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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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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五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邁凱輪被兩輛警用摩托,一輛警用豐田包圍著,車輛熄火,鑰匙被拔,洪丹東還被控制起來。

“你知道我是誰嗎?”洪丹東怒火中燒,拼命掙紮叫囂著。

“不知道,總之不是特首,哪怕特首違法,我也一樣截停。”年輕的交警正氣凜然,“而且,你已經造成了不下十起交通事故。”

洪丹東一下蔫了,眼眶通紅道:“求求你們先讓我走,我是趕著去醫院,我是去奔喪,我爸死了!造成的一切後果我都願意承擔,讓我走!”

年輕的交警劍眉星目,他眉頭略皺,看著臉色蒼白的洪天嬌問道:“他說的都是實情?”

洪天嬌點點頭:“沒錯,他戴迪去世了,他是從中東趕回來的。”

交警白手套一揮:“上我的車,我送你過去。”

洪丹東猛然擡頭,目光熱切地看著年輕交警:“謝謝,你叫什麽?”

“相逢何必曾相識!”

“9527,我會記住你的警號。”

……

手術室裏,嘎巴嘎巴聲中,楊楓用粗暴的手法將陳龍四肢一一覆位,陳龍疼得大聲嚎啕,卻無論如何暈不過去。

阮詠荷嚇傻了,這哪裏是在救人,分明是殺人嘛!

緊接著,楊楓雙手一一攏住陳龍骨折部位,神情專註而肅穆,這個過程中,陳龍身子反覆痙攣著,而楊楓的額頭也冒出一顆顆黃豆大小的汗珠。

阮詠荷看不出門道,但是確信,楊楓在做著什麽神秘的事情。

將陳龍兩個膝蓋兩個手肘齊齊過了一遍,楊楓停下來擦了把汗,打開了盒子。

阮詠荷一直是目不轉睛,楊楓剛剛打開盒子,一股如蘭如麝沁人心脾的香味便充盈了整個手術室,阮詠荷深深吸了一口的同時,看到盒子裏裝著的是一種黑色藥膏。

楊楓用食指挑著藥膏塗抹在陳龍傷處,然後用醫用無菌紗布小心包紮起來。

阮詠荷忍不住好奇,拿起盒蓋來看,只見上面幾個隸書小字——黑玉斷續膏。

阮詠荷突然一陣暈眩,作為一名香港公民,作為金大師的鄰居,這太太突然了。

……

洪丹東想著楊楓應該會比自己慢一些,所以一直沒有想過跟他聯系,直到一頭沖進醫院,方才打通楊楓的手機。

“楓哥,你在哪裏?”

楊楓不答反問:“你落地了?你在哪裏?”

“我在醫院。”

“我剛剛離開醫院,現在去公司。”

“你竟然到得這麽早?”

“我要是再晚一點,會死很多人。”

“好,我先見見戴迪,晚些時候聯絡。”洪丹東掛斷電話,立刻又給洪淵撥過去一個:“你在哪裏,馬上給我滾過來,還有,叫上阮詠荷,我們一起去看戴迪。”

電話那頭,洪淵一陣咬牙切齒,洪丹東跟洪天一個德性,根本沒把自己當成自家人,洪淵冷冷點點頭:“洪丹東,就讓你多囂張兩日,哼。”

洪淵根本沒有走遠,他叫上阮詠荷,兩人一起來到洪丹東面前。

一眼看到洪淵,洪丹東立刻撲過去,揪住洪淵的領帶,將他提了起來,歪著腦袋,冷然喝問道:“說,我爸爸是怎麽死的?”

“放……放手,大東,放手,我都透不過氣來了。”洪淵黝黑的臉膛瞬間變成了絳紫色,他雙手死死抓住洪丹東的鐵臂。

“放手!”年輕的交警一把拉開洪丹東。

洪丹東扭頭紅著眼珠一瞪:“少管閑事,別忘了,你只是個交警!”

交警剛要發作,想想對方父親新喪,情緒難免激動,也就沒有跟他計較。

洪丹東繼續逼視洪淵,洪淵松了松領帶,解開領口的紐扣,嘴巴朝阮詠荷努了努:“大東,這個你得問阮博士。”

阮詠荷神情一黯:“大東,我先帶你去看看洪爺。”

四人走進太平間,門口過道裏現出一個身材高挑胸脯爆棚的女醫生,她沈吟片刻,扭頭走了。

太平間拉開一個抽屜,曾經在香港叱咤半生的洪爺,如今靜靜地躺在那裏。

太平間裏溫度很低,抽屜就是冷凍室,洪天臉色碧青,皮下褐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幾天前還坐在一起吃飯聊天,音容笑貌猶在,自己只是去了一趟中東,竟然天人永隔。

“不!”洪丹東搖著頭,豆大的淚珠滾滾而下,突然撲到父親旁邊,抱住他冰冷的身子,發瘋一般,劇烈的搖晃著:“不,爸爸,你不會死的,你醒醒,兒子回來了,你醒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

洪丹東淚涕俱下,聲嘶力竭。

洪淵眼眶通紅,洪天嬌、阮詠荷情不自禁抹拭眼角,看起來,都是心有戚戚的樣子。

半晌,洪丹東止住哭泣,扭頭看著阮詠荷道:“我爸爸是怎麽死的,具體死因是什麽?”

“具體的需要進行解剖,我們一直在等你。”

洪丹東點點頭:“那就立刻解剖。”

“好,我馬上安排,然後需要家屬簽個字。”

“我就在醫院等著,哪兒也不去。”洪丹東握著父親冰涼的手掌,也不回頭,徑自說道:“把其它人都給我喊過來。”

洪淵知道洪丹東是在吩咐他,他扭頭看了眼離去的阮詠荷,方才說道:“能來的都在這,其它的,都來不了了。”

“什麽意思?”洪丹東扭頭皺眉,看著洪淵。

洪淵嘆了口氣:“一言難盡……”

……

梁胖子被吊在地牢的十字架上,陰暗、悶熱、潮濕,身體的疼痛,內心的絕望,種種負面情緒深深煎熬著他。

此時此刻,妻子賢惠的面孔,女兒可愛的笑容反覆在眼前回蕩。

梁胖子流出了眼淚,自言自語:“老婆,如果我這次死不了,以後一定不再背叛你,一定做一個忠誠的丈夫,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嗚……”

“果然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梁胖子如遭雷擊,他猛然擡頭,因為沒戴眼鏡,只能瞇著眼睛看向地牢入口。

慢慢的,那裏現出一個挺拔軒凝的身影。

“楓哥……”梁胖子泣不成聲。

楊楓雙手各自彈出一枚硬幣,梁胖子就感覺雙臂得到了自由,上身自然而然向前傾倒,被迎面走來的楊楓一把抱住。

“梁胖子,讓你受苦了。”楊楓含笑看著他說。

梁胖子肥厚的嘴唇顫動著,半晌道:“沒啥,義之所在。”

“好兄弟。”

聽到這句話,梁胖子終於沒忍住,潸然淚下。

梁胖子雖然傷勢看著嚇人,其實都是皮肉之傷,並無大礙。他跟著楊楓走出地牢,重見天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深呼吸。

“自由真好,活著真好!”梁胖子感慨道。

“以後你會活得更好,我保證。”楊楓笑了笑,將梁胖子拉上了東風猛士。

車子開出沒多久,梁胖子突然看到地上躺著兩個人,他的瞳孔不由一縮。

兩人姿勢怪異,面貌熟悉,即便是化成灰,梁胖子也能認得出來。

“洪林、洪興,他們怎麽了?”

楊楓淡淡一笑:“傷我兄弟,我只是以牙還牙。”

“楓哥!”梁胖子眼中一陣熱切:“如蒙不棄,梁胖子從今以後,就跟定你了。”

楊楓笑道:“什麽跟不跟的,都是兄弟。”

……

太平間裏,洪淵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洪丹東聽得眉頭直皺,洪淵話音方落,他便說道:“洪欣該死,洪林、洪興也罪不可赦。”

“洪欣也是迫不得已,她怎麽敢違逆戴迪?當時我氣不過,下手重了點,她斷了三更肋骨。”

“這個騷狐貍死不足惜!”洪丹東咬牙切齒道。

“可是,洪林、洪興罪不至此,他們只是找陳龍切磋切磋,卻被楊楓打斷了四肢。”

“陳龍人呢?洪林、洪興人呢?”

“陳龍在重癥監護室。”阮詠荷走進來說道,她手裏拿著一個文件夾。

“洪林、洪興還倒在基地裏。”洪淵說道。

洪丹東皺眉看著洪淵:“為什麽不送醫院?”

“我想……”

“你想什麽?”

“我想他們有罪,或許大東你看到他們的慘樣兒,心裏會舒服一點。”

洪丹東重重一嘆:“爸爸走了,這個家,還需要我們兄弟姐妹撐起來。爸爸的死因,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相關人等,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讓人把他們送來醫院吧。”

“大東,你成熟了。”洪淵由衷讚道。

“爸爸走了,不成熟也由不得我。”洪丹東一臉沈痛。

“楊楓他算什麽東西,他有什麽資格打殘咱們兄弟。”

“兩個打一個,還被打殘了,技不如人,與人無尤。”

“萬一他覬覦公司……”

“他要公司,我可以給他,不過,必須等我查出害死爸爸的人。”

洪淵有心挑撥是非,可惜洪丹東不吃這一套,他只得作罷。

洪丹東在協議上簽完字後,洪天的屍體被拉到屍檢室,阮詠荷親自解剖,洪丹東幾個人全程觀看。

楊楓將梁胖子送進醫院,安頓好了之後,給洪天嬌打了一個電話。

“嬌嬌,你們在哪?”

“楊大哥,我跟大東在一起,我們在等戴迪的屍檢結果。”

“好,隨時保持聯絡。”

“你不過來?”

“我還有事。”

洪天嬌放下手機,看到洪欣穿著病號服,坐著輪椅,由一個護工推著,來到他們面前。

遠遠的,洪欣便哭訴開了:“大東,對不起,你打死我吧。”

“你的確該死!”

“可是,戴迪有命,我不得不從啊,如果知道……我就應該早點去死,來來去去總是個死,這就是我的命啊。”

洪丹東長嘆一聲:“人總要死的。”

“你會殺我嗎?”洪欣淚眼婆娑的盯著洪丹東。

“也許會,但不是現在。”洪丹東平靜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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