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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 拔蘿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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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五章 拔蘿蔔

聽到一下又一下,一次比一次更急的的踹門聲,笙歌也跟著緊張起來。

然而,她口不能言,她只是用身體的顫抖,釋放自己的緊張。

“害怕了?”一個低沈暗啞卻不失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江海潮將濕熱的空氣吹入她的耳孔,“是怕我一槍崩了你,還是怕我一槍轟了你小情郎的腦袋。”

“真的是楊楓來了?”笙歌心頭響起這樣的聲音。

下一秒,門被踹開。

三個人六雙眼睛,相對而視。

畫面定格。

楊楓一眼看到衣衫不整、遭到捆綁、塞著口珠的笙歌,眼中頓時生出怒火。

笙歌看到楊楓渾身是血,他的眼神,從疼惜轉化為憤怒,她知道,今生今世,再也休想忘掉這一刻,忘掉眼前的男人。

笙歌相信,這一切跟蠱無關,有一個男人這般對她,死亦何憾。

突然,她想到了楊楓的危機,她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兒激烈地搖頭,用眼神讓楊楓離開。

楊楓當然不會走,反而上前一步。

“別過來!”江海潮手槍用力頂著笙歌太陽穴,“否則我一槍打死她。”

“要殺,你早就殺了。”楊楓搖頭,再進一步。

“STOP!”江海潮喊道,左手捏住了笙歌的脖頸。

楊楓停下腳步。

“毒蛇呢?”

“你猜。”楊楓歪著頭說。

“你殺了他?”

“沒錯,他,還有很多兄弟,都在下面等你。”

“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馬格南的槍嘴對準了楊楓。

就是現在。

楊楓向前一沖,一把抓住槍身,與此同時,中指準確地搭在扳機之後。

江海潮本能地扣動扳機,奈何距離不夠,無法擊發。

楊楓將槍身一擰,江海潮食指被折,發出一聲慘呼。

楊楓用頭撞向對方面門,正中鼻梁,嘎巴一聲,江海潮鼻梁斷了,腦袋也懵了。

眼淚、鼻涕、血淋漓而下,江海潮跌坐在地雙手攏住臉,他眼睛看不清東西,鼻子無法呼吸,甚至腦袋都無法思考。

直到冰冷的槍口頂著前額,江海潮慢慢冷靜下來,卻同之前判若兩人,夷然不懼:“來啊,不敢開槍?孬種!”

江海潮眼中燃燒著瘋狂,楊楓也是如此。

想到橫江的慘死,鐵鎖斷掉的手腳,還有被屠殺的大量馬仔,盡管知道江海潮背景恐怖,他還是忍不住扣動了扳機。

馬格南手槍,沙鷹系列,手槍中的重炮,可以轟殺大象的大殺器。

楊楓很久沒有這麽痛恨一個人,恨不得去殺掉這麽一個人了。

馬格南手槍可以幫他做到這一切,雖然這樣敵人很痛苦,他卻不夠痛快。

江海潮沒有任何退讓,楊楓閉上了眼睛。

只要槍聲一響,江海潮那表面高貴實則齷蹉的頭顱,就會被轟碎成渣。

然而,就在楊楓快意恩仇的最後一刻,一股大力撞在他的上半身,槍聲如期響起,子彈卻打偏了方向。

江海潮打賭楊楓不敢開槍,是以硬氣了一把,沒想到這廝果真夠膽,一聲槍響,劫後餘生的江海潮癱倒在地,如同軟體動物般沒有一絲力氣。

與此同時,聶青沖進了會所,她聽到了這聲槍響,大叫著加快了腳步。

從槍聲判斷,絕對是沙漠之鷹一類的大威力手槍。

“楊楓,你不能有事。”

“楊楓,江海潮不能殺!”

聶青邊跑邊喊,喊出她的心聲。

經過今晚,聶青了解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基本上原諒了楊楓,楊楓一旦有什麽三長兩短,她必定無法接受。

然而,江海潮一旦受到什麽不可挽回的傷害,後果也不堪設想。

……

江海潮辦公室。

楊楓詫異地看著笙歌,笙歌連同椅子倒在地上,剛才,千鈞一發之際,正是笙歌阻止了這場槍決。

笙歌倒在地上,一邊流淚,一邊搖頭。

楊楓右手一抖,馬格南手槍一頭紮進木地板,他連人帶椅子扶起笙歌,雙手繞到她的腦後用力一扯,笙歌一口吐出口珠,忍不住一陣幹嘔。

“楓,他不能殺。”笙歌迫不及待地說。

楊楓面無表情扯斷綁縛笙歌手腳的繩子,笙歌一下子撲在他的懷裏,雙臂死死箍住他的腰。

楊楓摩挲著她的秀發,柔聲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沒,”笙歌揚起俏臉淚眼婆娑,“楓,你為什麽要這樣拼命?我值得嗎?”

“因為你是我的女人,肚子裏還懷著我的孩子。”

“怎麽辦,我開始喜歡你了,我突然愛上你了。”

楊楓俯下臉,笙歌踮起腳尖,楊楓攫住她小巧的唇,她雙臂纏著楊楓後頸,動情的回應。

江海潮蜷縮在地,鼻子上的劇痛,令他身體不能自已的一下一下抽搐,從他這個角度,可以看到楊楓、笙歌沈浸在彼此的深吻裏。

那把槍就在一米之外,江海潮覺得是個機會,一個翻盤的最後機會。他勉力掙紮著慢慢向手槍挪動,裝著若無其事,眼睛卻盯著楊楓。

終於摸到了手槍,槍口向下,槍身筆直的立在木地板上。江海潮第一下沒有拉動,迅疾地一翻身趴在地上,雙手抱著槍,撅著腚,咬牙向外拔。

拔蘿蔔,拔蘿蔔,嗨喲嗨喲拔不動……

如此用力,自然會牽動傷口,江海潮疼得齜牙咧嘴,卻沒有放開手槍——最後的希望,然而,依舊紋絲不動。

“楊楓……”

聶青終於奔到了門口,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擁在一處的楊楓、笙歌,緊跟著對上了江海潮充滿驚慌與焦急的眼睛。

當看清江海潮在幹什麽,聶青果斷摯槍在手,清喝道:“住手,雙手抱頭慢慢起來。”

楊楓同笙歌分開了,笙歌俏臉通紅,小鳥依人般立在楊楓身旁。

江海潮雙手仍然抓著槍,沖聶青搖頭:“小青,我是你的海潮哥哥啊,你不會沖我開槍的對不對?”

聶青槍口對著江海潮,眼圈泛紅:“我的海潮哥哥十年前就已經死了,你只是一個我不認識的陌生人!雖然我不會要你的命,但是,不能保證我不開槍。所以,離槍遠點,不要讓我誤解。”

說著,聶青上前一步,抓住江海潮的肩胛骨,一把將他掀到墻角,算是“幫”了他一把。

“啊——”江海潮痛呼一聲,吼道:“小青,難道你一點也不念我們以前的感情?”

“自己看吧。”聶青將手機丟了過去。

江海潮不明所以,點了視頻播放,赫然是今夜會所發生的一切,包括他跟楊楓的所有對話。

這麽說來,小青知道了一切。

所以,小青才會這樣對待自己。

“楊楓,你陰我!”

江海潮發出歇斯底裏的嘶吼,楊楓卻抱著笙歌慢慢離去。

經過大廳,看到死傷狼藉,笙歌動容不已。

直到此時,她才明白今夜發生了什麽,才知道楊楓身上無數傷口和鮮血的來源,也才知道楊楓為她都做了什麽。

笙歌擡頭看了眼楊楓堅毅的面龐,銳利的眼神,雙臂情不自禁的緊了緊。

走出會所,楊楓長出一口濁氣,今夜的殺戮,必定一生銘記。

“笙歌,我送你回去。”

“不,我要陪你去醫院。”

“誰說我去醫院?”

“你傷的這樣重……那你去哪裏?”

“楓景苑。”

“我也去。”

避開楊楓炙熱的目光,笙歌聲若蚊吶:“我覺得你可能需要我,而我……也需要你。”

這話說完,笙歌的小腦袋徹底埋進楊楓的懷裏。

“回家。”楊楓微微一笑,大步流星而去。

沒走幾步,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長城SUV駛來,車子在二人旁邊停下,副駕駛側門一開,金字善急忙跳下,投向楊楓的目光滿是關切。

楊楓心頭一熱,金字善是他的血親兄弟,這一刻,他能體會到親情的溫暖。

“放我下來,我可以的。”被司機和金字善盯著,笙歌感覺有些難為情。

金字善拉開車門,楊楓將笙歌放在後排,回頭一看,金字善眼中噴出了怒火。

“老三,怎麽了?”

“你怎麽會傷成這樣,老四,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楊楓眼眶一熱,微笑搖頭:“我沒事,他們傷的比我重。”

“上車,我送你去醫院。”

“不去。”

車子開動後,楊楓道。

副駕上,金字善回身用手點了點楊楓:“那麽,去我那裏。”

“不去。”

“你……小子,不要太過分,那你想去哪兒?”

“楓景苑,我自己的地方。”

“可是你身上的傷……”

“我自己處理,很快就會好的。”

金字善想起這廝的非人之處,也就不再堅持,而是轉移了話題:“楊楓,以後不可以這麽魯莽,要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楊楓點點頭:“我懂!”

……

聶青沒搭理江海潮,幾乎是追著楊楓出來的,但是,卻看到他們被一輛車接走了。

聶青以百米沖刺的速度來到牧馬人旁,上車後打開追蹤器,尾隨楊楓而去,不過,她還是不忘給老爸通了氣。

“爸,昆明湖會所發生了點事兒……”

這件事註定秘而不宣,聶抗天接到女兒的電話,第一時間派出一支秘密小隊,緊跟著,請示了江老、華老。

年紀大的人瞌睡都少,聶抗天知道兩位老首長的作息時間,否則,也不敢輕易打擾。

兩輛紅旗一輛吉普,都掛著特殊牌照,先後停在會所門口。

一位平頭中年人拉開車門,手扶門框,江老面色鐵青的下車。

陪著華老的是易水寒。

聶抗天是只身而來。

三人基本了解了事情經過,聶抗天不知道怎麽會搞成這個樣子,他害怕鎮不住場子,所以才請了華老過來幫襯。

江海潮被人架了出來,一眼看到爺爺,流下委屈的淚水。

看到最親的孫子鼻梁斷掉,滿臉是血,上前托著孫子的手臂,顫聲道:“海潮,都傷哪兒了?”

江海潮只是搖頭。

“不怕,咱回家。”安撫好孫子,江老再也忍不住怒火,一拂唐裝衣袖,都沒跟老友打一聲招呼,便上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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