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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對詩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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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裏倒聽不出別的意思,但語氣裏卻是說不出的酸澀,很明顯是打翻了醋缸。顏閔附和道:“不錯,七叔和蘇小姐有什麽好玩的,不如我們一起來玩。”

顏聿淡淡哼了一聲,執起酒盞,唇角含笑,淡淡道:“我已經沒有興致了,你們愛玩就玩吧!”

蘇挽香慢悠悠轉過身,目光凝在顏夙身上,蹙眉說道:“殿下不是要和挽香比試嗎?如此就來吧!倘若挽香有幸贏了,還請殿下不要插手挽香之事。”

顏夙漆黑的眸中閃過一絲痛色,還不待他回答,蘇挽香已經開口道:“燕語鶯鳴月,殿下接韻吧。”

顏夙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挽香,一凝眉,慢慢接道:“風動柳條亂。雨收風也散,”

蘇挽香目光微閃,接道:“留得雲一片。曾經千般願,”

顏夙:“不知何時現?芳草連天闊,”

秦玖蹙眉看著顏夙和蘇挽香一來一去的聯句,不過瞬間工夫,已經接了數十句。她盯著顏夙俊美的臉龐和雙眸中那灼亮的覆雜的光芒,心頭一悸,忽覺不能呼吸。

此情此景,忒是熟悉。

眼前漸漸有些模糊,這一來一去對詩的兩人似乎換成了她和顏夙。

那一日,顏夙因為不服白素萱做女尚書,將她踢到了畫意湖中。第二日再遇到她時,發現她便是鏡花水域他遇到的女子,自此後,便經常有意無意地來尋她。

彼時,她高傲地說道:“你不是對本官很不服氣嗎,那我們來對詩,倘若你輸了,就離本官越遠越好!如何?”

他們倆就是如此,你一句,我一句,一直鬥得將“二蕭”的韻差不多快要用完了。到最後究竟是誰贏了呢?似乎是她。不過,他雖輸了,卻沒有依照起先答應的那樣滾得越遠越好,反而有意無意,找她更頻繁了。

“九爺,奴才忽然發覺,蘇小姐和你以前很像。”耳畔,枇杷的低語聲傳了過來。

秦玖一回身,看到枇杷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正站在她身後。她一蹙眉,輕聲問道:“你說什麽?和我像?哪裏像?”

枇杷皺眉,輕聲道:“說不上來,身材不像,比你以前瘦,而且還是病懨懨的。模樣也不像,但是方才鬥詩的那股勁頭很像你。奴才這會兒細看,感覺她的眼睛,和以前的你,有三分相似。”

像她?

秦玖凝眸望向蘇挽香,猶如著了魔般看著她。

枇杷這麽一說,她果然感覺到和她以前有些像。確實有些像她!但像的不是容貌,而是神韻和行事的風格。

竟像她嗎?不知為何,秦玖覺得極不舒服,就好似突然吞了一只蒼蠅一般,覺得惡心和憤怒。

顏夙說他從來不曾喜歡過她,難道說,顏夙和她接近,只是因為她和蘇挽香有些像?呵呵,秦玖想笑。

“青山斷雲遠。池塘月夜清,”蘇挽香嬌聲說道。

“鴛鴦交頸眠。”顏夙一聽到池塘,便不假思索接道。

“鴛鴦,你你”蘇挽香臉色忽然紅了,指著顏夙道:“殿下,這種詩句也虧你說得出來。”說罷一跺腳,扭身去了。

顏夙怔立在原地,呆呆地望著蘇挽香如弱柳扶風般的身影裊裊遠去。

鴛鴦啊,他說鴛鴦。

記憶中,那副她被火燒前織就的鴛鴦錦,帶著血色朝著她彌漫了過來。

秦玖忽然忍不住“嗤”地笑出了聲,清眸一彎,眼尾上翹。

顏夙回首,便看到秦玖的笑容,那笑容攜著極媚的色澤夾雜著胭脂花的香風奔襲而來,讓他心中沒來由一滯。

“你笑什麽?”顏夙冷聲問道。

“池塘月夜清,鴛鴦交頸眠。殿下竟會喜歡鴛鴦嗎,要知道鴛鴦可是最無用的鳥兒了。就唯有一樣,據說,一個死了,另一個就活不下去了,真是無用,應該活得更自在才是,伴侶沒了,再找一個就是了,天下何處無芳草,對也不對?殿下竟會喜歡這種傻鳥,我猜嚴王就不喜歡鴛鴦。”秦玖淡淡瞥了顏夙一眼,卻是對著顏聿說道。

顏聿含笑望著秦玖,長眉一蹙,悠然道:“知我者九爺也,本王喜歡鷹。”

“嚴王爺其實更喜歡熬鷹吧!”秦玖望著顏聿微笑,從纏繞著藤蔓的天棚上映照下來的日光,在她臉上灑下了一片輝光,將她眸內隱藏的寒意稍稍驅散了。

顏聿靠在椅子上,看上去悠閑而慵懶,“九爺說得沒錯,我猜,九爺也不喜歡鴛鴦這種專情的鳥兒吧?!”

顏夙斜睨了一眼秦玖,衣袂一拂,在桌案一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的貼身侍女玉冰和粉雪忙走上前,命令宮女將顏夙面前方才別人用過的杯盤酒盞撤走,並輕聲命令道:“我家王爺還不曾用膳,你速速去廚房再傳膳,一定要上清蒸銀魚。另外,不是有從宮中運來的窖藏十年的‘醺然’嗎?先上一壺吧。”

“來一壇吧!”顏聿懶懶說道,“好久不曾和夙兒、閔兒一起用膳了,機會難得,不如一起小飲幾杯吧!再說了,有銀魚吃,總要多飲幾杯的。”

九蔓山溪澗的銀魚在麗京是極出名的,方才每個案席上,都有一道清蒸銀魚,不過,秦玖沒顧上吃。她似乎已經很久不曾吃到清蒸銀魚了。

顏夙眉頭皺了皺,並未出聲反對,倒是顏閔,擺手道:“七叔邀請,本不該拒絕,可我又沒什麽酒量,不如我就算了吧。”

顏聿聞言,不耐煩地揮手道:“既然如此,那閔兒自便吧,為叔不勉強你!”

顏閔面上浮起一抹笑意,施禮轉身去了。卻是朝著雲韶國三公主尚楚楚所在的桌案而去。這半日的演武爭鬥,顏閔始終未曾有任何異動,原因是顏閔本人就想娶了尚楚楚,如今自然是忙著獻殷勤去了。

顏夙淡淡哼了一聲,他並未理睬顏聿和顏閔的對話,而是瞧了一眼秦玖,唇角勾起一抹無邪的笑意,“像鴛鴦這種專情的鳥,想必也不願意讓九爺喜歡的。”他表情淡然,說的話一點兒也不中聽,怎麽聽都覺得像是一種不著痕跡的暗諷。

秦玖在顏聿身側的桌案上慢悠悠地坐下來,搖著繡花繃子,笑靨如花道:“殿下錯了,你又不是鴛鴦,怎知它不願我喜歡,說不定,它更不願讓你喜歡呢。嚴王爺,你說是不是?”

顏聿淡笑著瞥了過來。

一瞥驚鴻,魅惑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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