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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風流債務~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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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告訴我什麽?”

左無道淡淡地想這個問題,一邊開著水媚兒的一輛相對小巧的紅色跑車,在霓虹閃爍夢幻般的夜色中,穿梭於攬月城的街道上,他這是去赴葉雲青的約會。

當然與其說是約會,不如說是一次碰頭,左無道並非不知道葉雲青的身分,她乃莫克帝國國衛處政審科科長,這是一個很大的官了。

從官職上來看,國衛處的政審科科長,是莫克帝國中央四品官員,比左無道的攬月城警局局長要高出了至少二個級別,對於這麽一個年輕的女孩來說,已經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而且時下國衛處和左無道正處於對立面,所以這次會面就變得有些敏感,左無道隱隱地感到葉雲青有什麽關系到自己的秘密要透露,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他勢必要欠她一個人情。

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如果葉雲青喜歡自己的話,只能是很朦朧的一種好感吧,我應該輕松一些,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何況只是跳過一支舞,見過二次面,可是她為什麽又會約我單獨見面?難道她是國衛處派來想對我不利的人?”

矛盾的推斷使左無道糊塗起來,最後他幹脆懶得去想了。

跑車沖上了金雀大酒店的環形車道,通過這條環形車道可以直達金雀大酒店最頂層的停車場,而在停車場的旁邊就是金雀大酒店最高級,也是全攬月城最高雅的用餐地方之一。

不久侍者把左無道引向了一個靠窗的座位,在這個座位的對面坐著一位低著頭的少女。

飄逸的淡藍色頭發,描繪著淡淡水紅色絲條的素底衣裙,纖細潔白的頸項,裸露的雪白膩滑的小腿,一雙秀氣小巧的白色系帶鞋,以及坐著但依然可以看到美好的曲線,使她猛然看過去像是一個平常人家的女孩,但久看就會發現那清艷無雙的韻味。

此少女正是葉雲青,她沒有施任何的朱粉,不過更顯得麗質天然,那臉蛋秀美柔滑之極,當她擡起頭淡淡地說:“你很準時。”時,左無道也不禁暗自心動,心想:“又一個人間天使。”

他感嘆這個世界,美好的東西是如此之多,但這個世界卻又到處都是殘酷的競爭,難道是這些天使佳人們的錯嗎?當然不是!

於是左無道坐下後說:“你更準時了,居然比我還早來,一般女孩子都不會這樣做,看來在國衛處工作的就是不一樣。”

“那倒不一定,如果這次算是一次約會的話,那這次是我唯一一次提前來的。”葉雲青瞥了左無道一眼,嘴角上翹出一絲自嘲的笑意:“讓你見笑了。”

頓時左無道覺得尷尬起來,只好反客為主的召來侍者,點了兩瓶酒,對葉雲青說:“你點一些吧。”

“有酒已經足夠,我討厭吃東西。”

葉雲青現在就好像有些醉意了。

很快酒端了上來並被打開,侍者幫他們滿上後禮貌地退開。

葉雲青不等左無道便先喝下了一整杯,在左無道訝異的目光中,自己又滿上了一杯,雖然她好像還可以喝很多,但說話時的語氣卻更飄了。

“你是從哪來的,雲星還是醒綠星?還是風星來的可怕惡魔?”葉雲青斜視著酒杯,好像在跟酒杯說話,頓了頓,她又加了一句:“你身上全是神秘氣質,你不像他們,不是吃得像頭豬一般,便瘦得像猴精。”

雲星、醒綠星和風星都是莫克帝國的子星球,風星人煙稀少,因為那裏的環境條件太惡劣,一般能在風星生存的都是些極端怪異的人,或是潛逃到那的兇窮極惡的罪犯,所以葉雲青那樣說。

“一定要說嗎?”

左無道笑了笑,他真的不想騙她說是風星來客,而星南子在呈給帝國審查機構關於他的檔案裏,便稱左無道是來自於風星的隱世世家弟子。

又因風星至今只有一個象征性的星球政府,其星球上政府機構的運作能力低下,根本不可能查出到底有沒有這樣一個世家,方便了左無道在莫克帝國中央星球——王星的一切活動。

所以有人要問這個問題的話,左無道只能說是來自於風星,但實際上他並不是。

“你不願意說就算了。”

葉雲青似不以為意,於是酒便成了她的發洩物,很快一瓶酒被她喝下了,此時誰都能看得出她有心事。

當她又要去叫酒時,左無道攔下了她:“不是有事要跟我說嗎?如果你喝醉了……”

葉雲青沒再堅持,但卻拖過了本該屬於左無道的酒瓶,幫自己倒滿一杯後,傻笑說:“我不會醉的,以前有人想灌醉我,但最後卻被我灌醉了,那些都是像你一樣的大男人,就算醉,我的心裏還是清醒的,不會忘了你的事。

“不過在此之前你要讓我滿意,要不我就不說了。”

從一開始,左無道就料到葉雲青會來這一手,要不,她不會表現出他所觀察到的那種個性。

同時他也不會對所謂的滿意自作多情,因為他知道,沒有一個女孩會因為一見鐘情,就出賣自己的身體,除非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她們才會讓喜歡的人得逞,也許她所說的滿意,只是要自己哄她開心,看上去她並不開心。

於是左無道有些頭痛了,只得小心翼翼地侍候著她,生怕她一個不高興,拂袖而去。

只聽葉雲青真的開始有些醉意地說:“你知道嗎?其實我有男朋友的,而且我也很喜歡他,只是他看上去比你老實得多。你呢,我說實話吧,雖然有好人的外表,但其實不是一個好人,於是我就對你產生了興趣,想和你玩玩。”

左無道一聽差點沒滑到桌子底下去,不過心裏卻不得不服氣,對於像水媚兒等女孩來說,他真不是一個什麽好人,說他是一個獵手也不為過,在征服世界的同時,也許這些女孩只是他的開胃小菜,雖然從心底裏他並不想傷害她們。

葉雲青見左無道不說話,生氣嘟起了嘴,“說,你不是個好人吧。”

左無道點了點頭,努力地裝著誠懇的樣子,“我正努力的悔過。”

“算了吧,你會悔過?那麽,怎麽會以那種勾引的眼神看著我呢?”

這次左無道又差點昏倒了,怎麽變成他勾引她了?難道他的眼神真的像色狼的眼神嗎?於是左無道非常的郁悶。

忽然葉雲青撅著嘴,笑看著左無道:“現在你看上去才有點老實了。”

左無道心想:“這是委屈,也是惶恐。”

但表面上卻萬萬不敢露出來,還要裝著受寵若驚的樣子說:“謝謝誇獎,我會更老實的。”

桌底下,葉雲青狠踢了左無道一腳,表面上卻裝著什麽也沒發生過,左無道卻要很配合地齜牙咧嘴地裝痛。

終於,葉雲青心裏可能平衡了,淡然地冒出一句話:“昨天,笑破宇要我查查你的來歷,我想針對你的行動馬上就要開始了,不知該同情你,還是慶賀惡人有惡報。”

左無道再次暈厥,原來就是這句話,這還用她來說嗎?

但這也是葉雲青的一片好意,當下很是認真地說:“謝謝你,不用擔心,我會沒事的。”

“真的還是假的?”葉雲青翻了一個可愛的衛生眼,一口又喝光了杯中的酒,人蜷縮在坐位上。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樣說你了。”說完葉雲青以手支著額頭,似很冷或是頭很痛的樣子。

“冷嗎,還是頭痛?我送你回去吧。”

左無道站起身來,但葉雲青卻不配合地站起,直讓他等了很久,她才站起來,沖著他嬌喊了一聲:“我很煩!”

左無道只能在心裏輕輕地嘆氣,強行抓起她的小手,拉著就往外走,一路讓那些侍者和客人們異樣的望了過來。

也許他們都以為左無道正在進行一件傷天害理之事,因此他們的眼睛裏無一不例外地噴吐怒氣,看那樣,只等葉雲青喊一聲救命,他們都會沖了過來。

而葉雲青一直掙紮著,又跳又鬧,用腳踢著他,但最後仍然被左無道塞入了車中。

呼地一聲,跑車狂飆而去。

車中葉雲青靜了下來,又恢覆了她原來的冷靜,她說了一句話:“你很像我的哥哥,雖然我沒有哥,只有弟。”

“那我做你哥哥好了。”左無道冷靜地透過車前窗註視著街道,“你住在哪,指點下路好嗎?”

但卻得不到回答,終於左無道發現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不知該把她送到哪去,送到水媚兒那肯定不行,讓她自己回去,他又不放心,他只好把車靠邊停了下來。

“你到底想要怎麽樣?很晚了,一個女孩家在外太久會惹人閑話的。”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問題,怎麽?你就是這種態度對我,難怪媚兒老說你壞話。”葉雲青嬌嗔地回敬。

左無道只覺有理也說不清,以前碰到過很多女孩,但最難說話只怕還是眼前的這一個。

即使最狡黠的白冰冰,實際上也是通情達理的,只會耍些設計他的小手段,而後便放他一馬。

而這葉雲青卻是很難把握她的心,難道就是因為她有了那所謂男朋友嗎?

於是左無道試著問:“既然你那麽喜歡你的男朋友,就不應該和我長時間的單獨在一起,不是嗎?”

不想葉雲青像是一只被踩著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要你管,我喜歡這樣怎麽著。”

好一陣子情緒平息後,她又黯然地說:“他被調到了雲星,最近雲星有一支叛亂武裝組織作亂,只怕沒一、二年他是回不來了,我感到好寂寞,好想他。”

左無道徹底地想向她投降了,難道這樣也行,因為寂寞就可以和他這個陌生人在一起,如此說來他左無道還有一個用處,就是可以當女孩寂寞時慰藉的工具,不知該感到榮幸還是懊惱。

於是,左無道更加地無言了。

“餵,不要命的花花公子,怎麽不說話了,難道真的不喜歡我嗎?你不想玩我?”

這回左無道只覺恍然大悟,原來在她的心目中,自己真的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花花公子,同時也為她十分大膽的話而震驚,如果今晚自己經不起誘惑,那豈不是就會發生不該發生的事?

左無道不禁憋悶地問自己:“我真是花花公子嗎?”

“我玩你?”左無道震驚之餘還想在她口中證實一下,也許她只是一時口誤。

不想葉雲青如小雞啄米般地點頭:“是啊,第一次見你時,你不就是懷著那個心態,把我弄得好狼狽,讓姐妹們取笑了好幾天,所以我想報覆你,我不怕你。”

“算了,跟她永遠是扯不清的。”左無道心裏想著,只能很認真地對她說:“要不,我就送你到這裏了,你自己小心點回家吧。”

“不要。”

葉雲青很幹脆地拒絕,她似乎很有自信左無道不會輕易離開的樣子。

於是,在這樣一個夜晚,左無道只能與一個異星女孩,幹泡在車上,無語地註視著車窗外,一直等著天明。

後來,葉雲青不知何時,合衣蜷縮到了木然無語的他的懷裏,美美地睡上了一覺,到天明時,不用左無道叫,她又急急地走了。

只讓去警局之路上的左無道,心裏面還在想,難道身上有一種讓女孩感到安全感的氣?居然那麽大方、自然地在他懷裏睡著了,他真是想不通。

一到警局,那座位還沒坐熱,兩個穿著很得體的彪形大漢,便如入無人之境地走入他的辦公室。

“左局長,我們家主有請你去一趟。”

左無道看了看那兩個人,心裏明白,寒水世家終於找到他頭上來了,看來先得把這事擺平,但現在水媚兒在哪呢?

當下,左無道說了聲:“好吧。”

隨即左無道向幾位副局長和已經來上班的趙堅、紫星、綠月他們交代了幾句,趙堅本想同去,左無道心知這次有些不同,帶著趙堅有些不合時宜,於是讓他不用跟去。

只是一會兒功夫,那兩名來請人的彪形大漢,已經表現出很不耐煩的樣子,居然一左一右地靠了上來,想押著左無道而去。

但那麽一靠近,卻感到有萬伏的電力剎那間在他們的身體裏直竄,立時這兩名彪形大漢露出極為痛苦之色,頭上的冷汗都出來了,隨後再也不敢靠近,呆呆地站在一邊,神色驚駭地耐心等待著。

左無道向前走了幾步之後,他們才好轉過來,一時間讓這兩名大漢心中暗驚,吃了這麽一記悶虧卻又不能也不敢發作,只得相視一眼,驚疑不定地尾隨而去。

出門之後,左無道才發現這次來接他的,不再是豪華的房車,而是長途交通工具,一架外形漂亮的環形飛行器,並且在飛行器的兩邊,站立了兩排神情肅殺的私人特衛警。

看到這種聲勢,左無道心裏暗自哂笑,那相務處處長星南子的一套又出現了,只是對他有用嗎?

不管對左無道有沒用,一名穿著便衣的中年男子在飛行器的舷梯上,居高臨下,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一步步走上的左無道說:“新上任的局長,歡迎啊,只是你好像挺難請的啊,是不是覺得你的官很大?”

只怕是小孩也能聽出此中年男子的語氣十分地不善,而且根本沒把左無道當回事。

但左無道無所謂地淡笑著回應:“公務煩忙,見諒!哪像你老兄雖然替人做事,卻很清閑的樣子。”

那中年男子聽罷,心裏大怒,就想發作,但想到此行是來請這位新任局長的,只好極力地忍耐。

讓他不能不火的是,這小小的局長,居然敢以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就是一些帝國高官,見到他也要禮讓三分,這新局長看來真是一個雛兒,有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味道,這次就要讓他好好地受點教訓了。

中年男子忍耐著,陰沈沈地看著左無道上來,忽然間他慢慢地感到有些不安起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讓他驚疑不定。

他感到在此人面前,自己反而有點像小孩,而對方卻是淡定從容,氣度遠在自己之上,為什麽會有這種感覺?一時之間,這中年男子非常地納悶。

當左無道完全登上飛行器、一眼掃過去時,這中年男子失控般地退了兩步,剛才的那一眼,又讓他體驗到從未有過的恐懼,這種感覺無法形容,他只知道連毛孔都在顫栗了。

而後兩名大漢也上來了,在這中年男子耳中說了幾句話,使得這中年男子更加地不安起來,心裏卻是隱隱明白了,這新上任的局長,只怕非常的不簡單,若是明著跟對方過不去,只怕吃虧的是自己。

於是這中年男子即寒水世家的總管,對左無道的態度有了變化,帶著點奴顏的假笑也多了起來,算是比較認真地陪著左無道說起話來。

這其間左無道問了他一些事,得知原來寒水世家並不在攬月城內,而是在距攬月城八千公裏之外的地方。

那裏有一塊寒水世家世襲的領地,在那裏一切是寒水世家說了算,而水媚兒已先左無道一步被帶回去了,等待她的嚴厲責罵恐怕是少不了的。

“可憐的水媚兒!”

左無道心裏為水媚兒祈禱著,但願她能挺住。

其實左無道也很怕被人說教,如果長達幾個小時不休不止地被人嚴詞教育,那種滋味是年輕人都很害怕。

想想也知道,那麽大的一個寒水世家,即使每人說一句,也夠水媚兒受的了,於是,左無道很想能盡快地救她出“苦海”。

經過大約一個半小時的飛行,裝載著左無道的飛行器向著地面俯沖而下,而一座巍峨雄偉的建築物也出現在左無道的眼前。

下了飛行器之後,左無道仍然為眼前所看到的寒水世家而震驚。

尤其是寒水世家的主樓,看上去並不高,但其氣勢卻非常的磅礴,正面巨大的石門足有五十米寬。

而穿著黑色制服,手持電火槍的侍衛,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近千米的裏面,其地面是一種叫不出名稱的有著光澤的石料鋪成,人走在上面可照見自己的影像。

來到這裏感覺最深的便是,其財力之雄厚,其勢之龐大實是令人震驚。

門口沒有任何人來迎接,雖然沿路站立著眾多的侍衛,但一個個如泥塑木雕,使人更覺沒有生氣。

那中年總管有些尷尬,說道:“請左局長不要介意,家主一向是這種脾氣。”

左無道淡淡地“哦!”了聲,心裏又想著莫克帝國這幾百年來凝滯不前的原因。

如果天下財富都被這樣保守不化的家族所掌握,那麽想變成一個朝氣蓬勃發展的帝國也是不太可能的了。

因為這樣的家族往往重視的是自身的利益,而不是天下的利益,他們處世的根本原則和重點,是巴結當今的權貴,形成一個相互依賴的勢力網路,而不是努力地推動包括科學革新在內的社會革新。

在這樣一種社會氣氛和環境之下,貧寒出身的優秀潛力人才將得不到重用,貴族卻始終霸占著運行社會機器的舞臺。

這樣想來,他這麽一個來歷不明,剛剛出頭,小小的攬月城警局局長,當然並不被根深勢大的寒水世家看好,因而他來到這世家的大門口之際,連個鬼也沒來迎接,這也是合乎情理的。

總管把左無道帶入裏面,安置於一偏廳之後,陪著笑說:“局長先在這裏休息一下,若是有興致可以到外面的四周走走,不過不要走得太遠,因為周圍……嘿嘿,我想您就是看在媚兒的分兒,也應該忍耐一下,我這就去稟報家主,爭取他老人家早一點召見您。”

左無道聽罷心裏苦笑,又是打壓人的那一套,把他接來了,卻要先晾在一邊,周圍安置著重重人手看管著他,走又不讓他走。

一般人在這種景況之下,只怕很快就會感到害怕,氣勢全無,當然最後對寒水世家產生敬畏之心是難免的了,可是,對他有用嗎?

左無道有些郁悶也有些無奈,但既來之則安之,當下,信步走出這空無一人的偏僻客廳,在一幽靜的小小園林中觀賞著景色。

只是,一個小時過去,沒有人來叫他,二個小時過去後,仍然沒人理他。

左無道終於有些不耐煩了,這樣幹耗著時間對他來說是最大的煩心事,因為時間對於他來說是那麽重要,五百萬大軍還在外面等著,等著的滋味好受嗎?何況是在死寂的太空之中。

想著左無道微微地一動,人便憑空幻化而去,而那些看著他的守衛,哪能看得住,人走了還不知道。

左無道心念一動之間,來到寒水世家一個更大的院落之中,斜坐於一參天大樹的細枝之上。

而底下,茸茸青草如茵、鮮花漫爛,一個須發皆白,目光如鷹,清瘦的老頭正於青草地上時而騰空,時而游走地在那練習著一套拳腳功夫,不遠還站著兩名十四、五歲的小丫鬟捧著一條大毛巾和茶水伺候著。

這老頭拳風隱帶風雷之聲,氣勁時而飛溢於體外,所過之處花折木斷,然而他主要的是在清練,即神氣內蓄的練法,以古武學來說,這是一套內家拳。

練至興處,這老頭演習了一種移形換位身法,只見人忽閃來去,以肉眼看會發現出現一排排老頭的身影,好像有十來個老頭一起在打著拳。

兩名丫鬟看得神搖目眩,嬌聲地喊著:“好啊,好啊,太厲害了。”

在丫鬟的助威聲中,這老頭更加地來勁了,“呼!”地飛躍而起,直沖天空,他準備練習一次這種八荒魔影身法的絕技,即天縱幻鷹術。

但忽然間這老頭發現,對面的一棵大樹之上,居然有一個年輕人,正帶著似嘲諷似戲謔的可惡笑意,那樣地看著自己。

他不由又驚又怒。

他萬萬沒想到,練功重地居然有人輕易地跑來,好整以暇地偷看著,而更可氣的是此人居然如此神情不恭,好像根本沒把他的絕技當回事。

難道此人不是來偷拳的嗎?

想到偷拳,這老頭更怒的想跳了起來,這是他不可容忍之事,不過在震怒之餘,這老頭也暗自吃驚,此人能悄無聲息地來,而不被自己和周邊的重重侍衛察覺,只怕也是一個高手了。

當下,這老頭回落到地面,向樹上喝道:“下來。”

左無道飛身而下,也不說話,只是那樣看著老頭從容站定。

老子卻是想也不想地大喊一聲:“來人。”

頓時四面八方人影閃動,接著左無道的周圍已圍著重重的侍衛,幾十支電火槍對著他,而且重圍之中還有一些空著手的人。

兩名灰衣男子以極快的速度靠了上來,二話不說地施展擒拿術,抓起左無道左右兩臂,那四只“爪子”瞬間貼到左無道的兩臂之上,圍著的眾人好像已經能聽到,那“爪”扭斷筋骨的聲音。

但偏偏意外出現了,兩名灰衣男子抓下去之後,發現明明觸碰到了要抓之人的手臂,最後卻落了個空,但看左無道還在原地好好的。

他們心裏一楞,不信地再抓,但結果仍然一樣,仿佛左無道是一團空氣,而不是一個真實的人。

“怎麽會這樣?”

此時兩名灰衣男子才大驚起來,深知碰上了絕頂高手,出現這種情況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對方移形換位的速度太快,快到他們都不能察覺到他動了。

而圍觀的人卻是一頭霧水,不明白兩名寒水世家的供奉高手在搞什麽鬼,還以為他們兩個在鬧著玩呢?

不過很快地,當兩名灰衣男子,額頭暴現了黃豆大的冷汗時,眾人才猜測可能出事了。

這時兩名灰衣男子圍著左無道轉動著,速度由慢而快,而後又由快轉慢,但遲遲沒敢再次出手。

白發老頭倒吸了一口冷氣,心下沈吟:“這憑空出現的年輕男子,到底是誰?居然連寒水雙奇都如此的吃緊,那麽他豈不是在莫克帝國少有敵手了?

“但莫克帝國幾名公認的絕世高手,我都知道名姓,也都是一些‘老怪物’了,而除了那些‘老怪物’,還有誰能迫使寒水雙奇這樣的狼狽,此人豈不是太過莫測高深了。”

老頭思想間,場面上又起了變化,兩名灰衣男子,即寒水雙奇,大吼一聲,齊攻而上。

但見他們身形如電穿梭,勁氣流動間飛沙走石,圍著的一眾人紛紛越退越遠,那些持槍的侍衛們由於無法分清誰是誰,只看到他們緊張地移動著槍口,卻遲遲沒人敢開槍。

終於幻影忽地停滯下來,只見左無道站在那裏,而寒水雙奇卻嘴溢鮮血分立兩邊,身形卻是搖搖顫顫,似極難站穩。

沒人知道左無道對他們做了什麽,只看到終於咕咚一聲,寒水雙奇帶著深深的羞屈與不甘倒在了地上。

“嗤嗤嗤……”

猛然間電火槍狂噴,四面八方的光束無情地轟射向左無道,這回老頭子心裏笑了,圍著的人也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只是,笑容還沒過半秒時已僵結,圍著的一眾人喜慶的表情也瞬間變成了恐懼。

只見中央地帶,左無道安然無恙,一圈淡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周身時隱時現,那密集的電火槍光束似乎受到無形堅墻的阻隔,在離左無道一尺之地怎麽也再難以深入。

“怎、怎麽會這樣?”老頭驚叫著。

侍衛們更是目瞪口呆。

“再射,再打!”老頭又驚又怒地大吼。

又是一頓飽和的掃射,接著人影閃動,從寒水世家各方趕來無數道身影,再次加大了包圍圈。

接著一線寒光一閃,一個手持奇形利劍的黑發老人,帶領著十七名年齡與他相差不多的、手裏也拿著奇形怪劍的老者,後來先至地合劍從空中撲來。

當先一劍快如閃電,窒息的殺氣又讓侍衛連退。

“叮!”地一聲,左無道卻用兩根手指,夾住了劍尖,霎時間一切似乎都停滯了,只有兩雙眼睛在對視著。

左無道的寒星雙目對著來人的冷厲雙眼,黑發老人感到千重阻力,劍無法再動絲毫,不由他漲紅了老臉,也寫著一臉的不信與驚駭。

此時其餘十七名老人,一見這種情況,更是加速從各角度向左無道殺去。

沒有任何的花招,這十七名老人用的全是最直接最快速的進攻技法,十七把奇形利劍刺向左無道的頭、頸、胸、腰等部位,十七把劍也灌註了他們的能量。

場上靜了下來,只聽到氣勁奔流的怪嘯之聲,那白發老頭和他侍衛們稍安了一下心,這回寒水世家的終極高手十八子全部趕到,按理來說這神秘的青年男子不死也要被擒了。

十八子聯手,只怕莫克帝國第一高手,國師聖手海慕天,也不一定能抵擋得住,當年水庭智就是因為有十八子的相助,在為官期間多少次化險為夷,而死在十八子手下的各路雄豪不勝枚舉。

眾人都想,這青年雖強,也定然在劫難逃了。

也許一開始只是試探性的較量,黑發老人作為十八子的大哥,功力深厚,一劍刺出被夾住後,吃驚之餘,以為自己輕敵了。

在眾兄弟的助威之時,他開始奮力想拔回劍來,他原來很擔心一場拼鬥將殃及寒水世家古老的建築物群,但現在也顧不得這麽多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瞬間十七把怪劍絞殺而過……

可是,令人震驚的一幕又出現了,左無道仍然站在那裏,他的手指仍然夾著那把劍,而另外十七把交錯而過的利劍,似乎刺向了一團空氣。

這回十八子的眼睛都要瞪出血來了,他們怎麽能相信,難道此人根本不是人嗎?妖?神?還是鬼魅?

“放手!”

黑發老人終於忍不住大吼起來,吼聲中夾帶著驚惶,因為他感覺到左無道似乎想毀了他的劍,握著劍柄的手感受到了強大的能量波在劍身上肆虐,這一把跟隨著他百年的寶劍似乎正在痛苦地呻吟。

不過,左無道倒是沒有想毀了他的劍的想法,主要是看在水媚兒的分上,並不想把事情鬧大,可是他這麽想,人家卻不買他的情。

另外十七個老人,又一波攻擊狂襲而來。

這一次他們全力出手了,因全力運功而爆發的氣勁波及了這個大院,一時間塵土夾帶著石瓦滾滾暴濺,聲勢驚人。

白發老人水庭智又一次急怒攻心,他吼叫:“不要,不要毀了我的房子。”

但此時十八子完全聽不進去了,顏面此時比命都還重要了,這院子、房子算什麽?於是,劍光急閃直沖天雲,氣暴卷動之間,引發狂風大作,真元猛提之際強光耀目。

面對這種情況,左無道心知若還要游戲下去的話,只怕這寒水世家的千年古建築群也毀了大半,不來點真材實學,實是無法震懾住他們。

當下,他一松夾劍之指,同時輕彈出一註力道,震得黑發老人倒飛而去,而後太金氣之破無可破,瞬間運轟而出。

頓時,只見層層紫金色的波光漫空飛射,瑰麗炫目的光芒是那樣的無所不在,綿綿不絕,一下子罩住了十八子。

此時的左無道若神、若仙,他放射著萬道金光,吸引了全部的視線,強大太金氣的無形盾牌——破無可破,不僅使眾人看得發傻,而且使得所有飛竄暴動的氣勁,一下子老實了,風平了、塵落了、亂象皆靜。

十八子只覺全身裹住了層層的棉被,別說進攻,連走路都十分地困難,一個個怪異地被迫做出各種慢動作,或是在空中緩緩地、奮力地飛舞,或是在地面如龜爬行,這情景看得讓人大感滑稽無比。

左無道一伸手,手臂暴閃出一溜強光,而後星皇之劍出現,接著如被風吹大般,握於左無道手中。

左無道提劍而立,朗聲說:“如果武力可以解決一切,那麽今次我就把寒水世家殺個血流成河,但,我知道,不能!武力並不可解決一切,如此,我們雙方何不坐下來談談。”

星皇之劍一出,十八子方知小巫與大巫之分,面對光芒四射,凝結著星皇之氣的星皇之劍,他們的兵刃霎時黯然失色,不由心裏恍悟,這年輕人的實力已是遠遠在他們之上,別說十八子,只怕十個十八子也不是人家的對手。

當下,黑衣老人向白發老頭一禮,而後又向左無道彎腰一禮說:“感謝閣下的不殺之恩,我們真個都是井底之蛙,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深義,服了。”

說話間,十八子只覺身上的無形束縛不知何時解除,立時恢覆了自由,於是他們紛紛向左無道施禮,而後退到了白發老頭的身後。

左無道見沒人再來動手了,便收了星皇之劍,坦然地走到白發老頭的面前。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就是寒水世家的家主,水庭智水老爺子了,在下左無道,也就是您請來的人。”

立時,白發老頭水庭智,臉皮抽搐,半天沒說出話來,許久之後才沙啞地說:“你,你就是左無道,那個新上任的警察局局長?”

“是的。”

左無道含笑看著他,“冒犯了,不過老爺子說打就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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