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裏的燈光如此暗，把人的心事很好的掩藏起來。

“爺爺都和我說了……”淩司遠聲音發啞，“我……”

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現在的心情，這一路上淩司遠已經做了很強的心理建設，本以為自己已經淡定了，可以和孟燈冷靜的談一些事，但是到真的坐到這裏的時候，才知道那種混亂的心情是真實的，騙不了人。

“意料之中是嗎，其實從一開始看到你奶奶的照片咱們不就猜到了嗎，我就應該是淩家的人。”孟燈笑笑，她比淩司遠坦然的多，也許是因為多了一天的緩和時間，眼下的局勢顯然是她在掌控著。

“對不起。”淩司遠頓了好一會兒，竟然說出這樣三個字，然後說，“我甚至從來沒有懷疑過我不是淩威的孫子……他……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調包自己的親生女兒，換來一個朋友的兒子，這種事真的非常魔幻。

事實已經是這樣，已經擺在眼前，孟燈不想和淩司遠討論這個，也不需要聽他的道歉。

孟燈從手邊拿起剛剛那一張紙，推到淩司遠面前，“我們離婚吧。”

“什麽？”淩司遠一驚，臉色漸漸發白，“你說什麽？”

“離婚吧。”孟燈表情堅定，不容反駁。

那張紙就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淩威是我親爺爺，也是殺死我親生父母的兇手，而你，是被他養大的乖孫子……”孟燈自嘲似的笑笑，“我不想去想這些覆雜的關系了，也不想再糾扯在其中，離婚吧，免得大家都不好過。”

知道淩司遠不會那麽快同意，孟燈當然不想聽他的反駁或是辯解，說完後站起身來，準備上樓去，“我今晚睡客房，等你簽好了字再告訴我。”

孟燈以前並不是一個絕情的人，但是今天這一刻，淩司遠真正感受到了孟燈的冷漠，渾身散發出不可接近的抗拒。

她是真的傷心了，那種傷痛不止劃在了身體上，更是刺到了她的心。

淩司遠拿過那張離婚協議，瞥了一眼後冷笑著撕碎，扔進垃圾桶，站起身來也朝樓上走去。

客房那邊唐危危前幾天一直都在住，生活用品很齊全，不需要準備什麽就可以直接住進去。

孟燈進了屋，轉身剛要關門，突然一只手撐住門把手，猛地推開了門。

淩司遠高大的身影壓了過來，擋住整個門。

“你幹嘛！”孟燈不悅的往後退了一步，拉過門強行想要關上。

但淩司遠光是一只手就能對抗孟燈全身的力氣，他一個轉身走進了屋內，順著孟燈手裏力道的方向啪的關上了門，將孟燈壓在了門後。

氣氛頓時變得不一樣。

孟燈皺著眉，胃裏一陣翻江倒號般的惡心，只想推開淩司遠，“你滾，別碰我！”

任憑她的拳頭在淩司遠胸口落下，淩司遠一動不動，越來越近的靠近她，臉上氤氳著一片烏雲，“為什麽要離婚？”

好啊，既然說到這個了，孟燈還真是打算好好說道說道。

她站直了身子，雖然在淩司遠面前實在顯得太柔弱不堪一擊，但還是努力讓自己保持氣勢，“因為我不想再見到你，不想再見到你的家人，這會讓我覺得惡心。”

“所以在你眼裏看來，我和淩威已經合二為一成了一個人？你非要把自己對他的恨遷怒到我的頭上來？”

“難道不是嗎？”孟燈冷笑，“你的思想，言行舉止，都已經受了淩威的影響，我一看到你就覺得反胃！”

她把腦袋扭向另一側，留個淩司遠一個冷漠的白眼。

淩司遠伸手抓住孟燈的手腕，壓在門板上，狠狠的靠近，“如果我說我不願意離婚呢？”

“那就交給法院來裁決吧。”孟燈胸口的那股氣憋著，實在有些受不了了。

淩司遠卻還在一直靠近，不放開她，“你難道就沒有想過，我也是那個受害者嗎？”

受害者三個字徹底激怒了孟燈，她擡手啪的一個耳光狠狠落在了淩司遠臉上。

有些不受控的力道，孟燈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打完後手指震得發麻，“你好意思在我面前說這種話嗎？受害者？你父母雙全，享受著本不該屬於你的人生，得到了別人幾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你現在說你是受害者？你怎麽受害了，你有什麽資格說自己受害了！”

孟燈的最後一句幾乎是吼了出來。

淩司遠也楞住，臉上火辣辣的疼，但比不上心口的痛楚。

“原來你就是這麽想我的……”淩司遠大笑，幾秒之後手掌拍在門板上，啪的一聲巨響，房間似乎也跟著震了一震。

“我不會離婚的，不管你用什麽方法，我都不可能同意離婚……”淩司遠低頭，狠狠咬著孟燈的唇，孟燈感覺到一股血腥味竄到口腔中，她難受的反抗，但推不開淩司遠。

“既然你說我享受著本不該屬於我的人生，得到了別人得不到的東西，那我怎麽可能把得到手裏的東西再放走，孟燈，你別做夢了！”

淩司遠的吻發洩般的幾乎快把孟燈咬碎，孟燈從一開始的反抗到後來漸漸沒了力氣，只剩下兩行淚落在了淩司遠的袖口上。

為什麽兩人間的關系會變成這樣？

一夜之間，天翻地覆。

淩司遠今晚當然呆在了書房，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好像一切都像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夢，而孟燈似乎一直沒睡著，睜著眼看著天花板，有那麽一瞬間，她甚至想和淩司遠同歸於盡。

半夜，淩司遠的手機突然亮了起來。

沒有鈴聲響起，就是屏幕亮了。

他晚上睡覺的時候有靜音的習慣，但不希望錯過任何一個電話，所以還是會把手機放在枕邊。

如果是平時，孟燈是感覺不到的，只是今天她一直睜著眼，看到了那束在黑暗中閃現出的異樣光芒。

感覺到淩司遠起身之後，孟燈閉上了眼。

他沒有回避的意思，只是走到臥室的陽臺，接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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