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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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縱容他們不必遵守宮中的繁文縟節,縱容他們隨心所欲的過著自己想要的自由生活,所以在他們的面前,他從不以朕自稱,也允許他們不必對他有尊卑之感。

這些縱容,是他把他們真正的放在心上了,知道帶著他們住進這皇宮內苑裏,就是把他們當做鳥關在籠子裏,徹底失去了自由,他能做的,也只有如此。

雲堂只喝了一點酒,人很清醒,站在那揣摩著皇上的表情,無異樣,他心情松弛了一點,自己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仇邊旗屬於沈穩,情緒不外露的人,而雲堂是話多開朗的人,一陰一陽,卻偏偏能成知己,很是默契。例如當日,局勢緊張,仇邊旗回京,留了雲堂在那對付太子恭詢,整個過程有多驚險多曲折,兩人都不需細說,只在他登基前夜,雲堂快馬加鞭,日夜兼程,拎著太子恭詢的人頭放在他的面前。

他那日拎著人頭來時,那表情很精彩,又是興奮的想邀功;又是嫌棄加想嘔吐的樣子嚷嚷著

“生平第一次拎著這樣金貴的人頭從南奔到北,可真是活久見啊。”

然後故意在仇邊旗面前打開那個裝了箱子的人頭,雖然當時還是二月的寒天,但畢竟時間長,那面目已有些腐爛,黑紫黑紫的,仇邊旗遠遠看了一眼,情緒沒有任何波瀾起伏

“送去天牢給那個女人看看。”

雲堂真的....不想再碰那個箱子,嬉笑著叫來一臉懵圈的盛郡

“把這箱子送去給天牢的皇後,註意,務必要親手交到他手中,務必要親眼看她打開箱子。”

雲堂說完,還朝皇上笑了笑,皇上點頭示意盛郡去。

盛郡此生都難以忘記,當皇後打開那個箱子時,那驚恐絕望憤慨到直接瘋了的表情,沒法用言語形容,就是那不絕於耳的驚叫聲,蓋過了整個天牢所有囚徒的聲音。

他一介武夫,殺人如麻,也是看的心驚肉跳。

而罪魁禍首的雲堂與仇邊旗,卻跟沒事人一樣,在喝酒下棋。當時盛郡更加堅定的要遠離這兩人。

這一夜的事,之後再沒有人提過,甚至太子恭詢是如何慘死的,皇後是如何癲狂的,都漸漸被這宮中的人遺忘,一朝天子一朝臣,很正常。

此時,兩人在禦和殿大眼瞪小眼,嗯,主要是雲堂瞪著埋頭看奏折的皇上,不知有何事。

仇邊旗忙了好一會兒,才把公文放下,擡頭道

“陪我喝兩杯。”

“這樣啊,好說,好說。”雲堂也正想喝酒呢。

厚樸叫了幾個太監替他們在禦花園擺上了酒席,此時已是春季,月光皎潔,禦花園各類的花已開的嬌艷,撲鼻的香味,伴著酒香,人的心出奇的寧靜下來。

“嗯,現在若來一首曲子,就完美了。”雲堂多喝了一杯,似沈醉,一個清麗的撫琴的影子,模糊的在他的腦海裏閃過。

仇邊旗卻什麽也沒說,這個景色下,只覺得心裏更加空空落落的,有什麽東西想抓卻抓不住。他想,或許是他過早的完成了這輩子的願望,早早的替生母,替仇家養父母報了仇,又照顧了仇家弟弟妹妹,給了他們最富足安逸的生活,支撐他人生的所有目標都完成了,所以現在剩自己,卻有些無所適從。天下首富也好,天下帝王也罷,於他並無太大的意義。

雲堂見他神色落寞,又給他倒了一杯酒,話到嘴邊就冒了出來,攔都攔不住

“要麽讓晚娘娘過來陪您?再大的誤會與恩怨,說開了,也就過去了。”

雲堂就是記得在南方小城時,兩人之間的愛意,一舉一動間全是真情,有了這份愛為基礎,任何問題都能解開。皇上需要做的就是主動去化解即可。

“她?我與她無怨無仇。”仇邊旗冷哼一聲,不明白雲堂為何三番兩次的提到那個白令晚。坦誠講,在他心中,他對白令晚既無恨也無情,在他眼中,她只是他當年逼不得已取回來的一個女人而已,因為這次攻城有功,所以留她一命,沒有任何瓜葛的陌生人而已。

她若是安安分分在後宮呆著,就能平平安安過一輩子;若是不安分,那也就休怪他無情。

“唉,你們這又是何必呢。”雲堂自認對皇上很了解,可這事上,他就是想不通,若真的愛一個人,怎麽能忍住不見。

“無關緊要的人不必再談。倒是你,跟著我到這京城中,又不要一官半職,整日游手好閑不是辦法。”

“皇上,您講講理,我怎麽是游手好閑了?我要替您管理仇家的產業充實國庫,還要提您打聽二王爺的下落,我很忙的...”雲堂說完又喝了一杯酒。

“二弟可有消息?”仇邊旗想起仇邊禎,眉頭皺了皺。

“前幾日有人看到他出現在京中,皇上放心,我一定帶他回宮中見您。”

“嗯。”

兩人就著夜色,就著酒,又聊了一會兒,仇邊旗心裏那塊空落落的地方,才不至於那麽難受。

不一會,一陣清風吹來,兩人看到青黛抱著一把琵琶往他們這邊來,兩人都不自覺的笑了笑。

“我聽厚樸說你們在這,怎麽也不叫上我。”

她笑意盈盈,那細白的膚色在月光之下泛著絨絨的光,眼神從容泛著水光,很是動人,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榮辱不驚的人,是從那樣的大染缸裏出來的。

“坐吧。”仇邊旗指了指旁邊的位置讓她坐下。

“多謝皇上。”她緊挨著仇邊旗坐著。

旁邊的雲堂,從她出現後,就啞了似的,完全沒有剛才的健談,低著頭不敢看她。

“你們在聊什麽呢?”

“沒什麽,不如你給我們彈一曲如何?”仇邊旗眼底亦是含著笑,他自認與青黛是青梅竹馬,情投意合,如今他是帝,青黛是妃,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好啊,我彈一曲臨江仙吧。”

那琴聲悠揚,一指一弦之間,把人帶入那迷醉的境地,仇邊旗與雲堂被漸漸帶入這個樂聲之中,看著青黛正是,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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