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麽樣了？”從電視上看到臨時插播的新聞，南璇音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來醫院了。

看到走廊上一臉憔悴的兒子，還有緊閉的手術大門，她的心臟也跟著噗通噗通直跳，連忙在嘴裏念著保佑的話。

“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南璇音雙手合十，一遍有一遍的祈禱著。

“嗯，媽，我自己在這裏等就好，你先回去吧。”過了好久，冷傲爵才擡起頭，面露凝色，輪廓緊繃。

“就算回去，我也一晚上不能合眼啊。”南璇音想都沒有想，就拒絕了，再說了，白欣然是她認定的兒媳婦，現在孩子出車禍了，她自然不放心。

“舅舅。”跟著過來的延秦鈞不敢多言，也坐到一旁，還從口袋裏抽出一根香煙，想要遞給冷傲爵，但是伸出的手，停頓了一會，想了想後，還是縮了回去。

默默的把煙火放回口袋裏。

“查出是誰做的了嗎？”走廊的氣氛很壓抑，誰都沒有說話，最後還是延秦鈞打破的沈悶。

突然失控的車子，看似沒有什麽奇怪之處，但是偏偏沒有車牌，就不得不讓人懷疑了。

“在查中。”原本冷傲爵並不想回答。

“報警了嗎？”延秦鈞又多問了一句。

見冷傲爵的臉色漸漸難看，南璇音連忙站出來，狠狠的瞪了延秦鈞一眼，“好了，不要再煩你舅舅，事情自然會有個水落石出，但也不是說一天半會就能查清的。”

“我也只是關心啊。”被人教訓，延秦鈞有些不樂意了。

“知道你是關心，但是關心也要看場合啊。”南璇音很無奈，都怪自己平日裏太寵著他了，還真的沒大沒小，不知人情世故。

“哦。”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後，延秦鈞只好閉嘴，傻子才往槍口上撞，而他又不傻。

手術進行了三小時，終於結束，麻醉還沒有褪，躺在病床上的白欣然持續在昏迷中，看著女人頭上纏著的紗布，還帶有絲絲血跡，冷傲爵的眸光愈發清冷，全身都散發著戾氣。

南璇音早早就帶延秦鈞回去了，現在偌大的病房內，就只有冷傲爵跟白欣然兩人。

蒼白的手背插著針頭輸液，臉蛋也沒有半點血跡，唇瓣還有些幹涸，冷傲爵心疼的拿著棉簽，沾著溫水輕輕的濕潤她的唇瓣，小心翼翼，生怕弄疼她。

都怪他不好，要是他陪她進去的話，那就不會遭遇車禍了。

在手術室外等待的那段時間，算是他人生中最黑暗最漫長的一段時間，從來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卻很害怕她突然離開自己，要是沒了她，那他往後的人生還有意義嗎？

他不敢繼續往下想，害怕碰觸到心頭最脆弱的那根心弦。

“然然，等你好了，我們就舉辦婚禮，好不好？”之前答應過她，覆婚不舉行婚禮，但是此時此刻，他只想當著全世界的面，為她戴上戒指，披上婚紗，想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

他等不及了。

守在病床前，才一天不到，他的下顎長滿了青色胡茬，面容疲倦，很憔悴。

“二哥。”輕輕的推開病房的門，頓了下身影，才放輕腳步，走過去，立在一旁，壓低嗓音。

“嗯。”冷傲爵沈聲應了一句，幫床上的人摁好被子後，才起身往外面陽臺走去。

跟在他身後的蘇非實眉心微蹙，把視線從白欣然身上移開，快步跟上去，還順手把陽臺的玻璃門還有紗簾全都拉上。

“二哥，查到那輛無牌車了，原車主是本市一名普通市民，車在三年前出過一次車禍後，就報廢了，停在城北的廢棄場裏，但後來又是誰指使把車開出來，還在調查之中。”蘇非實剛處理完美國撤資的事情，還沒來得及給自己放個假，就聽到白欣然被人襲擊的消息，於是，他連忙主動的把這個案子攬到身上。

冷傲爵雙手支撐著陽臺，手背血管凸顯，青筋暴露，棱角分明的輪廓緊繃，淬了冰的瞳孔，快要迸發出熊熊火苗。

“圍觀的市民抓住的駕駛員，是個聾啞人，視力很弱。”在長達五個小時的審訊中，從對方身上，根本是一無所獲。這讓整個案件都陷入前所未有的艱巨中，查不對癥。

“繼續查。”冷傲爵轉過身，咬牙切齒，就算是挖地三尺，他都要把幕後黑手揪出來。

敢動他的女人，那就是不要命了！

要是白欣然出了什麽事，他必定要對方生不如死。

……

“顧先生。”侍衛把宗卷遞上來。

“嗯。”顧清明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伸手把宗卷拿過來，攤開，上面細細密密的寫有很多字，可他一個字都看不下去，“啪”的一聲，又把東西合上，丟擲一旁。

伸手把香煙點燃，用力的抽了一口，裊裊煙霧輕呼出來，蔓延在空氣中，很快書房內全都是煙霧的味道。

“顧先生，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見顧清明的臉色有些不對勁，侍衛連忙上前一步。

“你先下去吧。”

“……是。”有些不放心，但是命令又不能違抗，只好先轉身離去。

侍衛才剛走出去，顧清明就用力的把桌面東西全都都揮掃到地板上，“劈啪啦”的雜聲，讓站在門口的守衛，嚇了一跳，可誰都不敢再敲門，生怕惹怒屋內的人。

顧清明渾身上下全都是陰霾，修長手指緊握，用力砸一拳到桌面，受力過猛，桌子距離的震動，而他的手也受傷了，有細微血跡在節骨眼處滲透出來，但是他一點都沒有感覺到疼。

“你在生我的氣？”書房隱形門緩緩開啟，墻壁上多了一面碩大的液晶3D屏幕，畫面上的人，就像是跟他面對面一樣，站在那。

顧清明沒有說話，也沒有擡頭去看他。

“你喜歡她？”褐色瞳孔微縮，嘴角呈現一絲冷弧，似在試探也似在揭穿他。

“沒有。”顧清明終於開口了，對視上眼前人的視線，神情堅毅，跟以往儒雅的他，有著很大的區別。

“你是說謊。”對方就像是個機器人一樣，說話節奏感很慢，但每一句話都鏗鏘有力，餘音繞梁。

被人看穿，顧清明選擇了沈默。

“美女還有很多，不要被美色而忘了我們的計劃。”畫面上的男人臉上戴有銀色面具，冷冷冰冰，就像是沒血沒肉的冷血動物。

跟在他身邊多年，但是顧清明從來沒有見過對方到底長什麽樣。

“下一步，是不是要了她的命？”拳頭緊握，脊背僵硬，得知她出車禍的消息，他氣到渾身發抖，不用猜都知道是誰幹的。

“哈哈，哈哈。”畫面上的人突然仰頭大笑，笑聲很大，也很猖狂，就算戴著面具，顧清明都能感受到此刻對方面容必定很猙獰。

隨著笑聲，屏幕漸漸暗下來，而畫面上的人影也漸漸模糊了。

“你別走！”顧清明濃密的眉毛深深緊蹙，聲音也有些失控。

看著徹底漆黑的屏幕，他血氣上漲，彎腰抓起煙缸，用力的朝著液晶屏幕砸去，“哐當”一聲，煙缸震落在地板上，還摔的七零八碎，但是屏幕卻完好無損，呵呵，還真是高科技啊。

跌坐在沙發上，大口大口的喘氣，用力的把襯衫紐扣解開，仰頭把水杯裏的白開水一飲而盡，然後手一甩，玻璃水杯，直接砸到墻壁上！

玻璃殘渣濺到他手背上，劃傷了肌膚，有著長長的一條血痕。

可整個過程下來，顧清明壓根不覺得有疼痛感。

早在二十年前，他就不再是完完整整有自己獨立思想的人了。

受到別人的強制，跟木偶人又有什麽差別？

苦澀爬上心頭，弧度優美的唇角有著苦笑，他——顧清明看似光鮮亮麗，但恐怕是世界上，最可笑的人吧。

十年前，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而十年後，好不容易再遇上一個跟她長相頗似的白欣然，他同樣也不能好好的保護，呵呵，顧清明，你就是個窩囊廢！

“顧先生，你怎麽了？”聽到屋內不時傳來尖銳聲響，守在門外的侍衛按捺不住了，連忙推門闖入，一眼就看到雜亂的地板，嚇到神情都緊張起來，還伸手把槍支握住，尖銳眼眸細細的看著屋內的每個角落，想著該不會是有人襲擊了吧！

“出去！”正在氣頭上，一個生人都不想見，顧清明的聲音有些急促，也帶著狠勁。

“不行，我們的職責就是保護您的安危。”侍衛堅定不移，上頭給的使命，斷斷不能違抗。

“呵呵，保護我？我看是在監督我吧。”顧清明仰起頭，大聲的笑了，笑到最後，眼底染滿血腥光澤。

不管是外出，還是在屋內，他身邊總會跟隨一群侍衛，看似浩浩蕩蕩，但是當中的苦澀，他比任何人都來的清楚。

就連他身邊的連原城，未必也是真心對自己，

“滾！”胸口劇烈起伏，顧清明再次嘶吼一聲。

聲音很大，屋內震動了一下，還有著回音，侍衛面面相覷，大家都屏著呼吸，最後侍衛領頭率先轉身離開，其他人才急忙跟上。

呵呵，果然，他——顧清明就是個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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