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燈擡頭，凝視著淩司遠的眼睛，這個人的眼神她再熟悉不過。

這種陰沈且帶著很辣的眼神背後，藏著的是一顆暴戾的心。

孟燈甚至都能猜得到接下來的淩司遠會做什麽，他還能做什麽，要麽讓孟燈死在他手裏，要麽兩人同歸於盡。

可這一次，孟燈並沒有示弱，就這麽盯著淩司遠看，好一會兒之後冷冷的扔下一句，“其實你沒必要費那麽大的力氣去調查我，如果我真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情，那你再花多大的人力財力都調查不到，倒不如坦坦蕩蕩的站在我面前問我，說不定我還能老老實實的一五一十的回答你，那多幹脆。”

淩司遠眼裏的兇狠慢慢褪去，恢覆日常的平淡與冷漠，“那你告訴我，這幾年……你怎麽過的。”

孟燈笑得得意，“行啊，既然你依然對我那麽感興趣，那我可以說給你聽。”

淩司遠的表情難看極了，如果不是真的在等著孟燈開口，一直在克制著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可能會做出什麽出乎意料的舉動來。

“我的確在龍城呆了很久了，”孟燈緩緩開口，覺得身上的安全帶勒得慌，她順手解開，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好，“四年了，從陽城離開之後，我就到龍城來了。”

說到這一句，她故意朝淩司遠露出個溫柔的笑容，“對，就是那趟空難的航班之後，我換了高鐵，來到了龍城，在你為我擔心焦慮的時候，我已經到龍城開始了全新的生活了，過得非常好，逃離的你的魔掌，我自由自在，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真的喝多了，此刻醉的更是嚴重，已經開始口無遮攔。

孟燈這段話完全是在淩司遠還沒有愈合的傷口上再次瘋狂的撒鹽，她根本忘記了，她剛剛口中所說的那段開始新生活的美好歲月，同一時期內，是淩司遠一個人在陽城經歷著最黑暗最孤苦伶仃的日子。

孟燈帶著笑意說出的一番話，將淩司遠好不容易埋下去的苦難回憶又翻了起來，他呼吸漸漸沈重，伸手捏住孟燈的下巴。

嘶……孟燈吸了口氣。

淩司遠更加用力，不放開她，“你真的好狠的心啊。”

“比不上你！”孟燈咬著牙根，忍住下巴上傳來的疼痛，繼續說，“我的故事還沒有說完，我並不是一個人來的龍城，如果是我一個人，那我一定到更遠的地方去了，龍城……是有人給我提的建議，並且陪我一起來的……”

她明顯感覺到淩司遠捏著自己下巴的力道在減弱，她嘴角一樣，語氣充滿了挑釁，“你猜得到……他是誰嗎？”

淩司遠的手微微發抖，“孟燈……你不要挑戰我……”

孟燈淡淡的繼續說，“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故事嗎，我老老實實告訴你，你應該高興才對，”她頓了頓，突然提高了音量，“林維幕，我和林維幕一起來的龍城，這四年，我也一直和他在一起，對了，他前不久剛買了房子，準備在龍城定居了，我也正準備搬進去呢……”

淩司遠的手突然從孟燈的下巴上滑落，他轉身坐回到自己的駕駛座上，沈默了一會兒之後，再次點燃了一支煙。

他不說話，只有淡淡的煙味飄過來，車廂內的氣氛沈得可怕。

孟燈腦子愈發犯暈，那白酒真是後勁太大，她恍惚間似乎有些失憶，忘了自己剛剛說過什麽話，有那麽一瞬簡甚至忘了自己在哪。

“林維幕這個人向來把攝影這件事看的比自己命都重要，眼裏容不下其他，你和他在一起……”淩司遠說到“在一起”三個字的時候嗓子突然啞了一下，咳嗽了一聲之後才繼續說，“你和他在一起，太辛苦了吧。”

“那是以前，人總是會變的，現在的林維幕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我們在一起過得很好，也不想有人打擾。”

“打擾？你是說我嗎？”淩司遠掐滅了手裏的煙，又朝孟燈靠了過去，“我可不覺得，我為自己報仇，對你是一種打擾。”

他的手從孟燈發絲中穿過，最後緊緊扣著她的後腦勺。

這是淩司遠的慣用動作，盡管孟燈越來越覺得腦袋發暈，也不可能感受不到淩司遠想做什麽，她大喊了出來，“你放開我！不然我要大叫了！”

這可是在大馬路上，雖然人煙稀少，但也不是真的荒郊野嶺，總有人能聽得到。

淩司遠可不在乎，一點點朝孟燈湊近，“你也太小看我這車子的設備了吧，關上窗，就算是你叫破喉嚨，外邊的人也聽不到，不僅如此，就算是……就算是在這裏車震，也沒有人能發現得了，你要不要試試看？”

淩司遠的氣息越來越近，孟燈覺得自己臉頰上癢癢的，喉嚨也越來越緊，漸漸發不出聲，“你不要臉！”

“我從來都不要臉！”淩司遠最後扔下這句話，緊緊抓住孟燈的頭發。

孟燈在他俯身之前，一個屈身的動作，膝蓋往前一頂，想把他推開。

迷糊中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只聽到淩司遠重重的吸了口氣，然後壓低了聲音說，“孟燈，你想讓我斷子絕孫是不是！”

這話一出，孟燈突然清醒了，意識到自己剛剛似乎是碰到了某個不該碰的地方，加上下手沒輕沒重的，也不知道有沒有讓它受傷。

反正淩司遠疼得額頭冒汗，抓著孟燈頭發的手也沒了力氣，他靠回駕駛座後背上，緩了好一會兒臉色才恢覆，瞪了孟燈一眼，“你想親手毀了你的幸福嗎？”

幸福？還是……性福？

“關我屁事！”孟燈不知道怎麽回應他，慌亂間罵了這麽一句。

淩司遠笑了，“說起來也是奇怪，你和林維幕在一起四年，他竟然連碰都沒有碰過你，怎麽了，是你們倆一起遁入空門從此看破紅塵了，還是你在他面前一點魅力都沒有，無法讓他有感覺？”

這人說話怎麽能那麽不要臉，孟燈真是要被氣死了，“你的嘴能不能幹凈一點！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樣只會用下半身思考問題，你別惡心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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