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明湘心中如何註意，事情依舊沒有露出半點兒風聲。歇了那麽久，老太太也讓她正式開始，和齊氏學習管家。

齊氏也算盡心盡力，一點兒不藏私。只是一天下來，卻將明湘累得腰酸背痛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姑娘，這樣下去可不行。”未央心疼地幫明湘揉著肩膀，“不如跟老太太說一聲吧，您的身子要緊。這才一天，您的肩膀就已經硬了不少。”

錦繡皺了皺眉，“讓姑娘跟老太太報告？那豈不是中了太太的計策？”

明湘就向錦繡投去了讚賞的一眼。她倒是敏銳，竟然看出了齊氏的險惡用心。

沒錯，齊氏的確是這樣打算的。在眾人眼裏，齊氏對她可謂盡心盡力。若是她真的像未央說的那樣告到老太太那裏，只會讓眾人說她太過嬌氣。

老太太也會不喜。

畢竟在所有人看來，齊氏都是為她好。也沒有打她，也沒有罵她，更沒有故意冷落架空她。不過是讓她在旁邊用心學了。只不過是一天教的東西多了些。

其餘的，什麽都沒有做。

“可是，可是，這樣多的事，讓姑娘一天之內都做完，也太過勉強了吧？”未央就紅了眼圈。“這樣下去，沒有一個月，姑娘又會瘦的不成樣子。”

她好不容易才讓姑娘養得稍微好了一些。

錦繡也嘆氣。齊氏這樣做確實十分陰損，然而明面上卻沒有留下任何把柄。

所以，姑娘就算是要應對，也不能做出明面上的反抗來。這樣就已經給姑娘制造難題了。果然，齊氏的娘家回歸之後。齊氏做事更加沒有顧忌起來。不過手段比以前更加隱晦了一些。

“姑娘可有好辦法了？”未央眼神中滿是期待，“總不能讓太太這樣一直折磨下去吧？”

姑娘那麽聰明，一定會想出好辦法來的。

錦繡就瞪了她一眼。姑娘都已經這麽累了，她還在這裏添亂。

未央有些委屈，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辯解的時候，撅了嘴巴，和錦繡一道兒退下去了。“姑娘早些歇息。明日還得繼續和太太學著呢。”

錦繡扯了她的袖子一下。沖著明湘笑了笑。“姑娘也別著急，約莫也就這幾天的功夫。若是太太一直這樣下去，眾人也會發現不妥的。”

明湘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

等到未央和錦繡都退了下去，她才嘆了口氣。齊氏真是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就算和錦繡說的一樣，等到過幾天，眾人覺得不對勁那又怎麽樣呢？齊氏可是當家人。誰會為了她這個小小的嫡女來得罪掌家的人？

再說了，齊氏指不定還會在這些天中折騰出多少事來呢。

“姑娘可是歇了？”未央的聲音再次傳來。

明湘就有些驚訝。未央和錦繡可是剛剛才下去的。這天色也晚了，怎麽突然又來了？

“還沒，怎麽了？”明湘便止住了快要躺下去的身子，披衣坐了起來。

未央小心翼翼地揭開簾子。輕輕地走進來，臉上帶著歉意的笑，“這個。本來應該早些交給您的。是劉大姑娘的信。”

其實是今兒個早上便已經遞過來了，只是姑娘一直都很忙。剛剛回來好不容易喘口氣。她卻又給忘了。

不過，現在倒也不算晚。

明湘便接了過來。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笑容來。

“可是有什麽好事？”未央心中就松了一口氣。“姑娘笑了呢。”

今日姑娘回來的時候，臉色可是很差的。現在總算是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

“沒事了，你下去歇著吧。”明湘將帖子放進梳妝盒中，對著未央笑了笑，“今兒一天，你也累了。”

今日她確實很累，但是未央她們也沒有十分輕松。所以，明湘對她們也還是十分心疼的。

未央應了一聲，慢慢退了下去。

躺在床上，明湘想到端柔的來信，心中便是暖暖的。

因著上一次的意外，端柔對她仍然是心存內疚，又因為後來發生了很多事，所以，一時沒有給她回應。終於從各種事情中擺脫出來，她便急著給她寫了一封信。

在信中也是滿滿的關心。

“怎麽了？這麽累？”一只手放在了明湘的頭上，暖暖的溫度透過她額頭的皮膚一直傳遞到心裏去。“既然這樣，便好好睡一覺吧。”

是十分熟悉的聲音。

戚蕭文，他又來了？

明湘心中一驚，睜開眼來。

她以為自己會看到戚蕭文那張可惡的臉。

然而張開眼後，卻自己笑了起來。最近，她真的是對這些事情太過敏銳了些。居然都產生戚蕭文過來的幻覺了。

明湘揉了揉眼睛，自嘲地笑了一番，重新合眼睡去。

屋子裏靜悄悄的，除了明湘平緩的呼吸聲，什麽動靜都沒有。

等到明湘再次張開眼睛時，已經到了第二天了。

然而老太太那兒卻是派人傳話來，“今兒不用跟著太太學習管家了。蘇府一大早就派人來了，要接她過去玩兒一天。”

雖然心中對這件事情感到很是好奇，明湘卻是松了一口氣。不管怎麽說，今天她總算是不用再受齊氏變相的折磨了。

未央和錦繡聞言，也是相視一笑。她們十分高興地跟著明湘踏上了去往蘇府的馬車。

再次來到蘇府，明湘的心情已經很是不一樣了。

似乎早就得到了吩咐，明湘的馬車才剛剛一停下，便有人出來殷勤地撩起馬車的簾子。又有穿戴整齊的婆子過來扶著明湘走下車來。

“姑娘過來了，老夫人可是念了您好久了。”婆子臉上帶著恭敬的笑意，話語殷勤，卻也不刻意討好。

明湘便看了那婆子一眼。

那婆子面色不變，仍舊笑嘻嘻的尋著話題逗明湘開心，一路將她引到了老夫人的面前。

“老夫人，姑娘來了。”婆子沖著老夫人福了一福。

看到老夫人點了點頭，便又對著明湘福了福身，退了下去。

“明湘，來，過來，到外祖母這兒來。”老夫人笑著沖明湘招了招手，憐愛地摸了摸明湘的臉，“這才分別幾天，便就又瘦了。那顧府中可是有人在欺負你？”

明湘就笑，“外祖母多心了。怎麽會呢？”

確實有人一直都在欺負她，只是這次這件事卻不是外祖家可以插手的。

老夫人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笑了笑，也不再逼問她，只不著痕跡地轉了話題，又和明湘拉起家常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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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五十七 決定

老夫人見明湘不想說，心中了然，便笑了笑，漫不經心地說道，“若是真不行了，再和外祖母說，也是一樣的。”又招了丫頭過來擺膳，“我可是餓了很久了，丫頭，你陪著我再吃點吧。”

明湘心中感激。

老夫人肯定是看出她根本就沒有用早膳了。都已經這個點了，老夫人又起來地那麽早，怎麽可能沒有用過早飯？這樣說，不過是讓她安心用飯罷了。

“聽說上一次，你吃得多了，不消食？”老夫人憐愛地摸了摸明湘的頭發，語氣中有些埋怨，“你這丫頭，吃不了了就應該說出來啊，怎麽硬是吃下去呢？現在可是好多了？”

明湘就有些不好意思，她臉上帶了些歉意的笑，眼神清澈無比，“舅舅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是為了明湘好，那種心意，明湘不忍拒絕，便都吃了下去。”

那日整個蘇府的人都好像在比賽一樣，只要有一個人給明湘夾了菜，其餘的人便都會不甘示弱地接著夾過去。所以才導致了明湘碗裏的菜堆得像一座小山一樣。

老夫人回想了一下當日的場景，就有些哭笑不得。

“也是太激動了些，一時倒是沒有考慮周全。”老夫人接過丫頭遞過來的溫熱帕子，親自給明湘擦了手，又拿了一雙銀箸放在明湘手裏，笑道，“今日，外祖母就不和你客氣了，想吃什麽，自己夾，或者是告訴丫鬟也是可以的。”

旁邊站著布菜的丫鬟，聞言都朝著明湘微微福了福身。

這是怕上一次的場景再度出現吧？其實老夫人想多了。當日的情景特殊，今日只有她和老夫人兩個人。怎麽著也不會如同上一次一樣。

不過，既然老夫人這樣安排了，也沒有什麽不好的。明湘掃了一眼菜色，盤盤淺嘗輒止，放下筷子來。

老夫人十分驚訝，“這就好了？可是菜色不合胃口？”

這丫頭吃的也太少了些。

明湘就搖搖頭，笑道。“多謝外祖母關心。明湘已經吃好了。”

她確實是只有這一點兒的食量。也不知道蘇家是不是對她做過調查，端出來的這些菜，都是她十分愛吃的。又不好只夾哪一盤。便盤盤都嘗了些。在老夫人看來，倒是她不喜歡這些菜色了。

用過早飯，老夫人便拉著明湘在院子裏走動消食，將周圍的景色一一指給明湘看。

“這是你大舅舅的屋子。這是你二舅舅的。這是你三舅舅的。這裏是花園。”

三個舅舅雖然都已經成婚多年。膝下兒子們也都大了起來，但是卻還是沒有分家。三兄弟仍然住在一塊兒。多年來倒是也沒有一點兒摩擦。妯娌間也十分和睦。

走了一會兒。又到了一間空著的屋子前，老夫人臉上就出現懷戀的神情來，她看了明湘的臉一眼，眼神就有些飄忽。好像她盯著的不是明湘，而是另外一個人一樣。

“若是你的娘親還沒有死，這裏應該是你娘親做姑娘時的閨房。”

老夫人說的。是以前蘇府還沒有搬離京城時府邸裏的結構。那個時候貞娘也還小，也還沒有出嫁。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在一起生活著。

貞娘出嫁的前幾年也都還是和和美美的。只是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卻是蘇府中眾人萬萬沒有想到的。

舊人屍骨未寒，新人便帶著孩子登堂入室。顧府，簡直是不知廉恥！

老夫人想到這裏，突然就濕了眼睛，“我可憐的貞娘，那麽好的一個孩子……”

明湘便知道她是想起了自己已經去世多年的娘親，一時也有些感動。

其實對於娘親的記憶，已經都模糊不清了。她已經記不清和娘親在一起的日子，只是偶爾記憶中會出現一個溫柔女人的剪影，皮膚上也許會有那種輕柔的觸感。明湘想，那大概就是她對娘親僅存的記憶了。

“外祖母，您也不要再傷心了。若是娘親知道了，她也會傷心的。”明湘圈了老夫人的手，拍著她的後背安撫道。

老夫人仍然有些不能自拔。明湘就掏出帕子來，小心翼翼地為老夫人拭著眼淚，“外祖母這樣，娘親看到了也不會安心的。只有外祖母高高興興的，娘親才能夠放心。”

見到明湘盡在咫尺的臉，又聽著她清脆低柔的聲音。老夫人甚至感覺到一瞬間，她是真的看到了貞娘。一時有些楞楞的，心中也有些激動起來。

明湘這孩子的到來，大概真的是貞娘在冥冥之中記掛著她們吧？這孩子不僅連外表長得和她相似，就連某些神情和動作也都是如出一轍。

想到這裏，老夫人直起身來，看著明湘的眼神無比地柔和，“好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這樣說著，也不知道究竟想到了些什麽，拉著明湘就快步往一個方向走去。

“外祖母？”明湘被拉得一個踉蹌，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又差點跟不上老夫人的步伐。

果然是將門出身。老夫人的年齡雖然大了，然而走起路來，卻也仍然是臉不紅氣不喘的。而且步子大的連她這個小輩都勉強跟得上。

雖然有些狼狽，然而明湘的心卻是松了一口氣。

既然能夠這樣有精神，想必老夫人身體也是極好的。至少不會突然就撒手人寰了。

正這樣想著，就聽見“砰”地一聲巨響。

卻是老太太大力推開了一扇門。不僅明湘嚇了一跳，房間中的眾人也都嚇了一大跳。

“娘，您，您這是做什麽？”蘇家大老爺十分不滿。

還好他們一向都習慣了娘這樣的做法，倒是沒有失態。只是任誰被這樣驚嚇一下，心情都不會好。

蘇老太爺也有些不滿，“老太婆，你又怎麽了？”

話音剛落，又看到了老夫人身後的明湘，臉上立刻就揚起笑容來，“呀，丫頭來了。過來過來，可想死外祖父了。”

蘇老太爺對於這個和最寶貝的小女兒長得十分相似的外孫女兒特別喜愛。

大老爺，二老爺和三老爺也都看見了明湘，心中便更是奇怪了。

娘這樣帶著小外甥女兒，是要做什麽？

“都過來，我有話要說！”老夫人氣勢不減，掃了眾人一眼，揮手道，“都給我動作快些！”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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