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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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以仇邊旗的身份,在身邊養一些暗衛也是正常的,只是白令晚覺得不舒服,她也說不清是因為被隱瞞而不舒服,還是因為越接觸仇邊旗,對他越是不了解而不舒服。

她最初回到這一世,對仇邊旗死纏爛打,是以為仇邊旗只是她筆下的一個人物,是她了如指掌的人物,可現在,她發現這個人不是虛構的,是真實存在的,是她完全不了解的,她便有些心虛了。

仇邊旗見她臉色不太好,只以為是被仇寒兒給氣的,當下道歉道

“寒兒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我會好好教育她。”

“嗯。”她輕聲應答,然後埋頭吃飯。

一頓簡單的晚飯,被仇寒兒鬧的都食不知味。待用完餐,仇邊旗吩咐荃媽陪白令晚回去休息,他領著仇邊昊去看仇寒兒,到底是自己疼愛的妹妹,也不會過多苛責,但該有的懲罰,他也十分堅持,懲罰仇寒兒跪一夜的祠堂。

仇寒兒心不甘情不願的在祠堂跪下,眼睛已哭的紅腫。

“你也跪下。”仇邊旗命令仇邊昊。

“大哥,我今晚可什麽都沒說,也沒做。”仇邊昊不服的申辯。

“嗯,大哥知道你是好孩子。但,跪下....”

仇邊昊…….

整個祠堂裏燈火通明,列祖列宗的牌位擺在中央,前面又擺著仇家老爺老夫人的靈位,四周都點著燭光。仇邊旗把燭都點亮之後,他也跪下。

“大哥?”仇邊昊一臉震驚。仇寒兒別過頭不理會。

“沒有把你們帶好,是我的錯,我愧對爹娘,與你們一同受罰”仇邊旗的脊背挺得筆直,聲音暗沈,並不看旁邊震驚的弟弟妹妹,只是目光沈沈的看著爹娘的牌位,良久不再說一句話。

那年,若不是仇家老爺老夫人救了荒野之中的他,他恐怕早已被野畜吃了,若不是他們把他當成親生兒子一般的培養,他仇邊旗又怎可能有這一天?可終究,最後他們慘死,是因為他,對的,因為他。

這陳年往事,他一直放在心底沒有與任何人說過,那時,他只以為爹娘出事是巧合,是經商途中遇到搶匪而遭難,所以這些年,全國各地哪有劫匪,他不遺餘力的派人去剿殺,算是告慰爹娘的在天之靈。直到迎娶晚晚那日,他們的迎親隊同樣遭到劫匪,晚晚的陪嫁嬤嬤丫鬟都死於非命,這些嬤嬤丫鬟的死法讓他想起當年爹娘的死像,如出一轍的狀態。還有當日仇家迎親的隊伍,全是鏢局裏的個中高手,對付普通的劫匪不在話下,但偏偏那日,他們整個鏢局只堪堪勉強逃脫,這讓他意識到,這劫匪非比尋常,與當年殺害爹娘的劫匪是否是同一夥人?

他這才暗中派人去查,經過幾個月,終於有了一些眉目,而這眉目讓他全身都帶起一股陰氣。他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即使心裏有萬種籌謀,旁人也窺探不出一絲一毫。

整個祠堂只有燭光跳動輕微的聲響,仇寒兒與仇邊昊這會兒倒是都乖順的提著氣,一句話不敢說,他們心裏對這位大哥是又敬又懼。

三人跪到後半夜,仇邊昊先忍不住了,膝蓋疼,腿酸,腰疼,不自覺扭動了幾下,小臉憋的蒼白,仇寒兒亦是好不到哪去,兩人目光偷偷對視了一下,終於沒忍住,仇寒兒哇一聲哭出聲,含淚控訴,帶著一點點撒嬌的口吻,她是再也不敢言語強硬了

“大哥還說自己不偏心,如果是嫂子,你舍得讓她在這跪一夜嗎?”

“你心中有了嫂子之後,我們這些弟弟妹妹們在你眼裏就不是人了。”

幽幽深夜,她幽幽的控訴,讓仇邊旗原本還壓著的怒火頓時消了,想起晚晚,他還確實不舍得讓她跪一夜,她就是犯了再大的錯,他也沒法對她動怒。想到這點,頓覺愧對弟弟妹妹,他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低聲道

“起來吧,往後不準再提那些糊塗話。不管是你們,還是二弟,青黛,都是仇家人。你們只需記著,我無論在外做了什麽事,對你們絕無異心。”這些話他從前不說,是以為他們知道,可今晚妹妹這麽一鬧,讓他心驚的發現,沒有血緣的關系並不如他想的那般牢靠。

他的心泛起一絲絲的涼,就好像這麽多年,他對仇家一腔熱血全都付出東流,在他們眼中,與大哥還是不夠親厚。回到自己房內時,晚晚竟還未睡,點著一盞燈披衣趴在桌沿邊打盹,聽見他的動靜,迷迷糊糊擡頭望著他笑

“回來了?”一邊說著,一邊打著哈欠。

見此情景,仇邊旗剛才還微涼的心湧起一股暖意,大步過去把她擁進懷中,只覺胸口脹脹的,十分知足以及安全。至少,他還有晚晚。

百令晚感受到他波動的情緒,只是伸手摟著他的腰,低聲說

“很晚了,去睡吧。”

她深知,再強大的男人,內心亦有脆弱的部分。她雖對仇邊旗有諸多不了解,諸多陌生,但有一點,她是知道的,那便是仇邊旗對家人的情深義重。他在外如何狠厲,如何置人於死地,但他的心在仇家弟弟妹妹面前是柔軟的,所以仇邊禎傷了他的心,仇寒兒的話亦是傷了他。

仇邊旗習慣掩飾自己的內心,亦是不善表達,哪怕此刻真傷了心,也只是藏在心裏,他不說,白令晚亦不問。

兩人相擁而眠,一夜無話,待到第二日,白令晚醒來時,仇邊旗已不在身旁,不知何時已起來走了,想必是去鼎盛樓忙著年關最後的收尾工作了。今日就是除夕,她幫著荃媽還有厚樸管家帶著大夥兒貼春聯,掛燈籠,一派熱鬧喜慶。

“少奶奶,這槿風苑的春聯留著您自己寫如何?”厚樸管家如是說,他知道少奶奶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但他哪裏知道,這一世的白令晚記憶並未完全恢覆,而且對這些文縐縐的東西不感冒,完全不行。

但她看到眾人期盼的目光看著她,她只得硬著頭皮應承下來

“我去萬閣樓找筆墨。”

她實則是找個借口先躲起來,想等仇邊旗回來後,臨時抱佛腳讓他教她寫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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