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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為誰而戰~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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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左無道隨著艦隊趕到自由三星之際,這裏一個小時前已是發生了一次浩劫。

自由B星的都城,格亞市到處斷墻殘垣,整個市區幾乎被夷為平地,一陣風沒有阻攔地吹過,帶起漫天的灰土。

不遠處有自由星人的哭聲,像是天地間只有這個人的哀號,越發地突顯了剛剛繁華起來的格亞市,遭受了一個怎麼樣的災難。

左無道的心在抽搐,站在他身後的一大幫戰將們,也一個個羞愧地低下了頭,有人暗自握緊了拳頭,也有的目光散亂,不知該怎麼去想。

左無道身邊的冰情,紅腫的眼睛又汩汩地湧出淚水,虛弱地嘶聲說:「我終於明白了那天你跟我說過的話,難道就是要讓我平淡地接受這樣的後果嗎?

「你們晚來了一個小時,整個自由三星大約有八千萬民眾,隨著無數城市一起被抹去,十幾億人無家可歸,你叫我這個總理事還怎麼當?」

左無道咬著牙,一聲不吭,雖然心裏有準備,還是對這樣的後果感到渾身焦躁,怒意也被深深的自責,壓到心房的最深處。

是的,他為了保證無窮動力源一戰的絕對勝算,調動了駐防於自由三星周邊的絕大部分軍力。

他以為,銀獅人在大敗後也許不會這麼快、這麼急地來報覆。

也沒想到銀獅人的那種「宇宙穿梭者」戰艦,居然要比幻雷戰艦和紅鷹戰艦快出這麼多,提前了二個小時殺回自由三星,來了一次惡意的報覆。

但他不是也有估計到銀獅人會來這一手麼?

他真的是一個鐵石心腸的軍隊元首,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人嗎?

水木和桑淩劍一左一右地走向前來,拍著左無道的肩膀,但他們也什麼話沒說。

孟小婉擡起頭,看著不遠處的左無道。

忽然間,只覺這個男人也有可憐的一面,他擁有至高的功勳,但如今也背負著沈重的罪名,他的反對者們,只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藉此狠狠地攻擊他了。

忽然只見冰情指著左無道的鼻子:「你要為這次自由三星的慘劇負責,我為你感到痛心,曾經你在我心裏是那樣的高大,但現在我好討厭你,你只是一個為了自身的利益,可以犧牲掉幾千萬、甚至更多民眾的獨裁者。」

這話從冰情的口中沖出,孟小婉和寧可也覺得承受不起了,但是好像事實便是這樣,一時間她們和眾將們都無話可說。

但事實已經如此,左無道覺得,自己不可否認地犯下了一個大錯誤,也許他應該受到法庭制裁,但是好像目前還沒有哪個星際法庭敢宣判他的罪行,如果他不認錯的話。

更遠處巨大的戰艦上,站立著一個嬌小的影子,紅晶很是平靜地註視著遠方的一切,看不出她心裏有什麼喜怒,她看過太多類似的場面。

有許多比這更殘酷的。像整個星球幾乎在洗劫後,沒有了任何的生命的事件,她也能做到毫無感覺,甚至她親自指揮過她的軍隊做過這樣的事。

那時漫空全是她黑壓壓的手下,徹底地洗劫一個星球,最快的時間可以縮小到幾個小時之內,所以眼前情景只是小巫見大巫了。

她不明白那個弱小的女人為什麼敢那樣去指責他,他不是東銀聯盟的最高握權者麼?

而當晚,左無道便在紅鷹戰艦上,向全聯盟發表了視屏講話,在自由三星的劫難還未在全聯盟傳開之際,主動地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只見左無道一臉黯然:「由於本人漠視生命的麻木,以及其他人性中的缺點,導致銀獅人抓住了這一空隙,制造了自由星人的慘劇,現在想起深為追悔,對於這件事的責任承擔,也該由我一人來負責。

「因此我將把事件的起因和全部經過,遞交給東銀聯盟各星球政府,由各政府派出的聯合審判法庭來定我的罪行。

「但在此之前,希望全聯盟的民眾,能夠繼續地讓我統帥軍隊,以穩定軍心。」

左無道的這次講話,具有無比的震撼力,全聯盟都驚呆了。

不論是遠在物華星的應天祥,還是地球上東方鏡和白冰冰他們,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驚。

東方鏡被嚇傻了,沒想到出了這麼大的事,而且好像是左無道主觀上的錯誤,導致這次慘劇的發生,如果那個所謂的聯合審判法庭較真起來,難道真要撤其職,關到大牢中去嗎?

東方鏡被弄得心神不寧,眉頭緊鎖。

吳瓊菲安慰她說:「放心哪,那個還沒成立的法庭是萬萬不敢較真的,如果真的判定這惡魔有罪,要讓他坐大牢,只怕全聯盟的政府官員全都要下臺。

「你想,雖然這次事件會有N多人站起譴責惡魔,但支援他的人只怕會是N乘以N了,到時還不要把整個聯盟掀翻。」

東方鏡聽此一說,感到很對,頓時放下了心。忽然她感到左無道還真的很可恨,明明是主動地認罪,其實卻是以退為進,把包袱丟給了還未成立的聯合審判法庭,這不是在玩弄政治手段嗎?

白冰冰帶著一群科技部的骨幹,看著左無道認罪演講的錄影,卻一點也不擔心,而是在那指指點點:「作秀吧,真是個超級大騙子,明明犯了大錯,不去務實地補救,卻要首先地來這樣一個虛假的演講,誰敢治他的罪呀,我們真是為這樣的軍方領導人感到不齒。」

但沒想到白冰冰的話一出,立時一個剛出校門的新人站起來反對:「部長,我覺得左真是很偉大,有錯就改,毫不隱瞞。

「而且看到他的講話後,只覺心裏面很難受,他只字不提大勝銀獅人的功績,卻要受這樣為了戰勝銀獅人,而沒辦法挽回損失的委屈,所以我更加地尊敬他了。」

白冰冰美目一瞪:「你呀,你呀,真是幼稚,受騙了吧,還要為他說好話,怎麼一點科學家的素質都沒有,我看你應該馬上地好好反思,要不要我下令讓你去打掃廁所啊。」

那新人立即不敢吭聲了,而其他人也識相地附和起白冰冰來,但心裏面卻一致地認定,如果左無道是個大騙子的話,那麼白冰冰無疑是一個不容其他異聲的獨裁部長,更是令人又恨又怕,但又無可奈何。

而左無道並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只覺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向自由星人致以深深的歉意的同時,抓緊時間部署著殲滅風神殘餘敗軍的計劃。

又是一個不眠之夜,當黎明的曙光如水鋪在自由B星都城格亞市的時候,在格亞市郊區的,某一殘破的軍事基地上,左無道坐在巨大紅鷹戰艦的翼翅上,如同一座雕塑。

風微微地拂動著他的發尖,陽光替他染上一層金色,他終於擡起臉正對那個太陽,用力地看著那個遙遠的大火球,好像看到那大火球裏面滾動的烈焰,感受到了那無盡的能量。

轟然地,他的心與滾滾的烈火溶在了一起。

左無道不停地品味這種感覺,一種苦澀與深重怒意欲爆發的感覺。

自由三星事件,讓他再次體會到這個世界競爭的殘酷性,其實軍隊間的較量,說白了,不就是種族之間的較量嗎?

誰都想做星空的主人,誰都想支配無數孕育著生命、生機勃勃的綠色星球,可是銀河的主人,只能有一個。

或者正義與邪惡,善良與殘暴之間都只能有一個最後勝出,不管正義、邪惡、善良、殘暴的定義是如何,總之有很多事物是不能並存的。

左無道默默地想,從現在開始,他左無道與銀獅帝國不能並存,要嘛他左無道倒下,要嘛銀獅帝國滅亡,他真的不喜歡這樣一個無視生命的強權帝國了。

慢慢地,左無道感到自己的心情發生了某種變化,郁結之氣在陽光下化為無形,取而代之的,是沒有止境的殺意。

如果當初他是為了善良而戰,那麼他從現在開始也許就要為戰而戰了。

當左無道再次站立起身形,只見戰艦底下正有一個人影奔來,她的後面還有一個人影。一身筆挺的軍服,年輕而冷峻的臉孔,他是裂空,顯然裂空是陪同著冰情而來。

「他們終於好上了。」左無道發自內心地微笑著。

身形一閃,左無道出現在冰情的眼前。

「左大哥,我覺得自己昨天太沖動了,現在我才感受到你的心境……」

冰情又前進了一步,在左無道面前站定,修長玉立的嬌軀,在陽光的照射下生起了一層蒙蒙的暈光。

左無道淡淡地笑了笑:「謝謝!」

冰情楞了楞,她沒想到左無道是這樣一個平淡的表情,她以為他會很激動,可是現在看來,他真的有一顆能承受千鈞萬力的堅韌之心,那些委屈在他看來,是就像不堪一拂的塵灰嗎?

裂空走上前來:「左,自由三星元老顧問團一致否決你有罪,只是希望,東銀軍盟能夠為三星死去的人覆仇,並在日後保證三星民眾生命財產的安全。」

聽到這樣一個消息,左無道心裏感到溫暖了許多,但依然只是說了「謝謝」兩個字。

一時間,冰情和裂空反而不自然起來。

左無道頓了頓,忽然森森地說:「血債終是要血來還。自從銀獅人入侵聯盟各星球,不論是自由三星還是人類、藍光星、夢幻星,數十億人慘死在他們的炮火之下,更有無數手無寸鐵的老百姓慘被其虐殺而死。

「什麼挖肚、割喉、火燒、肢解等等天憤人怒的殘忍手段無奇不有,他們以殺人為樂,視聯盟各星的善良人們為低等動物,我已是忍無可忍,決定提前向銀獅帝國發動反攻之戰。」

冰情和裂空都聽呆了,反攻之戰?難道東銀軍盟從現在開始就要反攻銀獅帝國嗎?

看到冰情和裂空都反應不過來,左無道緩緩地說:「最好的防守便是進攻,我們要讓他們顧此失彼,家門起火。」

就這樣,一個驚天的覆仇計劃,在左無道心裏開始醞釀,當左無道踏上紅鷹戰艦,打開視屏向全軍講話時,許多將領都感到左無道又變了。

「只要我們的偵察部隊發現了銀獅暴風艦隊的蹤跡,立即全軍精銳出動,撲上去圍殲他們。我要讓他們聞風喪膽,所以從現在開始,每一個作戰部立即組建一半以上兵力的快速部隊,務必隨時聽候統帥部的命令,第一時間趕赴指定位置。」

風神的大軍,現在仍有五千萬以上的兵力,如果他們集結在一處,並不是任何一個作戰部可以輕易吃下的。

即使是火鷹作戰部全部出動,也沒有這個把握,但是左無道卻要制定這樣一個見影就追的戰術,這使得許多頭腦清醒的戰將以為左無道瘋了。

但是左無道卻像是橫下了心,當日便親率藍劍作戰部,在沒有任何其他作戰部協同配合的情況下,狂追出自由三星的空域,追擊停留在某一空域中的銀獅艦隊。

只是當藍劍作戰團追到那裏時,暴風艦隊掉頭就跑,根本不敢迎面對撞。

接著,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中,東銀軍盟各作戰部頻繁出動,瘋狂地追擊著「宇宙暴風」艦隊的蹤影。雖然,結果是「宇宙暴風」艦隊見風就逃,但卻是追得不亦樂乎。

東銀軍盟這邊是外熱內冷,許多將領心裏大是憂慮,如果銀獅人看準了東銀軍盟只派出一二個作戰部的兵力去追趕,真的與追上來的作戰部展開決戰的話,那麼吃虧的定是東銀軍盟這邊。

那天,寧可就向左無道報告說:「有二十多名將領請求您慎重行事。」

當時左無道皺了皺眉頭,「誰有疑問叫他當面來問我,不必在背後說三道四的。」

有左無道這樣的話,誰敢來問他呢?最不怕左無道的紫星,可惜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家夥,她當然是站在左無道這邊的。

其實很多東銀軍盟的將領,並不知道風神快要被逼瘋了,風神的部下們一個個也氣急火燎地想跳出來與東銀軍盟展開決戰,連接地被賊一樣的追打,讓風神的殘餘大軍士氣跌到了最低谷。

銀獅人的優越感沒了,每一個風神手下的將領和士兵,只覺窩囊到了極點,但是自無窮動力源那一戰,卻在風神的內心留下了抹不去的巨大陰影,尤其是左無道率領著「特攻小組」逼近他的座艦的那一幕,至今仍在他的心裏留有重重的餘悸。

「驚天一劍,避無可避,那麼多戰艦也被他從中斬開,自己能躲過那一斬嗎?」戰艦中,風神久久地站立著,撐在桌子上的手,也在無意中輕顫。

「將軍……」一邊的亞堅發現風神的袖子在動,不明白這是怎麼了,但他還是想說要說的話。

「下面都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被左無道的軍隊,趕到東趕到西的,總有一天我們會不戰而敗的。」

「閉嘴……」風神失控地大吼起來,「誰說不戰了,我有說過不再與東銀軍盟決戰嗎。」

亞堅被風神的一聲大吼叫得半死,臉色變得慘白,不敢再吭聲。

風神回過頭發現自己似乎失控了,忽然長嘆一聲說:「你以為我不想與左無道決戰嗎?但我們拿什麼跟他鬥,無窮動力源一戰,我們損近半兵力,更可怕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亞堅縮著頭回答:「不知道。」

「錯,我錯了,我們都錯了。可恨的霖,可恨的那些帝國的大蛀蟲,把我誘騙到這裏,面對的卻是一個我不可能對付的魔鬼。

「你還沒明白嗎?那左無道的身手已經達到了神魔般的境界,縱然我們戰勝了他的軍隊,他一怒之下,拼命要殺了你我,也是能做到的事。

「這個魔鬼要銀獅神或是破神殿的少數幾個人來對付的,懂嗎?」

亞堅總算是明白了,忽然他打了一個冷顫,這才註意幾乎被自己忽略的一幕,那就是左無道的強大。

也許東銀軍盟不算什麼,也許他們可以挽回敗局,但是有這樣一個強大到接近神的敵人,他們怎麼可能最終勝利。

風神指尖繼續在輕輕顫動,他努力地壓抑著內心的恐懼,陰森地說道:「現在我們只要再撈回一點本錢,便撤回帝國了,我為什麼不跟著東銀軍糾纏,就是因為想找到一個最恰當的時機,偷襲地球。

「我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攻入這個星球,夷平他們最繁華的城市,帶走他們的財富和女人。你想想,如果我們搶來足夠的美女,供那些蛀蟲們享樂,搶來更多的財寶,中飽蛀蟲們的私囊,誰還會說我們是敗軍之將?

「到時只怕他們爭著為我們歌功頌德還來不及。至於左無道的問題,就留給那些倒楣的後來者吧。」

「是,是。」亞堅大點其頭。

「是個屁!枉你還是我的參謀官,一點頭腦都沒有,只知道打,但打得過左無道嗎?此人如此強大,又一肚子的詭計,所以我們只能避其鋒芒,專找他意想不到的地方下手。」

「高!實在是高。」亞堅由衷地大拍馬屁。

風神不屑地看了亞堅一眼,只覺手下的參謀與左無道比起來,都是一無是處的廢物,不過現在還不是把怒火發洩到這些可憐人的身上的時候,當下陰沈著臉,輕聲地問道:「我們上次搶來多少個自由星人的女人?」

「大約十幾萬,目前還有七八萬的樣子,堪稱絕色的也有幾千人,現在都完好無損地養著。」

「什麼?」風神一聽大怒,「你立即傳我命令,誰都不準再動那些母豬,尤其是那些漂亮的母豬。」

亞堅臉現為難之色:「將軍,現在兄弟們都是靠著在那些女人身上找到樂趣,才穩定軍心的,若是不讓他們去碰,只怕他們更加地士氣低落。」

風神心裏大罵手下的兵將們沒有素質,但卻不得不面對著眼前的事實,當下一轉口風:「好吧,不過要嚴禁暴力虐待,以防止這些免費的軍妓過多的死去,還有那些漂亮的女人一個也不準動,懂嗎?」

「是!」

風神揮了揮手:「你出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是!」亞堅深深地又彎了一下腰。

堅實的艙門打開之際,亞堅卻發現門外站著一個人,一看又是導航官落翼,只見她手裏拿著一杯酒,顯然是給風神喝的。

忽然亞堅心裏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落翼是敵人派來的間諜的話……旋即亞堅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因為縱然她站在艙門之外,只怕也難聽到艙內的一點聲音,因為統領指揮艙是隔音的。

亞堅走了幾步,又有些迷惑,為什麼看上去落翼站在門邊有一些時候了,她為什麼不直接地進去?她難道能透過堅密的隔音壁,聽到裏面的聲音嗎?

搖了搖頭,亞堅終於還是再次否定了自己的猜疑。

而落翼卻回頭看了看亞堅的背影,嘴角浮現一絲詭異的笑。

「將軍,您的酒。」落翼輕移了進去。

風神接過酒杯,目光投置到她天使般的臉蛋上,心想,如果不是這個女人,他也許會像其他的銀獅將領一樣的好色,但因為有了她,群芳在他眼中黯然失色,他心甘情願地苦守著她一個。

想到這裏,風神柔聲地問:「想家了嗎?」

落翼搖了搖頭。

「為什麼不想?」風神熱切地期待著。

不想落翼卻看著他,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說:「因為我不喜歡回家。」

風神心裏大是失望,眼中的火焰卻更加熾熱了。他總是不明白,落翼是不是真的愛著自己,她在他的心裏是那樣若即若離,一直以來,他以為這就是她的性格。

此時此刻,同樣的在戰艦的總指揮艙中,左無道端起酒杯,向紅晶示意,見對方已是把杯口就著紅唇,這下輕嘗了一小口。

酒,是左無道請紅晶喝的,當然,東銀軍盟的將領們都知道,一旦左無道請客的話,那麼他必有所要求,也許紅晶很快就會知道他這個習慣了。

「請原諒我的直接,我想得到銀獅人下一個進攻目標的情報。」

頓時,紅晶的臉色劇然在變,欣喜之情化為烏有,她幽幽地瞪著左無道,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而左無道也不急,慢慢地等待著。

「你真是一個壞蛋,比我還要壞,還要狠。我問你,你憑什麼說銀獅人要開始行動了?」沈默了幾分鐘後,紅晶終於反問起他了。

「很簡單,銀獅人一直沒有反攻,有時是在我們少量兵力追擊他們的情況下也這樣,這只能說明他們有陰謀,那麼他們有什麼陰謀呢?除了偷襲我們的後方之外,我想不到別的了。

「當然在此之前,他們必然動用一開始的『幻影覆制』科技,制造出大量的虛幻戰艦吸引我們的主力去追擊,而後他們正真的主力部隊,突然動出現在聯盟的某一個星球附近……」

紅晶撅了撅嘴,「就算是這樣,關我什麼事?我有必要幫你弄到情報嗎?」

「相信你會的,因為我感應到你心裏的想法,我們心靈相通的是吧,你也一定能感應到我的想法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左無道只覺臉很燙,他不知道這句話裏有多少虛假的成份,雖然他們有了親密接觸,可是到現在為止,左無道很難判斷自己是否有一點點愛她,而且他始終覺得她很陌生。

因為她在他心裏面,總好像是一只披著人皮的妖怪。

紅晶卻忽然地被這句話感動了,她沒有去研究他的眼神,低下了頭,輕聲地說:「我會幫你弄到這個情報的。」

當她再次擡起頭時,左無道眼中的游移早已消失,兩人默默地相對而坐,聽著艦艙內不知何時飄起的音樂。

「我想念故鄉,那裏有很多人高的草兒,我的姐妹兄弟們,經常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嬉戲。那一年忽然主人來了,要帶走我,姐妹兄弟們都哭了,從此以後我再也沒回去過。」

紅晶娓娓地述說著,她只覺願意向他說出心裏一直想說的話,為了尋找聽眾,她等待了好多年。

左無道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難道紅晶本就是人類?那裏也有人類的部落?可是她親口說過她不是人類呀。

「我們的祖先是天後孕育出來的,天後算是我的祖祖母。一直想去看她,可是,就算我成為黑魔兵族長,還是沒有資格去晉見天後,聽說只有在氣脈完全與紅宇宙接通之後,才能見到她……」

左無道靜靜地聽著,一連串陌生的名詞,讓他很難猜透那裏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地方,又到底有多大。

紅晶的童年似乎還很快樂,可是到後來,似乎她就很不快樂了,最少她很寂寞。

最後左無道隱隱地感到像紅晶這樣具有自我意識的「人」,在血天界並不多,更大多數的只是無數的失去自我意思的生命體。

他們不知道死亡是什麼,一旦發生戰爭,那些生命就會像潮水一樣撲了上去,不懼死亡,只會聽從像紅晶這樣的,所謂族長或是旗長的命令。

想像一下那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一群嗷嗷怪叫的怪物,茫目地游動著,他們也許像蜜蜂或是螞蟻,高度團結一致,只要最高的統治者蜂後或是蟻後有令,只怕是會一窩蜂般地撲上,至死方休。

當然這樣一來,紅晶這樣一個有著自我意識的生命體,在那裏註定很寂寞,若不是特殊使命,只怕她也不會來到他的身邊,這是天意嗎?還是命運?

左無道不禁很是憐惜起紅晶,心裏卻很是矛盾。

他想,血天界對人類和他的盟友意味著什麼,有公然對抗的一天嗎?

隱隱地,左無道已經知道了答案。

要不,時空聖女夢心,就不會以幾萬年的功力,暗中幫助他煉就不滅的靈魂。也許他已經接近一個半神人,他的精神體已經與平常人很不一樣了。

自從離開天雲堡後,左無道也慢慢地體察到了,在自己精神世界的深處,正有一個金蛋一樣的閃光體逐漸成長著。

而這個,也許就是對付銀獅帝國的黑暗神師以及血天界血天蛛後的終極利器。

憐惜、矛盾、愧疚,左無道懷著覆雜心態異樣地看著紅晶。

但紅晶卻萬萬沒想到,左無道在想這些事情,她忽然嬌羞地說:「你可以像抱住她一樣,抱著我去看星星嗎?我想在星空下、在風中跟你說話……」

左無道呆住了,他明白她嘴裏的那個她是誰,只有東方鏡才喜歡整夜地看星星,而白冰冰卻很少喜歡這一套。

東方鏡是溫柔而喜歡夏夜微風般浪漫情調的,而白冰冰則更喜歡以古怪的想法來捉弄他為樂。現在他可以這樣做嗎?

左無道頭痛地看著紅晶,忽然展眉一笑:「喜歡聽故事嗎?我跟你講個故事好了。」

「不要——」紅晶嘟著嘴,撒嬌起來。

左無道只覺看到一個小孩了,她現在是那樣的天真爛漫,一片碧藍的大眼睛中心漆黑的,微閃晶紅色的眸子,又使她看上去那麼的純清。

那種誘惑,讓左無道情不自禁地想好好地愛惜她。

那一剎那,左無道又有了感覺,像第一次吻她一樣,頭腦發熱地一把把她輕擁在懷裏。

於是不久之後,紅鷹戰艦的頂上,左無道和紅晶並坐排在一起,只聽紅晶快樂無比的笑語聲,不時地響起在夜空之中。

左無道心想,如果她能夠脫離血天界,就好了,但這可能嗎?

隨著時間的推移,東銀軍盟對風神殘餘部隊的緊逼,也越來越急,時不時幾大作戰部一齊出動,有二次還險些把他的「宇宙暴風」艦隊堵在了中間,最後風神的艦隊雖然脫逃,但是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與此同時,劫難後的自由三星,又開始進行大規模的重建,而力促使自由三星這麼快便大規模重建的人便是左無道,似乎他一點也不害怕銀獅人再次的突襲。

無境集團的幾百萬機器人建設大軍,如同在進行著一場浩大的戰爭,在自由三星之上,風風火火地日夜開工。

眼看著高樓重新林立、眼看著大地又重新恢覆生機,劫難後的自由星人,對無境集團又有了新的認識,而左無道的名字再次被這個星際種族所頌揚。

與自由星人相反的是,風神對左無道卻是更加的恨之入骨。當他得到自由三星大規模重建的情報之後,羞怒到了極點,左無道這樣做,豈不就是根本沒把他的軍隊放在眼裏嗎?

風神決定要反擊了,狠狠地反擊,而且他認為時機也成熟了,東銀軍盟追擊的兵力一次比一次多,而相應的,東銀聯盟的後方便一次比一次地空虛,此時不去偷襲,還等到什麼時候。

而左無道已是回到了地球,在東銀軍盟的統帥部裏,舒服地等待著風神的到來。

這一日,左無道辦公室的大門無聲地滑開,紅晶輕煙般姍姍而來,低下頭在左無道耳邊說了幾句話。

左無道擡起頭來時,眼中的光芒明顯地灼亮起來,即向各作部下達備戰命令。

一時間各作戰部興奮和緊張的氣氛大是彌漫,但官兵們還是不明白要怎麼打,只是都擦好了槍,修檢好了戰車,擦洗凈了戰艦的甲板操作臺面。

女兵們對著鏡子,認真地打扮了一遍,男兵們則是抓緊這個機會寫著情書。因為這個時候向軍中和軍外的意中人傳遞情書時,一般都不會遭到拒絕,至少對方會認認真真地看,看到感動時還要流出幾顆淚水。

無境作戰部的部長室內,只聽紫星嬌脆的大嗓門在叫著:「這回好了,連我這個作戰部部長也被隱瞞了,可恨的左大哥,真是一個昏君。」

羽翼抿嘴輕笑:「也許馬上就要知道了,我感覺這回不一樣了,因為是全軍備戰,可能又是一次決戰。」

紫星嘆了一口氣:「唉!誰知道,說不定撲過去又是一場空,累個半死,卻連銀獅人一根毛也沒追到。

「最可氣是,就這樣瞎忙乎,我們的元帥還把我們這些高級將領當小兵一般來指揮,不到最後關頭,死都不公布作戰計劃,搞得我現在越來越感到沒意思,想棄職做小兵了……」

羽翼搖了搖頭,為紫星身在福中不知福而感到可笑,「你呀,這次不是其他的作戰部部長全都不知作戰計劃嗎?你有什麼不平衡的,要我是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到時聽從命令就可以了,不是更好嗎?還能少累死幾個腦細胞。」

「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秘密地得到了作戰計劃?總之我大大地懷疑,像楚戟大哥,一定知曉了這次的作戰計劃。」

「當然,楚是副元帥,提前知道作戰計劃是情理中事,而你只是普通的作戰部部長,等級上差了一點。這樣,少了一些特權也是合理的啊。」羽翼不由順勢刺激紫星來。

頓時紫星如被踩著尾巴的貓,跳了起來,「不行,我一定要提前得到作戰計劃。」

羽翼嘲笑說;「你能嗎?那我拭目以待哦!」

紫星黑葡萄般的眼眸滴溜一轉,最後狡黠的目光停在羽翼的臉上,直看得羽翼心神不寧,忽然紫星大叫一聲:「羽翼聽令。」

「將軍請吩咐。」羽翼雖然和紫星關系特好,但命令一來,也只有恭敬地站直身體,屏息等待的份。

「我命令你,現在就混入統帥部,運用美人計從左那裏騙取作戰計劃。」

「是!」羽翼嘴裏應著,軍禮才敬了一半時,已經反應過來,一時又羞又氣,「我抗議,你、你真是個大壞蛋。」

羽翼一向文靜,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通紅著臉,輕弱無力地呻吟兩聲。

不想紫星卻是天生的小魔女,不但不見好就收,反而進一步地摧殘羽翼受傷的心靈。只聽她怪笑著說:「不許抗議,否則就把你調入天東作戰部,受盡秦錯那大變態的虐辱。」

羽翼只覺眼前一黑,又無力地呻吟著:「你,你,再這樣,我要到小婉姐那去投訴你了。」說完,她害怕紫星的進一步狠毒的語言攻擊,飛逃向室外。

雲一般的艦群,出現在離自由C星一光年的太空之中。

立即,這一畫面一覽無餘地傳送到東銀軍盟統帥部,左無道坐在那裏,表情怪怪地看著傳送來的畫面,卻是久久地沒下達命令。

「足有五千艘戰艦,這怎麼可能?」在另一室內,寧可大叫起來,

寧可眼前的螢幕一閃,出現孟小婉的影像,「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嗎?他們不可能還有五千艘以上的戰艦。無窮動力源一戰,我們擊毀了他們近三千艘,他們哪來的五千艘戰艦呢?明顯的這是欺騙。」

寧可點著頭:「但是我們要怎麼樣打呢?」

孟小婉一笑:「明知故問,等著我們元帥的命令吧。」

在孟與寧一番討論後,左無道這才不緊不慢地向神斬作戰部下達命令:「我要你們分為十路,正中一路為誘餌,不必追得太急,其他九路從邊上包抄過去,定能全殲這次的來犯大軍。」

裂空差點昏倒,銀獅人五千艘戰艦逼過來,即使他們像以前那樣,望東銀之軍而逃,也拿他們沒有辦法。要是圍上他們,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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