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0-021章他失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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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敏?

陸蓉顏一怔。

她倒是有個朋友叫江敏,是她的高中同學,醫科大畢業,一直在市中心醫院上班。

難道是她?

記得當時在學校時,她們除了是同學,還是無話不談的好同桌,只是自從高中畢業之後兩人分別考到不同的醫學院,後來又分別在不同的醫院工作,聯系也就漸漸變得少了起來。

兩人正說著,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高挑身影走了進來。

齊肩的短發,白皙的鵝蛋臉,清秀的五官,正是陸蓉顏當年那個無話不談的好同桌--江敏。

陸蓉顏有些興奮,江敏,原來真是你啊。

對方楞了一下,擡眼著陸蓉顏,片刻才認出她來,著她身上的工作服,蓉顏,呀!你也在這裏上班嗎?這麽久不見,我都有些認不出你了,你比之前瘦了呢。

你也是啊,瘦了很多,原來在學校的時候我記得你還是圓臉呢。

誰說不是呢……

兩人熟絡地聊著天,程曉曉插不上話,向著陸蓉顏來了一句:陸大夫,你和江大夫先聊,我出去了哈。不過……她說著掃了一眼陸蓉顏還算不上痊愈的腳,你還是要註意保護好自己,別再受傷了,不然,咱們的陸大院長可是要心疼的。

陸蓉顏掃她一眼,忙你的去吧,哪兒這麽多話呢?

程曉曉一吐舌頭跑了,江敏倒是有些奇怪,剛才她說的陸大院長指的是陸岸琰嗎?你跟他很熟?

呃……陸蓉顏不自然地理了理頭發,我跟他,是……夫妻……

哦!江敏怔了一下,陸岸琰是你老公?

陸蓉顏咬了咬嘴唇,嗯。

呃,我還不知道呢……

江敏淺淺一笑,垂下頭去整理著手上的病歷報告單。

陸蓉顏生怕她會繼續問起她和陸岸琰的事情,趕忙轉換了話題:江敏,咱們兩個的關系那麽好,頭幾年你訂婚,怎麽都沒通知我呢?我還是後來聽別人提起才知道的。

江敏垂著眼睛,就是訂個婚,有什麽好說的?

陸蓉顏拿胳膊蹭了她一下:怎麽?還害臊呢?是不是你讀大學時發短息告訴我的那個兵哥哥啊?哪天介紹我們認識一下?我都還沒見過他呢!

江敏理了理頭發,不是,那個……早就分手了,訂婚的是另一個,不過現在也分手了……

江敏將手上的報告單碼在一起,用夾子夾好,擡頭著她,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所以,我現在就是孤家寡人一個,你手上要是有什麽高富帥,優質股的,可以幫我撮合一下。

這個消息令陸蓉顏的心裏唏噓不已。

上大學時,她們還通過手機短信保持著聯系,記得那時的江敏雖然有些羞澀,但還是會時不時地提到她的兵哥哥,字裏行間都是對他濃濃的戀。

那時候的陸蓉顏還特別羨慕她找到一個鐵血男兒真漢子……

著江敏似無所謂的表情,陸蓉顏沒有再問下去,也許,那是她的傷心事。

人這一輩子,誰又沒有遺憾呢?

……………………………………………………

不長不短的一周陸蓉顏是在高強度的手術安排中度過的。

周六的早上,簫簫很早便被崔珍帶去了游樂場,陸蓉顏沒有手術,幹脆賴在床上睡懶覺。

雖然很累,她卻怎麽也睡不著了,因為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今天是周六。

是曲玉溪去落月山接她爸媽的日子。

至於和誰去接,她無從而知。

不過,陸岸琰此時卻是實實在在地沒在家。

他一早便出門了,好像是急著處理醫科院的什麽要緊事。

也許,他是為了早些處理完好方便陪曲玉溪去接她父母吧!

她猜測著。

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一,是陸岸琰。

我半時之後到家,放好洗澡水!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聽起來疲憊不堪。

陸蓉顏眉心一鎖,累成這樣?

來,為了能擠出時間去陪心上人,他還是蠻拼的。

她不自覺地冷哼了一聲,我這就去放,絕不敢誤了你的大事。

那頭像是沒明白她的意思,嗯?

你不是要趕去落月山嗎?她盡可能使語氣淡淡的,聽不出酸味兒。

說著便要掛電話,那頭卻又開了口:聽誰說的?

……這還得聽誰說?當然是她用腳趾頭猜的。

別沒事兒在自己腦子裏給我加戲!

陸岸琰說完,也不等陸蓉顏答話,就兀自把電話給掛了。

留下陸蓉顏握著手機,還有好片刻的怔忡。

他這話,什麽意思?

言外之意是,他壓根兒沒打算去不成?不會吧!可他那話擺明兒的就是這個意思呀!

掛上電話,陸蓉顏便開始在心裏罵自己越來越沒出息。

一想到他可能不用去陪曲玉溪接她父母,她的心情居然不爭氣地好了很多。

她很快便翻身下床,來到陸岸琰的浴室裏幫他放洗澡水。

今天其實也是個特殊的日子,因為按照約定,這是她最後一天幫他放洗澡水了,為了陳瑞能夠早日回到輔仁醫院上班,她也算是拼了。

不過,第一天的場景再沒有出現過,因為接下來的日子裏,陸岸琰每天回來都是一副很疲憊的樣子,根本顧不上理會她。

也許是心情好,她今天的放水工作做得相當細致,平日十分鐘便能做好的事情,今天居然用了超過兩倍的時間。

調好水溫,她特地從藥盒裏翻出了從她爸媽那裏帶來的養生草藥包,專門用於緩解疲勞的。

父母體恤她和陸岸琰工作太累,囑咐他們經常用這個泡泡澡。

因為她與陸岸琰的尷尬關系,她一直都是自己用的,從來沒有給過陸岸琰。

但她今天心情好,又是約定的最後一天,她便大發慈悲,讓他也泡一次吧。

等她將洗澡水調好,擡腕了表,剛好是陸岸琰說的半時,她起身出了浴室,重新回到臥室。

雖然人躺在床上,可耳朵卻一直豎著,留意著門外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浴缸裏的水冷了又換,換了又冷,被她折騰了無數次,卻始終不見陸岸琰的人影。

撩動著浴缸裏第次被換好的水,她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可怕的念頭。

陸岸琰一向不喜歡用司機,都是他自己開車,想到剛才他電話裏疲憊不堪的聲音,他該不會是……

她不敢往下想,疾步奔回到臥室,拿起手機撥下了陸岸琰的號碼,響了很久那頭才接起,餵……

哦……

在聽到他聲音的一瞬間,她懸著的心才攸然放下。

洗澡水放好了,你怎麽還沒回來?從她的聲音時還可以聽到剛才擔憂的餘味。

……那頭沈默了一下,臨時有事要忙,暫時不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覺得他的聲音裏透出些許歉意。

哦,那好吧!

她握著手上的手機,一絲失落浮上心頭,電話掛斷的瞬間,一個軟糯的女聲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一下子砸在她鼓膜上:岸琰哥,前面就是落月山了……

手機啪落到地上。

他終究還是去了……

………………………………………………………………

浴缸裏的水透出淺淺的褐色,那是她給陸岸琰泡的用來緩解疲勞的藥水,來他是不會用了。

跟他的心上人在一起怎麽會累呢?

可是此刻,她卻覺得自己很累,很累……

她擡腳邁了進去,浴缸裏的水是暖的,可她的心卻涼了……

……

陸太太!陸太太!您怎麽了?!

耳邊傳來急切的呼叫聲。

陸蓉顏幽幽睜開眼睛,著一臉驚恐的陳嫂。

呃……怎麽了?她迷迷糊糊地問。

太太!您沒事吧?!陳嫂的眼神裏透著擔憂。

呃……她擡手撩了撩貼在額頭上的頭發,有些濕。

意識慢慢地恢覆以後,頓時覺得周身一陣寒涼,低頭一,才發現自己還躺在浴缸裏。

她竟然在浴缸裏睡著了。

啊啾!

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陸太太,您著涼了,要不要送您去醫院啊?陳嫂很擔心她。

不用,陸蓉顏擺了擺手,雙手撐著浴缸壁站了起來,眼前突然一片發黑,她險些摔倒。

陳嫂忙伸手扶了她一把,陸太太,我還是送您去醫院吧!

陸蓉顏再次拒絕,不用了,我只是受了涼,吃個藥片就沒事了。

見她如此堅持,陳嫂只好心地將浴巾披在她身上,扶著她進了臥室躺好。

安排好陸蓉顏以後,陳嫂剛要去樓下倒水給她吃藥,身上傳出一陣手機響鈴的聲音。

陳嫂這才想起什麽,趕緊從褲兜裏掏出手機遞給了陸蓉顏:差點忘了,陸先生給您來電話了,到您那個樣子,也忘了把電話拿給您。

……

她擡手接過,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心裏一陣煩躁。

不是跟他的心上人去落月山了嗎?還打電話給她做什麽?

她幹脆掛斷,將手機丟到旁邊。

過了幾秒鐘,鈴聲再次響起,屏幕上顯示的還是那個讓她徹底氣透了的名字,她再次氣急敗壞地掛斷,將手機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過兩秒鐘的時間,另外一個鈴聲響起,陳嫂從衣兜裏掏出了自己的手機,猶豫地了陸蓉顏一眼,擡手接起,把聲音壓低了一些:餵,陸先生……

又是陸岸琰?

陸蓉顏煩躁地扯過被單,將頭埋了進去。

可陳嫂的聲音還是不經意地飄進耳朵裏,好像是在說她的事情:去醫院?……可是……陸太太她……呃……好,我讓陸太太聽電話……

隨即,耳邊傳來陳嫂心翼翼的聲音:太太,陸先生他……讓您聽電話……說找您有特別重要的事!

特別重要的事?!

陸蓉顏只得雙手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陳嫂遞過來的電話,陸岸琰略帶嘶啞的聲線從那頭響起:十五分鐘到醫院,鄭已經去接你了,有臺手術需要你上!

手術?

什麽重要的手術用得著他這個院長親自安排?

還有,他不是去落月山了,怎麽又回醫院了?

帶著滿腹的疑問,陸蓉顏拖著沈重的身體出了浴缸,穿上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向衣櫥。

陸太太,您現在要趕去醫院嗎?

嗯,有臺手術要做。

可是,您還在生病。

沒事的,你忘了,醫院裏也有治感冒的大夫。

她穿了衣服,匆匆下樓,不多時,鄭的車子疾馳而來。

……

頭還是有些疼,出了電梯,陸蓉顏將身子靠在墻壁上緩了緩才好了一些。

江敏迎面走了過來,著她微微泛紅的臉,蓉顏,你是不是病了?臉色這麽難。

她撐了撐身子,有點著涼,不礙事。聽說有臺手術,病人的情況怎麽樣?

情況有些覆雜,是車禍造成顱骨受損,血腫,需要馬上手術,雖然手術沒什麽難度,交給我問題不大,但陸院長好像還是不太放心的樣子,點名了需要你來主刀。

江敏說罷掃了陸蓉顏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傷者是陸院長親自送來的,得出來,陸院長很擔心。

……

陸岸琰送來的?

他這是唱的哪一出?

陸蓉顏眉峰一緊,腦袋隨即便又有些痛,她又再次靠著墻壁閉起了雙眼。

耳邊傳來江敏擔憂的聲音:蓉顏,你行不行啊?不行就讓科裏再安排別人啊!

江敏說著將手搭到她額頭上探了探,你發燒了!你這個樣子怎麽主刀啊?自己還是個病人!我現在就給陸岸琰說,讓再安排別人,我可不希望一會兒到你暈倒在手術臺上!

江敏說著便要轉身,卻被陸蓉顏給拉住了:沒事,一點感冒而已,撐得住。一會我自己找幾片藥片先吃了。

行麽……

沒問題,再說了,就算有問題,不是還有你嗎?

行吧!

兩人正說著,不遠處便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高大的身影充滿壓迫性的匆匆而至。

竟然是陸岸琰。

來了!

沒有多餘的話,拉過陸蓉顏的手,大步就朝手術室的方向走了過去,回頭同身後的江敏道:你也跟上。

陸院長,蓉顏還在生病呢!江敏好心提醒一句。

但顯然,陸蓉顏身邊的男人,並沒有聽進去。

此刻,他眉頭緊鎖著,一門心思似乎全在他帶來的那名傷者之上,至於他身邊的女人,他根本沒有任何心思留意。

陸蓉顏一路直接被陸岸琰拽到了手術室門口,他的大手緊緊攥著她的手,手心裏一片冰涼,而掌心裏似乎沾著一些黏黏的東西,讓她覺得很不舒服,她下意識的低頭去,這才發現他的手上竟然全是血。

擡頭向陸岸琰的手臂,他的手上居然有一條很深的傷口,還有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起來觸目驚心。

她急了,你的手受傷了?怎麽回事?趕緊先去包紮一下?

說著拿起他的手便要查,卻被他拒絕了,我沒事!

可是……

玉溪受傷了,必須馬上手術。其他人我信不過。

……

原來如此!!

難怪他這麽心急!

因為躺在手術臺上的那個人,是曲玉溪……

若是他的手沒傷著,他大概會誰也不信,自己親自上手術臺吧!

而且她還留意到他剛才說的是玉溪而不是大嫂。

陸蓉顏突然覺得自己的臉一陣發燙,不是因為害羞,而是發燒。

她知道她的臉一定紅得很不正常。

但是,陸岸琰是肯定不會註意到的,因為此時他的心裏只有一個曲玉溪。

她咬著嘴唇,冷聲道:陸院長放心,治病救人是醫生的天職,無論病人是誰,我都會全力以赴。

好諷刺!

……

一切準備工作完成,陸蓉顏推門進了手術室,參與手術的所有人員都已經等在那裏了。

主刀是她和江敏,陸岸琰親自把關,五個助手和一個特殊巡護也都是科裏的骨幹精英,這臺手術絕對稱得起神外科手術史上的最高配置。

可是,照剛才陸岸琰和江敏給她講過的情況來,曲玉溪的傷情根本算不得多麽覆雜。

她淡淡地掃了一眼躺在手術臺上的曲玉溪,她雙目緊閉,面色蒼白,氣息也有些微弱,起來愈加的我見猶憐。

她低頭仔細查著曲玉溪的情況,旁邊的一個助手隨口道:

好奇怪啊,陸院長這是怎麽了?突然關心起咱們神外科的手術了?居然細致到親自安排人手。

就是呢,我也覺得意外,病人的情況不是太嚴重,像這種簡單的手術,隨便哪個腦外科的大夫就能信手拈來,居然一下子出動陸大夫和江大夫兩位專家級人物,真是大材用了。

接著旁邊又有人接了腔,朝著陸蓉顏:我剛才陸院長好像很擔心的樣子,陸大夫,她是你家親戚吧?

陸蓉顏垂首查著傷情,眉峰微微一緊:嗯……

旁邊的江敏了躺在床上的曲玉溪,又意味深長地掃了她一眼,停了片刻:

開始吧?

開始!

陸蓉顏淡然說著,伸手接下了助手遞過來的手術刀,低頭專註地操作起來。

其他人也不再出聲,也都低下頭去,紛紛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

整個手術室裏頓時安靜了下來,除了器械的叮當碰撞聲之外,再聽不到其他多餘的聲音。

陸院長,您的手上還有傷,還是先去包紮一下吧……

護士心翼翼的話打破了手術室的寧靜,手術室的內門隨即被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陸院長來了……

陸蓉顏聽到助手聲說了一句,隨即便有人有意無意地擡頭去。

陸蓉顏皺了皺眉,肅然道:手術的時候要專註,如此三心二意是拿病人的生命開玩笑!

……幾個助手悻悻地掃了她一眼,低頭再不敢出聲。

手術室裏重新安靜了下來。

陸岸琰身穿消毒服的身影很快出現在她的餘光裏,他站在她的旁邊,垂首查著曲玉溪的情況。

旁邊的醫助關切地提醒著他:陸院長,您的身上也有傷,還是先回去包紮一下吧,回頭感染了就麻煩了。

陸岸琰沒有理會他的話,而是直接將視線對準了正在埋頭操作的陸蓉顏:可還順利?

陸蓉顏頭也不擡,手上的動作仍在繼續:我在工作的時候不習慣被打擾。

她感覺自己的臉越來越燙,頭還是有些暈。

因為陸岸琰催的急,江敏給她拿來的退燒藥她都沒顧得上吃。

旁邊的江敏掃了她一眼,向著陸岸琰淡淡道:這臺手術沒什麽難度,陸院長不用太擔心。

嗯。

陸岸琰沒有理會陸蓉顏的冰冷,只是將視線停留在曲玉溪的身上,他雖然一直再沒有說過話,可透出他凝重的呼吸,在場的所有人還是深深感受到了他的緊張,非同一般得緊張。

而對於躺在手術臺上的女子,他們也不免又多了幾眼。

而手術中的陸蓉顏自始至終都低頭專註地進行著手術,仿佛所以外界的一切都跟她沒有關系。

完成手術的最後一步操作,陸蓉顏才將身子靠在手術臺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若是在平時,這樣的手術對她來講再輕松不過,但是今天不同,她在發燒,頭疼得厲害。

還有一些別的她不願面對的情緒一直憋在她心裏,壓得難受。

蓉顏,你還好吧?江敏擔憂地著她。

她擦了一下額頭上的虛汗:江敏,快把退燒藥拿給我。

說這話的時候,她不經意地擡眸,陸岸琰的身影隨著曲玉溪的輪床自手術室的拐角處一閃,很快便沒了蹤跡。

她擦汗的手停在額間,冰冷的汗水沾染到她的手指,涼。

江敏皺著眉頭,病成這樣只吃退燒藥怎麽行?走!我陪你去抽個血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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