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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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邊旗與厚樸借著燈火,繞著山莊前後走了一個來回,都頗多感慨。尤其是厚樸,從還是孩童時被仇家買來當雜役,哪曾想,會有一天進入宮中,成為人人尊重羨慕的大總管。

經過池塘時,仇邊旗忽然問

“以前可有人掉進過池塘?是我去救回來的?”他隱約有點印象,但又不真切,所以隨口問了一句。

“是晚娘娘。皇上您沒有印象了嗎?那日是你們的洞房花燭夜,她一個晚上都不見人影,急得全府上下所有人都出動找她,找了整整一夜,第二日才發現她漂浮在這池塘上。當時所有人都嚇慘了,只以為她是被淹死了,皇上還是第一個跳進水中救她的,原來她並未淹死,只是浮在池塘上邊睡著了。”

“睡著了?”仇邊旗不可思議。

“是,娘娘自己說的,她抓著一塊浮木就睡著了,在水中飄了一夜。那時的晚娘娘很是頑劣,但也…”

“但也怎樣?”

“但也心地純善,活潑開朗。整日好似無憂無愁的笑著,對我們這些下人也很體恤大方。”

厚樸說到從前的日子,眼底發著光,想一想還是從前在山莊的日子好。

仇邊旗則一言不發,因為他並無太多印象。記憶中的白令晚是高高在上的相府千金,一道聖旨逼自己娶她,婚後在山莊的生活,他幾乎沒有太多印象,按厚樸的說法,想必他與她連洞房花燭夜都不曾有過。再後來的印象,便是在宮中,她每日陰沈著一張臉,無時無刻想置他於死地的模樣。

“奴婢也知道現在是物是人非,不該多嘴。”厚樸看皇上臉色不好看,急忙認罪,心中暗罵自己不長記性,好端端的,說晚娘娘做什麽。

“無防,你再多說說晚娘娘從前的事。”仇邊旗並非想回憶什麽,只是覺得奇怪,他的記憶一向很好,前些年在山莊的所有事,他都記得異常清楚,為何偏偏與白令晚有關的事,他都只有一團模糊的影子?

“晚娘娘以前最是沒心沒肺,無憂無愁,成日最喜歡做的事情,便是緊跟在皇上的身邊寸步不離,常說一些膽大妄為的話,更是經常,毫不顧忌,大庭廣眾之下摟抱皇上,皇上您氣她腦她,又拿她毫無辦法,久而久之,皇上也習慣了,只要稍微一會兒不見她,便會著急找人。”

仇邊旗聽後蹙眉,覺得厚樸是在胡說八道,以自己的性格,怎可能大庭廣眾之下跟女子摟摟抱抱?

“皇上,奴婢說的都是真的。後來有一次,您跟晚娘娘不知因何爭吵,晚娘娘一氣之下,寫了一封休夫契,說要與您斷絕夫妻關系,回了白府。還是您親自去白府把娘娘接回來的。”

仇邊旗聽後,臉都青了,休夫契?虧她想的出來。

“你若說的都是真的,而我現在毫無印象,當時怕是被下蠱了。”這是仇邊旗能想到的唯一的解釋。以他的性格,即便是青黛,他也不可能如此縱容她,何況還是白令晚。

厚樸被他一說,楞了一下,最後只低聲說

“皇上以前很愛晚娘娘。”

兩人已走到山莊門口,仇邊昊他們幾個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了,看到他們出來,揮著手

“大哥,快上車回宮了,我餓死了。”

仇邊旗上了禦駕,最後回頭又看了一眼山莊,心中那份空空落落的感覺,又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窟窿,要把他吞噬一般。

一行人回到宮中已經是深夜,青黛早已讓禦膳房給他們準備好晚膳,雲堂更是笑灼顏開立在一側接他們,連荃媽也在,一桌子擺的全是他最愛吃的菜。她們要給二王爺營造出一份回家的氛圍來。

仇邊禎本來就是一個冷情的人,你從他臉上看到永遠是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在這樣熱鬧盛情之下,他依舊連眼都不眨一下,疏離的自己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二弟回來就好,當日你沒隨我們去山東,真真讓我們著急。”青黛笑靨如花。

“二少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荃媽一直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他是老爺夫人的親生骨肉,要真是有個不測,她這把老骨頭到地下也無法跟老爺夫人交代。

仇邊禎難得朝荃媽輕輕點了點頭,已是他最大的尊敬。

青黛身邊的細娘,當然也不甘示弱,諂笑道

“二王爺回來就好,那時不見你,娘娘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今日聽您要回來,一早就讓禦膳房給您準備了這些飯菜,全都是自己監督著,沒有一刻空閑呢。”

細娘話裏全是邀功,哪有半分因他回來的喜悅?眾人也沒再搭話,仇邊禎更不用說,直接當做沒聽見一般。

青黛臉上暗了暗,他們不給細娘的臉,其實就是不給她情面。

仇邊禎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環顧了桌上的人,冷聲問道

“大嫂呢?”

他話一出口,所有人的動作都靜止了,都看向他,想著他怎麽跟三王爺一樣呢,這樣不分場合的提晚娘娘做什麽。

“二哥,你先吃飯,先吃飯。”仇邊昊試圖緩和氣氛,把這岔給略過去,二哥剛回宮,恐怕還不知道大哥大嫂如今的關系,別再節外生枝。

“大哥,不僅是大嫂,我聽說您還新封了一個妃子,叫鳳娘娘對吧?既然是家宴替我接風洗塵的,怎麽能只有青黛一個嫂嫂在呢?我初入宮中來,不懂規矩,這回頭傳出去,還以為我厚此薄彼呢。”

仇邊旗看了看仇邊禎,連眼都未擡,只吩咐旁邊的宮人

“去把晚娘娘與鳳娘娘叫來拜見二王爺。”

他知道仇邊禎是故意找不痛快,從剛才在山莊見面開始,也或者,他對自己這個大哥,從小便是如此。

仇邊旗知道他是故意,反而不生氣,見招拆招,就是讓他壓抑在內心的情緒發洩不出來,反而是最大的懲罰。

“大哥,大嫂在槿風宮關禁閉呢,今日讓她出來,那以後就不必禁閉了吧?”三弟仇邊昊本來還替二哥捏了把汗,但看現在,能讓他親愛的大嫂不用禁閉,他當然急忙爭取。

“有區別嗎?你還不是三天兩頭往槿風宮跑?”

“原來大哥都知道啊。”仇邊昊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心情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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