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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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中東呼吸綜合征的感染者從感染到出現癥狀,最多需要十多天的時間。因此為了安全,這一段時間,周奕霏都要在醫院裏進行隔離觀察,所以她和布國棟是無法見面的。

周奕霏和布國棟也只好通過電話和視頻聯系。而這兩個人也是每天晚上都會視頻,隔著手機屏幕看著對方,聊一聊當天發生的事情:當然,多數時候都是周奕霏在說話,而布國棟則在笑著傾聽。

為了防止家人擔心,布國棟對父親布順興和女兒布家雯的說法是:周奕霏有事出差了,所以才一直都沒有回家。因此他們一直不知道周奕霏的具體情況。甚至就連女兒布家雯想給周奕霏打電話,都被布國棟以周奕霏“工作太忙,不要打擾她”給禁止了。

布國棟根本不敢告訴家裏人,周奕霏因為與那例已經去世的中東呼吸綜合征確診患者有接觸,而被隔離在了醫院。布國棟知道,布順興和布家雯,尤其是布家雯一旦知道了這件事,是一定會鬧著去醫院陪周奕霏的。

至於布偉業,他也只是知道周奕霏向律政司請了假,根本就不知道周奕霏住進了醫院的事。

所以這件聽起來就令人毛骨悚然的事,布國棟和周奕霏竟然就這樣瞞過了一家人,令周奕霏直呼不可思議、匪夷所思。

“國棟,”周奕霏笑瞇瞇的看著視頻裏的布國棟:“你到底有沒有考慮清楚啊?Anson那邊已經與Chris的媽咪和姐姐商量好了,她們都願意接受童瑤瑤。不如,等我出去了,我們找一天,帶著童瑤瑤和Anson、Chris他們聚一聚,給他們一點相處的時間,看看他們之間投不投緣,好不好?”

萬安生和向眾仁打算收養童瑤瑤的事,周奕霏在知道後就直接告訴了布國棟。同時,她也向布國棟說出了自己的顧慮,並讓布國棟也好好的考慮一下這件事。總之,她是覺得萬安生和向眾仁的條件還不錯,起碼唐善行的好朋友,人品還是能保證的。如果童瑤瑤真的能成為他們的女兒,對童瑤瑤來說,倒不失為一種很不錯的結局。

由於這段時間童瑤瑤一直住在布家,布國棟也很喜歡這個乖巧懂事的孩子,他自然也想幫童瑤瑤找一個和睦健康的家庭來收養童瑤瑤,讓童瑤瑤能夠健康快樂、無憂無慮的成長。

對周奕霏的顧慮,布國棟也覺得應該很有必要確定一下:萬安生和向眾仁要收養童瑤瑤,他們家裏人的理解與支持是很重要的。畢竟,如果萬安生和向眾仁的家人不支持他們收養已經八歲了的童瑤瑤的話,難保有一天,萬安生和向眾仁不會後悔。一旦發生那樣的狀況,無論是對於童瑤瑤,還是對於萬安生和向眾仁,都會是再一次的傷害。

因此,當周奕霏告訴布國棟,仁愛醫院的醫生萬安生和向眾仁打算收養童瑤瑤的時候,布國棟第一個想到了的就是他們的家人是否能夠接受童瑤瑤——畢竟,童瑤瑤已經八歲了。

接著布國棟就聽到周奕霏如同心有靈犀般的跟他說,她讓向眾仁去確定他的母親和姐姐能不能真的接受童瑤瑤。聽著周奕霏得意洋洋的話,布國棟也是十分的歡喜:他和周奕霏的默契早就已經融入彼此的思維,兩個人之間早就已經無需多言。

想到自己有一個如此投契、如此能幹的老婆,布國棟的心裏自然是驕傲的。然而,想到周奕霏不在時,家裏發生的事,布國棟又覺得自己十分的沒用,連一丁點的小事都處理不好。

聽到布國棟半晌沒有聲音,周奕霏好奇的叫道:“國棟?”

布國棟看著視頻裏周奕霏不停晃動的白嫩的小腳,輕輕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你去了一趟醫院,就把所有事都安排明白了。我還能說什麽?”想到周奕霏跑了一趟醫院,就給童瑤瑤找到了好的收養家庭,布國棟就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這話聽著……”周奕霏挑了挑眉,抱著手機一翻身就坐了起來:“好像是對我有不滿啊?”周奕霏戲謔的看著布國棟,眼睛裏射著威脅的光芒,死死的盯著屏幕那端的布國棟。

布國棟根本沒想到自己無意中的一句話,竟然會被周奕霏曲解了,於是趕緊收回了自己已經發散的心思,笑著哄周奕霏說道:“我怎麽會對你有不滿呢?我是在誇你厲害呢:那麽快就把所有的事給安排明白了,完全不用我操心,你真的令我覺得很驕傲。”雖然周奕霏的臉上一直都帶著笑,可就是給了布國棟一種感覺:只要他敢點頭,周奕霏絕對會從手機裏把手伸出來,狠狠的掐住他脖子。

周奕霏頓時眉開眼笑的道:“算你有良心。我就說嘛,我這麽冰雪聰明,人見人愛,你怎麽可能對我有不滿呢!”

“我說的都是真心的。”布國棟看著周奕霏臉上的笑容,臉上也露出了溫柔的微笑:“你照顧好自己。至於童瑤瑤的事情,等你回來我們再好好的商量。”

想起最近一段時間,那位新任的童太太或者自己找到他,或者是通過鐘學心找到他,非要帶童瑤瑤離開的事,布國棟就覺得有些頭疼:這位新任的童太太好歹也是大學教授,怎麽連基本的人話都聽不明白呢?他已經跟她說得很清楚,童瑤瑤他是不可能交給她的,她再怎麽糾纏都沒有用。

其實,無論是布國棟對自己良心的交待,還是對虐兒組和社會福利機構的交待,童瑤瑤怎麽都不可能由童太太帶走。可童太太卻好像根本不明白這個道理一樣。

布國棟被童太太的糾纏弄得不勝其煩,可是他作為一個大男人,怎麽也不能按著周奕霏所說的直接報警吧?

布國棟想起周奕霏說過她會幫助童瑤瑤完成監護權的轉移,心裏就是十分的期盼:周奕霏最好盡快的做完這件事。要不然的話,他都快要護不住童瑤瑤了。

因此,對於萬安生和向眾仁打算收養童瑤瑤的事,布國棟還是很讚成的——前提是:萬安生和向眾仁的家人真真正正的能夠接受童瑤瑤。

周奕霏點了點頭:“嗯!國棟,最近一段時間累壞了吧?”周奕霏心疼的看著布國棟一臉的疲憊,知道這段時間布國棟一邊要瞞著家裏人她被隔離在醫院的消息,一邊還要擔心她在醫院會不會出事,自然過得十分的辛苦。

“我沒事。”布國棟溫柔的笑道:“你怎麽樣?每天都窩在病房裏,是不是很無聊?”想到周奕霏健健康康的,卻在醫院住了近半個月的時間,布國棟就覺得郁悶不已:仁愛醫院剛剛確診了一例中東呼吸綜合征的病患,誰能保證周奕霏在醫院裏的安全呢?

“可不是。”周奕霏嘟著嘴抱怨道:“國棟,你都不知道,我無聊得都快頭上長草了。”對於向來好動愛玩的周奕霏來說,整天關在醫院裏,既不能出去逛街,又不能膩著布國棟,自然是難以忍受的。

布國棟看著周奕霏嘟著嘴的可愛模樣,心裏便是微微的有些發癢。即使是隔著手機的屏幕,他好像都能感覺到周奕霏輕柔的呼吸以及甜美的味道。

看著看著,布國棟突然很想將唇湊過去親吻周奕霏。只是,女兒布家雯突然的叫聲卻打斷了布國棟旖旎的想象,和差點要做出的愚蠢動作。

布國棟略微有些尷尬的掩唇咳了一聲,對周奕霏露出了一絲無奈的笑容:“聽到了吧,女兒又叫了。我過去看看。”

“嗯!”周奕霏笑著點了點頭:“你過去吧,之後你也早點休息。我明天就能回家了。哦,對了,晚上別忘了給爸、雯雯他們幾個熱牛奶啊。別我一不在家,你就對他們放水了哦!”周奕霏關心的叮囑著,她太了解布國棟了:她不在家,女兒只要隨便的撒撒嬌,拉著他的手晃一晃,布國棟一定就從了,那杯牛奶要不要喝就完全的隨女兒自己的心意了。

布國棟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也早點睡。晚安!”布國棟聽出了周奕霏的意思,臉上露出了好笑的表情:難道在周奕霏的心裏,他就是這麽沒原則的人嗎?

直到掛斷了電話,周奕霏的眉頭才皺起來:一整晚,布國棟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有什麽心事一樣。

“到底是什麽事呢?”周奕霏輕輕的轉動著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輕聲的呢喃著。不過,很快,周奕霏的臉上就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哼,布國棟你給我等著,我就不信我問不出來。”

布國棟給女兒布家雯和童瑤瑤檢查完了作業,又給家裏的老人和孩子熱好了牛奶,才回到自己的房間。

看著房間裏空蕩蕩的大床,布國棟好像還能看到周奕霏或是慵懶的靠在床上,笑瞇瞇的朝自己攤開雙手,喚著“國棟”的樣子;或是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直接撲到他的身上,得意的叫著“老公”的模樣。

布國棟輕輕的晃了晃腦袋,將那些旖旎的想象拋出自己的腦海之外,轉而想起了今天發生的事。

布國棟根本沒想到,鐘學心除了每天找他,游說他將童瑤瑤交給童太太外,今天竟然還將童太太帶到了自己的家裏。

由於手頭上還有些活,布國棟今天回來的還是有些晚的。只是,他一回到家,就看到鐘學心與童太太正一臉微笑的坐在家裏的沙發上;他的父親布順興一臉心疼的看著女兒布家雯;布家雯紅著眼眶的窩在侄子布偉業的懷裏,明顯剛剛受到了委屈。至於童瑤瑤,則滿臉驚恐的看著自己面前的不久之前被保釋出來的童教授。

看到面前的這一幕,布國棟不知道為什麽竟有些疲憊:“又怎麽了?”最近,他一邊要擔心著周奕霏,一邊要照顧著家裏,一邊還要與童太太周旋,已經很煩了,沒想到回到家裏竟然還不得安寧。

“國棟,”鐘學心竟然笑著站了起來,一副女主人的姿態:“你回來了?”鐘學心說著,竟打算伸手接布國棟手中的包。

“爹地!”聽到布國棟的聲音,布家雯直接從布偉業的懷裏跳下來,朝著布國棟跑了過來:“爹地,你可算回來了。媽咪呢,你快點叫媽咪來,把壞人都打走。”布家雯說著,還憤怒的指向童太太和童教授。

這時,童教授也硬拉著童瑤瑤的胳膊站了起來:“布先生回來了。這段時間瑤瑤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們就帶她回去了。”童教授的態度十分的正常,就好像他正面臨的審判根本不存在一樣:“布先生可能不知道,瑤瑤一直不能接受我前妻的離世,因此她可能……唉,也怪我,平時工作太忙,沒有時間好好的照顧瑤瑤。”

被童教授硬拉起來的童瑤瑤祈求的看著布國棟,眼淚含在眼眶,卻根本不敢發出任何的聲音。

布國棟溫柔的擁著女兒,輕輕的拍著女兒的肩膀,安慰著她。聽到童教授的話,布國棟的心裏不禁真搖頭,他怎麽也想不到,童教授為了脫罪,竟然會如此汙蔑自己的女兒。

“嘿,”布順興憤怒的拍著桌子:“你這個人怎麽說話呢?瑤瑤是你的女兒,有你這麽當父親的嗎?”童瑤瑤在布家住了一段時間,一直都很乖巧,布順興也一直都很喜歡這個孩子,因此,聽到童教授這麽說童瑤瑤,布順興自然是不願意的。

“爺爺,”布偉業一邊撫著布順興的背給他順氣,一邊哄道:“你別生氣。法律是公正的,事實的真相不會因某些人的幾句話就會被埋沒。”布偉業一邊說,還一邊憤怒的瞪著童教授。布偉業已經在Lawrence 陳那裏打探了,童教授入罪的機率還是很高的,因此他知道童教授的話根本不能改變什麽的。

童教授的臉上露出一絲儒雅的笑,朝布偉業點了點頭:“這個小兄弟說得對,法律是最公正的。好了,布先生,時間很晚了,我們就不打擾了。有時間的話我和我太太再請你們夫妻兩個吃飯,當答謝了。”如果不是深知這所有的事,所有人都無法想象,童教授的為人竟是那樣的不堪。

布國棟一手擁著女兒的肩,一邊輕聲的說道:“飯就不必吃了,不過童瑤瑤你今天不能帶走。”布國棟堅定的話令客廳裏的其他人的臉上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尤其是童瑤瑤,更是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布先生,你……”童教授不解的看著布國棟,完全沒想到看起來斯斯文文、十分好說話的布國棟竟然會這麽堅定的拒絕他這個親生父親帶走自己的親生女兒。

“國棟,”剛剛被布家雯搶先撲進布國棟的懷裏後,就一直站在布國棟身邊的鐘學心的臉上露出一抹知性的笑容:“你聽我說,這中間真的是有些誤會,剛剛童瑤瑤自己都承認她被人誤導了。所以,我才帶著童教授他們過來,消除這個誤會。畢竟,以後大家還是要見面的。”

聽到鐘學心的話,布國棟就十分不滿意:什麽叫童瑤瑤被人誤導了?陪著童瑤瑤玩,讓童瑤瑤卸下心防的是他的女兒布家雯;溫柔的哄童瑤瑤,讓童瑤瑤說出真相的他的妻子周奕霏。鐘學心這麽說,豈不是指責周奕霏和布家雯誤導了童瑤瑤?況且,以後他才不要跟虛偽無恥的童教授夫婦見面呢!

“我想我剛剛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布國棟看都不看鐘學心一眼,直接對著童教授夫婦的說道:“你們不能帶走童瑤瑤。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們要吃飯了,就不留諸位了。請吧。”布國棟邊說邊示意布偉業去將家裏的大門打開,請幾位不速之客離開。

鐘學心的臉色有一絲的蒼白,壓根沒想到布國棟竟然連一丁點的面子都不肯給她。然而,鐘學心還是不肯死心的拉了拉布國棟的袖子:“國棟,你聽我……”

“Mandy,”面對著讓自己越來越失望的鐘學心,布國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直接打斷了鐘學心的話:“你有什麽疑問,直接去找虐兒調查組問吧。”

童太太笑著插嘴說道:“布先生,我想,你沒有任何的立場阻止我老公帶走瑤瑤,因為瑤瑤是我老公的親生女兒。”童太太一字一頓的說著親生女兒四個字,意在提醒布國棟,童教授可不是她,那可是童瑤瑤的血緣至親。

之前,童太太曾三番五次的找到布國棟,想從布國棟下手,帶走童瑤瑤——畢竟,周奕霏一看就不是善類,讓周奕霏松口,根本就是妄想。因此,她只能從布國棟這裏下手。可是,沒想到布國棟卻一次又一次堅定的拒絕了她,甚至連號稱布國棟紅顏亂的鐘學心的面子都不賣。童太太對此自然是萬分痛恨的。

因此,今天剛剛被保釋出來的童教授,這個童瑤瑤的親生父親要來帶走童瑤瑤,童太太的心裏還是很高興的:這下子布國棟終於沒有借口拒絕了——雖然她現在已經厭惡透了童瑤瑤。只是沒想到,布國棟還是那麽的固執。

布國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我想你們應該很清楚的,童瑤瑤是西九龍虐兒調查組交給我們,讓我和我太太代為照顧的。因此,你們想帶走她,除非拿到虐兒調查組督察的手令,或者是西九龍警局總警司發話。現在,請你們離開。”布國棟的眉眼之間難得的露出一抹不耐煩,想也不想的拿出周奕霏的話來堵童教授夫婦。

聽到布國棟的話,童教授就知道今天他一定不能帶走童瑤瑤了。因此,他只能狠狠的瞪了布國棟一眼,直接拉著童太太走了出去。

鐘學心看了布國棟一眼,卻發現布國棟一直在哄著布家雯,根本就不理睬她,布順興乒乒乓乓的收拾東西,布偉業則一直開著門,明顯是在等著她離開後再關門,最後只能一跺腳的走了出去。

鐘學心壓根沒想到布國棟竟然會是這樣的態度,她明明是心疼布國棟一邊要工作,一邊要照顧家裏,可是布國棟怎麽就一點不明白她的心呢?當然,這件要怪就要怪周奕霏:如果不是她把童瑤瑤接回家卻不照顧,布國棟又怎麽會累成這樣呢?

“國棟呀,”布順興看著兒子皺著眉頭的樣子,趕緊說道:“真不是我讓他們進來的,是鐘學心那個女人非要帶他們進來……”想起這件事,布順興就覺得自己十分的委屈。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可是鐘學心卻帶著童教授夫婦跑來了,還惹得布家雯被人說沒有禮貌,童瑤瑤受到了驚嚇。

“爸,”布國棟拍了拍父親的肩膀:“不用理那些人。”接著,布國棟又阻止了女兒打電話給周奕霏“訴苦”——他可不希望周奕霏在醫院的時候還要惦記著家裏的事。

想起鐘學心做的事,布國棟的心情真的非常的沈重。也許是因為跳出了當初那種所謂無話不談的紅顏知己的束縛,真正的從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待鐘學心,布國棟越來越多的發現了鐘學心並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想到鐘學心明明知道在童瑤瑤身上發生的事,還是一味的聽信她童太太的話,要自己將童瑤瑤交給童太太。今天她甚至還將童教授夫婦帶到了自己的家裏,令童瑤瑤受到了那麽大的驚嚇,布國棟便覺得有些心寒:似乎那個善良正義的女法醫根本就是出自自己的想象。

鐘學心對童瑤瑤的態度與她對黃嘉敏的態度似乎成為了一個鮮明的對比,一個令人想起來就有些不寒而栗的對比。

布國棟不是不知道,鐘學心是真的很關心黃嘉敏這個陌生的患有自閉癥的可憐的少女,曾經的布國棟也很欣賞鐘學心身上的這種無私博愛。只是,他根本無法想象,鐘學心的無私博愛竟然不是對著所有需要幫助的人的。

對童瑤瑤這個更加可憐、更加脆弱、更加無助的孩子,鐘學心明明知道她落到繼母手中一定會很淒慘,可還是一次又一次的游說著自己,讓自己將童瑤瑤交給她的繼母。甚至,今天竟然還做出了這樣的事。

想到鐘學心提起黃嘉敏的死時那副傷心惋惜的樣子,布國棟竟覺得有些心煩。他很想學著周奕霏的神態和語氣,傲嬌的說上一句“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雖然以布國棟的性格與修養,根本不可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雖然黃嘉敏的經歷令人十分的同情,可是布國棟對黃嘉敏卻怎麽也喜歡不起來:畢竟,當初黃嘉敏一句看似無意的話,卻惹得女兒哭鬧了起來,周奕霏也跟著女兒傷心難過,布國棟又怎麽可能對黃嘉敏有好感呢?

不過,鐘學心卻對黃嘉敏很好。她不僅主動幫忙,替黃嘉敏找心理醫生治療自閉癥,甚至還幫黃嘉敏聯系了德國的療養院,將黃嘉敏送去德國療養。

布國棟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周奕霏對這件事的評價:如果是真的關心黃嘉敏,又怎麽會把人送到那種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呢?在香港找間療養院不是更好?這件事從本質上來說,也不過就是有人拿著黃嘉敏做幌子,為自己博得溫柔善良的好名聲罷了。

一開始的時候,布國棟還覺得周奕霏這話有些毒,以為周奕霏還在因為當初在高等法院的事而生氣,才故意這麽說的。可是現在想來,布國棟卻不得不佩服周奕霏的敏銳:周奕霏早就說過,黃嘉敏一句德文也不會,被送到德國,對她的病情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幫助。

如果不是周奕霏的話以及童瑤瑤的事,看著鐘學心對黃嘉敏之死的痛惜模樣,布國棟對鐘學心漸漸變差的印象可能會轉變回一些。可是現在,有童瑤瑤的事在一旁襯托,布國棟對鐘學心的印象卻是越來越差了:為什麽鐘學心就不肯想一想,萬一童瑤瑤真的跟童教授夫婦回到了童家,真的出什麽事怎麽辦?還是說鐘學心對童瑤瑤的安危根本就是漠不關心的?

只是,布國棟根本不明白:同樣是很可憐的孩子,黃嘉敏和童瑤瑤到底有什麽不同,才會令鐘學心在面對她們時竟會是兩種不同的態度?

作者有話要說: 布國棟:老婆,我好想你啊。這段日子,我又當爹又當媽,又當兒子又當兒媳,又當小叔又當嬸嬸,難過啊!

周奕霏:該死的,竟然敢說我女兒沒有禮貌,真是膽肥了。布國棟,你當時怎麽不抽死他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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