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5章他的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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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程曉曉的表姐會拒絕她,原來是陸岸琰!

那頭還在等著陸岸琰的回應,她已經狠狠將手機丟了出去。

真是欺人太甚。

她咬著牙翻身下床,一瘸一拐地推門出了臥室,房間裏空蕩蕩的,只有她自己。

擡腕掃了一眼時間,已接近中午的十一點鐘。

糟糕!

她居然遲到了一個上午,幸好今兒上午她沒有手術。

這個時候,陸岸琰顯然已經出門了。

不是在醫院,就是在他自己的醫科院。

既然已經錯過了半日,她所幸又回到了臥室,把自己丟到床上,越想越心裏越不是滋味兒。

既然這麽在意兒子,為什麽不會在兒子的面上對她好一點?

五年的婚姻生活,他但凡能給她一丁點兒的溫度,她也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鐵了心地要離開。

於他而言,她不過只是兒子的附屬品罷了。

她知道陸岸琰的厲害,既然他開了口,她就絕不可能租到或是買到房子。

至少,在本市是這樣。

著眼前華麗的牢籠,她感到自己正在被一種接近窒息的壓迫感折磨著,透不過氣來。

她發誓,無論如何,都要離開,而且,是帶著簫簫。

陸岸琰的手機再次不厭其煩地響起,她心煩至極,將頭埋進被單裏充耳不聞。

然而,她終究沒有陸岸琰那樣的定力,鈴聲在響過第三次之後,終於成功戰勝了她的耐心。

她不耐煩地從地上撿起手機,被摔裂的屏幕上閃爍著一個英文單詞:

frrr(永遠)。

永遠?

她怔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竟擡手接了起來,因為心虛,她並沒有出聲,那頭先開了口。

柔軟的女聲,透著令人憐惜的怯弱:岸琰哥,你下周六有時間麽?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是曲玉溪?

……

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陸蓉顏沒有出聲。

那頭似乎在猶豫,沈默了片刻,還是又開了口,聲音更加軟糯:我爸媽去落月山度假了,剛剛打電話過來,說是下周六要回來,聽說那邊道路不好走,我不放心,到時候……你能陪我一起去接他們回來嗎?

……陸蓉顏依舊在沈默。

岸琰哥,我知道,你是不會拒絕我的對嗎?……雖然……你一直對我冷若冰霜,但我得出來,你……還是放不下我的是不是?不然,我跟岸笙剛從部隊回來的那晚,你也不會一直陪著我待到深夜……

陪著她待到深夜……

陸蓉顏感覺周身的溫度在一點點變涼。

那個夜晚,曲玉溪沒有忘,她又何嘗不是終身難忘?

因為那個不眠之夜,因為他酒後輕喚的那聲玉溪,才讓她清了現實,忍著心腸決定割舍。

舍棄她希冀了五年的婚姻,割離那份已經鑲嵌進她骨子裏,卻又被他無情忽略掉的、卑微的。

割舍,多麽痛的字眼兒。

她的痛,都是因為電話那頭的那個女人,似柔弱,卻又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她曲玉溪憑什麽橫在他們夫妻之間?只是因為陸岸琰她麽?

即便是已經鐵了心地要離婚,陸蓉顏也再不容許任何人在她面前如此放肆!

岸琰哥,你在聽嗎?

電話那頭,曲玉溪柔弱的聲音敲擊著她的鼓膜,一吐一吸間,嬌柔的氣息令人心動,這樣的嬌弱,只怕沒有哪一個男人不心生憐惜吧?

只可惜,陸蓉顏是個女人,而且,還是陸岸琰的老婆,哪怕只是個擺設。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地平息著心中的怒火:大嫂,接你父母這種事情,不是應該大哥來做嗎?就算是大哥沒空,實在需要岸琰幫忙,也應該是大哥來拜托他,怎麽著也輪不上你吧?

呃……

那頭的人顯然被驚到了,陸蓉顏甚至能想象得出曲玉溪那張口結舌的模樣。

還有,大嫂,你剛才後面說的那番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岸琰還放不下你?這話在我這裏我只當笑話聽聽就是了,若是被大哥聽到,他會怎麽想?會不會以為岸琰在故意破壞你們的家庭?你們夫妻之間的事情我管不了,可若是因此影響到他們兩兄弟的感情,只怕整個陸家都會不太平。大嫂應該是個明事理的人,不會這點道理都不懂吧?

……

這次,換作電話那頭的人沈默,短短幾秒鐘過後,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

‘frrr’這個單詞也隨著電話的掛斷而消失在屏幕上,可,卻實實在在落在了她的心裏。

剛才的口舌之快並沒有讓陸蓉顏的心裏痛快多少,相反,她到了自己的可悲,她是在嫉妒曲玉溪嗎?

嫉妒她能夠得到陸岸琰的?

是的,她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frrr……

永遠……

她早就知道,曲玉溪才是他想要的永遠,即便是她已經嫁做人婦,成為他口中的大嫂,她還是他永遠的摯,永遠……

那,在他的眼裏,她陸蓉顏又算什麽呢?

伸手從床頭上取過自己的手機,猶豫片刻,還是忍不住撥下那個號碼。

陸岸琰的手機再次想起,屏幕上顯示著冷冰冰的三個字:陸蓉顏。

沒有任何修飾,只是那孤零零的三個字,尷尬地在她眼前跳躍著。

在他眼裏,她的名字只是一個簡單的代碼,簡單的字面意思,沒有任何意義。

她擡手便將手機丟了出去,手機砸到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隨著手機屏幕的破碎,她的心也徹徹底底碎了。

她一定要離開這個所謂的家,哪怕不能留在本市。

突然想到遠在家鄉的父母,父母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她又沒有別的兄弟姐妹,也許,是時候回去了。

帶著簫簫回老家去買一套房子,把父母接過去一起住,然後,自己開一家診所,與父母的中醫館中西合璧。

這也未嘗不是一個辦法。

可那需要大量的資金。

她不會拿陸岸琰的錢,這一點,她百分百肯定。

如果是這樣,接下來,便只要依靠她自己去拼。

她眼下要做的,只有拼命工作,拼命賺錢。

想到工作,一下子想起下午還有一臺非常重要的手術在等著她,那是病人家屬點名要她來做的。

擡腕了手上的表,還不到一點,還來得及。

跛著腳刷牙洗臉,化妝換衣服。不過十分鐘的時間,她便踩著平跟鞋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

輔仁醫院的電梯間。

電梯門被打開,陳瑞雙手捧著個紙箱子迎面走了出來。

陸蓉顏正在為昨晚怠慢他的事情過意不去,此時碰到他,剛好可以解釋一下。

陳瑞,昨晚……

她歉意的話還沒說出口,已經被他打斷了,他的語氣出人意料的冰冷:陸大夫,昨晚的事情我不想再提,以後你也不要再向別人提起了,免得落人口舌。

說著丟下一臉疑惑的陸蓉顏,徑自走向大廳門口。

擡腳踏進電梯,陸蓉顏還在納悶,站在她旁邊的一個護士開了口:陸大夫,你不知道啊?他被醫院給開了,心情不好!

被醫院給開了,被誰?陸蓉顏大驚。

護士猶豫了一下,應該是……你家陸院長吧。

什麽原因?

說是業務不精。

業務不精?

這理由也太牽強了些。

在眾多的實習生之中,陳瑞雖算不得拔尖兒,可也絕對不是最差的。若是單純按照業務水平來精減,怎麽也輪不到陳瑞。

陸蓉顏隱約覺得,這事跟昨晚的事情有關。

陸院長呢?還在醫院嗎?

應該在吧,好像在辦公室。

陸蓉顏沒有回科室,而是直奔陸岸琰的院長辦公室。

她連門都沒敲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煙霧繚繞。

陸蓉顏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他最近的煙抽得有些多。

陸岸琰正在背對著她打電話,他有兩部手機,陸蓉顏是知道的。

她站在那裏,冷冷著他的背影。

這周六我不一定有空,醫科院那邊有事要忙。

他的語氣很淡,可用兩個手指夾滅煙蒂的動作還是暴露了他覆雜的心情。

周六?

陸蓉顏下意識想到了她中午在家裏接到的曲玉溪的那通電話。

她冷笑,這麽快就打過來訴苦了麽?

她說的沒錯,我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情影響我和大哥的關系……陸岸琰說。

陸蓉顏心中一動,這個她指的是她麽?

呵呵!

又是一個疏離冷漠的她,不是太太,也不是老婆,只是她,不帶任何感情的第三人稱。

陸岸琰一邊講著電話一邊轉身,視線不經意地落到她的身上,倏然楞住,他並沒有註意到她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透過聽筒,陸蓉顏隱隱聽到那頭傳來抽泣聲。

她譏誚地勾起唇角,向著他做了一個繼續的手勢。

來,她來的不是時候。

陸岸琰面無表情地睇了她一眼,再次背過身去,語氣雖有些淡漠,卻還是比剛才又軟了幾分,我在忙,周六的事情,回頭再說。

回頭再說?

那就是意味著,他還是有可能會去。

哦,都要離婚了,還在意這些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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