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謹言說是秘密，鳶尾也就不再去深究了。

一個星期後我就要放寒假了。

嗯。顧謹言沈聲應了一句。

……嗯？就這樣？鳶尾不高興地癟了癟嘴，本以為他至少會對她表現出丁點不舍呢，可結果，他倒是淡定得很，顯然並沒有因為她放假離開而感到憂愁。

過年是在a市還是在s市？顧謹言問她。

鳶尾搖了搖頭，不知道，不過就算在s市過年，年後也會回a市跟爺爺奶奶拜年吧！

……好。顧謹言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腦袋，等你考試考完了之後，我再找個適當的時機跟你爸媽談談你的問題。

那好吧！但你們不能把我送去美國！鳶尾還在擔心著這事兒。

顧謹言點頭，認真同她保證道：我會想辦法說服他們的。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鳶尾咧著嘴兒，開心的笑了。

末了，鳶尾又問他一句，放假以後，我回家去了，你會想我嗎？

顧謹言深深地了她一眼，半晌，只回了她一個字，……會。

………………………………………………………………………………

關於鳶尾的心理問題，顧謹言斟酌再三之後，到底是提前給暮楚打了通電話過去。

楚楚，是我。

謹言？這麽晚了給我打電話，該不會是我們家尾巴又在學校裏犯了什麽事兒吧？暮楚在那頭警覺得很。

顧謹言這才擡眸了眼墻上的石英鐘，竟已經是夜裏十點多了。

這個電話，他應該白日裏打的。

怎麽會？尾巴在學校裏表現一直良好，她挺乖的。顧謹言踱步往落地窗前走了去，他邊走，邊同電話那頭的暮楚道：楚楚，打電話給你其實真的有一件關於尾巴的事兒，要好好跟你和她爸談談。

什麽事兒啊？聽著顧謹言嚴肅的語氣，暮楚心都揪了起來，她預感接下來所要談的事兒一定不會是一件簡單地事情，謹言，你說。

顧謹言頓了幾秒，稍稍潤色了一下措辭，這才繼續說道：尾巴有個心理疾病，你們之前，有註意過嗎？

心理疾病？？暮楚一驚，電話裏的語氣也瞬間變得凝重了起來，什麽樣的心理疾病？在這之前我們都沒聽說過！該不會是抑郁癥吧？

不是，楚楚，你先別急，就是一個毛病而已。

到底什麽毛病啊？她當媽的，怎麽可能不著急呢？

心理學上稱偷盜癖。

……偷盜癖？！暮楚簡直不敢相信。

對不起，楚楚，尾巴這病我也是前些天才發現的……顧謹言很是自責。

與這丫頭同住一年多了，卻從不知道她竟然還有這樣的心理問題，相反的，一個外人卻早已對她的所有問題了解得清清楚楚，或許真的是自己從前太疏忽了這丫頭。

那頭，暮楚沈默了一會兒，才又出聲問他，尾巴過醫生了嗎？

過了。顧謹言猶豫了數秒後，卻還是同暮楚說了實話，醫生說鳶尾的病情有點覆雜，因為已經成年，所以心理問題可能比較難矯正。上次去過一次，鳶尾似乎很疲累的樣子，我朋友也給我介紹了一位專家，不過那名老專家這會兒身在美國……

顧謹言並不想瞞著暮楚，畢竟對於鳶尾，她的父母是有知情權的，正如他自己之前所說的那樣，他是沒有資格替鳶尾做任何決定的。

你的意思是，想要矯正尾巴的這個毛病，咱們只能送她去美國了？暮楚自是不想把女兒送去美國那麽遠的，再者，現在國外都是亂七八糟的，治安也不穩定，她哪舍得送女兒出去受這份苦呢？

我不一定，國內也同樣有許多優秀的醫生，我相信總會有辦法的。

暮楚認可的點頭，我也這麽覺得。尾巴大概也不會想去美國，我做母親的肯定尊重她的決定，她若是不想去，我也一定不會逼著她去的，不過偷盜癖可實在不是一個毛病……

暮楚嘆了口氣，怎麽好端端的，這丫頭會忽然換上這種病呢？

暮楚實在沒想明白，她忽然間有些後悔了，我真是不該把那丫頭送去你們市讀的，指不定就是因為這個，丫頭心裏對我不滿，所以才導致了她的逆反心理，從而患上這種病的。

楚楚，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好她。

謹言，你可千萬別這麽說，這事兒怎麽跟你有關系呢？我可沒有責怪你的事情，你可別往心裏去！我只是怪責我自己而已……

我明白你的意思，沒幾天這丫頭就放假了，正好我也要過去s市辦點事兒，到時候我直接送她回去，再面對面的好好跟你們談談她的事情，你行嗎？

行！謹言，鳶尾就麻煩你照顧著了。

這是應該的！楚楚，你也別太擔心了，這邊凡事都有我在，肯定也出不了什麽事兒。

也是幸好有你在，不然我真是要急死了！謹言，你先去忙吧，我打個電話給尾巴，問問她情況。

好，不過你千萬別……別罵她，免得給她造成心理壓力。顧謹言有些擔心。

暮楚輕笑了一聲，你放心吧！她是你幹女兒，那也是我親女兒呢！這種事兒，你都知道心疼，我這當媽的還能不知道？都這樣了，哪還舍得罵她呀！

一句‘幹女兒’讓顧謹言心頭不由緊澀了些分，他張了張唇，還想說什麽來著，但最後，終究什麽都沒說，只應了一聲好，而後，掛了電話去。

幹女兒……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顧謹言早已沒把那丫頭當做是自己的幹女兒了！

掛上電話，顧謹言走出辦公室，卻忽而聽得雲彩在喊他：&l;<bss，你流鼻血了——

嗯？顧謹言楞了一楞，下意識的抹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果然，又是一灘血跡。

雲彩連忙關切的遞了紙巾過來，&l;<bss，你沒事吧？是不是上火了呀？

嗯！顧謹言接了她遞過來的紙巾，把鼻血擦了。

這似乎已經是他第二次流鼻血了。

我你就是平時太累了！您還是去醫院吧！就算沒毛病檢查檢查也安心啊！雲彩勸他。

行，我知道了。顧謹言應著。

……………………………………………………………………

一個星期，轉眼也就過了。

顧謹言親自把鳶尾送回了她s市的家裏。

一家人見著鳶尾回來，個個都喜不自勝，最高興地莫過於陳玉，快快快，讓奶奶瞧瞧，瘦了沒？哎呀！，在外頭讀就是辛苦，這都瘦成什麽模樣兒了……

媽！哪有您說的那麽誇張，我著這丫頭比上次還胖了些呢！多虧了謹言照顧得好。暮楚連忙接話，唯恐顧謹言會想太多。

陳玉這會兒才意識到自己說話失了分寸，連忙同顧謹言道：謹言，玉姨可不是那個意思，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啊！

玉姨，我知道您是心疼孫女，我當然不會往心裏去了。

奶奶，我真沒瘦，還胖了幾斤呢！都怪他，把我給養胖了！鳶尾嗔了顧謹言一句。

怎麽跟顧叔叔說話的呢？丫頭沒大沒的！暮楚連忙糾正鳶尾。

鳶尾俏皮的吐了吐舌，拿過茶幾上洗凈的蘋果咬了一口，就跟著陳玉進了糕點房去。

沒關系，我們之間說話本來就一直是這樣。顧謹言替鳶尾說話。

你呀！就是太慣著她了！

顧謹言笑道：女孩子不就應該多慣著點嗎？

……是！是該慣著點兒，就怕把這家夥給慣壞了。暮楚著鳶尾的背影嘆了口氣，又想到了她心理疾病的一事兒。

謹言，關於尾巴的病，我和她爸已經商量過了，我們不打算把她送去美國，但我們準備把她從市轉回s市來。

顧謹言一楞，讓她轉學？

對，丫頭已經是這樣了，我們自然希望以後能夠多陪在她的身邊。

暮楚後悔極了，只是不知道這樣行為是不是亡羊補牢，為時已晚。

顧謹言擰了擰眉，這件事你們有跟鳶尾商量過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我覺得她應該會同意吧！畢竟去市的時候，也不是她自願去的，說起這事兒，我心裏這還悔著呢！早知道我就不該送她去市了！

顧謹言有些怔忡，面對暮楚的決定，他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他能說什麽呢？他說什麽似乎都不合適，因為，他根本沒有適合的身份！

顧謹言忽而有些煩了起來。

他了眼手腕上的表，暮楚，時間不早了，我得先去酒店一趟。

你住酒店？不用了吧！就住我們家！家裏空房子多的是呢！

不用麻煩了！我住酒店比較自在。

你確定？你可千萬別跟我客氣啊！

你我之間還需要客氣什麽？

這倒是！暮楚笑笑，那好吧！你既然堅持，我也就不再留你了！謹言，謝謝你！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好了，我真該走了，不然要來不及了。

我去叫鳶尾。暮楚說著，轉身就想去糕點房叫那貪吃的丫頭。

不用了！顧謹言拉住了暮楚，讓她去玩吧！

……那好吧！我送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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