不是昌珩啊。你還沒認出我來嗎?”他詭異地笑了一聲,輕輕道,“小娘子,我是衙內……”

“啊——”游芝芝絲毫沒有防備,猝不及防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毛骨悚然地叫起來。

九點四十,兩人準時到家。昌珩把車泊好,親自為游芝芝拉開車門。

“還生氣?不是你先嚇我的嗎?把口罩戴好,別嚇著別人。”

游芝芝憤憤地剜了他一眼,正要戴上口罩,忽見他俯身在自己臉上摸了下,“這是什麽東西做的?效果還挺逼真。”

“膚蠟、樹脂、油彩……還有好多東西,說了你也不懂。”

昌珩點了點她完全塗黑了的鼻子和嘴巴,“這是油彩?”

游芝芝氣鼓鼓的,“是啊。我同桌費了老鼻子勁給我化的,要是讓她知道半點沒嚇到人,她是要難過的。”

昌珩看到女孩失望的眼神,睜著眼睛說瞎話,“誰說沒嚇到?只是我好面子,偽裝得比較好。”

她這才高興起來。

因為她臉上亂七八糟的骷髏特效妝,昌珩的晚安吻泡湯了,就只能勉為其難地吻了吻她額頭。

“明天別睡懶覺,我想早點見到你。”他啞著嗓子道。

對著這張臉還能說出這樣深情的話,也是難為他了。

幸虧游芝芝臉上妝厚,看不住臉紅。

她第N次把他腰上的手拿開,“知道了,你走吧。”

昌珩轉身走出三米遠,忽然又被游芝芝叫住。她從門縫裏探出一個實在不怎麽雅觀的頭,笑瞇瞇地道,“夢裏也要想我哦。”

他失笑。

邁出幾步,聽見游芝芝又叫他。

“又怎麽了?”他唇角含著溫柔的笑意。

游芝芝卻指著腳下盤桓的游草草,慌張地瞪著眼睛,“stitch!你把stitch忘在車裏啦!”

寂靜的地下停車場,stitch這個一貫好脾氣的貓此刻正忍不住罵罵咧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