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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表露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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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秦玖的判斷是對的,顏聿不是不好贏,而是根本就贏不了。也不知道是顏聿運氣好,還是她的運氣差,總之,顏聿不光牌好得出奇,牌技也極高。

兩人連玩了三局。第一局,秦玖沒贏。第二局,顏聿沒輸。第三局,她說和局吧,顏聿不幹。

連輸三局。

這種葉子牌,她們閨中女子偶爾也玩玩的,她牌技還是不錯的,這次竟輸得這麽徹底。但早先說好了三局兩勝,她忍著氣將葉子牌在桌面上一摔(其實,她是很想摔在顏聿臉上的,玩個葉子牌這麽認真做什麽?)。

顏聿慢條斯理地將手中的牌往桌面上一鋪,一字一頓含笑道:“九爺,你輸了!”

“我知道!”她不光輸了,還輸得很慘,有必要再提醒一遍嗎?

“那麽願賭服輸,九爺是不是該遵守你的賭約了?”顏聿慢慢吐出這句意料之中的話語,旋即,飽蘸了濃墨似的狹長雙眸深處有火光隱隱閃爍。

秦玖面上雖刻意維持著沈靜如水的笑意,淡淡問道:“上一次,我記得王爺的牌技沒這麽高,沒想到才沒多久,牌技就如此高明了,當真了不起。”

顏聿大言不慚地說道:“那是,本王不光牌技好,牌也好。”

“王爺運氣當真好。”秦玖淺笑道。

顏聿沖秦玖雍容一笑,“那是我出千了。”

秦玖瞪大了眼。方才,她就詫異顏聿運氣好,一手又一手好牌,不過,她沒往出千那方面想。再者她認為,出老千這種事,和她玩個葉子牌,顏聿應該不至於做吧。誰曾想到,人家就是做了,而且,還做得理直氣壯的,還真是無恥得光明正大啊。

“這個,你怎麽能出老千呢,這樣贏了,是不是該不算了?”秦玖淡淡說道。

顏聿伸手撫著下巴,笑得勾魂攝魄,“這個,九爺你也沒說不讓出老千,又沒說出老千贏了不算。怎麽,九爺這是要悔約?”

秦玖蹙眉,好吧,她確實是沒這麽說。只是這個、這個,玩牌不是都不能出老千的嗎?怎麽到顏聿這裏,出老千是正常的,不出老千倒是不正常的了?這是什麽道理?

“你們都出去吧,我和九爺有話說。”顏聿懶洋洋說道。

盼馨溫婉一笑,不忘招呼蘭舍道:“既然如此,我們都出去吧。蘭舍,走了。”

蘭舍看了秦玖一眼,不甘地說道:“好久沒見九爺了,本想今晚好好伺候九爺的。九爺和王爺談完了事,能不能到蘭舍那裏去,我新學了舞,還想跳給九爺看呢。”

“今晚九爺恐怕去不了了,蘭舍你就別等了。”顏聿用酸不溜丟的語氣說道。

盼馨漫步過來,拽了蘭舍的衣袖道:“蘭舍新學了舞嗎,那就跳給我看吧。”邊說邊將蘭舍拽走了。

屋內人很快退得幹幹凈凈,只有枇杷還抱著劍站在秦玖身側。

顏聿皺眉道:“枇杷,你怎麽不走,我和九爺要親親,你也要在這裏看?”

枇杷頓時尷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枇杷也不算傻,其實也早看出來,顏聿和秦玖之間,是有些暧昧的。他瞥了秦玖一眼,見她朝著自己點了點頭,便低頭抱著劍走了出去。

當屋內只剩下秦玖和顏聿時,秦玖心中那種不自在瞬間似乎被放大了。無憂居雖是青樓,但這間屋子卻被收拾得優雅而不失華麗。紅燭光影旖旎,水晶珠簾隨著夜風互相碰撞著發出玎玲清脆的聲響。一側的大床上,鋪著華麗的被褥,香爐裏燃著似有若無的清香。

方才,她還沒覺得什麽,現在忽然發現,這一切怎麽這麽讓人不自在。

秦玖和顏聿玩葉子牌的桌案上擺著酒盞,裏面盛著酒氣濃郁的美酒。顏聿坐在椅子上,燭火的光影在他那俊美的眉目間鍍上深深淺淺的影。他唇角漾著淡淡的笑意,眸色深深,看不出在思量什麽。

秦玖也是,絕麗的面上神色淡定,但心中其實早已經翻騰了起來。

那一句任憑你擺布真的範圍很廣。顏聿要是提出點什麽過分的要求,她該如何?其實幾乎可以肯定,他一定會提過分的要求的,他要是不提,就不是顏聿了。

這個時候,秦玖其實是很後悔方才沖動之下和顏聿打的賭了。

顏聿的視線在秦玖的笑臉上劃過好幾圈,雙眸之中暗流洶湧。

“王爺,有什麽吩咐,你就說吧!”秦玖刻意放慢語速,低聲問道。

顏聿伸指翻著散落在面前桌面上的葉子牌,心中忽然有些緊張。他端起酒盞,仰首飲了幾口酒。俊美的臉頰上隱隱湧起血色,倒似抹了一層胭脂。他忽然趨身湊到秦玖面前,一眨不眨地盯著秦玖,他的睫毛很長,秦玖覺得,他的睫毛幾乎要掃上自己的臉頰了。

“淚珠兒,你臉上這紅點怎麽來的?”他忽然問道。

其實,秦玖臉上的紅點已經消去了很多,不算太顯眼了,但若是細看,還是可以看到淺紅色的痕跡的。

秦玖覺得自己原本高高吊起來的心松了下來,她慢慢舒了一口氣,摸了摸臉上的紅點,道:“誰知道呢,不知道怎麽就出了這些紅點,或許是蚊子叮的吧。”

“啊,那這蚊子好厲害,叮了這麽多口,淚珠兒的血一定很美味。”顏聿笑吟吟道,他也沒有再細問,而是意態慵懶地以手撐著頭,雙眸一眨不眨地盯著秦玖,就好似永遠也看不夠一般。

秦玖被顏聿看得極不自在,鳳目一瞇,淡笑道:“顏玉衡,你真是風流,話說你到底喜歡過多少女人?”

顏聿聽到秦玖這句話似乎極是高興,唇角一勾,眼角眉梢俱是笑意,“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過很多女人?而且淚珠兒,這句話不是應該由我的女人說嗎?”

秦玖一楞。這句話似乎有那麽點不恰當,她怎麽問出來的?她覺得自己現在最恰當的做法便是閉嘴,和顏聿比無恥,她肯定完敗無疑。

“淚珠兒,你說的,任我擺布,是吧?”顏聿低低地柔柔地說道。

他起身,不慌不忙地滅了燈燭。

秦玖腦海中念頭轉了又轉,考慮著到底要怎麽做,是要一掌扇到他臉上,還是一腳踹在他的命根子上。也就是她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顏聿便走到了她身畔,伸手便攬住了她的腰肢。

秦玖終於想好了,決定還是先從臉上下手。這時候,就聽顏聿在她耳畔低聲道:“淚珠兒,你跟我來。”

秦玖原本伸出的手頓住了,隨著顏聿從窗子裏跳了出去,上了屋頂。

夜色已深。

墨黑的天空中,月色如女子的彎眉,散發著淡淡的清光。漫天的星鬥在空中眨著眼睛,如斯的晶亮,如斯的璀璨。

顏聿拉著秦玖抱膝坐在屋頂上,兩人仰望星空,感覺整個人被天空包容了一般。

顏聿指著北天方向的北鬥七星中最亮的那顆星道:“淚珠兒,你知道那顆星叫什麽名字嗎?”

“是叫玉衡吧!”秦玖聽說過,這是“玉衡”這個字的由來。

“是,我父皇給我的字便是來自這顆星。據說這顆星是七星中最小的一顆,卻也是最亮的一顆。”

“可見,先皇對你還是寄予厚望的。”秦玖慢慢說道。

顏聿不語。

不遠處,無憂居前廳悠揚的琴音遙遙傳來,亦歌亦泣,幽幽咽咽,穿過悠長的回廊,飄入靜寂的後院,環繞在兩人周圍。

暗夜之中,顏聿的背影好似一抹清淡的潑墨畫。

“淚珠兒,你可以叫我玉衡嗎?”顏聿忽然慢悠悠地說道。

秦玖仰望著漫天星鬥,聽著顏聿這句話,輕輕點頭道:“好,玉衡。”或許是夜色太美,或許是他的背影太悲涼,觸動了她的內心,這個名字自然而然便從秦玖口中叫了出來。

“淚珠兒,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顏聿忽然鄭重其事地問道。

秦玖習慣了他的吊兒郎當,習慣了他的慵懶邪魅,對於這麽正經的顏玉衡問出這麽嚴肅的問題,她忽然有些不適應。她瞇眼,認真地想了想顏聿這個問題,慢慢說道:“覆雜!”

其實秦玖一直覺得最適合顏聿的詞應該是放蕩、無恥,但不知為何,她此時腦中想出來的詞卻是“覆雜”。的確是這樣的,她能看懂很多人,唯獨讀不懂他的心思。

“覆雜啊!”顏聿懶懶一笑,似乎對這個詞不太滿意,但也不是特別不滿。

“那你願意和一個覆雜的人在一起嗎?”顏聿懶洋洋問道。

這句話令秦玖心弦莫名地繃緊,寬袖內雙手不由得緊握,才努力控制住似乎已經由不得自己掌控的心跳。

她心中其實是明白顏聿所謂的“在一起”是什麽意思的。因為當年,她還是白素萱時,他也曾這麽對她說過。她還記得,她聽到他如此大膽的表露心跡,當時只是冷冷地一笑,用淡漠而冰冷的語氣道:“顏玉衡,你當我白素萱是什麽人?”她那時一心戀著顏夙,對於顏夙這個聲名狼藉的七叔忽然向她表白,讓她覺得極其不可思議,且感覺到有些羞惱。

今夜,再次聽到這句話,一瞬間她有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她不知道,顏聿為何會忽然對她說這樣的話。在世人眼中,她是勾魂紅衣,是一個放蕩狠辣的女人。雖然說這段時間,她和顏聿一直在合作,她也的確幫了顏聿,但顏聿應該是明白的,她幫他其實也是在幫她自己。若說顏聿喜歡上了她,她其實是不太相信的。

所以,即使時間不同、地點不同、境況也不同,她想她還是會拒絕他的。

秦玖慢慢仰起臉,輕輕咬了下唇,低低一笑,“玉衡,我們現在不是在一起嗎?”

顏聿微微笑了下,長眸掃了一下四周,湊近秦玖身前,頓了一下,低聲解釋道:“我我說的在一起的意思是,讓你做我的做我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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