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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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芝芝忍不住激動地站起來,“你回來了!”

看那欣喜的樣子,仿佛獨守空房多年終於盼得丈夫戰後歸來的思婦,一雙大眼睛亮得堪比天上繁星,粉白的臉上竟然還帶上了淺淺的紅暈。

她向來面對昌珩時總是木著張臉,說話也是小心翼翼,很少有這麽生動的時候。

昌珩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把銀灰色的薄毯放在一旁的圓凳上,“睡覺時用。”

看來今晚是真的出不去了。她剛才試了下多媒體,也是沒網,基本斷絕了場外求助地機會。

本想跳窗來著,但一樓的教室沒有向外的窗,二樓以上又太高,她怕是今晚跳下去,下個月才能來上班。

游芝芝連忙說“謝謝”,生怕他再離開,不得不以工作為名絆住他,“昌校,我想跟您討教覆賽的事情。”

聽到這個,昌珩本欲離開的腳步頓住了,看著她冷笑一聲:“原來你這麽積極啊。”

一聽就是在怪她不接電話不回微信也不解釋。

如果游芝芝長尾巴了的話,現在肯定可以甩到看不見影。她趕緊地把昨晚想好的借口搬出來。

正羅裏吧嗦地解釋著,昌珩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行了。”

他就勢坐在旁邊的高腳凳上,抱著手臂,一副給你面子要好好珍惜的模樣,“講。”

督學的目光實在是太有穿透力了,游芝芝本就混沌的腦袋更加轉不起來。

別說是教案了,此刻她連課題名字叫什麽都忘得七七八八。

搜腸刮肚地想了許久,她終於想出幾個不痛不癢的小問題,巴巴地拿出來問。

昌珩對著她,顯然已經不想再開尊口了。

好吧,她也知道這幾個問題很蠢,典型的沒話找話。

難捱的沈默中,昌珩冷哼一聲:“這個名額給你也是浪費。”

是是是,你昌大督學目光如炬,比誰看人都準,整個禾大附屬學校,眾人皆醉你獨醒,舉世皆濁你獨清。

誰還不是父母捧在手心裏寵大的寶啊?

游芝芝欲直著脖子與他頂一頂,又怕他一氣之下把她一個人扔在這裏擔驚受怕,只好忍下。

“您是對的,我確實太浮,沒有紮實的底子,風險太高。”低著頭顯得太沒有氣勢,她依舊坐在琴凳上,坦坦然然地註視著他,話裏話外沒有一絲陰陽怪氣。

她介意了這麽久,終於肯直視他對自己的評價。

昌珩的目光變了變。

他休息室的隔音效果原來這麽差嗎?

怪不得那天下午她醒來後是那種樣子,他竟把她的壞情緒當作是女孩子慣有的起床氣。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游芝芝不由氣結。這都不值得他解釋一下?

“你如果這麽看我,為什麽還想要跟我處對象?”這個時機太對了,環境也合適,她心一橫,終於問出了一直憋在心裏的問題。

昌珩聽到“處對象”這三個字,眼神又是一變,似乎帶了些難堪。

他聲音依舊是沈穩,卻不像剛才那般有底氣,“我向來把私生活和工作分得很開。”

好一個公私分明。

游芝芝差點要為他嚴於律己的精神鼓掌了。

“所以你拒絕我,是因為這個,還是因為昨晚的那個男人?”他話音一轉,往前傾身,逼視著她,不容她有一絲閃躲。

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被拉近,游芝芝下意識往後仰,不知怎麽戳到了琴鍵,寂靜的房間裏響起一組突兀的琴音。

“都不是”,她有些慌亂地道,“我的理由那天晚上已經說過了。”

昌珩眼裏重新漫上冰霜。

眼看他又要起身,她連忙道:“昌校你別走。”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昌珩譏諷道,“若是這麽呆著,恐怕你更不知該怎麽跟你那位小男朋友解釋。”

游芝芝堅信他刻意強調的那個“小”字就是意有所指。不就是嫌過他老嗎?

她不得不自己撕開傷疤,澀澀地道,“他不是我男朋友,我單身。”

昌珩頓了頓,極為低聲地說了句“那你可真夠隨便的”。

那手是誰都能牽的嗎?

他重重看了眼她纖細白嫩的爪子。

游芝芝沒聽清他說了什麽,見他盯著自己的手看,連忙將糾結成一團的手指松開。

昌珩收回自己的目光,老神在在地道:“可是我也在意自己的名聲。”

游芝芝見事情有可商量的餘地,連忙賭咒發誓:“我誰都不會說的,也會很守禮。”

昌珩冷笑了下。

剛才是誰闖到男更衣室,將他從上到下掃了個遍,還惡人先告狀地驚聲尖叫,仿佛是他輕薄了她一般?

游芝芝說完自己也覺得心虛,繃不住臉紅起來。

這一夜漫長,兩人各據一方,相安無事。

幸好學生聽課用的小圓凳足夠充足,游芝芝顛顛地跑來跑去,拼成兩張簡易的榻,一張靠後墻,一張靠講臺。

這距離足夠遠了吧?

昌珩冷眼看著她忙活。

等她大功告成,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他這才慢悠悠道:“太小了,我睡不下。”

游芝芝用眼睛認真丈量了下他的身高,略一計算,肉疼地從她的臨時榻上挪了幾個凳子下來,拼到他那裏。

這總可以了吧?

昌珩仍舊是懶懶地坐在高腳凳上,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游芝芝撐不住了。

她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捂著嘴打了個小哈欠,有心想去洗個澡再睡,又不好意思叫昌珩陪她去,只好將將就就地躺了上去。

她身下的凳子不多,連個身都翻不了。

算她還有良心,把唯一僅有的毯子放在了昌珩的位置上,只從洗漱包裏抽了件換洗衣服出來,敷衍地蓋在肚子上,連鞋子都不脫地躺下。

生來23年,真沒這麽邋遢過。

昌珩擡手欲把燈關掉。

“別關。”游芝芝出聲阻止。

不關燈怎麽睡覺?昌珩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最終還是收回手,將空調打開,溫度調成28。

雖然熱,總比感冒要好。

游芝芝道了聲“晚安”,很快就睡得人事不知。

心真大。

昌珩聽著她平緩的呼吸聲,不由輕嗤,拎了毯子過去,輕輕罩在她身上。

女孩側向一邊,明顯是睡熟了,長長的睫毛覆在臉上,嘴巴微微嘟起,更顯得臉蛋肉肉的,看著手感就很好的樣子。

昌珩盯了會,坐會凳子上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游芝芝忽然嚶嚀一聲,就勢翻了個身。

於是“砰”的一聲從凳子上摔了下去。

昌珩一驚。

本以為這下夠她哭的了,哪知道這家夥根本不知道疼,迷蒙著眼睛摸了摸頭,還奶聲奶氣地喊了句“媽媽”。

他沒出聲。

游芝芝似乎還在睡夢中游蕩,見沒人理她,裹了裹身上的毯子,竟然蜷著身體在地上睡了起來。

她自己沒覺得不對勁嗎?

昌珩無可奈何地蹲到她身前,叫她:“游芝芝。”

“游芝芝。”見沒人理,他提高音量又喊了句。

游芝芝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一只手不耐煩地揮了揮。

昌珩又喊了句,她這才睜開眼,待看到臉前一張棱角分明的男性的臉,驚地又差點叫出來。

還好她反應快,及時想起了如今的處境,又發現自己掉到“床”下去了,忍不住摸了摸後腦勺。

本就不夠聰明,可別再摔傻了。

她爬回凳子上,嘟嘟囔囔地問:“你怎麽還不睡啊?”

昌珩沒理她,也試著在她拼好的凳子上躺了一躺。

游芝芝羨慕地看著他身下的寬凳子,閉上了眼睛。

這一夜,她足足掉下來三次,每次醒來都能看到昌珩費解的眼神。他怎麽夜貓子一樣,覺都不樂意睡。

最後一次差不多已是快天亮了,她索性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趴在鋼琴上睡。

這樣就不會再掉下去了吧?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照進來,昌珩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他竟然真的躺在這種環境裏睡著了。

動了動腳,卻不小心踢到一個溫熱的身體。

游芝芝就坐在他腳邊的琴凳上,彎腰扒著琴蓋睡著。她穿的T恤稍有些短,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一截雪白的腰,還有兩個形狀優美的腰窩。

別開臉,他清了清嗓子。

游芝芝醒來的時候,天已是大亮,整間音樂教室就只剩她一個人。

喚醒電腦看了看時間,也才六點。

一樓大廳的大門和兩側的小門早已開了,昌珩肯定先走了。

這人真是,就不會喊一下她嗎?

游芝芝揉著酸疼的脖子,一回到家就趕緊把游草草放出來撒個歡。

游草草一直碎著嘴罵罵咧咧。

她任勞任怨地鏟屎,也不怎麽敢說它。

“再等一天哦,明天就搬家,你就不用受這樣的委屈了。”她安慰游草草道。

等洗完澡,裝備齊全,游芝芝精神抖擻地去上班,剛進校門就看見數十位保安站成一列被經理訓話。

“新來的不懂規矩鎖了門,你們非但不提醒,更沒有按照我們的章程去巡視。怎麽,公司請你們來是讓你們白領工資睡大覺的?今天你們敢關昌校張,明天是不是就能把書記鎖辦公室了?!”

游芝芝就很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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