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小改】兩人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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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晚其實帶來了有關賀曉蕓的消息。

白恬也猜到了, 否則她不會在這麽忙的情況下特意來一趟。

兩個人捧著杯熱茶坐在沙發上,聽到這個說法時葉晚挑了挑眉,發覺白恬同志對自己的吸引力有著錯誤的認知。

但她什麽也沒說, 組織了一下語言, 將自己目前得到的較為完整的信息串聯起來, 然後才開了口:“賀曉蕓應該是去找莊仁了。”

白恬皺起眉,問:“那個失蹤的星探?”

葉晚點了點頭,“準確來說,他是個皮條客。”

雖然早已有隱約的猜想, 但得到證實時的感受還是很覆雜。白恬不願意往最壞的方面去想,可現在事實告訴她, 真相遠比她所想的還要糟糕。

賀曉蕓一切的遭遇, 都是從遇見這個所謂的星探開始的。

根據葉晚所調查到的情況來看,莊仁真實的年齡是二十八歲,但他謊稱自己是大學剛畢業, 從事正規的經紀公司,負責幫公司挖掘有潛力的新人。

賀曉蕓本人究竟是不是有一個明星夢,她們無從得知,但事實就是,賀曉蕓聽信了莊仁的說法, 在沒有告訴父母的情況下,私自和他簽了約。

這顯然是不合法的, 賀曉蕓雖然在那時候已經年滿十六周歲,但她並非沒有父母, 經濟來源也是依靠父母定期給的生活費——至少他們是給了的, 那麽法律就不會將她視為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也就是說,她簽署的合約是無效合同。

想也知道, 在明知合同不受法律保護的情況下,還和未成年人簽訂合同的公司,絕不會是什麽正規的公司。

那之後有兩個月時間,賀曉蕓都參加了所謂的“練習生封閉培訓”,那時恰巧是暑假,在父母離異,一個改嫁一個國外工作的情況下,竟然也沒人發現這件事。

這兩個月裏賀曉蕓遭遇了什麽,葉晚還沒有查到,或者說沒有確鑿的證據,她也不能妄言。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賀曉蕓第一次出入BLUE CLUB的時間。

“不多不少,就在兩個月剛結束的時候。”葉晚沒有說太直白,但白恬已經聽明白了。

這家俱樂部是辰樺娛樂當家劉明宇的產業,明面上是很幹凈的場所,葉晚也說過,她認識的劉明宇是個很謹慎的商人,違法的生意遲早翻車,他沒有那麽傻。

但白恬和葉晚一起去的那一天,也從俱樂部經理那裏了解到了很多不為人知的東西。

說到底,俱樂部只是一個場所,它只能限制自己的門檻,保證出入的客人都是有錢有身份的人,但卻不能保證這些客人會在這裏進行什麽樣的活動。

就算你看見一個老男人帶著年輕的少女進來消費娛樂,又能置喙什麽呢?

不管他們是什麽關系,都和俱樂部無關,這是一種徹頭徹尾的中立態度,很冷漠,但也很聰明。

所以當某些皮條客在俱樂部裏做生意的時候,俱樂部裏的負責人即使發現了,也得當作沒看見,這是生存之道,無可厚非。

劉明宇也不是一個慈善家,別人做買賣,你情我願的,他吃多了去管這事到底合法不合法?他又不是警察。

只要是沒在他的地盤上鬧出什麽事來,他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娛樂圈裏這種生意再常見不過了,哪怕是葉晚都得承認,這種各取所需沒什麽好批判的。

但這一切都建立在“你情我願”四個字上面。

賀曉蕓是自願的嗎?

葉晚和白恬都否定了這個說法。白恬是她的老師,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這樣的人,她不至於一點都看不出來。

而葉晚則是基於客觀事實給出的分析。

“我在上次她失蹤的時候找人調查,意外發現了有另外一些人也在找她。而且不是同一批人。”

葉晚說著看向了白恬。

她點點頭,回答:“其中一個是劉然,是我拜托他幫忙的。”

葉晚早已知道,說起了另外一批人:“當時你們先一步找到了賀曉蕓,我就讓人查那批人是從哪來的,但是他們行蹤很謹慎,這麽長時間我也只查到一點頭緒,無法保證準確性,所以暫時不能告訴你。”

她的語氣突然嚴肅了一些:“我只能說,這批人不是正道上的,你和劉然已經卷進來了,之後千萬不要再貿然行動,暴露到他們面前。”

白恬和劉然只是普通人,面對這種事情沒有經驗也沒有警惕性,葉晚從查到這件事之後就一顆心七上八下,覺也睡不好。

白恬卻想起了劉然在查這件事時的態度,讓她不由得擔心起來。

劉然在高中時因為陳惠茹的事所表現出來的能力和態度,都早已證明他是個天生的記者。哪怕他為了生存選擇了做一個八卦記者,本質上的那些東西也從來沒消失過。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叮囑劉然的。”白恬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她不會自不量力到認為自己能夠安然無恙地面對未知的危險。

葉晚嘆了口氣,又道:“最後說她這次的失蹤。”

白恬放輕了呼吸,等著她說這件最重要的事。

賀曉蕓到底在哪裏,她還安全嗎?

葉晚拍了拍她的手,說:“雖然有點奇怪,但種種跡象都表明她是主動消失的,這個孩子一路上都很小心,我們找遍了附近的監控,沒出一條街線索就斷了。她在有意識地避開監控範圍,或者說,她已經有了反偵察的能力。”

賀曉蕓為什麽要這麽小心?她離開是為了保護自己,還是為了去見什麽人?

這些都是疑團,真正的答案只有她本人知道,葉晚也只能根據她所獲得的情報進行合理推斷。

“我目前的幾個猜測裏,最符合邏輯的就是她可能知道到底是哪些人在找她。”

白恬頓了頓,突然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你的意思是,她不是在躲我,而是在躲那些人?”

葉晚點了點頭,說出另一件已經查清楚的事情:“你是在那個地下團體演出現場找到她的吧?但實際上,她不是那個團體的成員。我查到這個團體裏一個叫穆雙的女生,跟賀曉蕓是好朋友。賀曉蕓離開學校的那段時間,都是穆雙在收留她。”

她說著,難得笑了一下,“這實在是很聰明的一個做法,任誰都想不到,她會在一個跟自己毫無關聯的地方躲著,還混入了團體演出。”

劉然能在這種情況下,比任何人都先一步找到賀曉蕓,不得不讓葉晚刮目相看。

可惜了,這樣的人卻不能為她所用。

“穆雙那邊暴露了,賀曉蕓應該不會再去找她。”白恬想了想,又道:“為什麽你覺得她是去找莊仁了?”

這樣一個害得自己深陷泥潭的人,她還會主動去找嗎?

葉晚沈思許久,才道:“有時候,始作俑者不一定是看起來最顯眼的那個人。”

白恬直覺她這句話意有所指,可葉晚很快就收起那點情緒,再次開口:“賀曉蕓的關系網很簡單,往她接觸最多的人身上查一定能有線索,更何況,莊仁幾乎在是她離開學校之後就失蹤了,這其中有沒有關聯,往下查就會知道。”

實際上她已經查這個人很久了,但進展有限,說出來只會給白恬增加焦慮,她索性避而不談。

白恬知道她能告訴自己的只有這麽多,來這一趟分享信息也只是為了讓她稍微安心一點,畢竟她沒有辦法解決問題,又何必知道問題到底有多覆雜。

她看向面前的人,輕而易舉就找到了這張臉在底妝掩蓋之下的黑眼圈。

累得一碰沙發就睡著的人,卻還大老遠花費時間跑過來,白恬心裏嘆了口氣,站起身來,對她說:“去洗個澡吧,該睡覺了。”

葉晚其實已經打算走了,衛錚還等著她回去看線人帶回來的資料。

但她擡頭對上白恬的眼神,這句話就說不出口了。

不想走。

坐在沙發上的人看著白恬半晌,突然伸出雙手,像是在扮演一位失了智的巨嬰,用一種讓人惡寒的嗲聲嗲氣說:“那你抱我去洗澡。”

這話說出口之前她就已經做好被揍的準備了,強忍著的笑幾乎快要溢出來,卻沒想到,面前的人只是白了她一眼,然後就俯下身抱住了她的腰。

葉晚一怔,反應過來後連忙順著她起身的動作站起來,卻被擰了一把腰間的肉。

“你站起來幹嘛?是不是瞧不起我?”白恬只憑一個動作就看出了她的意思。

傻子。

葉晚暗嘆一聲,兩個人身高骨架相差那麽多,就算體脂率看起來沒多大區別,也不代表她不重啊。

但白恬同志這時候顯然更在意自己的面子問題,葉晚索性閉上嘴,任由她抱著自己往後面一步一步地挪。

事情怎麽會發展成這麽滑稽的樣子?

被抱著的過程裏,葉晚開始了深刻的反思。

她們倆,是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沒錯吧?

等白恬終於把像是癱瘓了的人抱(挪)到浴室門口時,兩個人都出了一身汗。

葉晚一看見浴室就笑了,語氣揶揄地問:“一起嗎?”

預想中的小臉蛋迅速通紅並沒有出現,白恬像是已經免疫了一樣,但還是伸手擰了她的臉一把,動作十分嫻熟,下手堪稱快準狠。

“你照照鏡子吧,看起來跟腎虛一樣,還想什麽呢?”

葉晚這下收起了開玩笑的心思,準備動點真格的,讓這位口出狂言的朋友見識一下自己到底虛不虛,但白恬一松手就跑了,飛快地鉆進臥室裏還反手關上了門。

“快點洗!我給你找睡衣。”

嘖。

真是越來越不好“欺負”了。

葉晚擰開浴室的門,裏面的浴霸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的,氣溫很舒適暖和。

她笑了笑,擡手脫掉了針織衫,正要解開長褲的扣子,浴室的門就被敲了敲。

“睡衣。”白恬言簡意賅。

“門沒鎖。”葉晚的動作沒停下,隨口說了一句。

外面的人擰開門,一只手拿著一套衣物伸了進來,葉晚走過去想拉開門,外面的人卻一把拽住不讓她開。

“這是什麽新的情趣嗎?”葉晚隔著門無奈地問。

白恬“呸”了一聲,又晃了晃手上的衣服,葉晚只能拿過來,然後那只手就飛快縮回去,順便關上了門。

一副生怕自己吃了她的樣子。

洗完澡換上幹凈的內衣和睡衣時,葉晚才發現都是自己的尺寸,就是品味一如既往的……

她搖搖頭,拿起洗漱臺上自己的那支牙刷,開始刷牙。

等白恬也洗完澡,拿著吹風機走出來時,葉晚又一次生出了剪掉頭發的想法。

吹頭發這個過程太漫長,太費事了,偏偏白恬從來都不嫌累。

想到這裏,葉晚嘆了口氣,老老實實走過去坐下。

這是個既嘈雜又安靜的過程,葉晚已經習慣了吹風機的熱風和小噪音,還有觸摸她發絲的那只手。

其實她已經不討厭吹頭發了。

但這件事她不打算告訴白恬。

短發相比起來就好打理太多了,葉晚沒花多少時間和精力,就吹幹了她的頭發,這讓她總覺得有點可惜。

要是長一點就好了,長到延長這個過程。

看著白恬回浴室的背影,葉晚漫無邊際地想,她留長發會是什麽樣子呢?好像從來沒見過。

想著想著,葉晚的眼皮就變得沈重起來,但她的身體卻很輕松,連大腦裏無時無刻不在快速運轉的神經也停了下來,進入愜意的休眠。

白恬關掉外面的燈進來時,就看到靠在床頭睡著的人,她小聲嘟囔道:“累成這樣了還想那些東西。”

擡手關掉臥室的燈,白恬摸著黑走過去,把人輕輕推倒在床中間躺好,然後蓋上被子,自己也鉆進被窩裏躺下。

今夜又是一個不需要點夜燈的晚上。

白恬抱住身邊熟睡的人,無聲說了一句:“晚安。”

作者有話要說:

後半段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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