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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導火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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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導火索

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兩個小時,終於滅了,門口的秦守仁長長呼出一口氣,然後迎向率先出來的院長劉一手。

劉一手道:“秦書記,令郎性命無礙,海綿體和尿道口破裂也均已修覆,只是摘除了一顆卵……”

“楊楓,我要你生不如死!”劉一手話沒說完,就被秦守仁惡狠狠打斷。

劉一手搖搖頭:“秦書記,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秦壽的雙手還沒有覆位,通過拍片證實,並無骨折,只是嚴重脫臼,一旦采用手術覆位,勢必要留下嚴重的後遺癥……”

“你到底想說什麽?”

“秦書記,楊楓是這方面的國手,解鈴還須系鈴人。”

“他把我兒子傷成這樣,你居然讓我去求他?”

“恕我直言,這個案子我聽到了只字片語,秦壽也有錯,為了大家好,何不采取溫柔一點的方式。”

“溫柔?他楊楓下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溫柔?”秦守仁咬牙切齒。

“我言盡於此,你忙。”劉一手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道:“秦書記,令郎的手不能耽誤,作為家屬,你盡快給個意見,如果堅持手術覆位,我會盡快安排。”

“我需要考慮考慮。”

秦守仁直接去了公安局,剛剛步入大廳,就接到了縣委召開臨時常委會的通知。

秦守仁看了看表,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他就納悶的問道:“陳主任,怎麽這麽晚還要開會?”

陳主任道:“秦書記,讓老板跟你講。”

“尚書記?”

尚大學怨氣沖天道:“小秦,讓我說你什麽好啊,讓你們消停點兒,你們總是把我的話當成耳旁風。”

“尚書記,這麽說這個臨時常委會是因為我兒子。”

“你知道就好。”尚大學沒好聲氣道:“不過,也可以說是因為另外一個人,好像叫楊楓是吧,何坤發起這個臨時常委會,是為了楊楓。”

“他是兇手!”

“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得常委們舉手表決。”尚大學苦笑道:“自從我幹這個班長以來,臨時常委會就召集過一次,是為了應對特大自然災害,沒想到何坤竟然為了一個普通人發出動議。”

“真是小題大做。”

“可偏偏有不止一個常委響應。”

“尚書記……”秦守仁感覺尚大學話裏有話。

“其實這一天遲早會來,這次事件只是湊巧成了導火索,守仁,希望你清楚,這是何坤在向咱們宣戰,所以,這已經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將是兩股力量的一次碰撞,我們不能輸!”

“是。”秦守仁如同一個前赴沙場的戰士,壯懷激烈。

……

秦守仁前往縣委大樓的時候,何少堂已經駕車載著父母上了高速,不到一個小時,便抵達了春陽縣。

路上,何江龍和楊戰天約在八馬茶社見面,何少堂輕車熟路,到了地方,就扔下父母,去公安機看望楊楓去了。

楊楓沒想到何少堂會聞訊而來,詫異之餘,也深深的感動著。

何少堂拉著楊楓的手,道:“大哥,我都聽說了,你做的對,做了一個爺們該做的事,你放心,這一次我一定讓爸爸出面,我就不信,市級領導還壓不住縣級領導。”

“謝謝你少堂,但是我也知道,大人物有大人物的難處,所以,不需要何叔叔為難。”

何少堂點點頭:“都這樣了,還考慮那麽多幹嘛?”

楊楓苦笑一陣,然後看到何少堂道:“何叔叔怎麽會知道這事?”

何少堂豎起大拇指:“你牛,一出事,有人求情都求到我爸那兒了。”

“誰?”

“你猜。”

楊楓搖搖頭,表示猜不著。

何少堂笑道:“熊薇她爸爸,沒想到熊薇對你真是一往情深啊。”

“熊哥跟何叔叔認識?”

何少堂鄙夷道:“他一個縣裏的混混,哪裏夠得著我老爸,也是通過熟人的。”

楊楓點點頭“哦”了一聲。

何少堂道:“不過呢,聽爸爸的口氣,這個熊烈為你犧牲挺大,所以我才說你牛。”

“怎麽說?”楊楓皺眉急切道。

何少堂道:“一個小混子求一個大混子辦事,拿什麽來表現誠意呢?”

看到楊楓搖頭,何少堂繼續道:“熊烈這兩年在市裏也打拼出了一些地盤,估計這次都歸人家所有了。”

“什麽!”

“淡定吧大哥,既成事實的事,想也沒用,等你出去了,表示一下,哪怕娶了熊薇,也不過分,那丫頭,也算小蘿莉一枚。”

楊楓咬著唇皮,不住搖頭,沒想到熊烈能夠為他做到這一步,那麽,算是很看重他這個小兄弟吧。

“大哥?”

“少堂,你說。”

“我爸媽是跟我一起過來的。”

“哦,那叔叔和阿姨人呢?”

“正在跟你爸爸聊天。”

“什麽?他們怎麽會?”

“是你爸爸約的我爸。”

楊楓眼眶立馬就紅了,雙拳抱住了腦袋,恨恨的捶打著。

何少堂嚇了一跳,立刻拉開他的手,卻發現楊楓眼眶中蓄滿了晶亮的液體。

“大哥……”

楊楓激動地頓足捶胸:“我內疚,因為讓爸爸擔心,因為讓爸爸求人。自從我記事以來,我爸爸從未求過人,他天生傲骨,讓他低聲下氣求人,比殺了他還要難受,可是為了我,他竟然……”

何少堂抱著楊楓:“大哥,你別激動,咱不是別人,是自己人,就算楊叔叔不開口,我爸爸也不會坐視不理,這不算求人,不算。”

楊楓哭喪著臉,沒精打采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

八馬茶社。

秦雪在門口候著何江龍夫婦。

看到二人,秦雪馬上問候:“何叔叔,阿姨。”

“你爸爸呢?”馮雨欣迫不及待道。

“我爸爸在裏面等你們,請進。”

將何江龍、馮雨欣送進去,秦雪按照老爸的吩咐,帶上了門,在門口守著。

可是,秦雪等了半天,包間裏沒有任何動靜,甚至沒有交流,就在她按耐不住好奇,準備推門進去看看的時候,鏤空雕花門從裏面拉開,氣質高雅的馮雨欣捂著嘴吧沖了出來,接著是眼眶通紅的何江龍。

這一幕顯得那麽詭異,秦雪目光投向一臉淡然的老爸。

……

春陽縣委大會議室。

這裏正進行著一次很特別的常委會,常委會屬於臨時性質,還在三更半夜緊急召開,這在春陽縣歷史上也是鳳毛麟角。

縣委常委除常務副縣長高秦升外,其餘八人全部到齊。

分別是:縣委書記兼人大主任尚大學,縣長、第一副書記何坤,縣紀委書記陳天罡,縣政法委書記秦守仁,縣委組織部長常考察,縣委宣傳部長張婷,縣人武部政委趙千羽,縣委辦公室主任陳剛。

以往,尚大學這個泥腿子很講紳士風度,絕不在嬌媚如花的張部長面前抽煙,可是今天,他卻帶頭吞雲吐霧起來。

從繚繞的煙霧中,尚大學審視著自己的班子,高秦升的離開無疑讓自己陣營失去一票,不過尚大學並不擔心,自己依然是穩操勝券的。

如今八名常委中,人武部趙千羽歷來選擇棄權,紀委書記陳天罡就是墻頭草,宣傳部張婷、辦公室陳剛那絕對是書記的忠實擁護者,政法委秦守仁更是毋庸置疑,這次臨時常委會就跟他兒子有關。

尚大學掐指算著,如此一來,己方已經牢牢握住四票,焉有不勝之理?

何坤,你提前開戰,分明是自取其辱,尚大學冷笑看著何坤,何坤卻是面無表情。

尚大學道:“今天這個會是何縣長提議的,那就請他來主持,何縣長,人都到齊了,可以開始了嗎?”

何坤點點頭,讓陳剛給所有人發了一份案情報告,然後道:“大家先看看手中的資料,三分鐘後,我們會議正式開始。”

三分鐘很快過去了,何坤開口道:“想必大家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我本著對秦書記負責的態度,臨時動議,召開這個常委會。”

一剎那,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何坤。

秦守仁即刻針鋒相對:“何縣長,我就不明白了,這怎麽就是對我負責?難道你不知道,我兒子身受重傷,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和沒醒過來?如果你要對我負責,現在就直接討論如何懲治兇手。”

一開始就如此劍拔弩張,火藥味十足,尚大學也沒想到,不過,他卻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兇手?誰是兇手?”何坤抖著手中的材料:“秦長生,原名秦壽,是秦書記的獨子,因為一己私怨,居然將魔爪伸向自己的同學。”

秦守仁冷笑:“繼續。”

“當然。”何坤點點頭:“秦壽使用的極其下三濫、極端為世人所不齒的方法——下藥,經過縣局法醫分析,是一種叫做‘僵屍藥’的新型毒品,雖然秦壽最終行兇未遂,但他的行為,依然給兩位花季少女的身心帶來了巨大傷害。”

秦守仁彈著報告,撇著嘴道:“我對這份報告的公允性不敢恭維,但是,有一點卻令我更加納悶,即便事實卻如何縣長所說,那麽,跟對我負責又有什麽關系?”

何坤道:“首先,我們說秦壽是官二代,這一點在座的沒人質疑吧!那麽,如果這個案子公布於世,那麽秦壽必然受到世人的口誅筆伐,受到唾罵,同時,世人會說養不教父之過,而將攻伐的矛頭直指秦壽的父親,秦書記你。”

秦守仁被何坤說的無言以對,一口氣憋在心裏,面皮陣紅陣白。

尚大學也只能在心中大罵何坤無恥,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包藏禍心。

看到這一幕,宣傳部張婷妙目流轉,愈發興致盎然。

陳天罡眉頭緊皺,權衡著是選擇站隊還是果斷棄權的好。

趙千羽低頭看著磁化杯,時不時啄上一口,繼續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陳剛一直關註了尚大學的神情,幾次打算沖鋒陷陣,都被尚大學用眼神制止了。

常考察覺得到了自己開口的時候了,他喝了一口茶水,道:“何縣長的話不無道理,這個案子如果能在這間會議室有所定論,那是再好不過。”

秦守仁覷著常考察:“鄙人不明白,很想聽聽常部長的高見。”

常考察掃視一遍在座同仁,微笑著堪堪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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