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0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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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問,”周奕霏想了想,輕聲的說道:“我為什麽不告訴我前夫,我住院了的事?”

布國棟重重的點了點頭,這個問題從他再見到周奕霏開始,就一直困擾著他:難道周奕霏就真的那麽恨他嗎,恨到就連傷得這麽重都不願意見他的地步?

只是,布國棟突然想到周奕霏的眼睛看不到,並不能看到他的動作,連忙在周奕霏的手上寫下了一個“是”字。

“因為我不想讓他看到我這麽狼狽的樣子啊。”周奕霏輕輕的咬下布國棟切好了遞到她嘴邊的蘋果:“我希望在他的心中,我永遠都是那麽光彩照人、神采飛揚的。”

周奕霏說著,又想起了她當初因為不想輸掉案子而故意過敏的事情:好像她最狼狽的樣子,布國棟早就已經見過了。

不過,那個時候,布國棟對她還是很好很溫柔的,絲毫不介意她那滿身紅包難看至極的樣子,溫柔的給她塗清涼的藥膏。即使她因為心情不好而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布國棟都沒有介意。

不像後來,他們兩個人除了爭吵就是爭吵。家變成了兩個人爭強好勝的戰場,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暖。

想到這裏,周奕霏的眼睛濕潤了:她知道在過去的事情上,她犯了很大的錯誤。現在她已經知錯了,可是不知道布國棟會不會再次接受她。

布國棟看著周奕霏,他很想告訴周奕霏,在他的心裏,她永遠都是光彩照人的。在他的心中,永遠都會記得她十八歲燦若春花的樣子,也永遠都會記得她在事業發展的最佳時期為他生兒育女的辛苦,也永遠都會記得她在法庭上是多麽的神采飛揚……

“而且,”就在布國棟想著周奕霏的各種樣子的時候,周奕霏又開口說話了:“我也不想給他的那些同事暗中取笑我的機會。”想到布國棟的那些同事,尤其是重案組那些人的嘴臉,周奕霏不由自主的撇了撇嘴,顯然對於他們表面正直正義、背地裏自大至極的模樣十分的不屑。

也許是因為面前的是一個完全不認識她和布國棟的陌生人,也許是因為面前的人是一個不會多嘴的啞巴,也許是因為面前人如大哥一般的溫柔與照顧,也許是因為有些話真的在心裏憋悶得太久了,周奕霏不由自主的放松了心防,很多話也就脫口而出了。

“他們那些人啊,”周奕霏嘲諷的笑道:“整天口口聲聲的說著什麽公平正義。可實際上呢,根本就是感情用事,完全憑著自己的喜惡判斷是非對錯,並且還要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別人的身上。只要別人不肯接受他們的觀點,就是不正義,不正直,唯利是圖的勢利小人……”

周奕霏喋喋不休的報怨著,布國棟雖然有心替同事們說兩句話,可是他卻根本說不出一個字來:周奕霏的話根本令他無法辯駁。

“吳先生,你知道嗎,”周奕霏的嘴角帶著幾分自嘲的苦笑:“我一直就知道他的同事們不喜歡我,日思夜想的就等著看到我栽了的樣子。哼,可我偏偏不讓他們看到,活活的氣死他們。”

周奕霏的話令布國棟震驚萬分:周奕霏竟然什麽都知道,她知道他的同事們對她的看法。

然而,就像是當初他夾在周奕霏和同事之間左右為難一樣,他也無法開口替同事們說一句的好話:確實,他知道警局很多同事對周奕霏的觀感都不算太好,都在暗中期盼著周奕霏輸掉官司。甚至,就連布國棟自己,有時都希望周奕霏輸掉官司。

這麽多年來,布國棟眼睜睜的看著很多明明是罪有應得的富二代敗家子,一次又一次的在周奕霏的幫助下,逃脫了法律的制裁;一次次看著應該坐牢的人,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法庭,並耀武揚威的說著什麽“法律是公正的”,布國棟的心裏對周奕霏又怎麽可能一點不滿都沒有呢:難道周奕霏就不知道她的那些當事人行為有失,理應接受法律的制裁嗎?

“其實,”似乎是察覺到了布國棟的心中所想,周奕霏又開口說道:“我知道我的有些當事人的行為確實有問題,可是我又能怎麽辦呢?難道要我當著法官和陪審員的面,在法庭上高喊我的當事人是混蛋、罪有應得嗎?我的牌照還要不要了?”

布國棟沒有說話,他沒想到周奕霏能夠這麽坦然的承認她的當事人確實有問題。可是她為什麽一定非要接下那些案子呢?不接不就好了嘛。

想了想,布國棟又在周奕霏的手上寫下了兩個字:不接。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不接那些案子?”周奕霏苦笑了一下:“律師這一行競爭是很激烈的,輪得到我這種連自己的律師樓都沒有的小人物挑案子嗎?”

布國棟自然知道大律師這一行的競爭有多麽的激烈,也知道每年有很多法學專業的學生興致勃勃的加入到律師這一行業,可是真正能做得下去、並做得很好的人並不多。

只是,他從來都不讚同大律師以幫助罪有應得的人脫罪這一方式生存下去。況且,即使他能體諒周奕霏身為大律師的為難之處,也無法接受周奕霏處理案子的手段。很多時候,周奕霏為了獲勝不擇手段的樣子,令布國棟感到了可怕,感到了陌生。

布國棟想,這就是他和周奕霏最大的分歧吧!

“你知道嗎,”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周奕霏接著開口說道:“我最想的和最怕的,都是在法庭上見到他。我想讓到看到我在法庭上與法官和陪審團的據理力爭的樣子,可又害怕與他在法庭上針鋒相對的場景。每一次,在法庭上見到他,對我而言都是一種無法說得出口的痛苦。”

布國棟輕輕的點了點頭,周奕霏最想的和最怕的,其實也是他的心中所想和所怕。

“所以,”周奕霏想了想,輕聲的說道:“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主動避開會有他的案子。不過,”周奕霏的嘴角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後來我卻變態的迷上了與他在法庭上針鋒相對時的感覺。”

布國棟根本不知道周奕霏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禁十分的好奇:原因。

周奕霏笑了笑:“因為我發現,只有在法庭上,他的眼裏才會只能看到我。”

布國棟動了動嘴唇,很想直接開口告訴周奕霏:他的眼裏一直都只有她。可是還沒等他開口,周奕霏的聲音就再次響了起來。

“他有一個好朋友,紅顏知己的那種。”周奕霏閉著眼睛靠在那裏,聲音很輕,可是每一個字都如血淚一般,滴在了布國棟的心頭:“他們的關系很好,好到完全無視我這個正牌妻子的存在,好到在我的面前根本絲毫沒有任何的避及,甚至我連吃醋的權利都沒有。”

布國棟張口就想替自己辯解:他和鐘學心真的只是好朋友,他們從來都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可是,周奕霏接下來的話,卻又令他無法開口替自己說一句話。

“他們自詡光明正大,”周奕霏以極輕的聲音說道:“光明正大的在我面前說著只有他們才聽得懂的話,光明正大的在我面前玩著什麽心有靈犀的游戲,光明正大的讓他們的同事在我面前說他們才是天生一對。呵呵,去他媽的天生一對,”周奕霏意外的爆了一句粗口,接著才嘲諷的說道:“如果他們是天生一對的話,我算什麽?”

布國棟震驚的看著周奕霏,他完全沒想到周奕霏竟然如此的不信任他,周奕霏的不信任給了他一種深深的屈辱:他們在一起這麽多年了,難道周奕霏對他就沒有一點的信任嗎?他對鐘學心從來就沒有任何的想法,他一直都只是把鐘學心當成工作中的好搭檔、生活中的好朋友的。

可是,周奕霏的話卻又令他根本無法辯駁:他和鐘學心確實是經常說著只有他們兩個才能聽懂的“火星語”,他從未想過會因此而傷害到周奕霏;游健保、淩倩兒等人確實在周奕霏的面前無所顧及的開過他和鐘學心的玩笑,他也從未想過周奕霏聽到這種話時的心情……

執著周奕霏的手,布國棟落下了“不說”兩個字,並第一次在後面加上了一個問號。

“說?”周奕霏嘲諷的一笑:“怎麽說,強令我老公,不許他再和他的紅顏知己來往?還是跑去警告那個女人,離我男人遠一點?還是沖上去踢那個男人,抽那個女人,撓他的同事?人家會拿我當精神病的。”

察覺到布國棟捏緊了她的手,周奕霏搖了搖頭:“你是不是想說我多心了?我可是律師,觀察力很強的。我能看得出來,那個女人喜歡他。而且,我也能感覺得到,在他所謂的同事的心中,那個女人才應該是他的妻子,只有那個女人才配坐在他的身邊。”

布國棟楞了。他自認無論是感情上,還是身體上,他從來沒有背叛過周奕霏——即使是在周奕霏離開的日子裏。可是,周奕霏為什麽會有這樣的錯覺呢?是什麽人給了她這樣的錯覺?更何況,他的同事們哪個不知道他和周奕霏才是夫妻,又怎麽會覺得只有鐘學心才配坐在他的身邊呢?至於鐘學心對他的感情,布國棟現在也已經明白了,可是那不是在周奕霏離開之後嗎?不過,如果周奕霏早一點跟他說了這番話的話,他會怎麽做:雖然覺得周奕霏多心,可還是會與鐘學心保持距離吧?

“呵呵,”沒有察覺到布國棟心中的糾結,周奕霏突然發出了一陣笑聲:“吳先生,你結過婚。如果有人當著你的面,說你的妻子和別的男人是天生一對,你會怎麽想?”

布國棟握了一下拳頭,這種事情自然是不能忍的。是個男人,就不能忍受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成為大家眼中的天生一對,就算是玩笑都不行。

等等,天生一對,布國棟終於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到底有多少人在周奕霏的面前開玩笑的提起他和鐘學心是如何的心有靈犀、是怎麽樣的天生一對?布國棟,包括他的同事們,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的話對周奕霏是何等的侮辱,何等的不尊重。

想到這裏,布國棟才知道自己究竟錯在了哪裏:他自以為和鐘學的關系光明正大,到底還是深深的傷害了周奕霏,也使得周奕霏對他不再信任。

布國棟不敢想象周奕霏聽到這種話的時候,到底是怎麽忍下來,才沒把手中的酒潑到說出這番話的人的臉上的。

也許,這才是周奕霏走向極端的根本原因吧!正是他的粗心與忽略,才會讓周奕霏為了得到自己的目光,瘋狂的接下那些官司吧!那麽華龍生的事情呢?難道就是因為自己跟她說了那些話,她才……

這個晚上,周奕霏和布國棟說了很多的話,說了很多她面對布國棟的時候根本不會說出的話。聽著周奕霏傾訴般的話語,布國棟竟沈悶得連氣都透不過來了。

布國棟問自己,他和周奕霏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從一開始的無話不談到了後來的各自隱瞞?如果他能夠早一點知道周奕霏的心事,給她足夠的安全感,是不是周奕霏就不會與他愈行愈遠?如果他們能夠早一點把各自心裏的話坦白說出來,是不是就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布國棟深深的悔恨著,如果他能夠把辦案的細心放一點在周奕霏的身上,如果他能夠多多的關心周奕霏的工作和心情,如果他多花一些時間在周奕霏的身上,周奕霏又怎麽可能會變成現在這副樣子。

“吳先生,你知道嗎?”周奕霏的聲音再次回想在耳邊:“那天,我在機場像傻子似的等了整整一天一夜,等著他來接我回去。可是我等到了最後他都沒來。你說,他會不會正巴不得讓早一點滾蛋呢?”

布國棟也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嘴巴,為什麽不去機場找周奕霏呢?如果他追去了機場,將周奕霏接回家,是不是周奕霏就不會真的賭氣去了美國?如果周奕霏不去美國,是不是就不會因為與華龍生鬧翻了而被華龍生的手下毒打追殺?

也許是因為發洩了心中的怨氣,周奕霏的心情好了很多,身體自然也恢覆得快了很多;而布國棟除了每天都要到醫院裏照顧周奕霏、陪周奕霏聊天外,更是找機會與鐘學心說清楚了他們永遠都不可能的事實。

布國棟想得已經很清楚了,他和鐘學心之間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可能。就算是周奕霏永遠也不可能原諒他,他也不可能再跟鐘學心在一起了。

看著鐘學心因他的話而難過的樣子,布國棟的心裏竟沒有任何的波瀾。不像周奕霏,不需要有任何的動作,不需要有任何的語言,就可以讓他開心,令他難過……

“吳先生,你來了?”聽到開門聲,周奕霏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布國棟將買來的晚餐放到桌子上,拉著周奕霏的手,在周奕霏的手上輕輕的寫了一個字:好

“心情嗎?”周奕霏笑道:“很好啊。你知道嗎?醫生跟我說,我有手術的機會了。如果手術成功的話,我不僅可以站起來,而且眼睛也可以再看到了。”

布國棟聽著周奕霏樂觀的話,想起剛剛醫生跟他說的事,布國棟不由自主的捏緊了周奕霏的手:醫生說她手術成功的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如果手術不成功的話,她可能永遠都無法再醒過來。

布國棟很想開口,開口告訴周奕霏,不要手術了,就算她永遠都是現在這個樣子,他也會好好的照顧她的。可是想到周奕霏說過,她不想讓他看到她狼狽的樣子,布國棟就怎麽也開不了這個口……

最終,布國棟還是沈默的離開了醫院:他想阻止周奕霏手術,可是卻沒有任何的立場去阻止。

在周奕霏手術之前的那個晚上,布國棟做了一個很可怕的惡夢:夢中周奕霏也是回來了,可是他和鐘學心已經開始了。他拒絕了自己內心的聲音,不顧周奕霏和女兒期待的目光,殘忍的拒絕了周奕霏。後來,周奕霏意外而死。周奕霏死後,他和鐘學心結了婚。可是婚後,他和鐘學心過得並不幸福。兩個人之間所謂的共同語言、志同道合很快被生活的瑣碎磨沒了。他和鐘學心的婚姻僅僅維持了十個月便以失敗而告終。與鐘學心離婚後,布國棟便帶著父親、女兒相依為命……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一直乖巧的女兒布家雯在滿十八歲的那天就離開了家,不知所蹤。直到幾年後,他在哈佛大學法學院的畢業典禮的錄像上,才再次看到了女兒的身影。可是,他們說,這位哈佛法學院最優秀的華裔畢業生,是孤兒。

布國棟自然知道,哈佛法學院是周奕霏一個無法圓上的夢。在與他交往前,周奕霏就已經拿到了哈佛法學院的全額獎學金。如果不是因為他,周奕霏早就已經從哈佛法學院畢業了。

布國棟再次見到女兒,是在女兒三十三歲那年。那一年,布家雯成為了紐約的市政律師。那一天,布國棟一個人坐在沙發前,看到了媒體對布家雯的采訪。

當聽到女兒當著全世界的面,說出“如果有可能,她希望時光可以倒流,讓十八歲的周奕霏,不再遇到布國棟”的時候,六十三歲的布國棟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不!”布國棟滿臉淚痕的從睡夢中醒來,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經大亮了。

布國棟驚慌的從床上爬起來,隨便洗了把臉,就向醫院跑去:他記得,今天是周奕霏手術的日子。如果不是因為突發的案子,布國棟連熬了兩天兩夜,他也不會睡這麽晚。

等布國棟急匆匆的跑到醫院的時候,周奕霏已經進了手術室。

“你是吳先生吧?”一個小護士笑著與布國棟打招呼道:“這是讓我交給你的。”

布國棟從護士的手裏接過一只錄音筆和一張銀行卡。

“吳先生你好。”聽著錄音筆傳來的熟悉的聲音,布國棟的眼前似乎還能看到周奕霏那漂亮的笑容:“似乎也沒有這麽正式的跟你打過招呼呢!我特意讓護士小姐將我的手術時間晚了兩個小時告訴你,是因為我想一個人進手術室。這次進了手術室,我也不知道自己再出來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其實,我知道這次手術的成功率很低。可是,我想賭這一次。我想再次站到我丈夫的身邊,告訴他我回來了。”

聽到這裏,布國棟才知道,自己這段時間以來所有的仿徨不安,都是自己自找的:周奕霏對他或者有過埋怨,可是卻根本沒有怪過他。

“我還愛著他。”周奕霏的聲音如絲絲的清涼,給了布國棟鎮定與安寧:“他是我的偶像,也是我的夢想。可笑的是,我曾經為了第三個夢想,把第一個、第二個夢想給搞丟了。現在,我要回去把前兩個夢想給找回來。”

布國棟握著拳頭,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緊閉的手術室大門,不停的告訴周奕霏:不,你的第一個、第二個夢想沒有丟,永遠有丟,我和雯雯都在等著你回家。

“吳先生,有的時候,我在想,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呢?”周奕霏笑了一下,才接著說道:“或許吧!總之,真的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在這段我的人生最黑暗的日子裏,有你的陪伴,我真的覺得很開心。”

布國棟笑了笑:也許周奕霏不知道的是,這段日子,他也很開心——這是周奕霏離開後,他最開心的日子。他最期盼的就是每天打開周奕霏病房門的那一剎那,看到周奕霏揚起的笑臉。

“我這裏有一張銀行卡,”周奕霏的聲音讓布國棟不由自主的看向手裏的銀行卡:“你別生氣,不是給你的。這是給你女兒的。真的希望你以後不要這麽辛苦了,有時間的話,要多陪陪她。我想,她更需要的,是你的陪伴。”

布國棟這才想起,他親口告訴過周奕霏,他還有一個年幼的女兒。他是為了給女兒攢錢,才會出來做護工的。可是,他沒想到,周奕霏竟然會記在了心上。也許,周奕霏是將這個年幼的小姑娘,當成了自己的女兒了吧!

“好了,”眼前似乎還能看到周奕霏的笑容:“就說到這裏吧。祝吳先生你幸福;同時,也希望你能為我祝福,祝福我手術順利,祝福我能夠笑著走到他的面前,親口告訴他,我回來了。”

一個月後。

今天布國棟的心裏總是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尤其是他一回到家,就看到他的父親氣哼哼的坐在那裏,嘟囔著什麽“還回來幹什麽”。聽到父親的話,布國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就在布國棟的期待中,周奕霏和女兒布家雯一前一後的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布國棟終於又看到了那雙璀璨明亮的大眼睛了,只是當年利落的馬尾變成了肩膀的短發。

“爹地,”看到布國棟,布家雯開心的叫道:“媽咪回來了!”

“國棟,”周奕霏的眼睛閃了閃,聲音裏是只有布國棟能聽出的不確定:“我回來了。”

布國棟笑著將周奕霏擁在懷裏,聲音裏是勉強壓抑的眼淚:“歡迎回家。”

很久以後。

周奕霏和布國棟舉行完了金婚典禮後,才在所有人的羨慕中,回到了自己的家。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了書房,周奕霏坐在窗邊,手捧著布國棟泡好的香茶,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

“在想什麽?”在給大女兒布家雯完電話後,布國棟才轉過來,可是一過來,就看到周奕霏笑得這副樣子:“怎麽樣,是不是覺得嫁給我很幸福?”

周奕霏挑挑眉毛:“美得你吧。娶到我,才是你的福氣,你知道嗎?”今天金婚典禮上的溫情令周奕霏想到了一件她從來都沒有跟布國棟說過的事:“我曾經遇到一位先生,他對我可比你對我強多了。”

布國棟不解的看了看周奕霏:“會有人比我對你更好嗎?我的大作家。”當年周奕霏回來以後,並沒有再做律師,而是選擇當了一名專欄作家,從法律的角度對案子進行分析,給人們以警示。

“討厭。”周奕霏幸福的靠在布國棟的肩頭:“當時,我剛剛從美國回來。哦,對了,他姓吳。”周奕霏想,她一生都會感激那位既不知道相貌也不知道名字的吳先生的。只是,遺憾的是,她手術成功後,就沒再見過他。

布國棟楞了一下,笑著攬住周奕霏的肩。

那張被布國棟藏在書房最高的櫃子內的錄音筆和銀行卡,記錄了一段兩個人心中最甜蜜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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