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燈笑了，“淩總，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在你手下經歷過你的一番調教，我還有什麽不能面對的？都能在你身邊待了一年活下來，不過是對付幾個老熟人而已，我有信心。”

她雖然是很正常的狀態，但這語氣的確非常不像淩司遠認識的那個孟燈，好像突然變成了一個帶著自信和戾氣的人，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淩司遠抿了抿唇，“別這樣……”

“你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語氣和我說話，淩總，我不希望咱們最後兩天的相處還要弄得那麽不愉快，”孟燈往後微微退了一步，始終和淩司遠保持著距離，“別的話也別多說了，明天見吧。”

淩司遠幾次想要伸手拉住她，但最後沒辦法，放下了手，只能看著孟燈離開。

要讓一個下定決心的人改變心意，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淩威還在住院，一直是管家和何醫生在照顧他，何醫生也算是對淩家非常盡心盡力了，幾乎是放下了自己手裏所有的事來幫淩家的忙，這一次依舊如此。

淩司遠難得來醫院一趟，今天剛過來就看到了鄧珈。

鄧珈剛和淩威說過話，從病房裏出來，看到淩司遠的那一刻瞪了他一眼，“你還知道來啊？”

“幹嘛這語氣和我說話，像是咱倆是老夫老妻似的。”淩司遠還有心情開玩笑。

鄧珈倒是真的一臉不高興，“我不管你現在心裏怎麽想，爺爺畢竟還是把你從小養大的爺爺，不說要你多孝順，一次都不來看看他，過分了吧？”

“我現在不就來了嗎？淩氏的事情太忙，最近是真沒時間。”淩司遠眼神朝病房那邊瞥了一眼，“怎麽樣了？”

“暫時是沒什麽大事了，連何醫生都說爺爺就是命硬，三番五次犯病，竟然還能好好的沒留下太大的後遺癥，這幾率幾乎可以去買彩票了，不過爺爺身體也的確是差，讓咱們都得註意一點，好好照顧。”

“咱們？”淩司遠笑，“這個詞聽起來實在是……太暧昧了吧。”

鄧珈真的用眼神已經無法表達自己的無奈和憤怒，真想動手打他，“淩司遠，你究竟是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油嘴滑舌的？”

“變得？我還以為我一直是這樣呢。”淩司遠笑得竟然有些自嘲的意味，“是變了吧，都那麽多年過去了，如果還和以前那樣單純，那就太不真實了。”

“你別和我說這種虛無縹緲的話，”鄧珈打斷了他，極其不爽的說，“說點有用吧，事實都擺在面前了，你打算怎麽辦。”

關於淩司遠和孟燈的身世，從事情爆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很長一段時間，但今天這是淩司遠聽到的第一句關心他的話。

“你打算怎麽辦？”

所有人都在好奇事態究竟會往哪個方向發展，所有人在乎的都是怎麽看熱鬧還有多大的熱鬧可看。

再有就是對孟燈的關系，幾乎所有的知情人都覺得她是這場鬧劇中最大的受害者，但沒有人想過，淩司遠的心裏會怎麽樣，也沒有人問過他的感受。

他是沒有失去父母，是還有一個完整的家庭，但是他的人生，也在淩威領回淩葉的那一天起，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淩司遠覺得自己活的就像一個傀儡，一個被淩威操控著的傀儡，他直到這一年才漸漸找回了自己。

這些所有的心事，他都自己一個人藏在心裏，沒有和任何說過，不說，就仿佛沒有發生過，沒有存在著。

而今天，鄧珈終於問了一句，“你準備怎麽辦。”

倒是沒有了多大的波瀾，或者是這幾天的自我調整早已經做好了所有一切的心理建設，最壞已經如此，還能怎麽樣。

但有些感動……卻也是真實的。

淩司遠苦笑，“我能怎麽辦，就算再想逃，也得堅守住，淩氏不只是淩威一個人的，也不只是代表淩家，它那裏還有我這十多年的心血，我舍不得。我可以扔下那些不值錢的愛恨情仇，但是對於淩氏……我不會放棄的。”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淩氏，”鄧珈說，“爺爺的思想不會變，對你的態度也不會變，他當初會做掉包孩子這件事，就是把之後幾十年可能有的後果都考慮清楚的，所以……”

“我和孟燈離婚了。”淩司遠說。

鄧珈皺皺眉，並不意外，只是覺得突然，“我還以為你起碼會掙紮一下。”

淩司遠搖頭，“我太了解孟燈了，她會選擇這一步，和感情無關，就是太累了，我們都太累了。”

“當初停你說結婚了，我就一直在想，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孩能讓你心甘情願的陷入家庭……”

“你現在認識孟燈了，覺得我的選擇是對的嗎？”淩司遠笑著問。

“我不清楚，”鄧珈實話實說，“孟燈是個好女孩沒錯，我也很喜歡他，但是……究竟合不合適你，我可不想隨意下定論。”

“無所謂了，合不合適我們都離婚了，就這樣吧。”

“嘖嘖，”鄧珈不可思議的看著淩司遠，“你那麽執著的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人，竟然要讓路了？說離婚就離婚，也沒打算挽救一下？”

淩司遠這次是真的笑得開懷，伸手用力拍了拍鄧珈的肩，“不愧是我的一奶同胞，很了解我，不過我這次不著急，慢慢來吧。”

“切……”鄧珈不想說話，走到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下，突然有些惆悵。

淩司遠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看你這表情怎麽顯得比我還低落，怎麽了，說來聽聽，讓我這個做哥哥的安慰安慰你。”

“沒事了，”鄧珈搖搖頭，“就是到陽城來的這幾天突然覺得自己看清楚了挺多事，以前吧自己好像過的特別無所謂，被家裏人寵著，還被淩家人寵著，就算不在陽城都能感受到那麽多的愛，覺得自己一直以來都挺幸福的，但也挺蠢的。”

“幹嘛，生氣起來連自己都罵？”

“覺得自己該做一點更有意義的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鄧珈很嚴肅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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